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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红杏素娘-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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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木勺舀了些汤剂放在碗里,殷红如血的色泽分外晃眼,汁水清亮澄澈,在发酵过后几乎不见任何杂质,只要每日将此物喝下肚,面上的红疹痤疮便能有所改善。
  先前买下八个丫鬟,薛素挑了两个机灵的带在身边伺候着,个头高挑些的叫春兰,白净矮胖的叫秋菊。
  此刻春兰瞟了一眼瓷碗,小声问了句:“夫人,这里头盛的是何物?怎么红的跟血似的?”
  “这是香红饮,喝下肚能消除面上瘢痕,使皮肤细腻,明日店里要是来了女客,你们一个个可别忘了提上一嘴。”
  小丫鬟纷纷点头应诺。
  薛素鼻前嗅着,只觉得这股滋味甜的很,大概是酿制时加了些野蜂蜜的缘故。
  将瓷罐封好,她正要回二楼,却发现秋菊脸色不对,便开口道:“有话直说就是,吞吞吐吐的像什么样子。”
  “夫人,方才奴婢去白家点心铺买红枣糕时,听说城东也开了家私馆,店里跟咱们小楼一样,都卖杨柳露紧肤膏……”
  心里咯噔一声,薛素紧紧攥着袖口,脸色忽青忽白,着实算不得好看,上辈子泾阳城中的私馆只有一家,程三娘凭着自己的秘方打出了名气,难道这一世她还有秘方不成?
  越想眉头皱的越紧,薛素深吸一口气,说:“先别管那么多,做好份内的事情也就罢了,就算卖的东西相同又如何?那些汤剂总能分出好坏,倒也不必太过忧心。”
  话虽如此,她还是派人去打听了一番,发现新开的私馆名叫佳人坊,老板正是程三娘。
  她从来没想过世上竟会有如此卑鄙无耻的女人,两辈子都拿着别人的东西活的风生水起,难道程三娘心里就没有一丝羞愧?
  大概是不会的,毕竟这人脸皮之厚已经达到了一个境界,只要有利可图,她什么事做不出来?
  气的心口发疼,薛素坐在房中缓缓用手揉着,浅葱色的襟口散开,露出白腻一片的锁骨以及脖颈,楚清河走进屋时,女人手上的动作仍未停下,喝了一大碗苦丁茶,胸臆中怒火依旧没有压下去,丰满胸脯不断起伏。
  “听莲生说,你心情不好?”
  薛素走到木架前,将布巾放在沁凉井水中打湿,绞的半干附在脸上,含糊不清说:“我的秘方让人偷了去,眼下泾阳还有别人开私馆。”
  “你把秘方放在哪了?”
  听到这话,薛素悚然一惊,突然想起秘方被她放在老家的炕洞里面,那地方虽然隐秘,但要是有心翻找,肯定能将书册找出来,一开始程三娘并未在城里开私馆,说明那时她没将方子拿到手,因此才会去到楚家,故意试探自己。
  如今东西到了她手中,凭着那女人钻营的性子,颜如玉的生意怕没有先前好做了。
  “秘方是我娘留下的,一直放在小屋的炕洞中。”
  楚清河坐在桌前,给自己倒了碗苦丁茶,说道:“你别担心,她的方子不全。”
  水润润的杏眼瞪得老大,巴掌大的小脸露出浓浓怀疑之色,上下打量着面前的男人,问:“你怎么知道?”
  “先前莲生在厨房中发现了耗子窝,里头垫了不少撕烂的纸页,她当时还觉得奇怪,明明咱家连张纸都没有,老鼠也不知是从哪里将东西偷来的。”
  红嘴微张,薛素怎么也没想到还有这么一茬儿,秘方是她娘留下的遗物,损毁虽然可惜,但总比落在程三娘手中强。
  细腻指尖摩挲着桌角,她心里仍有些不满,嘀咕道:“方子不全有如何?她已经将杨柳露紧肤膏做出来了,听说效果不差,卖的还比咱们便宜三分,去的客人自然多些。”
  高大猎户突然站起身,走到薛素面前,宽厚手掌按着女人细细的后颈,将她直接搂到自己怀中。
  “你要是心里不痛快的话,我想办法让她将秘方交出来可好?”
