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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镜忘川-第1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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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鸢突然发了急,快步走过来,走到她的面前:“夕霜,这么大的事,你再想一想!”
夕霜侧头看向肃鸢搭在她肩上的手,在她的目光下,肃鸢赶紧把手松开:“我不是怕死,我和他同死也没有问题,我是不想你死。”
“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我不死呢。”夕霜微微仰起脸,笑颜如花,“我们三个缺一不可,尉迟酒说得很清楚明白。有些人撒了一辈子的谎,结果在临死前说了大实话。我相信他说的那些,因为他更怕死。”
肃鸢的眼神闪动,刚要再说动两句,远远地传来地动山摇的动静。从很远处而来,转眼间,隆隆声就到了面前。韩遂飞身而起,仙人过海镜出手将一道清影接了下来。苏盏茶几乎是从高处落下来,落在他们的面前,摔得有些分辨不出东西南北。
“你是谁?”夕霜走到她面前,时间无多,她必须要问清楚。
“小霜,镜川,镜川沉底失控了。”甘望竹的声音难得发颤,她指向不远处惊涛骇浪般的潮涌,“哪里应该是中心漩涡,我们眼见着漩涡飞速转动,镜川底下所有没来得及打捞上来的修灵者被抛向半空,再重新摔入到川水之中,瞬间不见。”
不一样,这一次和先前的那次不一样。甘望竹知道重新吞没的结果就是死亡,镜魄被镜川整个吞噬掉了。
“那些活着的修灵者呢,还有甘望梅呢!家主呢!”夕霜的反应很快,为什么来到面前的只有娘亲一个人,其他人都去了哪里。
“家主在后面接应,有人逃出来,有人没有,她让我先来报信。你们若是尚且安好,全部退回到还确山中去,那里才是安全的,那里才是唯一安全的所在!”甘望竹的声音嘶哑,她应该不仅仅是因为刚才的摔伤,踉跄地爬起来,向着来的方向扑了出去,哪怕知道前面有更大的危险,头也不回。
“退,现在就退。”韩遂没等甘望竹的身影完全消失,一把抓住了夕霜的肩膀,带着她往后跑,顺手解开了尉迟酒的禁锢。尉迟酒听了甘望竹的话,本来都绝望了,发现自己能够从禁锢中脱身,连滚带爬地跟着一起逃走,只是他始终不敢跟得太近,生怕肃鸢这个时候找他的麻烦。
可惜,肃鸢眼中除了甘望竹再没有其他。韩遂发现肃鸢没有跟上,把夕霜往前方远远地抛出:“水魄看紧她,别让她做傻事!”水魄机灵地接住了夕霜,发现她的神魂仿佛是被什么给抽离了,整个人是混沌不清的,勉强匍匐在它的背上,要不是金瑶从旁照应着,几次都差点从它背上滑落下来。
尉迟酒抽眼偷偷看了几次,心里头有个大胆的盘算,要是这时候趁机杀了夕霜,是不是可以让自己免于一死。他根本没有动手的机会,金瑶仿佛是察觉到了什么,体型也跟着暴涨,对他怒吼了一声。
灵物不算什么,尉迟酒对这样的威胁没放在眼里,体型暴涨不是过暂时的,他这些年积聚下来的修为要是连这样一只灵物也对付不了,枉费了他利用镜川之心的用途。金瑶等着水魄托着夕霜先跑开,独自留下来拖延时间,对付尉迟酒。
另一边,韩遂回到了肃鸢面前,见他直愣愣地站着,一颗心完全被刚才意外出现又意外离开的甘望竹带走了。他不禁暴喝了一声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刚才的那个是小竹。”肃鸢似乎没有被他的警告喝住,缓缓转过头来,一脸的不置信,“刚才的那个人是小竹,她为什么没有多看我一眼,没有和我说一个字,她去了哪里,她去了哪里!”
“她去送死!”韩遂恨不得当场把肃鸢揍清醒点,“她明知道一去不回,还是去了。你愣在这里做什么,走啊!”
“她死了,她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还要死一次,我不走,我要跟着她,这一次我要跟着她,不管生死,都没有人能够分隔开我们!”肃鸢刚要追上去,韩遂直接一记重击把他打得趴倒在地上。他犹不死心地挣扎,“她不看我一眼,我要去问问她。”
“你疯了吗,你这条命不是现在去送死的,你想一想你的职责,你的任务,你的命是要留着和夕霜一起死的!”韩遂喊出这一句后,心里头的悲痛被无限放大,于是他再次击中肃鸢,然后拖着人往回跑,不住重复着道,“想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你要死就要等着和夕霜一起死,和那个该死的尉迟酒一起死,该死,该死,该死!”
