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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萱-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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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哒哒”一阵风似的,擦过姜萱姐弟,迅速拐了个弯,那三条身影已消失不见。
姜萱姐弟目瞪口呆,卫桓下巴一抬,率先往反方向的横巷而去。
姜萱顾不上其他,忙拉着弟弟跟上。
三人这回,速度却是放慢了许多,一闪进横巷后,屏息将脚下放到最轻。
未等这条巷子走到尽头,“哒哒哒”那阵繁杂急促的脚步声已接近。三人停下,无声隐到巷子最阴暗处,贴着墙壁屏息站着。
巷口外头,急促繁杂的脚步声如同一阵旋风,迅速刮过,然后往另一边奔涌而去。
“哒哒哒”脚步声迅速走远,渐渐听不见,姜萱屏住那口气一松,登时重重喘息一声。
肺部憋得仿佛要炸开似的,深吸一口火辣辣的,超负荷狂奔的后遗症来了,她手足发软,眼前发黑,人喘着顺墙根往下滑下,忙勉力用手一撑,闭目摇了摇头,视线才重新清晰起来。
只眼一睁开,却见卫桓闭目靠墙,微微俯身捂住左腹,眉心紧蹙。
姜萱一惊:“你,你怎么样了?”
她可没忘记他一身伤,尤其腹部,这没几天的,正是静养不能妄动的时。可先前动武纵高跳低,使大力拉她姐弟,又一路这么发足狂奔,只怕伤口要崩开了。
她心急:“你身可有药?”
卫桓神色清冷,依旧寡言少语,他闭目缓了一阵,掏出药瓶往手心一倒,探入衣襟内左腹,须臾取出,只道:“无事。”
无事是不可能,只是现在也没什么好的医疗条件,只能这样了。姜萱欲扶他,不过他拒绝,收好药瓶,自己站了起来。
姜萱只得作罢,重重喘了几口气,又问:“你怎么来临淄了?”
先前在阳邑码头,也没听说他要来啊。
听卫桓简短道:“路过。”
其实并不是。
他并没有什么需要前往临淄,更不会顺道路过。这趟其实是特地来的。
因为姜萱。
在昌邑群山里,姜萱救了他的性命。
卫桓这一辈子,无兄弟姐妹,无深交友人,旁人从不会助他,他更不会帮人。
孤独前行十六年,一朝身陷绝境,为姜萱所救。
这让他很不适应,太陌生太不习惯,欠人的感觉并不好,于是他想了想,最终决定去临淄一趟。
姜萱正身处此生最落魄的时候,年纪轻轻一个侯府娇贵女,孤身前行还带着一个幼弟,他去临淄寻到她,有需要出手,无需要暗中护持,直到姐弟回归侯府。
如此,也算了结这段因果,不拖不欠。
主意既定,他当即寻去临淄的船。
但由于晚了一些,他今日半下午时才抵达,从东郊码头至临淄城门,到时已是傍晚将将入夜了。
恰巧,就碰上董夫人从城头一跃之下。
当时他就知不好,立即四下去寻姜萱姐弟,也幸得娄兴那边人多骚动大,他才能赶在最后关头追上。
只上述的一切,卫桓并未打算告知对方,待姜萱姐弟略略喘均气,立即转身:“走!”
待护她姐弟脱身后,也算一命还一命,二人两清。
姜萱忙撑起身体,牵着弟弟跟上。
现在只是暂时摆脱追兵,距离安全还远着,一旦那边发现不对,必会折返。
他们现在得尽可能地远离。
姜萱暗暗祈祷,那三个乞丐能撑得久一些。
……
然可惜的是,姜萱要失望了。
常年在市井中摸爬打滚、也未见冷死饿死的的乞儿,不说多聪明,但脑子还是有些的。
一时被钱财迷了眼,跑了一轮,却听后头追兵越来越多,越来越近,瞬间清醒便知不好。
倏地停下,手中银子一抛,五体投地,瑟瑟喊:“爷,大爷们,小的只是捡了角银子,……”
领头校尉疾冲至近前,一把抓住乞丐后颈,一提,尖嘴猴腮三角眼,他登时大怒:“岂有此理!!”
一脚将乞儿踢翻:“弟兄们速速掉头!”
这么一段时间,也不知目标跑哪去了?
恨得咬牙切齿,校尉当机立断:“五人一组,分开搜索,一旦寻获,立即尖哨传讯!”
这样都让人跑了的话,他们得吃不了兜着走。
“快,赶紧的!!”
