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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幻]魔镜魔镜-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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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蚺担俊�

    “我现在很累。”话虽这么说,她的脸上却毫无倦色,从头到脚都写着戒备。

    阿默斯立即冷下脸:“如果不是我诱惑了索非斯,你能那么顺利地扳倒他?”

    “这是你该做的,不是么?”埃莉诺甩手,用亚麻巾擦拭起双手,将冰凉的指腹在恶魔额心一点,“不要太贪心。”

    “但我饿了。”阿默斯万分委屈地拉长脸。

    “要到哪里去额外狩猎是你的自由。”

    “嗯?”阿默斯意味深长地顿了顿,“谁都可以?”

    埃莉诺看都不看他:“小艾德文不行。”

    “哦?”男人突然放声怪笑起来。如果不知道整个楼面都布下了隔绝声音的结界,埃莉诺肯定要立即让他住嘴。

    “我亲爱的埃莉诺,你该不是真的准备履行对阿曼达的承诺吧?”

    看着阿默斯乐不可支的模样,埃莉诺只是一抬眉毛:“你有意见?”

    “但只要那小子还活着,随时可以有人将你一脚踢开,以小艾德文的名义掌控北洛林。”

    “他死了更麻烦。”她忽然冲着男人笑起来,“而且只有在我死后,他才有权继承。而等一切结束后……”

    阿默斯神色奥妙地盯了她片刻,不可置信地摇头,随即再次咯咯笑起来:“原来如此,你对阿曼达还是心怀愧疚。”

    埃莉诺没否认:“虽然无法避免与她为敌,但我对她本人并没有恨意。”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即便堕落到与魔物签订契约,还维持着某些高尚的道德观,埃莉诺,你真是个有意思的女人……”

    她不再搭理对方,径自拢了衣襟回到卧室。

    阿默斯黏着她:“那好,我换个猎物……乔治·马歇尔怎么样?那个男人总出人意料,又对你异常执着,还是死了更安全。”

    埃莉诺坐在梳妆台前,拆发网的动作只是一顿:“他、爱丽丝、乔安、保罗爵士……短时间内都不要出手。”

    “真是慎重,”阿默斯怏怏叹息,“看来只能到山下狩猎了……村里总有一两个垂死的病人,我就勉强凑合。”

    埃莉诺回头,黑发男人已经不见了踪迹。

    她打开梳妆盒,净化完毕的那两枚银戒指躺在角落的绒布袋子里。镶嵌蛋白石的那枚是乔安偷出的,毫无纹饰的那枚则是乔治交给她的。骑士将这戒指抛起又接住的神态竟浮现在埃莉诺眼前,还有那时他发问的眼神……

    那专注得仿佛只看得见她一个人的眼神,将人紧紧罩住无从挣脱的眼神,轻而易举便让人丧失抵抗意志的眼神。

    乔治·马歇尔的确太过危险,她至今无法摸清对方的底牌与目的。但乔治显然与塞维尔的主动介入有关;在老艾德文发病时,他也适时提醒她、帮她遮掩,防止大学士在那时就察觉她的失态进而生疑……

    但这些都是她自找的借口。她还不想杀死他,仅此而已。

    埃莉诺垂眸,将左手的金婚戒褪了下来,与这两枚戒指归在一处,啪地阖上盒盖。

    之后一段时间卡斯蒂利亚需要的是稳定与秩序,以及容所有人淡忘主城发生了什么的时间。保罗被回忆侵扰,已经主动提出前往他处谋求生计,想来乔治也会在不久后离开。更需要注意的是艾斯纳的那个男人,如果埃莉诺的动向已经跨过内海传到了王都,对方很快就会有所行动。

    而眼下,令埃莉诺头痛的却是另一件事。

    “报告夫人,艾德文……少爷已经在侧翼安置好了。”临时被提拔的侍女还没习惯卡斯蒂利亚的新秩序,说话多有停顿。

    “我去看看。”

    走到儿童房门前,埃莉诺讶然驻足:“乔治爵士?”

    骑士单膝跪地,正和小艾德文说话,闻声抬头微笑:“埃莉诺女士。艾德文少爷对我的剑很感兴趣,我就说了些锦标赛上的见闻。”

    小艾德文似乎对埃莉诺还有些印象,犹豫地呆立了片刻,缩到了乔治身后。

    埃莉诺柔声唤:“艾德文?”