  即便远离京城,成了残废,但还有不少忠心的部将随他一起来到泾阳,先前楚清河为了不引起旁人忌惮,轻易不会与他们联系,但素素她娘留下的遗物被人偷了去,找他们帮上一把也不是难事。
  面颊紧贴在男人胸膛上,就算隔着一层衣料,她仍能清晰感知到这人的心跳声有多沉稳有力。
  “罢了,她做汤剂的手艺本就比不过我,方子又不全,肯定成不了什么气候,你不必费心。”
  薛素此言并非假话。
  前世里她曾经买过程三娘亲自做出的杨柳露,但那些汤剂不论色香味还是效用,都比不过自己亲自做出来的。
  两指揉捏着红艳艳的朱砂痣,她不由想起那颗突然消失融入骨血的桃木珠,当时薛母将东西交给她,说两样都是难得的宝贝,桃木珠让她重生一回,是不是还有别的功效?
  心思电转,薛素思索了许久,几乎忘了自己还被楚清河抱在怀中,这段时日因为一直吃绵雨糕的缘故,她胸脯比起先前丰盈了不知多少,此刻与男人这般亲近,等回过神来,小脸霎时间涨成了猪肝色,手忙脚乱将他推开。
  楚清河被推得一个踉跄,却并不着恼,揉了揉微微发痒的掌心,道:“既然偷了方子的人手艺比不上你,素素也不必担心,你好不容易才将身段养的丰腴些,万一瘦了,我可要心疼了。”
  盯着男人黯淡的双眼,薛素心里没来由有些发慌,越发口干舌燥,急忙从软榻上站起身,留下一句“我出去透透气”,便跑了出去。
  吱嘎一声响,房门被关严实,不留一丝缝隙,楚清河弯着腰,大掌轻轻拂过女人夜里盖的薄被,神情晦暗不明。
  晌午刚过,刘怡卿跟胡明月两人来到了颜如玉。
  莲生端了壶刺玫花茶过来,分别给她们添上,白生生的小脸别提有多乖巧了。
  没好气瞪了薛素一眼,刘怡卿哼了一声:“我跟胡姐姐心急火燎的往这赶,你倒好,悠闲极了,还有心思品茶。”
  取出一只青花瓷瓶,薛素用小勺舀了些野蜂蜜,倒在茶碗里,一边搅动着,一边道:“你们别急,佳人坊的事情我都知道了,那程三娘将我藏在老屋的秘方偷了去,其中有杨柳露跟紧肤膏的制法,不过秘方被耗子啃过一回,缺了许多页,倒也不足为虑。”
  胡明月小口小口的喝着花茶,皱眉道:
  “话不能这么说,那程氏连偷盗的事情都做的出,定是个人品低劣的,将来说不定会想出什么阴损法子,你可得将颜如玉的方子都给藏好了,万一手底下丫鬟被人收买,闹出的事端定不会小……”
  到底是皇商家的小姐,胡明月想的就是要比薛素周全,她点头道:“小楼的丫鬟婆子全都签了死契,也能信得过,至于那些入口的汤剂,我从不假手他人。”
  “对了,我最近新做出了香红饮,能让皮肤光洁,就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你们两位不试一试?”
