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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幻]魔镜魔镜-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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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不想记起来。因为那样,你就成了害死丹尼尔、令克里斯蒂娜绝望、进而使得全家被放逐的罪人!”
安东尼斯将她的双手抓住,冷酷地从耳上扒开,将她拉得很近。
半是拥抱,半是禁锢。
埃莉诺发不出声音,没有力气推开他。
“两年后我不得不向父皇坦白我对丹尼尔的身份心知肚明。他居然不生气。我又告诉他,如果让丹尼尔成为皇储,作为亲生母亲的克里斯蒂娜野心太强,会耐不住先向他动手,从而成为摄政皇太后。”安东尼斯声音低哑起来,“父亲那时候已经病得厉害,觉得无时不刻有人在害他、有人在背后嘲笑他。我当然花了很大一番功夫,才终于让他确信相较之下,我更安全。”
“埃莉,用你最爱的结果论裁定,内情和初衷不重要,是你让我猜到了丹尼尔的身份,给了我最有力的武器。”他再次粲然而笑,深蓝近黑的眼睛盯住她,“真要论罪,你也不无辜。”
那些在脑海深处尖叫的声音兀地住嘴。
埃莉诺觉得很冷。
第68章 纳西索斯
“不许你这么说我父亲!”
“啊,就是这个眼神。”安东尼斯叹息,“很好,就是这样才好。”
埃莉诺面无表情;“不管你说什么,已经走到这一步,我都不会放弃。我是从犯是主犯都无所谓,你有罪,这一点毋庸置疑。”
“我没让你放弃杀我,”安东尼斯轻笑,“但我要让你看清自己,放弃那些高尚的借口,承认你只是单纯地憎恨我,正如你憎恨自己。我们是共犯,要死也死在一起。”
她很疲倦,声音柔和:“那么你已经达成了目的,我是否能走了?”
“嗯?你脸色很糟糕,真的不需要再休息一会儿?又或者留下来住一晚再走?”他恶意压低声音,“我会好好抚慰你的……”
埃莉诺勾起唇角:“不用了。”
“那么你这是要回去和你的小情人诉苦?啊对了,那时你为了他与克洛维对峙的那三盘棋真是精彩,你果真十分地爱他。”安东尼斯折下一枝玫瑰,夸张地将它往埃莉诺的方向抛去,“听说你们还有一段旧情?真是太感人了,在克里斯蒂娜死后没几年,你终于能暂时放过自己,以为第一次爱上了一个人……”
“闭嘴。”
“不,我偏不。”安东尼斯放声大笑,“我必须纠正这个错误的念头。你爱上的第一个人是我,不管你是否承认。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形影不离,你那时候也非常期待成年,不止一次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样的婚礼。”
“一个十二岁的女孩怎么可能理解什么是爱情?”
“年龄算什么?我十二岁时已经明白,你这个四岁的小丫头会是我的妻子,我甚至不想让其他男孩碰你。而且你也说过,你说过你爱我。”
埃莉诺声调愈发冷:“是,我像任何一个妹妹敬爱兄长、任何一个未婚妻敬爱未婚夫一样爱过你。”
“噢主父保佑,听听你自己,像一个未婚妻一样爱我?”安东尼斯苍白的脸颊上升腾起恼怒的红,“要承认你爱过我就如此难以启齿?”
“不仅难以启齿,哪怕是这么想,我都觉得恶心。”
安东尼斯默了片刻,半真半假地捂住胸口:“埃莉,你这么说我很受伤。”不等她改口,他迅速补上一句:“但这样很好,否则我会忍不住对你手下留情。”
他换上冷漠刻薄的神情,摆摆手:“你可以走了。”
埃莉诺再次回过神时,已经回到了眼下归她所有的原塞坎达斯宅邸。她挥退捧着蜜酒和果物来迎接的奴仆,默不作声地往卧室走。她依然住在客房一侧。
“夫人?”
她没回过神,继续往前走,差点一头撞进来人怀里。
“埃莉诺?”乔治压低了声音。
她抬眸,下意识笑着,攀住他的肩膀便吻上去。
她就这么推搡着他一路撞开卧室门,将他往床上按,一翻身坐上去。
唇齿越纠缠,乔治的疑惑就越深。
“埃莉诺……你……”他的呼吸在撩拨下急促起来,却还是坐起来,把住埃莉诺的肩膀拉开距离,“埃莉诺!”