……
北风一阵紧接一阵,朦朦胧胧的一线淡月不知何时隐了去。
黑沉沉的,偶尔传来一声嘶哑虫鸣,和几声犬吠。
热汗过后,就是冷,深秋的寒夜十分之冷,内衫湿透,单薄的布衣完全挡不住寒风,人禁不住瑟瑟发抖。
跑得脱了力后,再想重新回到那个状态难上加难,腿脚像灌了铅,每吸一口气肺部都火辣辣的,姜萱咬牙坚持着,努力调匀呼吸,不断奔跑着。
“阿钰坚持住,我们再快一些!”
时间越久,她心中危机感越盛。
夜深后整个城郊一下子安静下来,行人归家摊贩收市,空荡荡的再不闻人声。
唯一走动的目标,搜索起来就更加容易。
他们有想过找户人家躲藏进去,但此时已偏离码头至城门一片,房舍基本低矮狭小,根本没什么隐蔽的地方可藏匿的。
最重要的是他们跑得还不够远,躲进民居一旦被合围,绝无脱身可能。
藏,隐患重重;逃,同样危机四伏。夜色越深,心弦越紧绷。
但不可避免的,三人速度在变慢。姜钰两颊憋得涨红,喘息极急,身体佝偻下去脚下跄踉,捂住腹部已支持不住。
“阿钰,阿姐背你!”
姜萱其实也是强弩之末,但卫桓伤着,弟弟还小,能依靠的只有她了。她深吸一口气,伏低身体。
“阿,阿姐,我能行,我自己跑……”
姜钰却拒绝了,姜萱蹙眉,正要强硬动作,不想她动作陡然一顿,倏地抬头看去。
左侧短巷尽头,忽传来一阵脚步声。
姜萱心头“咯噔”一下,倏地直起身体。
有人,而且不止一个。
呼吸一屏,千万别是追兵,她祈祷是夜归的乡邻百姓。
然最终,姜萱要失望了。
来人脚步很快,迅猛有力,才眨眼功夫,已奔出短巷,迎面正是五六个熟悉装束的布衣汉子。
双方正正打了个照面。
卫桓姜萱三人刹住脚步,对方也是,距离不远,能清晰看见对方眸中闪过一抹狂喜。
“找到了!他们在这里!”
卫桓薄唇微抿,紧了紧手上长刀。
姜萱眼尖,她看见为首汉子摸出腰间的哨子,心中一紧。
若是一声尖哨响,他们就是死定了!
急中生智,她拉着姜钰,身躯晃了晃,直接往身侧围墙倒去。
她可没忘记,第一次遇险时那人口里的“暗赏千金”。
其实姜萱也不需要装,她状态确实非常之差,脸色煞白,摇摇欲坠。
只这么一提醒,对方果然醒悟过来了,手一顿,哨子揣回怀中。
“拿下他们,千两黄金就是咱们兄弟的了!”
五人精神大振,为首者长刀一指,“先解决这小子!”
话音未落,卫桓已闪电扑了上来。
卫桓先发制人,趁着这几人说话的功夫,盯紧边缘两人,攻其不备,刁钻一刀,当场血腥四溅。
谁也想不到这个脸色苍白的小子,刀势还能如此迅猛。登时,这两人就为自己的大意付出了生命代价。一人即时倒毙;另一人被割开动脉,倒在地上挣了几下,也没声息。
剩下三人又惊又怒,为首汉子怒喝一声,三人立即扑了上去。
卫桓借着冲势,一蹬墙壁,翻身后跃,同时退后两步,背靠墙壁护住后心,专心对付前头三人。
叮叮铮铮,战斗登时白热化。
姜萱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卫桓战斗,他就如同一匹孤狼,有着那种深陷绝境背水一战的决然,极狠,不顾一切,受伤并不能让他收回刀势,反而会让他更凶猛地扑上前。
三名汉子显然第一次碰上这样不要命的狠人,一个不察,其中一人被刺穿腰腹,立即重伤扑倒在地。
“好个小崽子!”
为首汉子既惊且怒,暴喝一声,刀势登时凶猛了起来。
二战一,有了警惕,卫桓未能再占便宜,且很快的,二人发现端倪。
“这小崽子腹部有伤!”
腹部重伤,伤口崩裂,激烈打斗中动作难免凝滞,被敌方一发现,两汉子狞笑一声,专攻卫桓腹部。
“砰!”
