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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红杏素娘-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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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手握拳,谭元清不顾谭夫人微蹙的眉头,执意说道,“人说女子以夫为天,应该抚育子嗣,恭顺长辈,侍奉夫君,如今素娘连照顾自己都有些困难,又怎么能顾得上义兄?还不如安排几房妾室,帮着分担一二。”
  谭元清这话说的漂亮极了,表面上是关心,但只瞧着她凤眼中闪烁的死死恶意,也能知道此女根本没什么好心眼儿。
  红唇勾起一抹艳丽的笑容,薛素从小长在安宁村,生母早亡,父亲又娶了后娘,性子若不坚韧些,恐怕早就被薛家那起子人给活活磋磨死了,她什么都吃,就是不愿吃亏。
  杏眼眨也不眨的盯着谭元清,一字一顿道:“没想到元清竟然如此贤良,连义兄的房中事都要插手,你一个未出嫁的女儿家,管的未免太宽了吧?”
  薛素说话时并没有压低声音,周围坐着的夫人小姐将她的话听得一清二楚,纷纷将目光投注在谭元清身上,低头闷笑不已。
  “可不是吗?人家夫妻两个的事情,连亲妹妹都不好过问,一个义妹却管三管四,还真是狗拿耗子。”
  “你莫忘了,先前谭氏跟辅国侯定过亲,说不准还有别的心思呢?”
  听到悉悉索索的嘀咕声,谭元清只觉得自己一张面皮都快被人扇肿了,她眼底露出一丝恨色,强自辩驳道,“素娘这话说的可就有些难听了,咱们谭楚两家是通家之好,眼下我提点一番,也是为了你好,以免素娘落得善妒的名声,犯了七出之条。”
  妒嫉的确是七出之一,但薛素却从未把所谓的七出三不去当回事。
  这些规矩本就是为了束缚女子而存在,男子为天女子为地,本应当平等相待才是,凭什么到了本朝,男人可以三妻四妾,而女人却必须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侍奉舅姑?一旦出了半点错处,就会被休弃,不过是为自己的花心找借口罢了。
  更何况,为难女人的,从来也都是女人,眼前的谭元清不就是一个吗?
  手拿锦帕轻轻擦拭着细腻指尖,薛素冷笑一声,“难道不主动给侯爷挑选侍妾,就是善妒吗?昔年圣祖与明光皇后感情甚笃,除皇后以外,再无其他妃嫔在侧,依着元清的意思,咱们大虞的明光皇后同样犯了七出不成?”
  明光皇后是当今圣上的嫡亲祖母,要是真被扣上一顶善妒的帽子,陛下怕是生撕了她的心都有。
  想到此,谭元清面上血色霎时间消失的一干二净,嘴唇也在轻轻颤抖着,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并非如此,我岂敢诽谤明光皇后?时移世易,怎好再用当年事说理?”
  “有何不可?开国距今不到百年,只是两代人的功夫而已,元清将前人之事尽数忘在脑后,未免有些不太妥当吧?”
  眼见着女儿被薛素挤兑的节节败退,狼狈不堪,谭夫人心里甭提有多恼恨了,偏偏她身为长辈,不好失了身份,否则肯定会闹的更加难看。
  “素娘,元清只是一时失言,你就别跟她计较了,明光皇后陪着圣祖一同打天下,情分远非寻常夫妻可比,自然不好用新律进行约束。”
  谭夫人话里的意思很明显,无非就是在告诫薛素,她只是普通的村妇,根本不配与明光皇后作比较,所以她不给楚清河纳妾就是善妒,而明光皇后与圣祖却是鹣鲽情深,不容别人反驳。
  薛素算是想明白了,说到底,谭家母女就是从未将她看在眼里,才会一再找她麻烦。
  胸口的丰盈不断起伏,她早已看透了这母女二人的真面目,突然质问道:“若我没记错的话,元清当年说过,要绞了头发做姑子去,怎的一晃这么多年,还没去庵堂中礼佛呢?难不成是在欺瞒菩萨不成?”
  先前楚清河与谭元清定亲,因为男人不慎坠马,落得瞎眼瘸腿的地步,她不愿意后半辈子都跟一个瞎子过活,便跑到楚家哭诉,说要常伴青灯古佛。当初此事也闹出了不小的风波,只不过众人忌惮谭家的权势,一直没有拿来说嘴罢了。
  此刻薛素旧事重提,仿佛在大庭广众之下将谭元清浑身衣裳都给剥光般,让她深感羞耻,几乎到了无地自容的地步。
  心口仿佛被人戳了个窟窿,潺潺毒水不住往外涌,她眼珠子里爬满血丝,密密麻麻如同蛛网一般,十分恕�
  “元清怎么不开口了?是不是怕菩萨降下业火,焚烧你身上的罪孽?”