    男孩揪住了乔治外衣下摆,怯生生的一双绿眼睛朝埃莉诺张了张,旋而闪回去。

    “艾德文少爷,有女士在场时可不能没有礼貌。”乔治笑笑地回头向下看,“难道您没学过怎么问好?我可以为您示范……”

    “我会的!”小艾德文好胜心意外地强,出声后嗓音又颤巍巍地低下去,“大学士教过我的……”

    语毕又是片刻的停顿,棕发绿眼睛的男孩终于从骑士身后转出来,规规矩矩地行礼:“您好,夫人。”

    埃莉诺报以微笑:“你好啊。”

    小艾德文回头求助似地看向乔治,像在寻求他的肯定。骑士神情温和地欠身:“关于您母亲的事,您可以问埃莉诺女士。”

    埃莉诺与乔治的目光一触即离。

    于是男孩便小心翼翼地发问,态度中带着不自觉的讨好:“请问您知道妈妈……我母亲在哪吗?”

    这问题虽然棘手,但埃莉诺早有准备:“抱歉,阿曼达小姐现在有事,不能见你。”

    “妈妈又不肯见我了啊……”小艾德文自言自语,扁了扁嘴,似乎并不太难过。他转而眼神发亮地抛出第二个请求:“那么大学士呢?我想见他!上次的故事还没说完。”

    埃莉诺有些惊讶:“大学士经常陪着你?”

    “嗯!我最喜欢大学士了!”小艾德文一个劲点头,“长大之后,我要变得和他一样!”

    乔治和埃莉诺不觉又交换了一个眼神。

    骑士扶住男孩的肩膀:“刚才你和我说的那个故事,也是大学士教你的?”

    “对!我最喜欢这个故事了,每次睡前都会让大学士给我讲这个!”小艾德文飞快地瞟了埃莉诺一眼,尽量正经地发问,“夫人,我可以见大学士吗?”

    乔治没让埃莉诺作答,反而蹙眉,一脸货真价实的疑惑:“艾德文,大学士他昨天启程到远方旅行去了,他竟然没告诉你?”

    男孩呆了呆,皱起鼻子,咽了口唾沫:“旅行?那么他什么时候回来?”

    “索非斯大人没说。”

    “不可能!你骗人!”小艾德文立刻虎起脸来,不管不顾地往地上一坐,哭叫起来,“让他回来!立刻回来!我要他回来!”

    听到哭闹声,照顾艾德文的老嬷嬷立即进来,低着头向埃莉诺行礼:“我这就带少爷下去。”老妇说着一把抱起小艾德文,连声嘘他:“别吵,别哭!哭了大家都不喜欢你这个小混蛋了!闭嘴……”

    嬷嬷力气意外地大,任小艾德文在她怀里怎么撒泼扭动,都没能挣脱。

    门被带上,孩子的哭叫随之渐渐淡去。

    埃莉诺和乔治都是半晌无言。

    “您最好尽快给艾德文少爷换个嬷嬷。”

    “我会的。”

    又是一阵沉默。

    埃莉诺原本该问乔治为何在这里,但刚才小艾德文的话让人仿佛芒刺在背。

    “在您来前,我已经和艾德文少爷聊了一会儿,”乔治显然也察觉到了事态的古怪,“他也问过我阿曼达小姐和大学士在哪。他对索非斯大人的崇敬和喜爱程度……请您原谅我的措辞,与对父亲的敬爱无异。但无论是对我,还是对您,他一次都没有问起艾德文大人。”

    埃莉诺记得初次与阿曼达见面时,小艾德文被母亲一把推进生父怀里,却胆怯地抬头,勉强地弱声叫了父亲。

    那小心拘谨的模样,与刚才向埃莉诺问好时相差无几。

    “不瞒您说,之前我试图说服阿曼达小姐放弃被魔鬼蛊惑的说法,但我失败了。她坚决不愿背叛大学士,甚至数次表明她相信索非斯。”

    乔治不急不缓地陈述着,黑眼睛里暗光闪烁:“索非斯大人向神殿供出的动机……不谈也罢,他始终没有解释为何要为阿曼达做到那种地步……”

    埃莉诺不禁绷紧了唇线。

    一个离奇可笑的猜想正逐渐成型。

    “您之后有安排吗?”乔治主动发问。

    埃莉诺朝窗外看了一眼。她与卡斯蒂利亚的附庸们谈妥事宜后才到了这里,眼下离傍晚已经近了。但她不准备观看阿曼达就刑。

    “没有。”

    “我想去贤者塔看一看。”