一声肉击重响,为首汉子窥得空隙,重重一脚狠踢,正中卫桓左腹伤口。
卫桓闷哼一声,重重撞在墙壁落地,剧痛俯身,一时竟伸不直腰。
“哼!”
二汉子冷哼一声,跃身而上就要补刀,一刀解决卫桓。
“啊——!”
姜萱大惊失色,毫不犹豫的,她举起匕首,一蹬墙跃起,重重朝最近汉子背心刺去。
谁也没把他们姐弟当回事,扔在墙角打算解决卫桓再来处理,但姜萱却一直慢慢接近,伺机助卫桓一臂之力。
三对一,太过凶险。
她也不知自己时机寻得对不对,扑过去有什么后果,但她知道现在不拼一把,卫桓会死,他们姐弟也会死。
骤不及防的,姜萱这角度也寻了好久,猛地一扑,竟直直扑中目标背部。
“噗呲”一声锐物刺入皮肉的闷响,手中那柄精铸短匕,齐。根尽入对方两肩胛中间位置。
大概那汉子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这么死去,瞪大双眼,喉头“咯咯”两声。
为首汉子惊怒,飞起一脚,重重踹在姜萱腰侧:“臭娘们,你找死!”
姜萱整个被踹飞出去,“砰”一声重重砸在墙上。
然就在这个电光火石间,稍缓一息的卫桓陡然一个暴起,刀刃寒芒一闪,正中为首汉子咽喉。
一刀封喉,两人同时倒地。
鲜血喷溅,猩红遍地,所有人躺在地上一动不能动,只除了姜钰。
姜萱落地蜷缩,一动不动;卫桓双目紧闭,生死不知。
姜钰几步冲上来,扑一个,又扑一个,哭呼:“阿姐,阿姐!卫大哥,卫大哥!”
作者有话要说:风雨最后,有彩虹的,宝宝们要记住这一点,阿秀顶着锅盖溜了~
啾啾!明天见啦~(づ ̄3 ̄)づ
还要感谢下面给文文投雷宝宝哒!笔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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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被一脚踹飞,重重砸在墙壁上,“砰”地落地,姜萱头脑“嗡”一声,眼前骤一阵发黑。
动也不能动,短暂失去意识,缓了好一会,她才能渐渐听见姜钰带哭的声音。
勉力睁开眼皮子,一动,背部和腰侧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疼得她眼前又是一阵发黑。
只是姜萱也顾不上了,咬牙忍过这一波剧痛,她扶着墙根爬坐起身,“别哭,我没事……”
也来不及多看一眼其他,姜萱手脚并用,跄踉往卫桓爬过去。
卫桓躺在血泊中,面色惨白,一动一动。
姜萱一扑过去,立即探手试他呼吸和颈脉。
还好,还好,虽微弱急促,但还是有的。
姜萱慌忙给他止血。
姜钰已经把伤药瓶子掏出来了。他虽悬心胞姐,但也清楚卫桓的情况更危急,自己身上已经没药,七手八脚先把卫桓身上的药给摸了出来。
姜萱抽回自己那柄匕首,快速割开卫桓腹部衣裳,鲜血汩汩,她忙割下一幅衣摆两三下叠厚,将药撒上,如上次一般捂紧他伤口。
“阿钰,你来!”
卫桓背部还有一道长长的新刀伤,血色蔓延,迅速渲染他后背衣物和身下泥土。
姜萱一刻也不敢停,指导姜钰姿势和力道,吩咐他捂实,而后自己一腾出手就迅速绕到卫桓后背,一拉他后背衣裳。
划得很长的一处伤口,很深,鲜红血肉外翻,血如泉涌,触目惊心,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未见骨头脏器,不然她也不知该怎么办了。
高声吩咐弟弟配合,姜萱俯身一咬牙,小心翼翼托起卫桓上半身,让他侧肩膀靠在墙上。
实在是没办法了,这血不赶紧止不行,本来趴躺着是最好的,但他腹部还有一处崩裂旧伤,只能这样了。
姜萱飞快裁了一幅长条布块,而后叠厚,颤着手将瓷瓶剩下的药粉都撒了上去,她暗暗祈祷,一定要见效,不然药都用尽了。
小心用两掌托起布条,用力往伤口一捂,卫桓立即身躯一绷,闷哼了一声,眼睫动了动。
他痛醒了,却说不出话来,动也不动半闭着眼睛。
姜萱喊了几声,都没得到回应,心急如焚,却不敢动。姐弟两个维持同一个动作,大汗淋漓呼吸粗重。
久久,久到二人手臂都僵住了,姜萱小心翼翼,揭了揭布条。
这一刻她真的感谢满天神佛,血止住了!