  自打重生以后,薛素对鬼神之事就秉持着“但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她可不像谭元清这样大胆,以礼佛当筏子,实现自己的私欲。
  额头渗出大滴大滴的冷汗,谭元清嘴唇发白,紧抿成一条直线,她狼狈的别过头,不再理会薛素。
  见此情形,谭夫人心里又急又恼,却还得强挤出笑容打圆场,费了不少口舌,才使得气氛没有先前那般古怪。
  又过了半个时辰,宫宴终于结束了。
  薛素两腿有些发麻,她也没急着站起来,稍微缓了缓才起身往外走。
  楚清河在宁寿宫宫门外等着她,一见到小妻子白生生的脸,方才积聚在胸臆处的火气仿佛被风吹散一般,再也找不到踪迹。
  带着糙茧的大掌握着柔嫩小手,薛素压低声音道,“方才我跟你那好义妹起了争执。”
  人都是偏心的,楚清河简直爱极了眼前的小女子,自然无条件信她、宠她、爱她、护她。因此,还没等薛素将事情说出口,男人已经对谭元清充满了厌憎。
  细腻指尖轻轻挠了挠楚清河的掌心,她俏脸含霜道,“你那好义妹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先前因为肖惜年的事情闹的不欢而散,我还以为她长了教训,没想到刚才她又不知死活的找麻烦,说我身子重了,不如安排几个妾室伺候你。”
  说这话时,薛素忍不住瞪了他一下,女子的杏眸原本就形状极佳,此刻眼神中又带着三分娇俏,四分妩媚,配上丰润的唇珠儿,无比惑人。
  楚清河恨不得将自己一颗心剜出来给她,哪还容得下别人?
  对上男人幽深的黑眸,薛素忍不住咯咯笑出了声,将他的手臂拉到面前,红唇在满是糙茧的掌心落下一吻,仿佛羽毛从水面划过,泛起阵阵涟漪。
  等夫妻二人上了马车,楚清河坐在软垫上,直接将小妻子抱在怀里,下颚抵在她肩膀上,只觉得心头一阵柔软。


第102章 薛月登门
  近在咫尺的女人是他的发妻,肚子里怀着他们的骨血,只要想到这一点,楚清河心中滚烫一片,仿佛冬夜里跋涉的旅人,突然喝到了鲜美的热汤,那种妥帖的滋味难以用言语描述。
  他喉结上下滑动了一瞬,铁臂略微收紧,动作却小心翼翼,没有弄疼薛素。
  马车吱嘎吱嘎往前走,小幅度的摇晃着,只听男人嘀咕了一句,随后低下头,耳朵贴在薛素鼓胀的肚皮上,轻轻蹭了蹭,恰好未出世的孩子抻了抻腿,揣在了他脸上,楚清河咧嘴一笑,那副模样哪像是杀敌无数的辅国侯?分明是个傻子。
  等到了桐花巷时,天色早已黑透,他一把将小妻子抱在怀中,大阔步往主卧的方向走。
  薛素面上有些抹不开,却又不想动弹,索性便假装睡着,面颊紧紧贴着结实有力的胸膛,耳根一阵发热。
  翌日,李管家将一万石粮食运到城外,由户部请来的人熬煮了米粥,饥寒交迫的灾民排队领取,一时间倒还是挺有秩序的。
  不过薛素得了信儿后,却并没有那么乐观。
  如今朝中勋贵在宫宴上纷纷慷慨解囊,捐出了不少银子,但京城粮价成倍上涨,这些银子根本不足以支撑灾民过活,除非等到晋地的灾祸彻底消弭,动乱才会消失。
  摇了摇头,她也不去想那么多,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儿顶着,只要不让楚清河去到晋地的山涧,就不会出事。
  两指捏弄着左手腕上的朱砂痣,女人的皮肉本就生的十分细嫩,稍微一碰就会留下痕迹,此刻她连连揉搓数下,那处已经红了一片。
  偏厅的门突然被人从外推开,凛冽寒风将雪花卷进屋里,眨眼工夫就彻底融化,春兰快步走到薛素面前,清秀小脸儿上带着一丝为难之色,小声开口:“夫人,外面有个年轻的女子,说是您妹妹,想要见您一面。”
  听到这话,薛素忍不住皱眉,脑海中浮现出薛月那张脸,不明白她为何要来找自己。
  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以她那副贪婪的性子,只怕没什么好事。
  就算心里如同明镜一般,薛素也不能将人拒之门外,只因先前秋闱的时候,王佑卿中了会元,若殿试再被陛下钦点为状元,那可就是连中三元,在整个大虞都极为罕见。
  摆了摆手,她道,“把人请进来吧。”
  春兰应声离开,很快便将穿着浅粉小袄的女人带了进来,薛月的皮相本就生的不差,嫁给王佑卿后又吃喝不愁,如今丰盈了不少,脸盘圆润,身上也带着几分专属于少妇的媚意,完全不复之前那副青涩的模样。
  薛素眼皮子都不抬一下,轻声问道,“你怎么找到辅国侯府的?”