    婉拒的话在舌尖一滑而过,最后埃莉诺颔首。

    神殿搜查后的贤者塔满目狼藉,书卷和器皿散落在地,几乎难以通行。乔治首先清理出一条路径来,侧身一让:“您先请。”

    埃莉诺却没立即入内,反而俯身拾起一本眼熟的厚脊书来。造访索非斯那一次她随手拿起了这本儿童祈祷书,却没细看。她翻过描绘着各色神奇生物与圣像的纸页,一张羊皮纸片从书页间飘落。

    乔治先一步将纸片捡起,向埃莉诺摊开掌心:

    纸片正反面都歪歪扭扭抄着祈祷书中的段落,显然是孩童的书法练习。而一看就出自老手的优美流畅的红字挤在黑墨水间,逐词逐句认真批改。

    像是迫不及待要应证那离奇猜想有多正确,在书房中还有更多教导孩子用的书籍:启蒙读物、光怪陆离的神话故事、浅显的歌谣集……

    “如果他认可了阿曼达的女主人身份,教导小艾德文也不奇怪。”埃莉诺很谨慎,“但……”

    “但他为什么会认可阿曼达?”

    两人都是片刻无言。

    “我敢发誓,小艾德文的确是艾德文的孩子。”放下又一本地图册,乔治突然冒出一句。

    埃莉诺笑了笑:“并不只有生父才是父亲。”

    骑士微微一怔,随即涩然一笑:“的确。”

    乔治·马歇尔就视威海姆侯爵为父亲。

    埃莉诺忽然恐惧起来。她以为索非斯一头栽进她的陷阱是因为贪念、要归功于阿默斯的甜言蜜语,可也许事实并非如此。兴许大学士本就有赌上名誉与生命也要守护的东西。阿默斯只是正好出现、给了他所需的力量。

    而阿曼达被煽动起的恨意与妒忌,究竟有多少是出于对艾德文的爱意?她对索非斯无条件的信赖,最后甚至慌不择路地试图一个人揽下所有罪名,这背后又有多少隐情?

    并非一切都如埃莉诺所料,卡斯蒂利亚还埋藏着更隐秘的过去,她对此一无所知,也没有机会一探究竟。

    她只是运气很好,一切恰好如她所愿。而下一次,她未必还会被幸运女神眷顾。

    埃莉诺沉默不语,乔治只看了她一眼,便转身继续翻动房中的物件。

    书桌侧的矮柜上摆了整整一排的祈祷书。乔治像是注意到了什么,指腹在书脊上滑动,最后在其中一册上停下:“这一册磨损得特别厉害。”

    他抽出这本祈祷书,才翻开就意外地眯起了眼。埃莉诺定定神,走过去。

    日落的钟声毫无征兆地敲响。

    渡鸦厉叫着乱飞过窗际,黑色的羽翼是死神的影子。

    仿佛被这行刑的号令惊动,乔治的手一震,正中镂空的书页里随之飘出一缕头发。

    --乌黑卷曲的秀发。

    “有没有一个人,你咽气的时候,会第一个也最后一个想到他。而且你知道,他也会在死时反反复复地想起你、想起的只有你?”

    “我有这么一个人哦。”

    群鸦黑羽的扑簌声中仿佛有谁这么低语。

 第18章 无归果实

    北洛林的夏天来得急,山脊上的雪线一日日地往更高处退,连绵幽谷仿佛连夜披上了点缀着野花的绿纱。夜风都变得柔和温暖,吹得人熏熏然只想往屋外跑。

    明天就是仲夏节,前夜的庆祝早已开始。

    熊熊篝火在中庭点燃,堡中的住民手拉着手跳舞,高唱驱邪的歌谣。

    埃莉诺站在露台边缘,俯视欢庆的人群,缓缓呷了一口仲夏前夜才会喝的药酒。有人从身后靠近,她回眸,佯作惊讶:“乔治爵士?您怎么不也去庆祝?”

    “我不太喜欢这种场合。”

    她抬了抬眉毛:“我还以为您在任何社交场合都如鱼得水。”

    “您高看我了,”骑士露出自嘲的微笑,“我其实更喜欢独处。”

    埃莉诺低头打量手中的银酒杯,显然不打算将话题继续下去:“是吗?”

