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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红杏素娘-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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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小姑娘略有些稚嫩的模样收入眼底,薛素胸臆间涌起阵阵暖意,前几日楚清河已经去求请新帝,准备辞官返乡。
  如今戎族与大虞建立了互市,关外的牧民能吃饱穿暖,不必再经历战乱之苦,也兴不起打仗的心思,估摸着十年内都不会爆发战事,既如此,再在京城呆着颇没意思,还不如回到泾阳老家,有山有水,日子过得惬意极了。
  “时候不早了,咱们先回府吧。”
  话落,莲生扶着女人的胳膊,缓步往楼下走去,还没等二人迈出大门,便见到一名带着帷帽的女子走了进来,穿着一袭青衣,声音虽温和,但仔细分辨一番,却能听出其中蕴含的焦急。
  “敢问老板娘可在店中?”
  徐眉的父亲是京城人士,早些年外放到杭州做官,遇上了她的母亲,二人新婚燕尔,感情也极为不错,成亲三年才生下她。
  哪曾想人心易变,好景不长,徐父回京述职,竟在这里养了一个貌美娇艳的姨娘,还有一个仅比徐眉小半岁的庶出妹妹,知情知趣的解语花与端方刻板的正妻相比,徐父会选择谁可想而知。
  他越发地宠妾灭妻,几乎不管徐眉娘俩的死活,这回徐眉从杭州回来,肚子里憋了一股火,想要入宫侍奉新帝,让母亲在徐家过得好些,不必再被那对母女压得毫无喘息之机。
  怎料天不遂人愿,由于不适应京城的气候,她面皮又红又肿,稍微用手按了按颊边,都会产生剧烈的刺痛,徐眉每日都换一家医馆,找了无数大夫,都说治不了,若这间声名远播的私馆也没有办法,她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才好。
  微风拂过面纱,露出了一截下巴。
  瞧见那肿胀不堪的肌肤,薛素沉声道,“我就是颜如玉的老板,小姐先随我上楼吧。”说着,她又冲着莲生耳语几句,小姑娘连连点头,忙不迭地往后院跑去。
  方才一迈进私馆门口,徐眉便看到了这位梳着妇人发式的女子,五官艳丽逼人,星眸熠熠生辉;凑得近了,她才发现这位夫人竟没有涂粉,还真是天生丽质,让人艳羡不已。
  “小姐先坐,等大夫来了,给你瞧过之后,咱们再挑选脂膏也不迟。”
  徐眉吃了一惊,若她没记错的话,私馆应是给女客按摩的店面,居然还有大夫?怪不得这家铺子生意好得惊人,实在与众不同。
  莲生很快便将闫濯带了过来,看到近在眼前的年轻男子,徐眉颇有些不自在。
  “还请小姐将帷帽摘下。”薛素温声开口。
  徐眉指尖轻轻发颤,不过她到底要强,希望自己能快些治好,便咬紧了牙关一把将帷帽扯下来。
  看到那张通红肿胀的面孔,闫濯神色不变,淡淡发问,“小姐是从南边过来?”
  徐眉点头。
  “我打小住在杭州,从未来过京城,也不知是怎么回事,睡一觉起来就成这副模样了。”最初徐眉还以为是被姨娘庶妹给害了,但仔细想想,她们也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那就是了,京城气候干燥,小姐进城时恰好赶上换季,你面颊的肌肤十分敏感,才会生出这种变化,只要喝几幅药,再配上颜如玉的象胆膏,好生舒缓几日即可。”
  边说着,闫濯边拿起毛笔,飞快地写下药方,等墨迹干透后,这才交到女子手中。
  即使拿到药方,徐眉心中仍保持怀疑,京城中各大医馆的老大夫都看不好她的病症,眼前这个俊秀的青年就能看好了?他如此年轻,怕是没有什么经验。
  薛素经营私馆这么些年,一眼便看穿了徐眉的想法,此刻她微笑道,“小姐若是不信的话,便先交一半定钱,若方子有效,再来私馆将银两补齐便是。”
  闻得此言,徐眉面带尴尬,虽说徐父不是个东西,早就将她娘俩忘到脑后,但徐夫人家中乃是皇商,最不缺的就是银子,她也不必为这些细枝末节而斤斤计较。
  等女人交了银钱,从私馆中离开后,薛素盯着站在雅间中的闫濯,讥诮道:“表哥在店里住了这么长时日,也不嫌后院地方狭小,出入不便?”