她低低地笑:“怎么?你不想要我了?”
“发生了什么?”
埃莉诺摇头:“没什么。”
乔治默然看了她片刻,起身走到窗边,背对她:“每次你见过安东尼斯,都表现失常。”
“是吗?”
“不仅如此,很多时候我觉得……”他艰涩地顿了顿,“他比我更能煽动起你的情绪。”
“你在嫉妒?”
“是,尤其到了首都之后,我发现你还有太多我不了解的过去,我甚至感觉你并不需要我,也不……”余下的话乔治没说完,但埃莉诺清楚:她很少顾及他的感受,她向他隐瞒得太多。
无处抒发的一腔怒火骤然灭了。比刚才更强烈的痛楚侵袭而来,像是要一口将她的心脏撕扯着啮噬干净。但她硬撑着不愿表现出来,只淡淡道:“我真是个差劲的情人。”
乔治有些不可置信:“你想说的只有这些?”
埃莉诺看着他,冷静地想,如果给出肯定的答案,他们的关系就结束了。她可以安心地与安东尼斯同归于尽,履行与阿默斯的契约。至于那份遗嘱乔治是否接受,那是他的决定。她苦求的、让乔治安全离开她的契机就在眼前,她还在犹豫什么?
她就那么贪恋他带来的安全感和短暂的欢愉,以至于无法割舍?
埃莉诺愈发憎恶这样的自己。
她想将所有的温柔留给乔治,但半吊子的温柔只有更伤人。复仇是最好的磨刀石,只是拥抱甚至只是相识,她就会割得对方鲜血淋漓。卷进来,只是将旁人不断卷进来,因此埃莉诺这一路不断地与死神擦肩而过。
行在骸骨堆积的血海上的船只容得下她,再多一点分量便过载。她感谢乔治一路送到港口,但出港后葬身在浪涛中的只她一人便足够。
她到底舍不得拖他下水。
于是埃莉诺轻轻开口:“还有别的。”
乔治的神情有所松动,却随着她吐出的第一个音节再次冻住了。
“谢--”
他扑过来吻她,将未出口的词句搅得粉碎。这纠缠太过狂暴,与其说是亲吻,更像肉搏。他好像恨不得能就此让她失声。
“不能到此为止,我不允许,”乔治的脸容一瞬显得狰狞,他扶着额角喘息,从指缝间看她,“如果你对我厌倦了,那么我会让你重新爱上我,不管多少次……”
他苦笑起来,也知道这话蛮不讲理。
埃莉诺的冷静被刚才那个吻一口吞尽,怔怔看他良久,像真的忘了怎么说话。
乔治就歉疚起来,以细碎温存的吻弥补刚才的失控,几乎是软弱地坦诚:“埃莉诺,我很害怕。我感觉离你越来越远,这不是你的错,格格不入的是我。”
他坐在床沿,自嘲地笑起来;“远离了锦标赛场还有那些我熟知的东西,我手足无措。但我不想就这么失去你,我……”
埃莉诺紧紧抿唇,害怕一不留神,刚才云宫中的对话便会从齿间溜出来。她相信乔治会认真倾听,而后好好安抚她,告诉她并没有错。
也就在这一刻,埃莉诺意识到这并非她所求。
“乔治,”她柔声唤,“你真的觉得我会爱上安东尼斯?”
他面色和口气同样古怪,难得别扭起来:“我不知道。”
她叹息,跪坐着从背后抱住他:“你这么想我会生气的。”
乔治不吭声。
埃莉诺便愈加放软了声调:“是我不好。”
顿了顿,她严丝密缝地贴上他的背脊,吹了口气,拉长声调:“乔治……”
他去捉她的手,呼吸猛地顿促:“你--”
片刻的静寂。
乔治吐气,想说什么,埃莉诺附耳低低问:“还生气?再生气我就不继续。”
他显然还心存疑窦:“等等……”
她便真的停下来,舌尖在他耳垂后一弹:“真的不要?”