肃鸢被他揍得还无还手之力,听着韩遂接近癫狂的声音,眼睛中好似恢复了一点点清明,跟着重复那些话:“是,我现在还不能死,我答应了夕霜要和她一起死的,要一起才有用,要是我先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你知道就好,该死!”韩遂发现后面镜川仿佛在追杀着什么距离他们越来越近,哪怕是他用尽所有的灵力,消耗得实在太快。他知道镜川在捕杀他们三个人,只要没在还确山中汇合,镜川就会始终肆意而为,无人可以阻挡。他绝对不会让镜川得逞的。
“我帮你,我和你一起。”肃鸢强忍着被韩遂揍过的痛,他不能成为累赘,至少这会儿不能成为韩遂的累赘。镜川几乎已经要扑打在他们两人身上了,下一刻就能把他卷走。肃鸢反手祭出本命镜,将镜川的势头挡了一下。
仅仅是这一下,韩遂的身体里重新生出无限的力量,猛力向前冲了出去,肃鸢咬紧牙关,收住本命镜始终与他保持相同的速度,灵力消耗殆尽又如何,这本来就是最后的一场较量,吴圩再有任何的保留。
而金瑶死死地看向尉迟酒,遍体鳞伤,它是灵物,受伤后不会流血,但是伤口在撕裂扩大中,它知道自己不是这个坏蛋的对手,但是它死也要拖住他,拖住他要杀死饲主的念头,只要韩遂跟上来,这个坏蛋就不能对饲主做什么。它记得刚才饲主说的话,只要不怕死,就可以做成功很多很多事,比如眼前。
尉迟酒没想到这只灵物会这样缠人,明明是无凝烟中幻化出来的,相当于经过他的手,制造出一只对他不利的怪物,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看着金瑶一次一次从地上爬起来,将缩小的身形又一次暴涨,真是在消耗灵物本身的生命。但是金瑶的眼睛亮若繁星,无畏生死。
遇到这样的情况最是麻烦,尉迟酒算着韩遂要追上来了,他快没有时间了:“你现在让开,我让你回到无凝烟中去,你的爹娘在里面,你不想与它们重逢吗,你想想,无论镜川发生没什么,不会影响到无凝烟中的一切,你可以永远留在那里,无忧无虑的。”
金瑶仿佛是咧开嘴对着他笑了笑,那笑容和刚才夕霜的冷笑那么相似:“我爹娘早就死了,我不会上当的。”
“没有死,你应该也看到无凝烟曾经被销毁,可我让它恢复了,能够恢复无凝烟就能够恢复你爹娘,对不对?”尉迟酒以为它会被说动的,灵物也有软肋,这一只也有。
………………………………
第三百八十七章 落地成花
金瑶的前肢用力把身体撑起来,后肢完全折断,不能借力了,它只能使用这样的姿势太阻挡尉迟酒。它的眼眸中寒冰凝结:“你该死!”所有的痛苦,它所有的痛苦,失去双亲,兄长,全部是败眼前人所赐,没有尉迟酒的话,可能就没有它们这一族灵物的出现,从来没有过,也好过眼前只剩下它形单影只。
不对,它不是孤零零的,它还有饲主,还有水魄,都对它那么好那么好。金瑶闭起眼睛,眼泪顺着眼角落下来,落地成花。下一刻,它不管后肢的伤势,聚集起所有的力量向着尉迟酒冲撞了过去。它只剩下这最后一击了。
尉迟酒以为它已经伤到弱不禁风时,没料得它还能拼死相搏,大声咒骂了一句,抵挡住了金瑶的攻击。他手起刀落,煞气化成锐利的锋刃把金瑶的身体从中间一劈为二,这样子就再也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他了,再没有了!
金瑶临死前发出一声悲鸣,虚弱而遥远。眼见着要跑到还确山的水魄听得清楚,它不敢停下脚步,它知道那个人要追过来了,只是还确山就在面前,它即便是驮着饲主到了还确山,又有什么用,又有什么用!