  “地方小些也无妨,我早就在私馆中住惯了,若是突然搬走,怕是会不太习惯。”
  女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拉着小姑娘柔嫩的腕子,将人带出了颜如玉。
  过了小半个时辰,马车终于停到了侯府门口,薛素甫一下车,便看到高大男子伫立在门前,怀里抱着粉雕玉琢的胖娃娃,正是宁安。
  宁安扭动着身子,从楚清河怀里挣脱开来,哒哒冲上前,一把抱住了薛素的小腿,哼哼道,“我想娘了。”
  对上少女清澈的双眼,小孩急忙补充,“我也想姐姐了,你们下回再去私馆,记得把宁安带上。”
  莲生蹲下身子,刮了刮宁安的鼻尖,笑嘻嘻问,“店里全是漂亮姑娘,你整日吵着闹着要过去,羞不羞?”
  “不羞,我长得这么好看,有什么可羞的?”
  宁安从小就被人夸赞,早就知道自己生的俊,这会儿得意极了,小胸脯高高挺起,下颚微抬,配上那张软乎乎的小脸儿,让薛素笑得直不起腰来。
  见小妻子眼里没有自己,楚清河心中浮起丝丝不满,快步走上前,一把搂住了她的肩头,薄唇紧贴耳廓,低声道,“陛下允了。”
  只寥寥四字,便成功将薛素的注意力吸引回来,女人双眸圆瞪,绯红唇瓣都在轻轻颤抖着,那副模样足以说明她的震惊。
  “此话当真?”
  “我骗你作甚?进屋收拾收拾行囊,过几日咱们就回泾阳。”
  作品  卷 第236章 完
  虽然新帝允准了楚清河请辞回乡,但莲生的婚事未定,薛素总有些放心不下,此刻满心的喜悦渐渐褪去,她也逐渐找回了理智,用力拉着男人的手,一边往屋里走,一边将心中的疑虑尽数吐露出来。
  “你说莲生该怎么办?她已经长成大姑娘了,要是再跟咱们回到泾阳,过上几年花期便耽搁了,实在不妥……”但若是不带侄女一起上路,薛素脑海中又会浮起莲生泪眼朦胧的模样,一时间也做不了决断,只能连连叹息。
  见小妻子如此为难,楚清河不免有些心疼,大掌轻轻拍着女人柔软的肩膀,沉吟片刻,才道,“咱们家的姑娘不愁嫁,就算再过几年,求亲的人依旧能把侯府的门槛踏破,不必着急。”
  “罢了罢了,还是先把婚事定下再说,回泾阳暂且缓缓,反正我从小就在安宁村长大,倒也没那么想念。”
  说着,薛素回头看了一眼,见莲生将小宁安抱在怀中,笑的十分肆意,她这才缓了口气,进屋歇着去了。
  莲生可不知叔叔婶娘将主意打在了自己身上,这会儿将小宁安抱在怀里,甭看这孩子年纪小,却格外敦实有肉,累得她胳膊发酸,罪魁祸首却咧着嘴,咯咯笑个不停。
  姐弟俩闹了好一阵子,等到天边擦黑,才各自回房歇息。
  转眼又过了三天,薛素带着侄女去了私馆,甫一进门,便瞧见了一位眼熟的女客坐在窗边,穿着湖青色的裙衫,头戴帷帽,正是先前皮肤红肿的女子。
  听到逐渐接近的脚步声,徐眉回过头来,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紧紧握着薛素的手,声音颤颤道:“老板娘,多亏了您店里的象胆膏,我抹在脸上,再配合着大夫开得药方,连喝三天,颊边的红肿果然消褪了。”说话时,她还用手掀开了帷帽一角,露出白皙细腻,毫无瑕疵的面颊。
  经营了私馆这么多年,薛素见过无数女客,此时面上带着真诚的笑意,道,“那就恭喜小姐了。”
  感受到女人温和的态度,徐眉逐渐冷静下来,察觉自己太过唐突,她面颊一红,赶忙将手松开,连连道歉。
  头一回来到颜如玉时,徐眉并不知道薛素的身份,只以为这位模样艳丽的夫人是普通的商户,当时还觉得她容貌太过招眼,但后来打听了一番,发现这薛氏竟是辅国侯的正妻,那位可是声名远扬的战神,救大虞于水火之中,这样贵重的身份哪会看得上自己这些银钱?还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亏得人家大度,没有多做计较,否则恐怕就不好收场了。
  “徐小姐不必介怀,只要你身体好转即可。”薛素笑眯眯道。
  颜如玉在京城开了多年,虽然没有多开几间分店,但她却与不少后宅女眷熟识,稍一打听,便知晓了眼前这位客人的身份,正是吏部尚书的嫡女徐眉,听说她跟庶妹徐蕊都要入宫参选,姐妹俩只差了半岁,虽是同父异母,但模样却生的有些相似,也不知最后的结果究竟如何。