  坐在八仙椅上,薛月手里捧着茶碗,小口小口的吸溜着,等到周身的寒意尽数褪去后,这才似真似假的抱怨一句,“堂姐嫁给了辅国侯,此事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了,你还真是狠心,竟然一直瞒着亲戚,半点消息也未曾吐露,可还把自己当成薛家人?”
  看着对面姿容艳丽的女人,薛月眼底涌起了丝丝嫉恨,先前她给王佑卿生了个儿子,怀孕的时候不知吃了多少苦,面上长满了斑斑点点,就连身子上也多了不少妊娠纹,今日出门前,她用脂粉盖了厚厚一层,才让皮肤显得白净些。
  现在站在薛素面前,仿佛明珠与鱼目,一眼就能看出差别,她几乎要被堂姐踩进泥里,心里又怎能舒坦?
  从小一块长大,她对薛月的心思十分清楚,不由抿了抿嘴,眼底露出一丝不耐。
  说实话,早在母亲去世时,她就再也不把薛父当成自己的亲爹了,要不是薛奶奶还有些人情味儿,时不时照拂一二,薛素怕是早就被赵湘兰给磋磨死了。
  “奶奶身体如何了?”
  “她身子骨儿还算硬朗,只是到底年纪大了,脑子有些糊涂,拉着我的手叫素素,以前奶奶最疼堂姐了,哪想到你一朝成了侯夫人,竟然连血脉至亲都不要了,还真是生了一副铁石心肠。”
  突然,薛月的眼神变得十分炙热,直勾勾的盯着她的手腕,薛素低头一看,瞧见袖口处露出的一抹浓绿,心里也就有数了。
  “堂姐,你这镯子成色不错,能不能借我戴戴?”
  说着,她拉住薛素的手,作势要将翡翠镯褪下来,一旁的春兰秋菊从未见过如此不懂规矩的女人,惊诧过后便赶忙冲上前,拦住了她。
  “你们这些狗奴才,还不放开?当心把你们卖到窑。子里,一辈子当妓。女!”
  没得到好处,薛月破口大骂,她不明白老天爷为何这么不公平,明明她比薛素这个贱人强上百倍,却没有她运气好,即便嫁到了王家,也没有享受到半点荣华富贵,在王家根本没什么地位,被婆婆呼来喝去,比起奴才都不如,又哪里见过这么华贵的首饰?
  薛素强忍怒火,问:“你今日过来,究竟所为何事?”
  “想必堂姐也听说了,佑卿中了会元,身份比起之前,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若他得了陛下的赏识,王家哪还有我的容身之处?”
  薛月以手掩面,想挤出几滴眼泪,但她哭不出来,只能扯着嗓子干嚎。
  “你是王家的媳妇,又为王佑卿生了个儿子,怎会立不稳脚跟?别忘了,姓王的也是从安宁村出来的,就算高中状元,也不比寻常人高贵多少。”
  薛月根本听不进去薛素的话,她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道,“一笔写不出两个薛字,堂姐如今颇有权势,不如帮我一把,月儿将来定会好好报答你。”
  “你想让我怎么帮?”
  “只要你亲自去王家走一趟,让佑卿休了韦玉莹,等我成了状元夫人,就没人敢瞧不起咱们薛家了。”
  薛素简直要被薛月气笑了,当初韦玉莹之所以毁容,全都是拜程三娘所赐,要不是两家结了亲,韦知县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要是说休就休的话,楚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此事我帮不了,还是快些回去吧。”
  听到这话,薛月心头窝火,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堂姐,如今你过着好日子,而我却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若是你不帮忙的话,那我就给大伯送信,让他看看自己的女儿究竟有多不孝!”
  杏眼微眯,薛素冷笑一声,她拿起茶盏狠狠往地上一掷,因力气用的不小,瓷盏霎时间四分五裂,碎片溅在薛月脚面上,将她骇的惊呼连连。
  “你这是在作甚?不愿帮忙也就罢了,竟然还出手威胁,要是辅国侯知道你的真面目,肯定会休妻再娶!”