果然,尉迟酒狞笑着追上来,他的速度很快,在知道自己完全不是韩遂对手的那一刻起,他就把自己的实力也完全隐藏起来,用以保命。他虽然把控制镜川的方法如实告诉了夕霜,可他从来没有想过会去死,还是以那种永不能投生的法子,谁也别想要他那样做。
水魄不知道饲主身上发生了什么,怎么会突然就丧失了所有的战力,金瑶已经死了,它必须要保护饲主了。金瑶,金瑶,水魄默默念了两次这个名字,不是说好要一辈子跟随饲主,不再分开的吗,不是都说好的吗!
金瑶不可能再开口回答它这个问题了,水魄到了还确山的地界处,歪过身把夕霜轻轻放在了地上,用嘴拱了拱夕霜的鬓发:“饲主,金瑶不在了,我来守护你吧,就像你一直一直照顾着我们一样。”
尉迟酒刚才杀了金瑶,戾气更重,哪里会把水魄放在眼里,灵物始终只是灵物,不堪一击的。他狂笑道:“你是不是以为韩遂很快能够赶上来,你就死了这条心吧。镜川的失控有多飞速,他刚才就不该回头的,回头也是个送死的。既然你们都愿意送死,不如把活命的机会留给我。”
“你不配!”水魄站定在原地,它没有像平时那样暴涨身形,它知道在尉迟酒这样强大的对手面前,于事无补。金瑶拼尽全部的灵力,连命也不要了,不过是拖延住他短短刹那。也许与他说的一样,连韩遂也回不来了,那么只能有一种选择,它选择和尉迟酒同归于尽。
“这话轮不到你这么只灵物来说,你现在让开,还能捡回一条命。”尉迟酒嚣张的张开双手,他看向仿佛是人事不省的夕霜,连他也不知道这个小丫头是怎么说不行就不行的。什么镜川之主,没准就是镜川失控,直接摄取了她的镜魄,才会这样。所以,他的决定没有错,只有他活下来才是对的。
“你知道我是什么吗?”水魄的声音很沉很冷静,根本没有所谓生死面前的担忧,“我是由镜川中的残魄凝结而成,成百上千年的洗刷,让我得以脱离开镜川,飞身而出,落在命定之人的身边。饲主就是我的命定之人,她是镜川之主,我为她而生,也为她而死,你这种人根本无法体会我说的这些。”
“你是什么没关系,一样都可以死。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件事,什么饲主,什么镜川之主,她已经废了,懂不懂!镜川失控,终极爆发的瞬间,她就废了,再不能向平时那样,指着我鼻子命令我做这个做那个,说这个说那个。镜川之主,镜川之主,我要让镜川从此无主!”尉迟酒当年处心积虑从苏盏茶手中偷取来了镜川之心,以为可以化为己用,千算万算没想到的,只有肃鸢可以用,他不可以!
虽然说肃鸢对他从来没有掩藏和小气,可他终究是意难平,得不到镜川之心,他就破坏镜川之主,甚至将其位占为己有,这才是最有力的结果。不管水魄以什么姿势来防卫,尉迟酒全部一招即破,水魄能做的不过和金瑶差不多,拖延时间,真可笑,拖延的时间太有限,在他眼里算不得任何价值。
这些灵物本身就是没有价值的!
水魄的确没有一味送死,它知道能够做的只有拖延时间,拖一分就多一分希望,它不会认可尉迟酒说的韩遂已经死了,尉迟酒死十回八回的,韩遂也不会死!每一次在最绝望的时候,韩遂都会来救他们的,会来的!饲主,韩遂会来救你的!
水魄身上的伤越来越严重,它依旧没有要暴怒的样子,尉迟酒有些失去耐心,他一边琢磨着,镜川怎么还没有扑杀到还确山之外,难道说韩遂当真有这个能耐,凭借一己之力挡住了失控的镜川。
如果当真如此的话,就是个太大的麻烦了,也就是说韩遂会出现,会带着肃鸢出现,然后从他手里救下夕霜,将三人再次汇聚在了一起,那时候他还是要死。他不要,他绝对不要看到这样的场景出现。
水魄在这一刻无限接近了死亡,它虽然不知道金瑶是怎么死的,但是临死前的那一声,它听到了。金瑶死得那么痛苦,那么不甘心,而它也坚持不住了。饲主,它真的真的已经尽力了。
就在水魄感觉到身体要被四分五裂的瞬间,那种逼迫而来的戾气被什么给阻挡了。水魄勉强睁开眼,要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可眼前模模糊糊的,似乎有人影,似乎有谁在说话,它看不清楚也听不清楚,它心急如焚。
尉迟酒几乎是瞪裂了双目,看清楚同时出现在他面前的韩遂和肃鸢,两个人背负着身后的镜川而来,镜川几乎是紧贴着两人的背脊,就在千钧一发之间,两人前后脚踏入了还确山的地界,并且很有默契地分开左右挡下了他对水魄的致命一击。
这一次轮到尉迟酒再次绝望了,只差一步,他只差一步就能把灵物杀掉,随即也能杀了夕霜。那么即便是韩遂当真逃过一劫赶上来,哪怕是当场杀了他,他也不会再陷入无穷无尽的折磨之中,这才是尉迟酒原本最好的打算。
只差了一步,真的就差了最后一步,天要绝我!
