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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镜忘川-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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茹娘,尉迟酒为什么会选择了茹娘?韩遂把刚才邱长吉所说的话在脑中过了一遍,有一句提到了尸王,他只知道茹娘不是活人,而邱长吉一眼能看出她是尸王的身份。不过茹娘已经彻底不在,正如邱小四一样,都是活人造的孽,不用再另行追究了。
“我娘也很美的,可她不要我们,自己离开了。”小珍的记忆中间缺了一段,她能记得最小的时候,在天秀镇开心的日子。也能记得,后来到了谢家被秦云行安心养大的日子、至于中间发生的那些惨烈的过程,她彻底想不起来了。
秦云行尝试着问过她,可还记得她爹到底是怎么死的?小珍说想不起来。秦云行甚至把当天捡到她时的所有细节都复述了一次,小珍依然茫茫然的看着她,说是只记得娘亲那天格外温柔拍着她,哄她入睡,再醒过来时,她人已经在街上遇到了正好来天秀镇办事的秦云行。
“我可以试试的。”韩遂有过帮夕霜解开体内封印的经历,他让小珍走到自己面前,用镜势将整个人晃了一晃,小珍体内被其他人种下的结印一览无遗。当初在夕霜身体里发现甘望竹种下的封印时,他还觉得很诧异,原来世间父母会做这样事情的,还不止这一遭。小珍的体内足足有三个封印之多,手法还都不一样。
韩遂看向秦云行,小珍在谢家十多年,不会他是第一个发现的人。秦云行答道:“我大致能猜出她体内有风云,可我没有办法解。我问过当家的,他说要是解开,小珍的性命堪忧。她竟然能好好活得像个普通人,我不想她有事。”
“如果封印随着她的一部分记忆解开,可能可以为我们找到答案,要不要尝试呢?”韩遂的手轻轻搭在小珍肩膀上,“你不用害怕,我不会伤害到你,你先把知道的说出来。”
小珍的目光从他的手慢慢移开,落在地上的邱长吉身上:“刚才那个白白的胖子说,此人带来的活尸没了还能重新炼化,其实不然。他们两人本是父子炼化功法,同身而动。不知比随便配起来的两个修灵者要高明多少。他回去即便找到合适的将死之人,两人的灵力契合度也高,还是绝对达不到这样的效果。我爹当年说懂得这功法的人不超过两三,一个是他,一个是绝对不会出手修炼邪法的,另一个就说不好。”
“你的意思是说可以放他回去,他做不出妖了,对不对?”韩遂看出甘望梅的为难,身为一家之主考虑良多,还有其他未曾现身的人,又会怎么讨论这件事。幸好除了余家,其他三家都有人在此地,还算能说得清。
“他刚才被抓住的时候,黑气反噬,有一小部分留在他的身体里,让他以后的修炼会变得非常艰难,而且会时不时发作,他活着也是很痛苦。”小珍眼中没有怜悯,没有同情,她无辜被黑气缠绕住的时候,好像全身的血肉都要被对方硬生生吸走。那种恐惧感是做噩梦都无法想象的,她硬下心肠继续说完,“也就是说他活着会比死了更痛苦。”
韩遂看眼甘望梅,两人很快达成协议,放邱长吉走。不管他回去胡言乱语什么,这里有人证、物证,还怕他一张嘴不成。
“衡齐送邱家家主,送到门口。还是那句话,邱家脱离开离驭圃原本的纽带干系,以后要怎么做,怎么选择,邱家家主自行定夺,我们只是观望态度。”甘望梅眼见着邱长吉身上的绳索松开,他一时半会儿还爬不起来,眼中怨恨就更加浓郁,“你最好不要恨我,免得我一生气出手结果了你。”
邱长吉知道甘望梅不是说大话,平时他的功力在其之下,不要说现在。只是这小珍说的话让他心有余悸,他踏前一步,小珍连忙尖叫着躲到韩遂身后,韩遂的后背影笔直挺拔,她只看一眼心就会变得安定。
夕霜所站的角度,正好看到小珍做了个小动作,她嘴角弯了弯,假装没有发生。
“邱家家主还想临死一搏,抓个垫背的嘛!”韩遂冷笑了一声,这会儿就算邱长吉拼尽全力放手一搏,他也不会给其任何机会的,不要说伤人了,一棵花花草草都没有可能。