  女人尖锐的叫喊声好比魔音穿脑,薛素满脸不耐,刚想叫婆子将她拉下去,就看到楚清河昂首阔步走入偏厅,俊朗面庞阴沉一片,明显压抑着怒火。
  薛月听到脚步声,猛地回过头去,待看清男人的模样,她好似被掐住脖子的公鸡,立马噤声,再也不敢多说什么。
  “她是谁?”
  楚清河的双眼是入京之后才恢复的,自然记不住薛月的面孔,此刻他扫见这个张牙舞爪的女人,浓眉紧皱。
  即使薛月没什么见识,但她却听说过辅国侯的凶名,知道此人在战场上杀了无数的匈奴,甚至还生啖人肉。能做出如此残忍的举动,跟恶鬼也没什么区别,万一惹怒了他,自己的小命哪还能保得住?越想越怕,她连连后退,冷汗不住往下淌。
  “这是我堂妹。”
  闻言,楚清河终于认出了她,也知道这是王佑卿的平妻,想到那个油头粉面的秀才,男人身上的冷意更浓,十分恕�
  薛月咽了咽唾沫,颤声道,“小妇人见过侯爷。”
  “楚家不欢迎你,日后要是再登门的话,休怪本侯不客气。”说着,楚清河哐当一声将佩刀往桌面上一按,力气之大,使得红木桌都震了震。
  薛月两腿发软,好悬没一屁股坐在地上,她再也不敢留在此地,连滚带爬的离开了偏厅。
  看着女人的背影,薛素噗嗤笑出了声,杏眼弯弯,蒙上了一层水雾,就跟猫儿似的,让人恨不得抱在怀里,好好疼爱一番。
  踮起脚尖站在楚清河对面,柔嫩掌心轻轻抚过刺棱棱的胡茬儿,她笑盈盈夸赞,“还是侯爷能干,方才我被她闹的头都疼了,却想不出法子将人赶走。”
  他暗暗思忖,决定跟李管家知会一声,让守门的侍卫记住薛月的模样,将人拦在门外,以免生出事端。
  薛素甫一靠近,浅淡桃香便涌入鼻间,楚清河搂住了柔软的腰肢,紧皱的眉头却一直没有抚平。
  早在泾阳时,素素就对王佑卿动了心思,眼下那人成了会元,不止容貌生的俊秀儒雅,甚至还饱读诗书,横看竖看都比他这种粗犷的武夫强上许多……这么一想,他越发焦躁,黑眸中染上了一抹猩红,面容十分狰狞。


第103章 暗度陈仓
  从桐花巷离开后,薛月惊惧的心情仍没有平复下来,两条腿直打摆子,她颤巍巍从怀里摸出来几枚铜板,坐着驴车回了王家。
  以前在安宁村时,王家家资颇丰,称之为土财主也不为过,否则薛月根本不会像红了眼的斗鸡似的,挤破脑袋也要嫁进去。如今他们举家搬来京城,买下的宅院并不算小,甚至因为王佑卿会元的身份,他们住的地方十分清贵,街坊邻里都是读书人。
  驴车停到门口,薛月快步走进门,打算直接回到自己所住的房中。
  哪想到刚经过回廊,就见一个身量颀长面容俊秀的男子立在远处,身穿湖蓝色的棉袍,却一点不显得臃肿累赘,反而增添了几分儒雅的气质,不是王佑卿还能有谁?
  先前他曾经告诫过她,让自己离薛素远着些,千万不能将辅国侯府给开罪了。
  想起男人说过的话,薛月眼神闪躲,轻轻唤了一声便急匆匆往前走。
  两人擦身而过时,王佑卿鼻前突然嗅到了一股桃香,那味道虽不浓烈,却十分清新馥郁,好像枝头绽放的花蕾,诱人非常。薛月虽然也会用香粉,但她手头并不宽裕,买回来的香粉尤为刺鼻,闻得时间长了甚至还会令人犯恶心,今日却不太一样。
  清冷的凤目微微眯起,男人轻飘飘开口,“站住。”
  薛月心里咯噔一声,定住脚步,缓缓转过身,强笑道,“佑卿,你可有什么事?我还得去瞧瞧小宝,他到了吃饭的时候,孩子太小,脾胃比大人弱气,万万经不得饿。”
  即使王佑卿再是铁石心肠,对于自己唯一的儿子,他仍免不了生出几分慈爱。
  微微颔首,他摆了摆手,薛月整个人都松了口气,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岂料薛月还是高兴的太早,她刚将衣裳掀开,准备给儿子喂奶,哪想到王佑卿陡然推门而入,手中拿着一本策论,坐在窗棂边上读书。
  因昨夜下了一场大雪,屋外银装素裹,倒是透亮的很,正适合读书。
  耳边传来翻动纸页的声音,女人低垂双目打量了自己一眼,面颊霎时间涨成了猪肝色,自打她怀了孩子,王佑卿就再也没跟她行房,有时候两人睡在一起,他还会一声声唤着素素,薛素就是个水性杨花的贱蹄子,否则哪能把他的魂都给勾了去?
