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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萱-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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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他临危受命,成为新一任阳信侯,新的青州军主人。
  所以卫桓现在需要做的,除了给姜钦创造机会以外,就是密切盯着青州军内部情况。
  以判断姜钦的动手时间。在他动手之前就抢先发兵。姜琨一死兵士哗然,在新旧主交替人心浮动那刻围攻而上。
  裴文舒其他事情一概不理,他只全力监视姜钦贾布等人的位置挪动情况,尽可能早地取得第一手讯报。
  而张济则紧着勘察青州军新营地附近百里内的地形详情,越详细越好。
  这二者都是准确判断青州内讧时间的基础。
  短短一旬,裴文舒张济人都瘦了,神色却越来越严肃。
  因为姜钦已经成功将贾布三将聚拢在一起,他有意识地坠在后军,紧紧盯着前面的中军。
  现在,他就差一个机会。
  并州众人盯得越发紧,每日青州眼线将讯报送至后,第一时间就是分析商议。
  终于在春回大地的二月初四,接过按讯报一一粗描并标注妥当的青州大营布防图后,他倏抬头。
  “战机已至。”
  ……
  “机会终于来了。”
  漳水河畔,青州大营。
  姜钦驻足缓坡上,眺视下方的连绵营地。暮色四合,篝火开始点起来,零星亮光点点。
  而他身后,则是差不多搭建完成的将帐。
  这半月来且走且战,日暮鸣金收兵后,则各自寻一合适位置驻下临时营寨过夜。
  他沉住气等了足足七八天,终于等一处契合他心意的营地。
  这是一处前宽后窄的营地,最前方是防守的重中之重,尉迟典陈池等几员心腹大将率重军驻扎,而中间则是姜琨所在的中军,再后面则由姜钦并贾布等将率军拱卫。
  这处地形最妙之处,在于地势是中部微微凹陷的,后方则是一个缓坡,缓缓高上去,左手边还有滚滚漳水。
  姜钦过来一见,心就狂跳。
  而事实情况比他想象中还要好,中军不但驻扎在中间洼地,但为了视野更好些,姜琨的帅帐竟还挪了挪,已挪到缓坡边缘。
  姜钦转身入帐,快速粗绘了一幅大营地形图,他在帅帐点了一点,笔尖直线一挪,在漳水河堤又点了一点。
  冯平一直屏住呼吸看着,此时眼前一亮,“主子,您是想……夜半让人掘开漳水河堤?”
  在合适位置稍稍一掘,河水瞬间冲入低洼,中军必瞬间大乱,又正正好阻挡了前军。姜琨一瞬失援落单。而这时候的姜钦,只要打着援救旗号直奔帅帐,正好趁乱将姜琨解决。
  姜钦低低一笑,“正是。”
  他这个叔父倒是很谨慎的,虽临时挪帅帐不好再调整中军,但他远离了自己,并将贾布吕德梁汤三将及其麾下十万后军安排左侧和后方,将他这个“器重”的亲侄放到最后。
  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姜琨此举正中他下怀,毕竟贾布等是他的人,贾布驻扎在漳水河畔,正正给了他私下动作的机会。
  姜钦笑罢,翻转小图,在背后提笔疾书。
  “口子够用即可,不可掘得过大。”足够引起惊乱即可,不能损伤兵马。
  “四更丑初,切记,换上并州军服后再动手。”
  战前,姜钦就让贾布三人偷藏了一些并州军服,正是打算嫁祸的。
  “去吧,小心些,切切不能外泄半分。”
  机会只有一次,成败在此一举,姜钦终于启动早已安排好的传讯渠道,将命令传到贾布手中。
  “是!”
  冯平接过,只罕见没有马上动身,面上露出些许迟疑。
  “怎么了?”
  “没,”冯平忙道:“小的,小的就是,……”
  略略迟疑,他还是忍不住担忧:“主子,这漳水河堤,并州军怕是无法潜入啊?”
  五十万大军驻扎,连绵望不见头,就算并州军绕到对岸泅水过来,也没什么意义啊!要掘开一道能淹数十万大军的口子谈何容易,这么大的动静,边上的青州军又不是死人。
  逻辑不通,很让人生疑的。
  姜钦听了一笑:“有些疑心又如何?”
  二三两位公子已经没了,五公子今年才十四,这等鏖战之中的重要关头,除了拥他为主还有第二个选择吗?