  两人聊了半晌,私馆中的客人便渐渐多了起来,徐眉也是个有眼力见儿的,当即笑道,“老板娘快去忙吧,我待会在雅间儿中做按摩,下次再会。”
  薛素点了点头,便带着莲生往后院走。
  看着女人的背影,徐眉眼底盈满了感激,最开始她的脸出了岔子,除了母亲是真心实意为她操心以外,徐府所有人都在幸灾乐祸,尤其是姨娘与庶妹徐蕊,她们恨不得自己彻底毁容了才好,免得碍事。不过来到了这间私馆,她的面颊不止恢复如初,甚至还比初时更加光洁柔腻,也不知那些人看到了她现在的模样,会如何气急败坏。
  想到此,徐眉抿嘴直笑,过了不久就有丫鬟走到她身前,软声开口,“小姐,还请进到雅间。”
  她缓缓点头,起身去了二楼。
  像徐眉这样的客人,颜如玉每日要接待不知多少,薛素也没放在心上,只回到房中,拿出了闫濯开的药方,取用十几味药来调制汤剂。这种汤剂能滋阴养肾,调理气血,有些女子气血不足,就算五官精致绝伦,肌肤光洁柔腻,配上发青发紫的脸色,依旧算不得美丽,必须由内而外地调养好,才能容光焕发。
  坐在矮凳上将药材捣碎,还没等榨出汁水来,便见到身量清瘦的青年掀开帘子,信步走上前来。
  那张略有些苍白的面颊上带着浅淡笑意,配上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袍,乍一看还真有几分出尘飘逸之感。
  莲生性情温和,眼力也不差,立时便发现闫濯衣角磨破了个窟窿,细眉微微叠起,忍不住道,“舅舅快换身衣裳,我帮您重新补补,省得口子越蹭越大。”
  闫濯摇头,叹了口气道,“我客居在私馆中,孤家寡人一个,哪有那么多的换洗衣裳?身上这件儿将就着穿,过几日再说罢。”
  闻得此言,莲生沉吟片刻,试探着说,“那我帮您做一身吧,正好也该练练针线,否则婶娘肯定会嫌我懒散。”
  指尖戳着小姑娘的脑门,薛素没好气道,“你还真是勤快,怎么没想着给我也做身衣裳呢?”
  “婶娘最是挑剔不过,绸缎坊的那些绣娘都无法满足您的要求,侄女可不敢献丑。”说着,她环住薛素的胳膊轻轻摇晃,清亮水眸微微眯起,看起来娇气极了。
  闫濯坐在一旁,听到她们的对话,不由低低笑了起来。
  莲生找店中的丫鬟要了尺子,仔细跟男人量了量尺寸,记在纸上,免得写错了,薛素将这副场景收入眼底,不由撇了撇嘴。她这个远房表哥还真不是个东西,他以前给那些达官显贵治病时,诊金收的十分昂贵,也攒了不少积蓄,现在做出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仅是为了博取莲生的同情罢了。
  薛素并没有拆穿他的小把戏,要是莲生真开了窍,闫濯也不失为一个好人选,横看竖看都比先前的乌述同强出许多,人品极佳、医术不差,只是辈分差得多了些,不过二人并非血亲,倒也不必计较这个。
  正当她胡思乱想之际,秋菊端着一只瓷罐走了进来,连声道:“夫人,后院的厨子炖了乌鸡汤,您尝尝味道如何?”
  薛素趁热喝了一碗,又吃了一两米饭,随即撂下筷子。
  见她吃的这般少,小姑娘紧紧拧起眉头,忍不住问,“婶娘可是胃口欠佳?还是厨子手艺不好,万一饿坏了肠胃该怎么办?”
  “我最近在喝杨柳露,少吃点饭食见效更快。”薛素向来爱美,就算已经成了三个孩子的母亲,她的性情依旧不会改变,用过饭食后就走到墙根底下,踮起脚尖站上两刻钟功夫,说什么都不会落座。
  在私馆中呆了一上午,不知怎的,她心里有点想楚清河了,准备坐车回到侯府,还没等踏出院子,便被小姑娘拉住胳膊,无论如何都不撒手。
  “婶娘再在店里多呆一会吧,最近女客比往常多了不少,有的人面上生了疹子,有的人身上干裂起皮,这些症状该用何种脂膏,侄女都分不太清,还请婶娘解惑。”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薛素也不好拒绝,索性在店里呆了整整一日,等到天边擦黑,最后一名客人也离开了私馆,这才跟莲生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刚走到正院前,她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就算侯府中的丫鬟奴才谨守规矩,也会发出不少声响,为何今日这般安静,难道出了什么差错不成?