乔治头微微后仰,双颊泛红,眼睛半眯着像要看清她。
埃莉诺极慢极慢地舔了一记嘴唇,低低道:“实在不行,我可以……”
他喉结难耐地动了动。
“原谅我,否则就别想,”她半垂着眼睑睨他,“反正是第一次,也做不好。”
乔治艰难地与求知欲抗争了须臾。埃莉诺就端详着他的神情,只觉得这男人可爱得恨不得咬他一口。念头一转,她的神情又有些僵硬。
他也终于屈服了,先与她碰了碰嘴唇才放开,声音哑哑的:“仅此一次。”
……
※
虽然乏得不想翻身,埃莉诺却不愿坦然与乔治对视,索性双手捂脸制造屏障。
“怎么?”乔治明知故问,“刚才也是这样。”
她两指微分,从指缝后瞪他。
他就笑,眼神灼灼,红艳的舌在下唇上一擦而过,躲进齿后,像条进洞的蛇。
埃莉诺脸更烫了。这男人实在要人命。
乔治虽然乐见她这羞赧的样子,到底没忍心逼迫太甚,将她勾进怀里,下巴在她头顶蹭了又蹭:“不要再赶我走。”
“嗯,”她口气涩然,“也赶不走。”
他轻轻笑。
埃莉诺将下巴往内收,额头贴着乔治胸口,唇角被心头的大石拉得往下坠。只要乔治向她示弱,她就无法将他推开。刚才是这样,之后也不会发生改变。
哪怕罔顾乔治意愿,哪怕这是她一厢情愿的傲慢,她依然想让他活下去。
活下去就有转机。
乔治会看穿她的谎言,所以埃莉诺根本不打算骗过他。她必须犯下无破绽的罪行,凶手和被害人都是她,令乔治置身事外、无从破解。
“安东尼斯一定会挑拨我与安吉洛家的关系,我必须对皇后留一手。”埃莉诺抬起头,“塞坎达斯将重要证据所在留给了我,必要时我需要你帮我去取。”
乔治微微一笑:“这似乎是个适合我的差事。”
安东尼斯的动作比埃莉诺意想之中还快。
安娜在行宫呆了没几日,首都就流传起云宫内|幕:皇后身上怀的孩子并非皇储,安娜显怀的样子与安吉洛声称的月数不符。甚至还有说法信誓旦旦,指出安东尼斯在那一月巡游在外,孩子不可能是他的。
而同时,安东尼斯三天两头地向埃莉诺赏赐东西。
猜测随之四起:皇帝对曾经的未婚妻难以忘怀。
流言蜚语中,艾萨克大人倒是显得十分镇定。埃莉诺登门拜访时,族长大人直言不讳:“有人想离间您与我等的关系。”
嘴上说得客气,眼里看得透彻,安吉洛家的艾萨克敲打起埃莉诺来也毫不手软:
艾奥圣殿连夜请走了寄住在埃莉诺宅中的塞维尔,声称他们在宅子中察觉到了异常的法力波动和魔物气息。
第69章 坠马之人
塞维尔再次回到宅邸是四日后的清晨。艾奥圣殿没能从他身上发现什么,只得暂且放他离开。
“埃莉诺女士。”简洁颔首后,神官与埃莉诺错身而过。
她不由出声叫住他:“塞维尔大人。”
塞维尔止住步子,却过了片刻才回头,一言不发。
埃莉诺眼一掩:“圣殿的人没有为难您吧?”
“我无话可说,他们自然毫无办法。”
应答中的嘲弄语气刺了埃莉诺一记。她绞着双手,良久才轻声说:“塞坎达斯因我而死,您大可以告发我。”
“听说将军原本可以躲开那一箭,”塞维尔静静陈述,“有友人告诉我,将军与安吉洛一族的人在那一晚前就联系紧密。雇佣兵比不过忠心耿耿的家族护卫,塞坎达斯自知无法帮到您。但他的死却能为您与安吉洛家族牵线。”
塞坎达斯侍官隐含不露的质问再次在耳畔响起:您是否原谅他了?
埃莉诺闭了闭眼:“我不知道这事……”
“我想也是。”塞维尔微微一笑,态度久违地温和。
“塞维尔大人,您是否愿意听我忏悔?”