  刘怡卿跟胡明月脸上都没有多大的瑕疵,不过一旦来了小日子,下巴额头便会冒出一粒粒的小红疙瘩,半个月都不消,若皮肤黑些还不太明显,偏她们二人生的白,一眼便能瞧得清清楚楚。


第35章 薛月出嫁
  听了薛素的话,刘怡卿不由生出几分兴致,轻声说道:
  “素娘可不能糊弄我,这香红饮当真有如此神奇的功效?你瞧瞧我下巴上的疙瘩,这两日冒出了五六颗,平日里都不敢磕着碰着,万一成了麻脸,我怕是要哭死。”
  将身子往前探了探,薛素凑近打量女人面颊上的红疹,“不如先试试香红饮,这汤剂我自己也在喝,不过我不爱长疙瘩,倒也看不出什么来。”
  看着女人光洁白净的皮肤,就跟剥了壳还带着津津汁水的荔枝似的,诱的人恨不得啃上一口,刘怡卿不由有些羡慕。
  “那我先喝一个月吧,反正再不济也就是现在这般模样了,倒也不怕折腾。”
  胡明月噗嗤笑出了声,手里拿着锦帕按了按嘴角,有些不舍道:“再过三日我就要回京了,下次再见也不知是何年何月。”
  胡明月与薛素同岁,今年十六,早些时候因为痴肥的缘故,请冰人上门提亲的都是歪瓜裂枣,她实在看不上眼,索性就来到了泾阳,最近胡夫人得知自己女儿已经消瘦不少,心思活络起来,准备将她接回京里议亲。
  “总会见面的,说不准将来我就将颜如玉开到京城,到时候明月可得给我捧场……”
  三人在屋里笑闹了一阵,胡明月心情终于好了些,眼见着天色渐晚,她们也不好再在小楼中多留,薛素将人送出门,一人给了一罐香红饮。
  等马车嘎悠嘎悠走远了,她刚要回屋,余光瞥见巷口站着个人,踉踉跄跄的倒了下去。
  “春兰秋菊,你俩去把那人扶起来。”
  薛素的记忆力一向不差,就算只有一面之缘的人也不会忘记。
  方才倒在地上的人,之前跟马医一起去过楚家老屋,她虽然不清楚年轻男子的身份,但只瞧着他身上的气势,便能猜出这人的身份怕是不简单。
  正值壮年的男子筋骨结实,两个小丫鬟使出吃奶的力气,才将人抬到了小楼前,扫见他腰腹间被粘稠鲜血打湿的布料,薛素吩咐一声:
  “把他送到医馆,好歹也是一条人命。”
  耳边传来阵阵嘈杂的响声,葛崇睁开眼,看到面前女人娇柔美丽的脸,一时间不由晃了晃神。
  竟然是她?安宁村中弄出热敷法的妇人?
  还没他等开口,春兰秋菊便应了一声,架住男人的胳膊,将人带到了街对面的医馆中。
  葛崇在酒楼里被人下了迷药,又被人捅了一刀,若非他是武将,身体比普通人强健,恐怕早就没命了,好歹他身为安平伯,进了医馆后,追杀的人不想将事情闹大,只能退了下去。
  薛素并不清楚,上辈子也有这么一遭,只不过当时救下安平伯的并不是她,而是恰巧经过此地的程三娘。
  眼下薛素早出门了一刻钟,便与前世的走向全然不同了。
  过了小半个时辰,两个丫鬟回到颜如玉,薛素正在给女客敷脸,将绢布盖在象胆膏上,这才走出雅间,小声问:“那人如何了?”