姜萱忙半倾斜侧身,先用腿侧勉强压住敷料,而后捡起匕首,就在身侧那具尸体裁布条。
一圈又一圈,卫桓上衣直接被割断解了下来,露出精瘦却肌肉线条流畅的上半身,血迹斑斑,姜萱以最快速度给他包扎好背部伤口,而后绕到前面。
一看,大松了口气,腹部伤口也止血了,姜萱赶紧如法炮制。
屏住一口气直到弄好,姐弟两个急喘几下,才腾得出手一抹脸上的热汗。
只还没完,卫桓正精赤上半身,他可冷不得。姐弟两个通力合作,直接在那些汉子身上剥衣服。
里衣、厚絮夹衣、外衫,捡最先倒地衣衫完整、身上沾血也最少的那两个汉子开始剥。
“阿姐,你有没有事?疼不疼?”
疼肯定自然是很疼的,实际现在她每动一下,背部和腰侧就一阵拉筋割肉般的痛,疼得姜萱手都微微抖索着,但她只摇了摇头,表示没事。
抖开衣衫,小心避开新包扎好的伤口,给卫桓穿衣裳。
他全程任人摆布,也不知好是不好?
但想来是非常不好的,否则他这么一个孤冷的人,想当初就算腹部重伤也坚持要独立行走的,如今却奄奄一息任人折腾。
都是为了救她姐弟,姜萱愧疚又难受,心下沉沉堵得慌。
天际一线残月,孤零零悬着,朦胧又冷冰,深夜的秋风刮骨刀似的,钻进骨髓冻透人的血肉,又冷又寒,寸步难行,几度险死还生,凄惶无处容身。
这一夜,改变的太多太多,想起惨死的母亲,眼眶一热泪涌而下。
姜萱用力抹了一把眼泪,仰头深呼吸,她努力压抑伤悲,现在可不是伤心哭泣的时候。
“阿钰收拾一下,我们赶紧走!”
此地不宜久留。
遇上一队五人组,就算他们是边缘队伍,大部队也肯定是正往这边撒过来了。
危机就在左近,再遇上必死无生,必须马上走,越快越好。
这道理姜钰懂,姜萱更懂,可是卫桓现在这情况,很难上路。
既然他走不动,那就她背着他,总能走的。
无需犹豫,姜萱当即拿定主意,她和姜钰一人一边,屏息咬牙,将他托起先靠在墙上。
姜萱深呼吸几下,正要俯身。
不想这时,卫桓动了动,突然说话了。
“……你们走罢。”
声音虚微却淡然,卫桓睁了睁眼,神色平静。
他目前这情况,已无力护她。
她在昌邑群山救了他一次,他现在也回救她一次,算两清了。
她姐弟就此离去即可。
“此地往东南,约三十里,就是东郊码头。”
姜萱一愣。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她还以为她听错了!
她怎么可能扔下救她命的人,独自逃跑?那她还是个人吗?
还不如干脆陪母亲去了就好!
一时气急。
却看他眼睑无力垂阖,一身伤重连站都站不住了,心中一酸,潮热眼眶又落下两行泪,姜萱狠狠一抹,咬牙:“你不走,我们也不走!”
“今日即便是要死了,咱们也一起死罢!”
她盯着他,掷地有声!
柳眉杏目,她本生得极娇美柔弱的一张脸,此刻却紧绷出倔强的弧度,似三月烟雨蒙蒙的那一双含水眸,目光坚毅毫不退让,似有火花交织般,在这个深秋寒夜里迸溅出一点夺目光亮。
卫桓睑睫一顿抬起了眼,对上的就是这么一双眼睛,一怔,要说的话顿在半途。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姜萱与他对视片刻,也不说话,直接一转身,背对着他伏低身体,两手托着他的腿弯,深呼吸一咬牙,憋住一口气站起身。
跄踉摇晃,她却凭借一股毅力,真把他背了起来。
“阿钰,我们走!”
……
月很冷,长夜寒,狭长幽暗的狭窄巷道,瘦弱单薄的肩背,一下比一下粗重的呼吸,她竟真背上了他,极艰难地向前一步一步挪动。
一瞬茫然。
卫桓有些不知所措。
本打算两清的,他也真打算自己走的,至于走不走得动?他没想太多,他在从前这短短十六年太多的难,他都是自己独自走下去的。
他话出口时,也并不觉得有什么,很平静,他是真心让她带弟弟走的。
这样的话,她成功逃生的几率要高很多。
可是她……
“你不走,我也不走!”