“我这个样子还能攻击谁,我就想问问她说以后时不时会发作痛苦。多久发作一次,又会痛到什么程度?”邱长吉知道某些禁忌功法都有反噬的效果,然而急于求成的人,从来都忽略了,一定要在失败的时候,才想起这些不该忽略的话。
“一开始是三五天,以后每次时间会越隔越短,你刚才加注在我身上的是多少痛苦,它反噬起来会加倍,每次加倍。”小珍一口气说完居然有些痛快。
邱长吉的脸色更加难看:“你是说痛苦,每次加倍。”他刚才有听到小珍被缠绕时发出的痛苦呼声,虽然不能感同身受,但是想到每次发作都要翻倍,头皮一紧,“有没有破解之法?如果你有的话,你要什么,我都可以拿来给你交换,只请你告诉我。”
………………………………
第一百一十七章 她不是怪物
“天罚入体,除了死,没有解救之法。”小珍说话不懂迂回,邱长吉整个人都摇摇晃晃起来,“也有人练邪术,入了魔道,但是入魔道以后会不会就不痛了,我可不好说。”
越是听起来天真的话,越是刺伤人心,邱长吉一手掩胸,跌跌撞撞地跨过门槛离开了甘家。他没有再提自己被驱逐,甚至连累到整个邱家家族的耻辱,他知道有些东西是不能挽回的,成则王,败则寇,离驭圃依然还是甘家的。
韩遂一手依然搭载小珍的肩膀上:“你有想过要把失去的回忆找回来吗?你看她,身体里也有她娘亲结下的封印,后来解开了。”
小珍的目光没有跟着韩遂的指引,而是被那些蹦蹦跳跳的嵌观丸所吸引:“它们还能恢复原样吗?”
“你说的原因,是回到万家家主身边的原样,还是砌在院墙里的原样。”韩遂见小珍分神,尝试着分出一缕灵识探入到小珍的身体。一开始畅通无阻,一直碰到那个封印的时候,封印发出了一道青光,把他的灵识完全挡在了外面。韩遂认得那道青光是尉迟酒的,给小珍下封印的人是尉迟酒。当爹的一早就预想到自己的下场会有多么惨烈,又放心不下年幼的孩子,所以企盼着孩子的生母会因为这三个封印而心软放手吗?
茹娘在甘家待了十几年,甚至没有去看过小珍一眼。韩遂再仔细想也对,小珍不算太歹命,被路过的秦云行带走,领到谢家,发现小珍身体异样后,再没有现过身,直到今天。茹娘真要回到天秀镇去找人,又哪里找得到。
韩遂的灵识再次加压,极为缓慢地渗透进了第一个封印中。
小珍缓慢地转过头来,双眸无光,嘴巴一张一合,发出的声音不是本来的那一个:“你不要解开封印,不可以!”
韩遂嘴角微挑,冷声道:“尉迟酒,这是你亲女,你也要算计吗?”
他的灵识霸道,不再顾忌会伤害到小珍身体,把尉迟酒留下的封印撕个粉碎。小珍再次双眼翻白,晕了过去,秦云行眼明手快把人给扶住了,担忧地问道:“前辈,她的身体会异变吗?”
“不会,对她只有好处。”韩遂让秦云行把小珍留在甘家,等她醒过来,会想起很多过往的事情。秦云行的保护是让小珍十多年不能出门,然而修行者的年岁很长,一个活生生的人,应该可以走可以四处看看。
这些话,韩遂对夕霜说过,在确保她性命无忧的情况下,带着她离开天秀镇,到过还确山再回到离驭圃。小珍就像是另一个夕霜,只是身世更加诡异,藏不住她半人半尸的身份,藏不住就必须有自保的能力。
韩遂没有多余的话,双手收拢阵法把所有的嵌观丸全部推入院墙,那一地狼藉根本不用人来清理,青石板恢复成原状,所有的花草归位到原来的地方。
所有人安静看着他,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只有甘望梅捏着那个内核,心下忐忑不安,收下了这东西,对甘家来说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你过来。”韩遂冲着夕霜招招手,“我有话同你说。”
“韩前辈有什么话不能对大家说。”白衡齐壮着胆子阻止夕霜向前,他和韩遂的实力相差太远,可又看不过韩遂对待夕霜的态度,“这里暂时无恙,韩前辈不应该去看看苏前辈的现状吗?听说不是很好。”
韩遂这个时候最听不得苏盏茶的名字,他眼中晶光一闪,快速抓住了夕霜的胳膊:“刚才说要出门去看看,被这些杂事绊住腿脚走不开,还是要出去的。”
在场诸人看傻了眼,韩遂面对强敌时,面无表情地冷静,这会儿不但慌乱,还要抓住夕霜做挡箭牌!