  秋菊赶忙开口:“他被砍了一刀,好在伤势不算严重,大夫将伤口包扎上,又灌了碗药,那人便清醒了。”从袖笼里摸出一枚平安扣,小丫鬟接着说:“那位公子让奴婢将平安扣交给夫人,说以此折抵诊金。”
  平安扣比龙眼大了一圈,十分油润通透,听说只有最为珍贵的羊脂玉才会如此,就算这枚平安扣不是羊脂白玉,品质也不会低,那人出手还真大方。
  薛素最喜欢金银珠宝,在旁人看来,她这爱好俗不可耐,但只有受过穷的人才清楚银钱究竟有多重要,刚重生那一会,每当她闭眼时,都会想起自己怀中抱着儿子,在京城街边乞讨的场景。
  想到那个有缘无份的孩子,心脏便一抽一抽的疼痛。
  “好了,你们去洗把手,赵夫人脸上的象胆膏再过一刻钟功夫就得洗净,可别怠慢了客人。”
  颜如玉开业也有一段时日了,熟客大都信得过薛素的手艺,听说店里上了新的汤剂,便有人主动讨了腰包,定下了香红饮。
  香红饮是以花材为主料,只能在花期购买,过段时间蔷薇花谢了,有钱也买不到此物。
  转眼到了月底,正好是薛月跟王佑卿成亲的日子。
  就算跟薛父没有什么父女亲情,但薛素身上好歹淌着薛家人的血脉,堂妹成亲,她少不得要回村看看,要是没到场的话,怕是会被人说闲话。
  天刚蒙蒙亮,女人换了一套妃色的裙衫,梳洗打扮之后就出了门,她没有急着坐马车回安宁村,而是先去了城中的首饰铺,花二两银子买了只银镯,这才跟楚清河一起往村里赶。
  薛素在泾阳开私馆一事,村里人也有所耳闻,薛父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自打将赵湘兰休了后,过的是一日不如一日,要不是薛奶奶强行压着,他怕是早就进城打秋风去了。
  比起薛父,马上就要成亲的薛月更是心如猫抓。
  她也不是个傻子,先是薛素那个贱人在城里开了私馆,程三娘鼓动她去楚家偷了本书,而后程家也做起了女人的生意,倒把老本行杂货铺也放下了,要说那本书不是秘方,薛月自己都不信。
  心里仿佛长了毒草似的,她恨得咬牙切齿,这股邪火在薛素回娘家时,到达了顶峰。
  记得半年前,这蹄子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整日里灰头土脸的在村里过活,这才过了多久,就能穿着上好的绸衣回家,且式样还是泾阳正时兴的,要价定然不菲。
  被嫉妒烧红了眼,薛月死死瞪着薛素,后者注意到她的目光,笑的又娇又甜,细细腰肢轻轻摆动,走到了炕沿边,从怀里摸出了布包,将东西交给了薛二婶。
  “婶子,这是我在泾阳买的,就当给月娘添妆。”
  掀开帕子瞥了一眼,又颠了颠银镯的分量,薛二婶满意极了,笑的见牙不见眼,“都是一家人,素娘何必这么客气,真是有心了……”
  闻言,薛月心底满是讽刺。
  有心?
  拿一只破镯子来糊弄自己,也能算有心?薛素还真是个善于做戏的贱人,要是她真把自己当妹妹,凭她手里的那家私馆,怎么也得拿出百十两来。
  活了两世,薛素对薛月的性子十分了解,一看她紧绷着的脸色,就能猜出女人的想法,无非是觉得自己拿出的东西少了,心中不痛快而已,她也不想想,当初自己嫁给楚清河时,二房可掏了一文钱?
  买镯子花了二两纹银,薛素只当喂了狗。
  很快时辰就到了,薛二婶忙不迭将盖头盖好,扶着女儿往外走。
  王佑卿站在薛家门外,远远看到娇媚秀丽的女人,脚步不由顿了一下。
  突然,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他这才回过神来,深深的看了薛素一眼,强压住心中的恼意与愤恨,面色如常的扯着红绸,将薛月送上喜轿。
  明明自己比楚瞎子强了无数倍,偏偏素娘铁了心要跟他,甚至还用木钗刺伤自己。
  只看着女人的脸,王佑卿脑海中便浮现出一幅幅春意深浓的画面,血气翻涌的同时不由对楚清河又嫉又恨,转头扫了眼紧随其后的薛月,他像吃了苍蝇般恶心,偏偏这蠢妇肚子里还怀着孩子,为了自己的名声,他只能打落牙齿活血吞。
  对于王佑卿的心思,薛素并不了解,扫了一眼站在程氏身边的程三娘,水润杏眼眯了眯,她冷哼一声。
  沉默寡言的猎户一直站在她身边,这人耳力灵敏,听到动静后问道:
  “怎么了?”