  这些“并州军”都会自尽的,死无对证,又生米煮成熟饭。且就算是陈池尉迟典这些大将们,他们也不是孤身一人的,他们还有家人老小。等战事结束以后,不管心里怎么想,权衡过后,绝大部分都会认下来的。
  至于不认的,走也好杀了罢,反正不难解决。
  姜钦冷冷道:“陈池尉迟典父祖皆从戎青州,大不了,我将旧年真相告知。”
  看他们要忠心的是青州,还是姜琨那个弑兄谋位的逆贼?!
  他冷哼一声。
  只要杀死姜琨,后续一切都是小问题。
  冯平恍然大悟:“小的马上去!”
  匆匆转身而出。
  ……
  卫桓说战机已至。
  众人眼前一亮,连忙围上去低头细看。
  张济略略忖度:“没错,这等地形,只要稍稍掘开漳水河堤,陡然见水中军必定大乱,以救主为名一拥而上,正是斩杀姜琨良机。”
  他和卫桓对视一眼,卫桓判断:“子末丑初。”
  午夜刚过,黢黑夜深,沉沉熟睡,正是最适合动手的时间。
  徐乾道:“那我们立即整军出发差不多了。”
  为了给姜钦动手的空间,并州军扎营会稍稍远离一些,且为了掩人耳目,还得分兵绕道,算算时间差不多了。
  “没错,我们需在子时四刻前后赶至。”
  布局已久,终于要收网了,若顺利今夜将一举大破青州军,众人情绪高昂。
  卫桓也不迟疑,当下命不许多点火杖,尽量减少动静,以最快速度整军。
  他军令刚下,谁知变故陡生。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而近,在中帐不远停下,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报!”
  裴文舒一怔,这竟是王明的声音。
  需知他的存在一直秘而不宣,王明就从来没有这般高调现身人前过。
  唯一的原因,只有是青州大营出了极重要情况。
  卫桓剑眉一蹙,裴文舒已一个箭步冲上前,撩起帐帘喝道:“快进来!什么事?!”
  卫桓抬目,见是来人直接身穿青州军服,竟是徐州潜伏青州军中细作,不顾一切脱身狂奔过来报讯。
  人“砰”一声栽倒在地,重重粗喘,勉力抬头急报。
  “情,情况有变,姜琨识破姜钦谋算!……标下脱身前,营内双方已激战了起来!”
  ……
  但其实,识破姜钦谋算的是梁尚。
  作者有话要说:打起来了!终于杠起来了!就是比预期中提前了,桓崽加油,快点赶过去鸭!!
  爱你们!!明天见啦嘿嘿~(づ ̄3 ̄)づ


第115章 
  暮色四合,梁尚轻咳着行来时,正见姜琨亲卫在忙忙碌碌拆卸刚搭好的中军大帐,他愣了愣。
  “公纪来了?”
  姜琨正站在营帐前嘱咐他的亲卫营长齐康,边说往前头的缓坡位置点了点,见梁尚来,对齐康挥了挥手,齐康告退,他大步行来,关切问:“你病可好些了?”
  梁尚有些年纪了,本身又是文士,乍暖还寒又接连奔波,便病了,养了几天才好些,不过脸色还不大好看。
  姜琨细细打量,不大放心,又吩咐把军医叫来,他要亲自询问病情。
  “谢君侯记挂。”
  梁尚拱手:“我已无大碍了,君侯放心。”
  劝阻两句说无需叫军医来问,见姜琨坚持,他便不再多说,转而看已拆卸捆扎妥当正往后面搬运的中帐,他不解:“君侯这是……?”
  “哦,是这样的。”
  姜琨又点了点前方缓坡位置:“那边地势高些,我便将中帐挪过去。”
  姜琨巡视军中一趟,回来发现中帐这块略低洼,再举目一看,前头是缓缓升高的坡地。他更属意那边,能俯瞰大半营地,于是就吩咐搬过去。
  本来还犹豫着给不给梁尚搬,他正病着,但眼见他能下地又过来了,遂不再迟疑,吩咐亲卫一同搬去。
  梁尚没意见。
  两人翻身上马,不紧不慢驱马过去,到地方的时候,牛皮大帐已经重新扎好了。
  姜琨梁尚撩帘入帐,坐下后,姜琨没有忙碌其他,而是先调整后军各营位置。
  照理说,中帐该在中军包围的最中心点的,但现在他这么一挪,却挪到了比较边缘的位置。只眼下中军营帐都扎好了,却不好再重新拆卸调整,且位置也不够,另一边是漳水。
  不过这也没关系,姜琨也不是随意点的位置的。这处后面的就是贾布吕德二员老将,一贯忠心耿耿,有他们拱护也一样。
  唯一需要调整的,就是姜钦。
  姜琨把姜钦的位置往左后方边缘再挪了挪,给出的理由是调整布防,并把梁汤往前移了移,把空出的地方堵住。
  完事他才将正事搁下,吩咐传晚膳。
  “公纪?”
