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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碎-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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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代十国根本没有辣椒,明末,中国才传入辣椒,难怪他们一脸古怪。

“小女家里曾请过一个西域厨师,他炒豆腐,习惯放着一些辣椒,也就是红色的菜,味辣,食欲亦增加,全身暖和。可惜,我再也吃不到……”我知道自己虽然编的是假话,而最后的一句话倒是我的真实心声。

孟昶便径直举箸取菜,不再言语。

花蕊夫人双瞳剪水,遂靠近在我的旁边,细心为我夹饭,是我最爱吃的鱼头。

大家吃得很欢,谈论的尽是川菜,而无涉情感风月。

第二天,我要跟花蕊夫人学习做菜。

她只是微笑地点头,眼中满满的是宠溺。

御膳房,极其干净,装饰古色古香。

厨人们见到我们,惊讶得合不拢嘴。最后,大家还是各自忙活。我亲自切菜,享受久违的感觉。在花蕊夫人的指导下,我的厨艺渐渐进步,会做“麻婆豆腐”、“宫爆鸡丁”、“青菜蘑菇”等。

她淡淡地说道:“做菜,如做人,懂得分寸,火候恰当,味道绝美,更会令人留恋难忘。无论是帝王将相,还是寻常百姓,都离开不了饮食。”

瓷锅内,放置着大约一寸厚的嫩豆腐,清汤香菜,备有一盘酱汁。

花蕊夫人吃了我做的水豆腐,说下次让御膳房多做点,再说,他们也吃腻了宫中的燕窝鲍鱼。

我心花怒放,花蕊夫人终于称赞我的厨艺。

夜,不眠,枕头辗转。

我见到花蕊夫人安然入睡,遂起身披外套,蹑手蹑脚地出门。

栀子花,红如火焰,清香扑鼻。

我以前看过白色的栀子花,却从未看见过红色的栀子花。

其实,我宁愿沉醉在这样的美梦中,也不愿醒来,面对浊世纷乱。

我望着一畔水光,心里陡然一阵黯然。

江南……那里应该也有栀子花……

李煜在江南是否彻夜难眠,他是否深夜独自赏花……

深夜缠绵如水,歌声若有若无,我回头一看,花蕊夫人傍帘浅浅一笑。

“其实,舒霁也有心事吧。表面上的欢笑,藏着不为人知的痛苦。能让你笑,也能让你哭,却不能让你忘却往事,更不能让你忘记你的心上人。”

我微微轻笑,回道:“花蕊姐姐爱的也是孟昶,就不会说出这番精辟的话。”

她点头,衣裙如红栀花,鲜红,媚得令人心动。

“回忆已如一枚钉子,凿在心里,难以拔去。官家对我的宠爱,即使他有三宫六院,我终究不会忘记他的初次浅笑。”

我点头道:“理解,理解,眼中的心上人,即使大家痛骂他,我还是爱着他,爱着他的完美,爱着他的缺陷,|Qī|shu|ωang|而永远不后悔。”

花蕊夫人笑了:“能让你无怨无悔地爱上的男人,必然有他的出色之处。”

我微笑不语,有些事情,只能意会就可。

花蕊夫人忽然想起什么,又说道:“明日是佛祖诞辰,我打算去妙圆塔院斋戒听讲,那儿香火最盛,也最灵验。你去吗?”

“好的,我也想出宫。”

“呵,那就早点歇息罢……”

她转身拉开屏风,一缕幽香随风飘散。

我躺在床榻上。

午夜梦回,你的重瞳依然清亮得如同一抹江南烟水。

其实,江南的曾经,有你,有我,都拥过美好的回忆,只是注定错过。

姐姐的死,在你我的心中划开一道血淋淋的伤口,再也难以愈合,终使你我渐行疏远。

透过琉璃窗,依稀看见花影摇曳,闻得幽香。

作者有话要说:绯羊首和月一盘,据说是花蕊夫人发明的菜肴,可惜其手艺未能流传下去。

网上也没有它们的图片,我只通过五代十国记载的资料,写出我自己想象中的它们,表拍之。

亦有亦无

妙圆塔院内,绿得铺天盖地。

清晨的太阳,新鲜得如刚打碎的鸡蛋,圆圆的蛋黄,落在如瓷器般的天空。

花蕊夫人坐定斟茶,淡笑不语。

老僧捧着茶碗,轻掀茶盖,问道:“‘不答话,盖为人心难诱化’,不知女施主到此有何意?”