  “前些日子不是跟你说过,我那秘方叫人偷了去,小偷正是王佑卿的表姐程三娘,先前还去过老屋……”因楚清河身量高大,薛素说话时必须得踮起脚尖,丰满的胸脯时不时擦过男人结实有力的胳膊。
  虽是无意,但却让猎户心中燃起了熊熊烈火,心口好像被羽毛轻轻扫过,酥痒的厉害,要不是时机不对,他真恨不得将女人一口一口吃进肚,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下。
  楚清河在战场上拼杀多年,早就养成了喜怒不形于色的习惯,他擅长掩饰自己的情绪,薛素倒是没察觉出不对来,说完便要往前走,却不曾想被从角落里突然冲出来的薛父一把拽住了:
  “素娘,你在泾阳开了私馆,怎么不知道孝敬孝敬你爹我?真是个没良心的!”
  说实话,自打赵湘兰进门那日起,薛素就再也不把薛父当成亲爹看待,此刻看到男人贪婪的嘴脸,她心底生出不耐,面上却没表露出来,用手擦了擦眼角,哭道:
  “我是您的亲女儿,自然是想孝敬爹的,但为了开私馆,如今还欠下百两纹银的外债,您能不能帮我一把?”
  薛父听了这话,吓得脸色一变,立马将手松开,骂道:“你还真是胡闹,嫁人就好好呆在家中便是,竟然抛头露面的做生意,眼下欠了这些银钱,可跟我没丁点关系!”


第36章 被钉板戳了窟窿
  薛素早就清楚薛父是什么德行,此刻不由暗自冷笑,眉眼耷拉任由他数落。
  楚清河听着这些不堪入耳的话,对女人不免心疼,明明是血脉相连的亲人,竟然因为区区百两纹银而露出这副贪婪的嘴脸,再联想到薛父曾经将薛母活活气死,男人脸色越发阴沉,就跟抹了层锅底灰似的。
  “开店是我的主意,岳父可是有什么意见?”侧身挡在薛素身前,他鹰眸微眯,神情说不出的凶悍。
  薛父知道这个女婿早年上过战场,是见过血的,他心里有些发憷,狰狞的表情霎时间被懦弱所取代,不满道:“清河,你这么纵容素娘当心把你的家底败光,她这副贪得无厌的性子跟她娘一样,你不好好管教,肯定是不成的……”
  男人的嗓门不小,吸引了不少村民的眼神。
  薛父也是个好面子的,见这么多人都盯着自己看,脸上有些挂不住,“算了,我也不想丢人现眼,反正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无论好坏,都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红唇勾起一丝讽笑,薛素扫见站在不远处的村长,快步走到他面前,说:“村长,我爹方才说了,城中私馆跟他没有任何瓜葛,今日我便立个字据,还请您作见证。”
  自打赵湘兰肚里的那块肉流掉后,村长生儿子的美梦彻底破碎,他就恨上了薛老大,眼见薛家父女俩闹掰,心里甭提多痛快了。
  不过他本性虚伪,面上没有露出幸灾乐祸的神情,甚至还面带忧虑,皱眉劝说,“素娘,好歹是你亲爹,这么划清界限怕是不妥。”
  “其实我也不想,只是我爹他……”话没说完,女人巴掌大的小脸透出愁苦之色,周围站着的村民看到她通红的眼圈,苍白的面色,不由想的多了些,打量薛家人的眼神也带上几分古怪。
  薛父一张老脸涨红,气的胸膛好像破旧风箱般不断起伏,刚想开口解释,楚清河便压低了声音,“岳父,只要立下字据,您就不必偿还百两银子的外债,素娘这是为您考虑呢……”