夕霜被他抓紧,跟着往院门外跑,眼角余光见着白衡齐眼底星火爆裂,这个有些意思。这人和当时在天秀镇所见时完全不同,不知是否因为甘望梅的强势压制,回到甘家以后倒是顺眼了许多,也没有说那些她不爱听的。
只是她可以不恨,却完全没有想要亲近的心意,更见不得甘望梅乱点鸳鸯谱的架势,于是心安理得地跟着韩遂而去,不再看前面各人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
“我说你不去看看苏前辈吗?”等出了院门,夕霜才笑嘻嘻地问道。
“阿茶可以照顾好自己,不用你我操心。我这是不喜欢留下来,听他们说那些废话,你少给我添乱。”韩遂很清楚,甘望梅和万谢两家必须商议接下来的战略,可敌人是谁都不知道,甘望梅捏着那颗内核根本不知何用。
他低头看一眼夕霜:“那个内核应该给你,没准倒是能派上些用处。”
夕霜连忙摇手推辞:“这东西不干不净的,进了身体,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我可不要。”
“外层的魔障已经清理干净,内核纯净无瑕。甘家家主讨要了去,兴许与我想法一致,就看你在她心中到底有多少分量?”韩遂双手负在身后,大步向前走,“你猜我要带你去哪里?”
“自然去余家看个究竟,这边热闹得地动山摇,只差余家没有出头。余长弦连天秀镇都去的,这样的场面怎么会轻易出缺席?”夕霜记得余长弦一副骄傲的嘴脸,那可是四大家族中嫡传弟子才能拥有的,再想到甘樱月不甘心的样子,不禁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阿霜,你要去哪?”谢安在匆匆赶来,一脸的焦急“我娘亲,可是来了甘家,她身边是不是还带了一个女的,看起来有些古怪。”
夕霜一听这话有些奇怪,秦云行是来之前没有与谢家家主沟通,偷偷放了小珍出来:“你娘来了有一会儿,带来的那个是小珍。小珍这会儿晕过去,暂时留在甘家没有大碍。”
“小珍。”谢安在念着这个名字的时候明显有些咬牙切齿,“我爹说得对,她迷惑了娘亲,骗取娘亲的信任把她带出门不行,这样不行,我去见甘家家主说明情况。”
“谢家家主是不愿意让小珍见外人?”韩遂对谢安在的印象不坏,双手把人拦住,“你先告诉我说,你在担心什么?”
“小珍不是人,她不是真的活人。”谢安在面对韩遂给予充分的解释,“我娘有没有说她被带回谢家本来就是个错误,这些年我娘教了她多少,想要让她凝神静心,不要做出无法挽回的错事。可是我娘白费力气,她根本做不到。”
夕霜想了想小珍的样子,还有和秦云行亲昵的态度,怎么和谢安在口中的小珍完全不同?她试探着问道:“小珍在谢家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吗?”
“要不是我娘亲为她收拾烂摊子,她早就该死了。”谢安在的样子完全不像在撒谎,“她因为身体的原因,每隔一段日子就会变成嗜血成性,想要吸食活人的鲜血,所幸的是她在谢家至少没有伤人性命,后来我娘不知用了什么法子,隔段时间弄了些血来喂她。”
夕霜一脸震惊,扭头看向韩遂,见他的神情平静如水:“你早知道是这样,你为什么没有说!”
“我把她的封印解开了,不是吗?虽然目前只解开了一个,可她很快会想起来。”韩遂的确不会吃惊,小珍是半人半尸的体质,尉迟酒和茹娘的孩子,“你娘做得挺好,让她学会控制自己与生俱来的本能,又用最正派的基础功法教她。她不是怪物,至少目前不是。”
韩遂的话让夕霜稍微心安些:“你娘竟然有把握带她出来,便是想通过此次现身的机会,让她恢复自由之身,你爹谢家家主是不是想了断了小珍的性命?”