    乔治不急于开口,缓缓踱到她身侧一步的地方,注视火堆许久,才恍若无意地来了一句:“很多时候,我会觉得人既健忘又无情。离艾德文的事只过了半个月,卡斯蒂利亚的一切已经在表面上恢复原样。”

    她瞟了他一眼,在心里暗笑:得知旧友死讯的第一时间都不为所动的这个男人,又有多无情多健忘?但她也是一样的。

    仿佛察觉了她未出口的嘲弄话,乔治坦然道:“您也许误会了,我的敌人很少,但朋友却不多。”

    艾德文·玛丽安·卢克索显然不在朋友之列。

    只有那么一瞬,埃莉诺窥见了乔治迷人笑面下刀一般锋锐的本色,但她本能地驻足,不再探究下去。骑术剑术出众、受淑女们追捧却不树敌,甚至还饱受领主们的宠爱,这果然是个可怕的男人。

    “只要自己的生活不受影响,领主是谁对普通人而言根本无关紧要。”话才出口,埃莉诺便懊恼地抿了抿唇。她不该说那么多的,但在乔治面前,不管是谁都会不由自主地被勾出真心话来。

    “效忠卢克索家的附庸对您暂时掌权毫无异议,也是这个原因?”他看着她笑了,唇间的一线白在夜色里依然耀目。

    埃莉诺不作答,只是微笑。

    这半个月里她一直忙于笼络人心。效忠卢克索家的众位大人原本准备选出一人暂时代理北洛林事务,她当然不会坐视这样的事发生。

    埃莉诺要掌控实权、获得附庸的忠诚,仅仅不触及各位大人的既得利益还远远不够。观察、挑拨派系间的矛盾、扮演对任何一方都无害的弱者,必要时她甚至借助了阿默斯的力量……

    “过了仲夏,北洛林的冬天就不远了。这里的夏天实在是太短暂了。”乔治没有追问,自顾自感叹了一句。

    春夏是锦标赛的季节,是骑士的季节。

    “您不打算趁着时节未过,去其他领国参加锦标赛?”

    保罗爵士替大学士探望过阿曼达、也没有站在埃莉诺那边,事件结束后便主动请辞,已经动身前往天气更为宜人的南方。乔治却若无其事地逗留到现在,毫无去意,却也对他卖的人情只字不提。埃莉诺便有些焦躁。

    “您这是在赶我走吗?”乔治噙着笑看她一眼,却很快转向别处,话中委屈真假难辨。

    “不,只是卡斯蒂利亚可能很久都不会有锦标赛了。”

    “我也差不多过了锦标赛的年纪,”骑士漫不经心地慨叹,“二十岁时你崭露头角,所有人都争着邀请你为他效劳。到了二十四岁,全场找不出一个能将你刺下马的对手,所有人只会觉得无趣。”

    埃莉诺失笑般反驳:“比您年长的锦标赛常客可不少。”

    “很少有骑士能活过二十五岁,在那之后,大部分人会成为在酒馆里吹牛的酒鬼、某天死在后起之秀的枪下,极少数几个幸运儿会受封成为领主。”乔治的言辞尖刻,口气却淡,他忽然侧眸,一弯眼角,语调变得轻快:“刚才说的都是玩笑话,您别当真。”

    “您敢说自己不会是那个幸运儿?”埃莉诺也半真半假地说恭维话。

    “我不知道,”乔治坦率地答,“八国和平近十载,骑士除了锦标赛几乎没有用武之地,当然也鲜有受封的机会。”

    埃莉诺将杯中药酒一饮而尽:“愿意嫁给您的女继承人想必不少。”

    乔治沉默了片刻。

    这甚是罕见,埃莉诺不由转头凝视他。

    中庭中的篝火添了柴,又浇了油,火焰瞬间拔高,露台上也蒙蒙一片通红。

    乔治似乎说了什么,话语却被淹没在了暴涨的欢呼声中。她立在原地不动,任由错失的这句话随着夜风溜走,沉进喧嚣深处。

    乔治却踏着火焰的光影走过来,直到他们几乎肩并肩。

    被打搅的第一次尝试似乎反而给了他勇气。

    他一眨不眨地注视她,再次张口,以她听得清的音量:“您没说错,但我已心有所属。”

    埃莉诺以微笑武装起脸庞,无畏地以话语迎敌:“您这话如果传出去,不知多少淑女要心碎。”

    “所以一直以来,我都严守这个秘密。”

    “我不觉得您有必要为我破例。”

    “有必要,”乔治停顿片刻,埃莉诺几乎可以确定他是故意的,“因为我有求于您。”

    欠着对方的人情也许可以借此还清,埃莉诺却依然很谨慎:“您先说。”

    “既然六年前您也在克莱芒,我想向您打听一位女士的下落。”

    喉咙被什么塞住了。她点点头,示意对方说下去。

    “您也知道,我在那次锦标赛中受伤。我在克莱芒无亲无故,如果不是那位女士暗中伸出援手,我肯定已经死了。”

    埃莉诺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如果您知道她的名字,我说不定还有印象。”

    “很遗憾,我不知道她的名字。”

    “外貌特征?”