为什么明明已经失控的镜川没有追上他们两个人,尉迟酒不死心地往后看,恨不得见着镜川之中生出无数双手把眼前这两个人拖走,拖到无穷无尽的深渊之中去!
随即,尉迟酒的眼睛用力眨了几下,像是不相信所见到的。韩遂没有给他继续四处张望的机会,将其重重击打在地。尉迟酒眼前一黑,人与景色完全翻转悬挂,韩遂高高在上,睥睨地俯视着他:“不要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修灵界若是都你这样的渣滓,还修什么灵,有什么资格!”
刚才尉迟酒在倒地前的一刻见到的是镜川就在不远处,但是更多更多的修灵者用本命镜筑起一道暂时无法逾越的高墙,把川水完全抵挡住了。这种齐心协力之举,实际上是在彻底燃烧所有人的灵力与生命,可这个时候又有谁会在乎!与灭顶之灾相比拟,能够为修灵界留下一线火种,才是最为重要的。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这样浅白的道理,几乎是同时在每个修灵者心中浮现而出。其实连韩遂也没有想到会出现那么多的修灵者,有些是从川底艰难地爬上来,有些是奄奄一息,只有灵力尚存,更不要提甘望梅带领着所有剩余的甘家弟子。
甘望梅对着他比出那个六十七的手势时,韩遂是看懂了,不管眼前有没有真正的六十七人。在甘望梅这个甘家家主心里,所有的甘家弟子全在此处,没有一个是缺少的,包括了她自己,甘望竹,还有生死未明的甘夕霜。
肃鸢同样不敢相信,他看到了真真切切的甘望竹。那绝对不是藏匿于苏盏茶身体中,只剩下镜魄痕迹的甘望竹,那是他记忆中的人儿,没有差别,而面容几乎一致的甘望梅就在她的身边,梅镜和竹镜同时凝合在一起,变成所有本命镜中最为宏大的一块。
“她,小竹,她不是已经不在了吗!”肃鸢依然没有见到甘望竹多看他一眼,这个时候,除了全力以赴,谁还有空来看其他。他按捺住心中的激动之情,“我能再见到她这一眼,死而无憾了,死而无憾了。”
实则,韩遂也见到了,当时他的震惊并不在肃鸢之下。苏盏茶依旧在不远的地方,甘望竹彻底脱离开她,只看神情也能分得很清楚。韩遂大概清楚发生了什么,甘望竹与苏盏茶在某种程度上达成了统一意见,苏盏茶烧灼掉自己一半的镜魄,助甘望竹得到暂时的驱壳,这个驱壳能用多久,谁也不知道。或者一半的付出,只能换回几个时辰,看起来根本没有平衡可言。然而两人都没有斤斤计较这些,因为已经用不着了。
肃鸢没等到韩遂的回答,他勉强收拢了心绪,知道最关键的时候就要到了,他答应了夕霜的,也就等于答应了甘望竹,死不可怕,死前能够见到心上人,他心满意足。
韩遂不愿意再见到尉迟酒的挣扎,祭起仙人过海镜,镜势化成无数利刃,在尉迟酒的惨叫声中,将其牢牢地钉在了地上,无法动弹。从外表看来,尉迟酒身上没有任何的明显伤口,只有他自己知道,韩遂的攻击全部是针对他的镜魄,没有给他丝毫的喘气机会了。
………………………………
第三百八十八章 活下去
“你看着他,不要让他有任何翻身的机会,我去看看夕霜。”韩遂知道肃鸢对尉迟酒是深仇大恨,低头一笑道,“留着他一口气,不能让他先死了。”
尉迟酒趴着看到韩遂嘴边的笑容,这人不是一向满不在乎,目空无人的吗,从几时起这样上心了,为了个小丫头,就不顾数百年前的交情了。只可惜,那个小丫头活不得多久的,他死的时候,那丫头也要死!想到这里,他面对靠近自己的肃鸢,勉强喘气道:“我知道你恨我,请随意吧,你也就这一次机会,而且没多少时间了。”