“为了此事我爹娘不知吵过多少次。其实我也不明白我娘为何执意如此。”谢安在再次确定小珍没有在甘家做出荒唐的举止,悄悄松口气,娘亲也没有刻意隐瞒小珍的身份,“听韩前辈的意思,还是我爹做错了。”
“他仅仅是你爹的话,那么他做错了。可他还是谢家家主,要顾全大局,自然比你娘想的要多些。难怪你娘这些年没有出门,是生怕她出门,小珍会出意外。你放心,你娘教的很好,小珍这次帮了大家的忙。有目共睹以后,她的身份就算曝光出来也不会有人为难。”韩遂指引谢安在前往甘家,“你娘需要你,快去吧。”
谢安在嘴巴动了动,本来想问是否需要帮忙,再看韩遂坐镇,他若是真要强行跟着,反而是个累赘,于是多看了夕霜一眼,果断地转身离去。
夕霜这时候才问道:“小珍会伤人吗?”
“谁又不会伤人呢,你看看邱长吉,堂堂邱家家主,还不是视他人性命如草芥,连自己亲生儿子都不放过。”韩遂活得长久,看过了太多人,走过太多路,他不在意原本的身份是什么,“秦云行这些年来不容易,救一个人比杀一个人难得多。”
“小珍以后继续修炼是不是会变得很厉害?”夕霜想到那些黑气缠绕小珍时,那样痛苦之下,小珍也没有放弃,可以说是很坚定的性格,而且尉迟酒生前把所学所知全部灌输在她身体之内,一旦封印解开,她拿到了功法以后修炼起来如虎添翼,怕是普通人无法赶超。
“很厉害,而且看她对秦云行的态度,以后不会离开谢家,无论离驭圃发生多大的事,有她镇守谢家,谢家会因此比别人多一点机会。”韩遂手指绕住夕霜的衣袖,“不要一脸的不舍,看个没玩,还有正事要做。”
夕霜气得直跺脚,谁一脸的不舍!她就多看了谢安在一眼,想的还是正事儿。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嘴角一抿轻轻笑起来,殊不知对着韩遂的半边耳朵已经红了。
………………………………
第一百一十八章 等君入瓮
韩遂对离驭圃熟门熟路,夕霜甚至怀疑,他早把整片地界走了个遍,没有他不知道的地方。而韩遂站在余家院门前十多步的距离,停住了脚步。
夕霜跟在他身边时日久了,一眼看出他的腰背绷紧,分明是应战的状态。她再抬头打量余家紧闭的院门,里面有什么会让韩遂紧张?
他们的到访完全是临时起意,人家没可能专门派人把守等君入瓮。另一种可能是余家在等其他的敌手,而他们误打误撞进来。
“你留在这里不要动。”韩遂打算孤身前往,才走出两步,发现不对劲又退回来,“你留在这里也是危险,不如随我进去,我总是护着你的。”
夕霜在大事决定上从不含糊,连忙紧随在他身后,两人之间只有半步的距离。夕霜才踏出第三三步,脚底一片泥泞,接下去的一步怎么也跨不出来,好像有什么粘在了鞋底。她平日里纵是胆大,这会儿愣是没敢低头看,出声唤道:“你等一等。”
声音明明出口,可韩遂依旧在向前走,两人的距离一下子差了四五步之遥,夕霜还在原地,可韩遂没有察觉到不对劲。她后背阵阵发凉,有种预感,如果她低头去看,会发生更加糟糕的状况。她飞快想了想掌心一翻,勉强凝聚住体内的镜势,幸好体内已经凝成内核,这会儿本命镜虽不大也有鸽蛋模样。她把掌心对准自己的双脚,然后在镜中查看个究竟。
走过来的时候,夕霜很仔细地留意过地上是才冒出嫩芽的草。而倒映在本命镜中,脚底哪里还有什么草坪,分明是一张人脸模样,正张大了赤红的嘴巴,牢牢咬住了她的右脚足踝。镜面虽小,镜面格外清澈,她绝对不会看错,咬住的牙缝中似乎还有血淋淋的碎肉,夕霜差点想骂人,这余家好歹也算是名门正派,在院门口到底放置了什么鬼玩意儿!
“夕霜,夕霜!”这是韩遂的声音,韩遂在喊她。
夕霜向着两边张望,韩遂明明自顾自走了。不对呀,就算走出十多步,应该还是余家的院门口,而在夕霜的视线之中,已经完全没有韩遂这个人了。
她再去看本命镜,发现自己快要站不稳,半条小腿被这张嘴巴慢慢吞噬下去,肩膀一歪差点直接坐在这张人脸上。一想到会被那种赤红色的黏糊在身上,夕霜头皮发紧,有种想要逃跑的冲动。可她不能跑,绝对不能跑。看起来可怖的东西未必是真的能伤人,夕霜反复告诫自己,这是幻觉,这是阵法中的幻觉,否则她哪里还能太太平平的站着不动,一丝痛感都没有。
如果她一旦往后退,又会发生什么?