    “听起来肯定很可笑,但我并不知道她的模样。”

    埃莉诺垂眸,仿佛确实感到无奈:“如果您和那位女士交谈过,她话语中透露的信息、甚至是声音都可以视作线索。”

    乔治看着她,平静地说:“我与她没有用言语交谈过。”

    两人默默无言地对视了片刻。

    “既然如此……很遗憾,我想不到还有什么帮您的办法。”埃莉诺尽力让自己听上去辛辣些。

    “我知道这个请求很荒谬,但既然您那时在那里,我就想,也许您知道些什么……”他的声音低下去,“我只是想再见她一面。”

    示弱运用得当,是种强大的武器。更何况示弱的是乔治·马歇尔,锦标赛上的常胜客,实至名归的最强骑士,无数少女的梦中情人。

    明知道这软弱也是陷阱,埃莉诺还是差点动摇了。

    但她最后只说:“抱歉,我帮不到您。”

    乔治笑得很客气:“不,是我强求您了。这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今后您有什么打算?”

    “我准备去提洛尔。”

    提洛尔,半岛之上的商贸之国,占据了先知海湾与白银海岸之间的战略要地。更重要的是,提洛尔海军远远强过陆军,对于骑士来说,这是个出人意料的目的地。

    乔治对埃莉诺的反应并不意外:“从多奇亚来这里的路上,我在提洛尔短暂停留,那时听说远游的商队带回了从所未见的强大武器。”他翻转握剑的右手,渐渐握拢成拳:“如果那武器真的强大到传闻中的地步……一旦它流传开,骑士生存的唯一价值也会被抹杀。”

    埃莉诺眯了眯眼:“哦?我对这个传闻很有兴趣。”

    “您为何不也亲眼去确认?”

    “我很快就要启程与古拉公爵会面,商讨南北洛林新和约。”

    “南洛林以南就是提洛尔,两者并不矛盾。”

    埃莉诺审视他片刻,突然间一笑:“您在邀请我同行?”

    “眼下还没有骑士直接向您效忠,如果您只打算带卡斯蒂利亚的护卫前去赴约……”乔治的眼里再次浮上生气勃勃的笑意,“我愿意与您同行,不,我请求您准许我与您同行。”

    古拉一族与卢克索家关系微妙,十年前签订的和约即将到期,难保古拉公爵不会打北洛林的主意。

    “作为交换,您想要什么?”

    骑士感到受伤般按了按左胸口:“护送女士不是骑士应尽的义务吗?当然,我也并非没有私心。提洛尔商会的大人物未必愿意与我见面,但您,准侯爵夫人就不一样了。”

    默了片刻,埃莉诺作势要离开,转身时抛下一句:“我会考虑的。”

    乔治向着她的背影欠身行礼,直起身时唇角微翘。

    日过中天便只能一路下沉,白昼长到极限,才到来的夏季便露出颓象,迫近的是一日比一日猖狂的寒夜。据说仲夏夜,栖居在暗处的魔物会化为女人的模样,成群结队地飞过夏日的天空,为将到来的狂欢拉开序幕。

    也因此,仲夏夜又被称为魔女之夜。

    而不管是仲夏前夜,还是魔女之夜,都在这样无关紧要的交谈和庆祝中过去了。

    半个月后,越过汇入蝎湖的两条河流,代表艾德文侯爵的埃莉诺一行人抵达南洛林公国的枫丹尼。随行队伍中乔治·马歇尔赫然在列。

    在埃莉诺启程前,公爵尼尔·古拉特地传讯:如果卡斯蒂利亚藏书中有以下珍本若干,若男爵夫人愿意,公爵大人愿意以优厚条件购买。

    “没想到尼尔公爵居然嗜好藏书。”车队在吊桥前停下,乔治回头看了一眼跟在马车后的几匹驴子,驴背上清一色是装书的大箱子。

    “您真的不清楚内情?”埃莉诺微微撩起车帘。

    乔治摆出被拆穿的揶揄神情:“看来您也听说过莉莉安女士。”

    “谁没听说过?”

    莉莉安·古拉是公爵唯一的女儿,也是阿雷西亚大陆最负盛名的女性,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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