  心里骂了不知多少回,薛月尤不解恨,她抱着孩子的双手都在轻轻颤抖着,等小宝吃饱后,这才将散乱的衣裳拢了拢。
  王佑卿恰好放下书册,清朗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仿佛眼前的女人并非他娶过门的平妻,而是路上遇见的阿猫阿狗一般。
  “说吧,你去见了谁。”
  这话不是问句。
  薛月脸上露出几分仓皇,她不敢当着王佑卿的面撒谎,眼前的男人聪明极了,没有谁能比他更有心计,若是在他面前耍心眼的话,下场绝不会好。
  “我、我去找了堂姐。”
  眉心紧皱,男人眼神一冷,周身弥漫着一股寒意,厉声斥道,“之前我就警告过你,不许去辅国侯府,你明知故犯,是不是把我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薛月嘴唇颤抖,眼圈泛红,不甘地反驳,“我为什么不能去辅国侯府,薛素是我的亲堂姐,同宗姐妹打断骨头还连着筋,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比你一个外人亲近多了?”
  听到这话,王佑卿心里一刺,额角迸出青筋,这副模样与平日里的温和儒雅全然不同。
  “薛月,今日我把话撂在这里,若你再去楚家的话,便趁早拿了休书,滚回泾阳吧!”
  说罢男人看也不看她一眼,拂袖离开。
  王佑卿径直回到了书房,坐在木椅上,他以手掩面,浑身散发着一股颓唐的气息,与那个意气风发的会元全然不同。
  早在会试结束后,他夜里总会做同一个梦。
  梦里面薛素依旧是楚清河的妻子,但却跟他情投意合,肚子里甚至怀上了他们的孩子,只可惜后来自己高中状元,为了更进一步,迎娶锦月公主,必须将身上的污点污点一一抹除,与有夫之妇苟且之事,永远与他无关。
  因此,在薛素母子找上门时,梦里的他毫不留情将二人赶出了状元府,却不曾想会出意外。
  素娘死了,连带着他们的孩子一起葬身在车轮下,等王佑卿得到消息赶过去时,女人倒在血泊中,已经彻底断了气。
  他不知道梦里的景象为何会如此真实,每当闭上双眼,刺目的鲜红便如同无法摆脱的梦魇,将他整个人都给笼罩起来。
  王佑卿夜夜难眠,他就跟得了癔症一样,发了疯般想见薛素,想将人接到自己身边,但却什么也做不了。
  素娘早就成了辅国侯夫人,她甚至怀上了楚清河的种,与梦境中全然不同。不过没有关系,只要人活着就好,此刻他并非官身,但终有一日会慢慢爬上高位,将属于自己的女人给抢回来。
  ………………
  有时候,事情总会往最不利的方向发展。
  薛素不想让楚清河带兵去晋地,但那处的乱象传到京城后,圣上当即大怒,势要将匪患平息。
  楚清河领兵打仗战无不克,不止令匈奴闻风丧胆,就算回到关内,威名仍不减分毫。
  出于震慑的目的,圣上直接下旨,派他带两万精兵奔赴晋地平乱,圣旨刚到辅国侯府,薛素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此刻坐在八仙椅上,整个人仿佛掉进了冰窟窿里,没有一丝热乎气儿。
  春兰站在一旁,眼神里呆着浓浓的担忧,小声问道,“主子,奴婢瞧着您脸色不好,不如请个大夫来瞧瞧?”
  薛素缓缓摇头,她两手搭在肚皮上,心里头如明镜一般。楚清河此刻已经接旨,如果不去晋地,那就是抗旨不遵,偌大的辅国侯府都承担不起这份罪责,所以这一趟肯定是避不开的。
  她仔细回忆着第二次地动发生的时间,两次相隔大约有一月功夫,好像就是小年那天。
  当时消息传到泾阳时,村长唉声叹气,说这是不祥之兆。
  正想着呢,主卧的房门被人从外推开,宽肩窄腰的男人走了进来,身上夹杂着一丝凉意,他站在女人面前,冰凉的双手捧着巴掌大的小脸儿,鹰眸中满是歉意,哑声道:
  “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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