他的眼里,无论是贵族还是穷人,众生皆平等。

“慈觉大师,您果然好眼力。本宫来此是求得蜀国终生太平,不受战乱之苦。”

“世间虚妄,尽奔名利,乱国难平,清净难求……”

他摇摇头,道:“恕老衲不能言,而女施主的善念,佛祖会记在心上,阿弥陀福!”

慈觉大师转向我,眼中的诧异一闪而过。

“你本来不属于这里,尽早归去……”

我不禁愣住,心中酸涩,轻声道:“回不去了,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唉……”

慈觉大师转身对花蕊夫人双手合十,轻声说道:“老衲欲和舒姑娘说几句话,能否请女施主回避一下?”

“哦,本宫就在外边等吧,不过要一柱香的时间。”

花蕊夫人看了我一眼,挥挥手,直接出门。

茶室,很快剩下我与他。

清淡的茶香在从窗缝中射来的一缕阳光中缠绵缭绕。

“还记得‘无我禅师’吗?”

“你怎么知道?……”

我吃惊不已,越看越眼熟。

“‘无我禅师’便是老衲,老衲便是‘慈觉大师’。”

“你……你……我好不容易等到三年后,你偏偏假死,当时,我以为已经没有了回家的希望,眼睁睁看着自己变成‘小周后’。你现在偏偏劝我早点归去,不是太晚了么?……”

我笑了,眼眸闪着一抹苦涩的泪光。

“这里不出一年,蜀国必将灭亡,老衲劝你尽早抽身。”

“天下已无我的容身之处……”

“前世的因,是劫难;今生的果,是缘分。”

“慈觉大师的意思,是让我随遇而安,而不抗争?呵呵……我做不到……实在做不到……我实在无法眼睁睁看着心爱的男人被毒死,也无法想象自己会跟着殉情。”我猛然抬头,呼吸一窒,冷冷地看向他:“哼,殉情是古代女人的桎梏,别忘,我是一千多年之后的现代人,学不来。”

“从爱生忧患,从爱生怖畏;离爱无忧患,何处有怖畏。”

桌上忽然多了一个净瓶,小小的瓶口,塞着红锦布。

“老衲一直想送给女施主,玉瓶里面有两枚丹药,除非是到紧要关头,无人帮你,到时你可食用,另一枚丹药就由你做主。切记老衲的一番话,除非是你深陷绝境,否则女施主千万不要乱用。切记!切记!!”

“慈觉大师,请问,丹药是什么?”我心中疑惑。

“天机不可泄漏……”他双手合十,闭眼,苍老的皱纹清晰可见。

“高僧果然是高僧,说话也神神怪怪的。”

天下之大,什么都有。

就像我这个穿越女,从现代穿到五代十国,已是最大的奇迹。

我把净瓶收下,轻声念道:“无而有,亦有亦无……”

四年时间一晃而过,此时想来竟恍若隔世。

我与花蕊夫人走出寺门,怔怔地回头,妙圆塔院,很快隐藏在碧绿的树林里。

“啪”的一声,房子剧烈摇晃,大家惊慌逃开,乱得如末世。

我与花蕊夫人,居然在这里失散了……

蓦然间,有大手拉住我。

樊若水,他怎么还没离开四川?

樊若水紧紧抓住我的手,眼中流露出浓浓的关切。

“舒小姐,小生终于找到了你,以为今生再也找不到你……”

“啊!”——

我们突然听见一声惨叫。

废墟处,孕妇痛苦挣扎,她泪珠点点,身旁流出牡丹般的血液。

孕妇要生了?

人命关天,或许慈觉大师会帮得上这忙。

等我们赶到的时候,妙圆塔院正好收容着一批大量灾民。

农妇抱住已死去的孩子,哭声震天。再看看其他灾民,手脚哆嗦,狼吞虎咽。

暴雨倾盆,众人忙得天昏地暗。

僧人们跑着搬来了一张禅床,腾出一间茶室,孕妇仍然难产,哭喊不绝。所幸,樊若水请来一名接生婆,大家有秩序地忙碌着,而我亲自帮忙,用毛巾让她紧紧咬住,减少生孩子的痛苦。

朝代更迭,乱世纷纷,婴儿的出生,无疑是新希望。

最终,一切安稳。

慈觉大师淡淡地说道:“一切生死由命,切记随遇而安就好。”

“知道了,就此别过。”

暮色早暗,电光雷雨,长街两旁的食肆店铺已关门,窗扉隐约透出昏暗的灯火,透明般的诡异气氛。

我赶紧撑开油纸伞,静默不语。

“今生,小生欲娶你为妻,你能答应么?”