  觉得这话说的有些道理,薛父也没急着阻止,趁着这档口,薛素赶忙提笔,将私馆的归属写得清清楚楚,然后父女俩分别按了手印,心里悬着的大石才放了下去。
  村长冷眼撇着长舒一口气的薛父,心中暗自冷笑。
  他消息灵通,早就打听到颜如玉在泾阳的名气,即便说不上日进斗金,收入也十分可观,让人眼馋的很,眼下薛老大被寥寥数语给骗了,等到他得知真相,怕是会捶胸顿足,杀了自己的心都有。
  婚礼还在继续,薛素将字据塞进怀里,杏眸晶亮一片,嘴里哼着小曲儿,等到薛月跟王佑卿拜了堂后,这才坐着马车离开。
  “方才我在字据上写了你的名,日后我爹要是来闹,还得麻烦你出面挡一挡。”
  鹰眸中透出一丝精光,“你不怕我贪了银子?”虽然看不见那张莹白俏丽的小脸,但楚清河却下意识的盯着薛素所在的方向,漆黑瞳仁好像烧起了一团火,灼热非常。
  “若你真做出这种事,就当我瞎了眼,看错了人,反正吃一堑长一智,借此看清你的人品,我也不算吃亏。”
  薛素忍不住白了这人一眼,脑袋靠在车壁上,随着马车摇晃,她发髻松散开来,满头黑发落在肩头,清纯中透出丝丝妩媚,甭提多勾人了。
  小手捂着嘴打了个呵欠,她有些困了,水眸半睁半合,娇软身体慢慢往右边倒,最后竟然一不小心栽进了楚清河怀里。
  男人正襟危坐,浑身硬的好像石雕,呼吸都急促了不少,眼前一片黑暗,找不到半点光亮,他掌心发痒,却又不敢乱动。
  平复了许久,心头的邪念被他慢慢压了下去,刚好马车也到了小楼前,薛素还没睡醒,楚清河弯腰将人抱在怀中,动作利落的跳下车辕。
  莲生站在柜台前,看到叔叔怀里抱着婶娘,心中骇了一跳,赶忙迎上前,还没开口,楚清河就嘘了一声,
  “你婶娘只是累了,不必担心。”
  乖乖点头,莲生眼睁睁的看着夫妻俩上楼,心中暗忖:叔叔不是瘸了吗,怎么走路还这般利索?
  单手推开主卧的雕花木门,楚清河小心翼翼将女人放在床上,这张拔步床比软榻要大了整整一倍,睡两个人依旧宽松,他将自己沾了灰土的外袍脱下,侧身平躺在薛素跟前,鼻间嗅着淡淡香气,让他不由心猿意马,长臂将人紧紧搂在怀里,滚烫薄唇在香腮啄吻。
  楚清河舒坦了,薛素却睡不安稳。
  她只觉得周围好像有无数只飞虫,一下下咬着她,无论怎么驱赶都没有用。
  好在后来虫子不再乱飞,只停在嘴上,薛素心道,咬一处总比浑身要被咬着强,索性就由着那虫折腾了。
  一觉睡到下午,女人迷迷糊糊睁开眼,突然发现自己动都不能动,定睛一看,她才发现楚清河双臂搂着她肩膀,就跟铁枷似的,根本无法挣脱。
  动了动发麻的胳膊,薛素推了几下,总算将人推开。
  踩着绣鞋下地,薛素突然想起自己被虫咬了,赶忙坐在妆匣前,手里拿着铜镜细细打量。这一看不得了,原本丰润的唇瓣此刻又红又肿,甚至还微微有些破皮,就连白皙匀净的脖颈也遭到摧残。
  上辈子好歹生了个儿子,她对男女之事清楚的很,回头狠狠瞪了楚清河一眼,心中将这人骂了个狗血喷头,尤不解气,却也没有别的法子,只能吃了暗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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