  吩咐完了,回头见梁尚打了个寒战,本想留他用膳的心思就打消,“你先回去添衣,等用了膳食汤药再过来不迟。”
  “啊?哦,谢君侯体恤。”
  梁尚反应有点不对,姜琨稍稍一诧,不过也没太放在心上,只当他病体未愈反应慢些,遂起身,亲自把人送回营帐。
  梁尚营帐距离中帐也就三四十丈,非常近,在门帘前谢过君侯相送,再目送姜琨回去,视线移了移,落在远处左后方星星点点的篝火营帐上,他不自觉蹙了蹙眉。
  姜琨为什么要调整姜钦位置?他没避梁尚,梁尚也心知肚明。
  但不知为何,在听到贾布吕德这两人名的时候,他莫名一阵心跳加速。
  有一种莫名凉意从尾椎而起,瞬间窜上他的脑门。
  他激灵灵打了寒战。
  寒战后,一种心悸的感觉,他快步入帐,蘸墨刷刷几笔画了一个粗简的大营地形及布防图。
  有了图更清晰,姜琨偏离中军中心点,贾布吕德梁汤三人正呈品字形从后拱卫着中帐。
  梁尚记得很清楚,开战前这三人是分布左右翼的,不知何时渐渐聚拢在了后军。
  后军还有一个人,那就是姜钦。
  他垂眸,方才在中帐电光火石一瞬间,他无端端想起贾布三人的一个共同特点,那都是昔年老侯爷亲自提拔上来的心腹,两代老将。
  梁尚召亲卫入内,问:“那边可有动静?”
  先前,他吩咐私下留意一下姜钦。
  只姜钦十分谨慎,并非临时留意一下就能窥破什么的,所以亲卫拱手禀:“禀司马,姜将军并无不妥。”
  “这样吗?”
  没有察觉问题,可梁尚并未因此打消疑心,反之他更加忌惮。
  他并不相信巧合。
  这世上哪来这许多巧合?尤其是这若有似无存在着蛛丝马迹的种种巧合。
  他觉得不能再按捺下去了。
  梁尚霍地站起,捻起那张粗简草图匆匆往中帐去了。
  ……
  “我总觉得不安。”
  梁尚深揖:“请主公恕尚擅自揣度之罪。”
  “公纪何罪之有?”
  姜琨一个箭步上前,将梁尚扶起,他抿唇:“我还要嘉奖公纪查我所缺之功。”
  他眯了眯眼,声音已经转冷。
  有些东西不说犹自可,一旦注意上就疑心顿生,更何况是一直心存提防的姜琨?
  “这么些年过去,我险些忘了,我父亲是极重他的。”
  长子嫡孙。
  姜钦是嫡长房所出的嫡长子,自幼又聪明伶俐,老侯爷从小的看重可想而知?
  这种看重一直持续到重病中得悉丧子,才被姜琨取而代之。
  犹记得当年丧报一到,老侯爷当场吐血,和姜琨抱头痛哭,哀哭过后才勉强撑起精神,亲自书写奏折快马送往京城,报丧及重新请封世子。
  那时老侯爷重病哀痛,又得紧着在咽气前将青州军政二务移交到次子手里,根本就忘了姜钦。也就是封世子的圣旨到了,他一口气泄了,临终前一刻见了人才想起,遂把孩子招过来交到次子手里,让姜琨好好抚养成人,勿教长子香火断绝。
  如今回忆起,姜琨心头一凛,会不会是父亲刻意为之?目的就是削减他心中的戒备。
  如果真是这样,不得不说,这是有效的。需知兄长刚去世时,他还时不时犹豫是否要斩草除根,但随着时间渐过,这念头渐轻。
  到最后,他跪在父亲病榻前,当着一众青州文武臣属的面,握着姜钦的手立下重誓。他遂彻底把那念头打消了,也就是不知事的五岁孩子罢了,兄长意外身故的事很顺利,若姜钦再死了,反而可能引发质疑。
  于是改了主意,用姜钦刷出了一个厚待长兄遗孤的美名。
  想到这里,姜琨笑了,笑过后叹:“我不如父亲多矣。”
  安抚住他,兼顾了青州基业,同时保存了姜钦的性命并让他得到足够的重视和最优质的教育,不至于被养歪了成为纨绔。
  对局势,对人心,把握得精准极了,多一分太多,少一分太少。
  姜琨叹服父亲。
  叹过后,他笑意倏地一收,这个小崽子居然在他眼皮子底下成了气候!