神官吃了一惊,默了片刻道:“我无法拒绝。”
埃莉诺拢紧披肩:“这附近有座清静的圣堂。”
“您还是不要贸然离开宅邸为好,有圣坛之处便可忏悔。”
于是二人移步宅邸摆放圣坛的偏厅。塞坎达斯并非狂热的信徒,加之那一晚又有护卫在遁逃前顺手牵羊,除了木制圣像外,圣坛上空无一物。
塞维尔在圣堂中绕了一周,似乎布下了隔绝声音的结界,而后绕到神龛后。
埃莉诺拉过软垫跪下,拨了两颗念珠,将母亲的遗物放回袖中,沉吟着开口:“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也许我一直以来都是错的。我所遭遇的不幸本就是我种下的恶果。”
神官没接话,但她也不需要他出言劝慰。
她只是想将这一切倾吐而出。
“在那之前,请您先听我讲个故事。很久以前,某国的君王与同父异母的妹妹相恋,虽然无法成为众人祝福的夫妻,两人却在彼此都成家后,有了一个孩子。这个孩子的姐姐并不知道自己与手足并非……并非真正的血亲,就这么对秘密毫不知情地一点点长大。这个女孩……”
埃莉诺停顿了许久,才继续道:“这个女孩与君王的长子有婚约。”
塞维尔深吸了口气。
“简单来说,她无间让未婚夫得知了兄弟真正的身份,可笑的是,她自己都没察觉这件事。那时她还太小,很难联想到这种事上。”埃莉诺摇摇头,“不,也有可能她只是不愿正视事实。”
“之后发生了一系列悲惨又可笑的变故,男孩被真正的父亲杀死,老国王又死在了长子手上,女孩一族成为了被驱逐的罪人。女孩怨恨曾经信任的未婚夫,发誓要回到故乡为家人复仇。”埃莉诺微微地笑起来,“但这样的宏愿很快被抛在了脑后,有那么一段时间,她甚至以为这一切可以被忘却,她总有一天能原谅自己的仇敌,直到不幸再次降临。于是女孩发誓不再原谅,她要向所有伤害过她、伤害过她家人的仇敌复仇--哪怕不择手段。”
“埃莉诺女士……”塞维尔的声音颤抖起来。
“等女孩……终于再次回到故乡,却得知了当年的内情。她是不是才是罪魁祸首?她离开王都后的不幸……又是否是弟弟的亡灵对她的报复?她为之困扰,却也无法回头。”
“三女神的使者,请您告诉我,如果是那女孩……她该怎么做?”
塞维尔长久地沉默。他终于从圣坛后绕出来,神情疲惫:“您为何要向我倾诉这些?”
“也许您之前是正确的,有些时候……相信神明能带来慰藉。除了忏悔外,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说出这些事。”
塞维尔温和却凄惨地笑了笑:“但我帮不到您。”
“也许我只是想找个听众。”
“但为什么是我?”他的口气里有谴责的意味。
埃莉诺低下头:“也是,您一定不想听这些肮脏的事。请您原谅我的自私。”
“您无法原谅自己,即便深知这不是您的错?”
她点点头,唇边浮现奥妙的微笑:“我甚至无法确信这真的并非我的过错。”
“无意之举非罪。”
“我明白,但……”
明知安东尼斯的言辞经不起推敲,他不过想让她同他玉石俱焚。但她竟然并不抗拒。
“您应当比我更精通魔物之事,除非主人身死,灵魂契约无法解除。”她垂头,红眼睛的恶魔此刻肯定在某处暗暗笑她,“如果我因此毁灭,那些因我而死的人……如果真的有冥河,他们是否能原谅我?”
塞维尔长久地缄默。而后,他蓦地开口:“您能否答应我一件事?”
“请说。”
“我不觉得……那东西会遵守诺言,但如果您发誓不会向皇帝外的人出手,我就替您保守秘密。”他淡蓝色的眼睛里有股奇特的哀伤,“我无法苛责您的选择,更没有资格阻止您遵循本心行事。”
埃莉诺没能掩藏住讶异:“您之前可不是这么想的……”
塞维尔自嘲地笑了笑:“即便是我,也会改变。”
“您在圣殿是否……”
他打断她的问询:“不瞒您说,安吉洛的艾萨克求见过我。”
四处结盟,打算拉拢住塞维尔牵制埃莉诺,艾萨克的意图实在露骨。埃莉诺突然感到轻松了许多:“他承诺会为德菲讨回公道?”
“大神官承诺,如果我与艾萨克见面,他就向皇帝再次提起德菲的事。”
“安吉洛与神殿的关系真是紧密。”
塞维尔的口气也严厉起来:“明明是圣井的守护人,艾斯纳的神官却令三女神蒙羞。”顿了顿,他再次问:“那么,您能否答应我?”