  心里这么想着,女人面上带着几分怀疑,缓步往里走,没走多久,鼻前便闻到了一阵馥郁的香气,还有阵阵荧光漂浮在空气中。她定睛一看,发现院子里变了一副模样,原本空旷的地方,都被种上了大片大片的蔷薇,粉的黄的紫的,应有尽有。
  按说夜里应该不好分辨花色,也不知谁那么贴心,竟在院外点了十几盏灯,暖黄的灯光四散开来,倒是让视野明亮了许多。
  有一粒亮点跃动到薛素面前,她伸手抓住了,才发现这竟是一只萤火虫。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回过头,便发现高大健壮的男人站在身后,鹰眸中透着丝丝暖意,哑声道,“素素,今天是你二十三岁的生辰。”
  薛素愣了片刻,好半晌都没说出话来。打从重生那天起,她每日都生活的提心吊胆,希望能扭转前世的命运,也希望能好好照顾自己的家人,根本不在意那些细枝末节,没想到楚清河竟还记得。
  眼眶微微泛红,她几步冲到了男人怀里,两手用力搂住劲瘦的腰,问,“这就是我的生辰礼?”
  反手指了指自己,楚清河瓮声瓮气说,“不止,我才是最贵重的礼物,终此一生都属于你,永远不会离开。”
  闻声,薛素踮起脚尖,轻轻吻住了滚烫的薄唇,恍惚不清道,“这可是你说的,定要言出必践。”
  夜色中,两人紧紧相拥在一起,今日的辅国侯,未来的辅国公,用他一辈子实现了自己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言。
  作品  卷 第237章 莲生番外一
  叔叔婶娘一直想回泾阳过日子,这点莲生心里清楚极了,但她暂时不想嫁人,相夫教子的生活对她而言还不如打理私馆来得舒服,索性便留在京城中。
  辅国侯辞官归乡可是大事,自然是瞒不住的,京城里上至文武百官,下到平头百姓,都纷纷议论起来。
  有的人心里生出怀疑,以为是新帝怕楚家功高震主,才将人逼走;有的人知道内情,明白是辅国侯自己厌倦了在战场上奔波的生活,主动返乡,这才松了口气。
  莲生可不管那帮人的想法,她每日呆在店里,除了做杨柳露、七白膏等最基本的脂膏汤剂外,闫濯还提供了新的药方,譬如之前的益气散,能调理女子的气血,虽然价格高了些,但颜如玉的女客们手头阔绰极了,也不缺那点银子,眼都不眨地将东西买回了家,用了几次便赞不绝口。
  这天莲生刚将杨柳露配制好,突然有个小丫鬟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面上露出几分为难,道,“小姐,乌军师在外面,想要见您一面。”
  莲生今年已经十七了,再也不是那等懵懂无知的小姑娘,也清楚男女之间应该避嫌的道理,当即摆手拒绝,“你让乌述同回去,我跟他没什么好说的。”
  丫鬟点了点头,快步走到前头,没过一会儿又折返回来,苦着脸道,“小姐,乌军师说您不出去,他就不走了,咱们店铺来来往往的都是女客,他一个男人杵在这儿,影响实在不好,万一毁了客人们的名声,这该怎么办?”
  莲生也不是个傻子,哪会不明白乌述同的意思?此人身为军师,心机城府自然比寻常人深了不少,用私馆的名声来威胁自己,逼她相见,还真是好手段、好算计!
  思及此处,莲生的面色更加冰冷,向来明亮的双眸中都浮起怒意,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好!他不是想见我吗?那见上一见又有何妨?”
  说着,小姑娘蹭的一声站起身子,快步往外走,刚走出后院,便见闫濯迎到面前,俊朗面庞紧紧绷着,不带一丝笑意,问:
  “怎么回事?”
  看到了亲人,莲生霎时间有了底气,忍不住抱怨道,“还不是乌述同?他卑鄙无耻极了,我与他早就没有任何瓜葛,现在堵上门,也不知究竟是何想法,难道还想毁了我的名声不成?”