  幸好,有梁尚。
  只到了这时,梁尚反而退一步,见姜琨目泛厉光,他道:“君侯,此事不过我二人猜测罢了。”
  平时倒好,眼下正在大战当中,无缘无故擒杀几员大将,其中还有姜琨亲侄,实乃动摇军心之举。
  不是上策。
  “君侯,若得真凭实据方稳妥。”
  虽姜琨恨不能立即擒下姜钦,但道理他也懂,勉强按捺:“公纪,你有可良策?不必顾忌,速速道来。”
  梁尚看向案上他带进的那张草图,“不管如何,先防备是必须的。君侯不妨立即招尉迟典陈池等几位将军过来,佯作商议军情,实则告知姜钦疑似不轨之事。”
  “再私下弄些动静出来,让他们传命各营夜间警醒,慎防敌袭。”
  另外,要稳住军心,最好的就是让将军们确信姜钦贾布四人确有不轨之心。
  梁尚将视线投到他带进的那张草图上,“某以为,若姜钦心思当真,他必欲借漳水。”
  掘开河堤一个小口,让中军大乱,陷姜琨于失援落单一瞬,他援救旗号直奔帅帐,正好趁乱将姜琨解决,再嫁祸并州军。
  “君侯一旦身死,诸公子年幼,强敌在前,唯有拥他为主一图!”
  姜琨冷冷一笑,听梁尚断言:“行事之时,必在深夜!”
  “只不过,掘堤需早些。”
  说不得,现在就该开始了。
  漳水湍急,这乡野的河堤虽是寻常黄土堆垒,但为防溃决,乡民百姓每年都自发来填土加固,因此非常厚实,要掘开一个口子可不是件容易事。
  尤其是动静不能大,掘堤人手必须限制在一个不多的数量上的情况下。
  “掘出土石,倾进漳水之中最方便。”
  不然泥土堆得多了,很容易吸引远处的视线,要知道河堤不是贾布都占完的,他只是占后军这一片。
  “我们遣人泅入漳水,悄悄往后军潜行,若遇倾倒土石,即可确定此事。”
  一来,梁尚和姜琨都是猜测,不能确定真伪就动几员大将,这不适合。
  二来,让陈池尉迟典等人安排人去,如果是真的,不需要解释,立即就打消了将军们的疑惑。
  现在距离午夜还早,一步一步来,无需焦急。
  大敌当前,要尽可能地不损己方解决这个问题。
  姜琨深以为然,立即遣人去巡视布防,又让把陈池尉迟典几人叫来。
  陈池尉迟典等人闻言大惊失色,惊过之后,他们领命立即安排人去泅水察看。
  “仔细些,万万不能被人发现。”
  各人反复嘱咐亲卫,亲卫借口传达军令,匆匆去了。
  牛皮大帐内灯火通明,气氛却极沉凝。
  只觉时间极其漫长,陈池坐不住,正来回踱步着,骤听脚步声响一回头,见是方才的人回来了,他一个箭步上前:“如何了?”
  一见来人面色,他心先凉下半截。
  果然,几位将军的心腹亲卫,包括姜琨亲卫营长齐康,“啪”一声单膝下跪见礼,齐康沉声:“果然如梁先生所料!”
  潜过中军范围,再过一段,火光减了下来,有特别黑暗的一处,果然有人背着篓框往漳水倾倒泥土,探头侧耳倾听,甚至能听到另一边隐隐的挖掘声响。
  齐康肃然:“标下等已确认无误!”
  姜琨放声大笑:“好啊,很好!”
  他笑意一收,眉目冰冷:“此等逆贼,枉为我姜氏子孙!”
  在场的,大部分都是不知晓旧事,这话是说给他们听的。当然,不管知道不知道,此时都迫切要解决这问题。
  张岱急道:“该如何除掉这几个叛贼?”