“我发誓。”
神官便心满意足地笑了。
“塞维尔大人,圣殿的人真的没为难您?”埃莉诺陡然不安起来。
塞维尔似乎被逗乐了:“再怎么寡廉鲜耻,他们是神职者。”
“在港口有一艘以我名义定下的船,您可以随时回阿雷西亚。”
“多谢您的好意。”塞维尔没拒绝,“我需要时会事先告诉您。”
撤掉结界,塞维尔在门边驻足:“主父在上,愿三女神原谅您。”
埃莉诺独自站在圣坛前,抬头凝视乌尔德神像。塞坎达斯是否想通过过去女神博得克里斯蒂娜的原谅?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阿默斯凭空现身,轻巧地落到神龛侧,笑笑的:“恭喜你得到了塞维尔的谅解。”
她没搭理他:“把塞坎达斯留下的那个纸卷和母亲的密信给我。”
“嗯?”
“交换他们的火漆,这点事你做得到么?”
阿默斯噗嗤一笑,手指灵巧地一错,双掌平摊:“举手之劳。你究竟想干什么?”
“拉安吉洛一家下水,”顿了顿,她闭眼,“阿默斯,我还需要你帮我撒个谎。”
阿默斯身体前倾;“嗯?--”
“让我暂时忘记与你的契约。”
“这下你会完全忘了我的存在……”阿默斯一顿,立即明白了埃莉诺的意图,柔柔地叹了口气,“遵命。到了最后这步你都这么为他着想……我都觉得你可怜起来了。”
黑发男人说着俯身在她额心一吻:“但我不会忘记你的,埃莉诺,我会陪你到最后。”
埃莉诺从眼睫下看进他赤红的眼睛里,笑了笑:“之后见,阿默斯。”
“之后见。”
须臾的晕眩。
埃莉诺再次睁开眼时有些茫然。她环顾四周,费劲思考了很久,将心中的计划又过了一遍,最后决定去找乔治。
早晨是练习剑术的时间。宅邸后部有专为训练守卫留出的空地,埃莉诺来到小小的校场边时,乔治正与人击剑。天气已日渐炎热起来,场上人都只着单衣,尽情挥洒着汗水。
也因此,埃莉诺一现身,顿时变得万众瞩目。
乔治朝骚动来源瞥了一眼,挽了个剑花,出招速度明显加快,将对手逼得节节败退直至告饶,笑笑地拍了拍这小兵的肩膀,才将剑一收走到埃莉诺面前。他抬手拭去额际汗水,双眼更亮:“您怎么来了?”
用的是敬语,他的眼神却在撩拨她。
刚运动完,乔治只是站在那里,便能令人面红耳赤。
埃莉诺稍别开脸:“先去洗个澡,我想让你去个地方。”
乔治眯了眯眼:“好。”跟着她一路走到浴室外,他才含笑低声问她:“你不一起来?”
她瞪他:“我在廊下等你。”
没有过很久,乔治便一身清爽地走近:“是时候让我去取那样东西了?”
埃莉诺将一个包袱和一件斗篷往他怀里推。
“刚才我见了塞维尔,他……有点不对劲,我怀疑艾萨克与圣殿窜通想逼他供出不利于我的事,”埃莉诺从衣袖中取出羊皮纸卷,“带着这封信去城外的圣西蒙娜神殿。”
乔治盯住火漆上的徽记:“科穆宁玫瑰,这不是塞坎达斯的信。”
“火漆和信件都是伪物。为安娜问诊的医官经常前往那座神殿祈祷,其中的一位神官安德鲁是塞坎达斯的人。他可以作证听到了医官忏悔谎称皇后妊娠时间。信的内容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位安德鲁大人的安全?”
“安吉洛的人肯定会盯着你,甚至想方设法抢走这封信,”埃莉诺凑近,以只有两人听得清的声量道,“安吉洛的人会以为这是我母亲留下的密信,而艾萨克太有威信,手下人肯定不敢贸然当场拆封,只认为我想要让你带走这封信脱逃,我会以此为筹码拖住他们。”
“所以我必须让他们夺走这封信?”
埃莉诺点点头,手掌在他胸口轻轻一抚:“但千万不要受伤。”
乔治一声笑:“我不会的。”
“那之后,你想办法摆脱监视前往圣西蒙娜,警告安德鲁,艾萨克如果知道他听到了医官的忏悔一定会除掉他。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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