夕霜本来对阵法研究不多,这阵子跟着韩遂和苏盏茶看了不少精密强大的阵法,有了了解的基础。她此时此刻肯定是踩在了阵眼之上,韩遂不可能抛下她一个人离开,应该依然在她身边,只是她看不见。如果说相似的话,这个阵法和韩遂曾经在清霜镜铺之前布下的那个有异曲同工之妙,让人深陷其中,心生畏惧,然后一心想要后退逃离开。
夕霜的后背越发凉,好似后面有阵阵风吹过,每一次都紧贴她的脖子。温度骤降,她再次把手掌缓缓向上移动,越过自己的肩膀。她眼角余光瞄了一眼,倒吸一口冷气,差点尖叫出声,身后同样有个血淋淋模糊的人形站在那里。
要说是人形,又不是太像,那异于常人的长手长脚长脖子又是什么?要是她刚才没有那份警惕心,直接转身正好撞在这个上面,至于会发生什么可不好说。
就在此时韩遂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向前走,不管发生什么,只管向前走。”
夕霜的犹疑只在刹那,这个韩遂到底是阵法中的幻觉还是真实的那个?她的那只脚完全被糊住,扯都扯不出来,怎么向前走!
可是既然后路已经被封死了,她的确只有向前走这一条选择。夕霜紧咬着牙,把右边的小腿使劲从那张人嘴里往外拔,明显有一股吸力与她的力量相抗衡。她拔了两次没有成功,反而不慌了。她好歹是个镜师,怎么会没有护身之物!
夕霜掏出一粒药丸,用指尖碾碎,粉末纷纷掉落年在了那张人脸上,粉末冒出细小的泡泡,开始迅速地腐蚀脚底这张人脸。
速度比她预计中还要快,那张人脸丝毫没有感受到痛苦,依旧要努力把她吞噬下去。夕霜趁着那张嘴被腐蚀掉大半,再次使劲终于从漏洞中抽出了自己的小腿,用力向前迈出一大步。这第一步走出去,后面三步一点儿不难。真的只有三步,眼前景象立时大变,韩遂重新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一见到夕霜眼神不再像刚才的恍惚,韩遂赶紧握住她的肩膀,把人又往前提了两步,连声问道:“刚才你听到我喊你了吗?发生了什么事?你看到了什么?”
夕霜还没反应过来,这三连问也不是那么好回答的。她言简意赅道:“阵法,我陷在了阵法中。”
韩遂立刻明白怎么回事,左手一挥草坪上出现夕霜刚才踩过的几个脚印,她在哪里停留又走到哪里,痕迹一览无遗。韩遂很快找到阵眼所在,快步走过去一脚踩中。
夕霜倒不是觉得他鲁莽,他既然这样做了,肯定知道破解之法。她歪过头看着韩遂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不知是否受到了阵法的影响,轻声喊了一下:“你又看到什么?”
韩遂凝固的表情有了微妙的变化,眉梢眼角飞扬仿佛看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我本来有个疑问,余家做什么还特意跑去天秀镇,原来是拓印了我布置在你店铺之前的那个阵法,我就说看着眼熟,原来是我自己的东西。”
这个想法和夕霜不谋而合,她刚才也有相同的熟稔感:“所以他们跑到天秀镇没有白走一趟。”
“离驭圃这些人从不做无功而返之事,到天秀镇都有明确的目的。只是这阵法用来对付别人还勉强说得过去,用来对付我。那就成了一个笑话,”韩遂脚底用力拧了两下,那阵法不是刚才凶残的模样,反而呜咽一声似乎被他给踩痛了。
夕霜立刻想到个更严重的问题,韩遂在清霜镜铺面前布下的阵法,用的是从邱长吉身上剥离下来的东西。她一直以为那些是邱家内部勾心斗角做出来的魔障,可余家既然也有,只能说明那东西本来不属于邱家。
韩遂抬起脚看了一眼,若是阵眼操控着整个阵法,那么这个阵眼已经被他踩瞎了:“我刚才还想着余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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