  越说心里越气,那张白净的面庞涨红如血,就连耳根也滚烫一片,显然是气得狠了。
  闫濯眸色深了一瞬,攥住了小姑娘纤细的手腕,哑声开口,“不必担心,我陪一起出去。”嘴上这么说着,他心中暗暗思忖,该用怎样的办法彻底解决了这个麻烦,免得日后再生出事端。
  听到这话,莲生大喜过望,“那就多谢舅舅了。”
  修长手掌揉了揉她的脑袋,闫濯微笑作答,“不必客气,我们都是一家人,不帮你还能帮谁?”
  不着痕迹地松开手,青年站在莲生身侧,几步走出了私馆,一眼便看到立在牌坊下的男人。乌述同身形偏瘦,穿着宝蓝色的长袍,待瞧见莲生时,他双眼暴亮,嘴唇嗫嚅着,仿佛有千言万语要倾诉一般。
  “莲生,我……”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就被小姑娘抬手打断,“去对面的茶楼吧,这儿不太方便。”
  颜如玉对面原本是素心堂,在林家人被处斩后,这里就被镇南王府的管事占了,重新开设了一间茶楼,卖的都是产自云南的大红袍,品相极佳,口感醇厚甘美,生意委实不错。
  乌述同不免有些紧张,他跟在莲生身后,目光灼灼地盯着女子的背影,喉间越发干涩,心底也涌起了阵阵悔意,要是当时他不犯糊涂,没有轻易被陈锦儿给蒙骗,是不是早就将莲生娶进门了?
  天底下没有后悔药,也没有那么多的早知道,他深深吸气,走到了茶楼中,跟着前方二人进到了雅间儿。
  说起来,乌述同曾经见过闫濯数次,毕竟这位年轻有为的神医治好过辅国侯的伤势,将他从濒死的危机中拉了回来,如此神乎其神的医术,早就在京城传遍了。
  没有人能确保自己一生一世平安康泰,因此就算无法跟闫濯交好,也万万不能将人得罪了。
  不过此时乌述同想要剖白自己的心迹,对于男子而言,自尊是这世间最为重要的东西,当着心爱女子的面他可以不在乎,但雅间中还有外人,他面露尴尬之色,忍不住道,“闫大夫,乌某有事想跟莲生姑娘谈一谈,您能否先回避片刻?”
  俊逸斯文的男子坐在木椅上,带着薄茧的指腹从杯身上划过,声音冰冷至极,好似淬着寒霜一般。
  “乌军师好歹也读过书,应该知道何谓‘男女授受不亲’,莲生叫我一声舅父,我身为长辈,自是得好好护着她,无论是安全还是名誉,都由不得任何人损毁。”
  乌述同只觉得自己那些隐密的心思全都被揭破了,他面颊耳根红了个透,强自辩解道:“闫大夫,乌某绝无半点伤害莲生小姐的意思,我俩以前还是未婚夫妻,若不是有人从中作梗,害我生出误会,现在咱们都是一家人了!”
  “好了!旧事不必再提,乌军师要是不愿意说的话,我便带着莲生回去了,免得她再被人欺凌。”
  “我没有。”莲生小声咕哝着。
  乌述同辗转反侧了好几个月,等到楚清河夫妻离开京城后,他才壮了壮胆来到私馆寻找莲生,要是不趁着今日将心迹彻底吐露出来,这辈子他都不能得偿所愿了。
  目光落在清秀娇美的女子身上,他嗓音略带着喑哑,动情地道,“莲生,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以后不会再有陈锦儿,我无条件的相信你……”
  “就算没有陈锦儿,也有李锦儿、刘锦儿,世间女子千千万,其中可怜的不知有多少,乌军师古道热肠,心怀正气,肯定希望救这些女子于水火之中,我若拦着你,不允你出手相助,岂不就成了那等冷血无情、狠心毒辣之人?”
  自打退婚后,婶娘便将私馆交给她打理,一开始莲生几乎被那些冗杂琐碎的事情压得透不过气来,但后来习惯后,形形色色的客人也遇到了不少,现在已经看开了,这会儿腰杆挺得笔直,人也硬气了许多。
  “陈锦儿母女是乌家的远房表亲,要是换成没有瓜葛的外人,我绝对不会主动出手。”
  闫濯轻轻嗤了一声,将端在手中的茶盏放回桌面,发出哐当一声响。
  见两人一起看过来,他不紧不慢道,“当初在边城,乌军师帮大军出谋划策之余,还救下了一对可怜的姐妹花,她二人在战火中失去父亲,生母又已经改嫁了,如今马上就要及笄,不知你打算怎么安置她们?”
  莲生眼带惊色,冷笑道,“这就是你的保证?堂堂七尺男儿,不求言出必践,也不能满嘴谎言,乌述同,你欺骗我有意思么?若你我真成了亲,将来那对姐妹花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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