  可想而知姜钦等人正全神贯注准备中,这四人分隔四个位置,又都是实拥兵权的主将,偏偏他们想不引起动乱的情况下将其擒杀,这难度颇高。
  尉迟典立即道:“君侯,你先离开此处。”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姜琨犹豫了一下,却摇头:“先商议好对策。”
  定下计策再说,不然打草惊蛇。
  可想而知,姜钦必定盯紧中帐的,他目标太大。
  万一被察觉,姜钦直接掩杀上来,或者率军逃遁,都不是姜琨的想看见的。
  他的目标是擒杀四人,而后替换下他们心腹,将兵马重新拢回手中。
  动静要既轻且快,别忘了,数十里外还驻扎了一个卫桓。
  梁尚拱了拱手:“君侯,擒贼先擒王。”
  姜琨立即看过来,“公纪有计,快快说来!”
  梁尚笑了笑:“君侯不妨遣人将姜钦召来,说有军务相商。”
  召姜钦来商讨军务,这是很正常的事,让他自投罗网,来了以后,直接擒下。
  简单,直接。
  “切记,动静要大些。”
  梁尚道:“这等秘事,普通兵士甚至底下的营将士官都是不知的。”
  知情者,除了贾布吕德四人以外,最多也就添几个他们手下的心腹。
  底下的,听令行事罢了。
  这样的话,立即就将主动权握在手里了。
  姜钦有超过七成的几率会来,毕竟目前一切进展良好,姜琨并未露出任何破绽。
  剩下的两三成,他可能会猜疑,可是君侯召见,他怎么能不来呢?底下士官兵卒该生疑了。
  姜琨抚掌:“确实如此。”
  尉迟典也拍了拍额头,他把事情复杂化了。
  当下也不迟疑,先让陈池回去悄悄准备,慎防有变,等了一刻左右,就吩咐去请人来。
  为了逼真,姜琨前后军请了多人,姜钦只是其中之一。
  几个亲卫举着火把,便小跑便说笑,其中一个不慎一绊摔了大马趴,引得出一阵哄然大笑。
  现在正是晚膳用过的时候,营帐进进出出人不少,听见哄笑探头出来看,又是一阵大笑声。
  巡逻队听见,赶上来呵斥几声,这才停了。
  亲卫羞恼爬起,匆匆寒暄两句走了。
  ……
  “你说,中帐有人来叫我?”
  姜钦不禁皱了皱眉。
  冯平道:“是啊,人快要到了!”
  他忐忑:“主子,我们要去吗?”
  照理说,君侯召见是寻常事,可是在眼下这敏感的时候,他心总忍不住提起。
  姜钦面沉如水,他不愿去,哪怕目前情况一切正常。
  冯平道:“主子,要不您称病?”
  伤病昏睡,不去也正常,先把这半夜糊弄过去。
  姜钦踱了几步,“来人什么情形?”
  “一切正常。”
  冯平忙道:“三个人过来,有说有笑的,还有一个被绊了一下,摔了个大马趴,被人笑得抬不起头。”
  “这样吗?”
  仿佛能听到脚步声了,“啪啪啪啪”仿佛踏着姜钦的心坎上,不知为何,他油然而生一种不安感。
  并且越来越强烈。
  垂眸片刻,他附耳吩咐冯平几句,冯平神色一肃,赶在中帐来人抵达前出去了。
  冯平前脚出,中帐来人后脚到,灯火昏黄,姜钦正在案后翻阅军务,亲卫恭敬拱手:“姜将军,君侯有请。”
  “嗯。”
  姜钦立即阖上册子,将案上一侧已处理好的拿起,匆匆起身出门。
  为首亲卫是知晓内情,见他如此自然,也不禁心生疑惑,会不会是搞错了?
  姜钦当先而行,传话亲卫紧随其后。路程过半,行至一处篝火盆前时,由于缓坡凹凸,这底部木桶的放置不稳,当添柴卫兵把大条木柴往里一扔,忽“砰”地一声。
  整个大火盆连同底座半人高的木桶竟整个翻侧,木桶“砰”一声砸在前面一块大石头上,火盆瞬间跳起,竟直接扑在姜钦身上。
  “啊!!”
  变故骤不及防,姜钦整个成了火人,他立即往地面一扑翻滚起来。
  可惜坡面凹凸,效果不大,冯平等人惊呼一声,慌忙扑上去打火。
  七手八脚,勉强扑灭火苗,姜琨已铠甲焦黑浑身破烂,他手紧紧捂着左额及眼颊,掌下皮肤黑灰一片,他抽了抽,直接晕厥了过去。
  大事不好!
  冯平及姜钦亲卫们大惊失色,“快!快喊军医!!”
  说着匆匆将姜钦背起,往回狂奔。
  这……
  亲卫队长皱了皱眉,吩咐一个人回中帐报讯,自己跟着跑了过去。
  趴在冯平肩膀上的姜钦微微睁开眼。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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