韩遂不理会肃鸢与尉迟酒之间的恩怨,这两人都有问题,他不会因为肃鸢是夕霜的亲生父亲就偏袒。不过是肃鸢在临危受命,知道会死的情况下,没有异议的样子,让人觉得没那么讨厌罢了。
他来到水魄身边,水魄一直守在夕霜身边,寸步不离,它知道是韩遂过来,眼睛才敢慢慢地闭起来。韩遂的手搭在它的脑袋上,低声说道:“刚才是不是很辛苦,很乏累,但是你不能就这样睡过去的,你要知道她醒过来,看到你和金瑶都不在了,会很难过的。”
在回到还确山的途中,韩遂见到了被腰斩的金瑶的尸体。那个始终跟随在夕霜身边,话不多的灵物,恢复成了平日正常的体态,可能还要更小些,首尾分离,看起来死状极惨。肃鸢同样也看了一眼,没有多大的感觉。韩遂是明白的,一定是夕霜出了事,金瑶为了拖延住尉迟酒的脚步,才会死在这里。
可他连帮金瑶收尸的时间也没有,身后的镜川扑了过来,他只能一直向前向前,金瑶的尸体应该已经被卷到镜川之中,无影无踪了。所以,只剩下一口气的水魄不能死。水魄是从最早的时候就一直跟随在夕霜身边的,也可以说是他们两人相识相知的见证。若非当时他在夕霜身边发现了水魄的存在,就没有后来那么多的故事。
水魄本来已经合上的眼帘,骤然打开,它的瞳仁中倒映出韩遂的身影,很痛苦地问道:“金瑶已经死了,我听见它死了。”
“你更应该活下去的。”韩遂不是镜师,没有办法为一只灵物疗伤。要是可以,水魄能够依靠的只有自己,“让她醒过来,还能看到你。”
水魄听着这话,努力地睁开眼睛,费劲地用前肢慢慢撑起身体。重伤之后,身体异常笨重,它试了几次,又重重摔倒。韩遂反而不再去关注它,只要不是致命的伤痕,灵物的生死与饲主才息息相关,只要水魄有活下去的意识,就能撑下去的。反而是夕霜的状况让他十分地担心,从他和肃鸢赶回来,和尉迟酒交手,对话,发出的动静不可谓不大。夕霜只是柔软地躺着,没有发出丝毫的动静。
韩遂的手扶住她的脸颊,发现她的体温正常,没有一丝痛苦的表情,反而是眉目舒展,嘴角甚至带了一点点的笑意:“她从几时开始变成这样的!”
“当时,你回去救肃鸢,让我们先走,饲主就不对劲了。”水魄断断续续地把夕霜怎么脱力,它又怎么驮着夕霜要离开。就在这个时候,尉迟酒起了歹意,要趁机杀死夕霜,只能由它护送夕霜回到还确山,而金瑶留下来拖延时间,“我到了还确山地界的刹那,听见金瑶临死之前发出的悲鸣,它死得是不是很痛苦?”
“不,它为饲主而战,为饲主而死,被镜川带走之后,还会成为灵物回来的,正如你一样。”韩遂无比温柔地看着夕霜,又转而看向水魄,“你至今没有想起来,自己是谁吗?”
水魄一脸的震惊,韩遂在说什么,它怎么一点儿也听不懂的:“镜川之主的灵物不应该是朱雀吗,朱雀才是那只始终陪伴在她身边的,而不是我。”
“谁又告诉过你,镜川之主身边只能有一只灵物,朱雀不错,你也可以。”韩遂又揉揉水魄的脑袋,发现它抑制不住地在发抖,“你们都很好,都能够回到她身边来照顾她。”
“不,不是这样的,我是成形于镜川之中的残魄凝结而成的,我不是镜川之主的灵物。”水魄不知为什么心口一阵一阵地抽痛,难道是被韩遂都言中了吗,“为什么我一点儿也想不起来呢,你说的这些,我完全没有印象了。”
“你看,你都是记得了,你是镜川之底的残魄凝结而成,因为现身于川水,才会叫做水魄。这名字就是她给你起的,如今叫这个名字,过去也是叫这个名字,从来没有改变过。”韩遂放开手,见着水魄的状态明显好了些,灵物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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