“今日即便是要死了,咱们也一起死罢!”
后知后觉地,慢慢咀嚼过这一句话。
要死就一起死。
原来,在这个孤寂血腥的寒夜,他竟得了一个同生共死的伙伴么?
是的,就算她佝偻着身体气喘如牛,纤细的手臂一直在颤抖着,却攒得紧紧,不肯弃他。
很陌生,他完全不知该怎么应对,但听到前头她喘着低低说:“你歇一下。”
“……嗯。”
缓半拍,强弩之末却硬撑着一直绷紧的肩背,一点一点放松了下去,他慢慢的,伏在这具瘦弱的脊背上。
……
姜萱气喘如牛。
卫桓虽瘦削,却高,浑身肌肉紧实,很重。男女体重力量的差异,她这副千金闺秀的身体,如同泰山压顶一般,她咬紧牙关一步步往前挪着。
她该庆幸,自己多年一直注意锻炼,否则只怕真会有心无力。
三人就该陷在那里等死了。
汗如雨下,姜萱尽自己所能拼命走着。
危机未曾退去,反在暗处不断逼近,她不知道敌方分散搜索是究竟分得有多散,但能凭借尖哨联络,想来再远也该有个限度的。
很可能,另外一拨或者几拨的敌人已经逼近了。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命地往前赶。
只要还能喘气,她就不会放弃逃生的。
尤其,母亲毅然牺牲自己作示警,只愿换她姐弟平安无事。
她得活下去!
他们三人都得活下去!
不知走了多久,可能很久,也可能并没有多久,汗水濡湿姜萱的眼窝,前路变得模糊,她头脑嗡嗡鸣响,耳边风声都似乎拉远了听不太清晰。
只骤然!
“哔,哔哔——”
一声尖锐哨鸣划破夜幕,哨声异常急促,有节奏的一长二短显然是暗号,紧迫的哨声连续吹响多次,在寂静的深夜里传得极远。
连姜萱三人都隐隐听见了!
卫桓一动,身躯立即绷紧。姜钰惊呼一声“阿姐”,惶惶回身。
姜萱重重吐了一口气,竟不是错觉!
敌人发现打斗现场了!
他们将迅速聚拢,因搜索范围大大缩小,很快就要会往这边追截而来了。
她狠狠一咬舌尖,“阿钰,我们走快些!”
不到垂死一刻,她都不会认命的!
强大的意志作动力,姜萱竟然能小跑了起来了。哪怕步幅很小,每步落地灌铅般的双腿一阵涨疼,牵引得她后背腰侧伤处痛感直扯后脑勺,但她确确实实跑了起来。
速度一下子加快。
也许是天不绝人,大约跑了半炷香时间,姜萱爆发力都已支撑不住的时候,她忽然听见前面有些人声。
不是追兵的人声。
而是很杂乱,有很多人在深夜里聚集在前面,窃窃私语嗡嗡嗡的。
紧接着,一个粗犷中年男声高喝:“吵什么,吵什么?轮到的赶紧上车!快一点快一点,上船的时辰要到了!”
上车?
上船?
姜萱心中一动。
那人声就在不远的前头,她略略思索,和弟弟打个眼色,小心翼翼靠了过去。
拐过两条短巷,前头巷子透来火光,姜萱仔细将卫桓放下,而后行至墙角位置,小心探出一点头,往前望去。
只见远远前方空敞处有三堆篝火正在熊熊燃烧,这是一处泥胚大院落的门前,这院子院门大敞,里头同样还有火光和人头人声。
没错,就姜萱所见,这门前宽敞处已聚拢了很多人,粗粗一看约有近百,有男有女,有壮年有小孩,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正围着篝火坐成一圈。
外围立着一圈持刀警戒的汉子,而圈子中间,则有一个高大粗壮的中年男子,他手执皮鞭,正指挥的最前边一拨人上车。
车是驴车,足有十几二十辆,有几辆有篷,但大多无蓬。那些被催促的人上车的人粗看着,似乎比坐着那些要好一些,一眼过去相对没这么瘦,大人都年轻,小孩则干净生得好一些。
姜萱心念一转,立即明白了过来。
私牙?
她这是碰上私牙组织了!
这是干什么的?或许说人牙子就明白了。
在古代,买卖人口还是合法的。且眼下乱世,正是黄金时期,很多时候就有活不下去的贫民投过来找生路。
为奴为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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