我挑了挑眉。古人怎么了?一见就是马上结婚?

“舒小姐可以忘记小生的今日之言。”

他看到我摇摇头,眼中浮现着一层强烈的失落,我们不言不语地走路。

“驾!驾——”

城内似乎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粗重的呼喊,由远而近。

泥水四溅,喷溅到我们的裙下。

骑马的人,已旋到我们的旁边。

“舒小姐?”

来人正是王昭远。

“对,我有官家的手谕。”

我晃出手中的金牌,没想到它正好用上场。

见到孟昶的金牌,如见官家。

他们不约而同地单膝下跪。

王昭远一脸诡笑,拱手道:“官家和慧妃娘娘嘱咐我,务必找到你,幸好你平安无事,不如随臣回宫。”

“好的。”

樊若水却拦住我,急道:“不行,孟昶好女色,你千万不能随他走……”

“大胆!敢议论官家,把他重重地打!”

王昭远怒喝一声,不怀好意地问道:“敢问,他是舒小姐的男人吗?”

“不是。”我冷冰冰地回答:“他和我完全无关系,请不要牵连无辜。”

“那就好……”

王昭远挥手一止,众人停止拳打,雨中的樊若水,血却慢慢从他的唇角奔涌了出来,他趴在地面上,使劲地爬着,伸出手,仿佛想抓住我的裙角,却力不从心,很快晕倒在地上。

“把他送到附近的客栈,至于经费……”

说罢,我从头上摸出一支玉簪,是花蕊夫人赏给我的。

王昭远的双目突然发亮。

一旦有了权利财宝,人就不择手段,置于人性不顾。

王昭远接过玉簪,露出令人恶心的笑容,笑道:“舒小姐放心好了,我不会亏待他。”灼热的气息,正靠近我,我十分厌恶,巧妙避开他,他似乎有些郁闷,反而笑道:“舒小姐,请上车……”

我掀开车帘,看着尚在昏迷中的樊若水,希望他早日醒来,从此离开四川吧。

回到蜀宫,琉璃窗蒙上水雾,雷雨漫天。

我却病倒了,病恹恹地躺在床上,断断续续地发烧。

花蕊夫人一脸焦急,命数名宫娥们换毛巾,太医们则检查我的面相,舌苔,又为我按脉,说一大堆中药名字。而我身子越来越冷,不住哆嗦。她怜惜地摸着我的额头,喃喃地说道:“你还好吗?”

不久,我沉沉入睡。

昏迷中,朦胧亮光,有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抚摸着我的脸颊。

“煜……煜……不……不要离开我……”

突然,大手一时僵持,然而欲缩回,我却紧紧抓住他的手,断断续续地喊道:“煜……你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我的眼前慢慢地交织成黑暗,最终放开了他的手。

四川地震,已经震动了蜀国朝廷,孟昶下令布施救灾,所幸未发生百姓暴动,一切秩序而然。

乞巧节已过去,我的病情终于好转,坐在床案,不禁苦笑。

花蕊夫人特意煮了一碗豆腐羹,微微一笑:“舒小姐,西域使者赠送给官家一盒特别的夜光杯,还有西域美酒。官家说,等你病好了,他会在这里跟我们一起对饮。”

“今晚也行。”我开始跃跃欲试。

花蕊夫人担忧地看了我一眼,问道:“你的病真的好了吗?”

我点头回道:“是的。”

“当时,你病了两个月,官家多么着急你,命令太医们用最好的药方务必治好你,更亲自探视你……”

我梦中的大手,难道是他的手?

我心中泛起五味,其实,孟昶也有善良的本性。

“舒霁,以后,我再也不敢带你出宫……因为,我怕失去你,也不希望官家痛苦。”

花蕊夫人……我突然有点猜不透你,你到底在想什么?

殿门被推开,来人呈现阴影,挡住阳光,面容依稀,正是李艳娘。

作者有话要说:蘑菇安排蜀国发生地震,也是想起去年的四川地震,心情不是一般的沉重。

…………2009年1月4日记

瞬息万变

花蕊夫人淡淡地问道:“不知昭仪所为何事?”

李艳娘不屑地笑道:“昭仪当然来看望舒小姐,据说舒小姐病了两个月……”

“是吗?还真多谢昭仪的美意。”

李艳娘的眼中掠过一丝愤恨,“据说官家今晚要到这里,不知臣妾能加入么?”

花蕊夫人的眼中利芒一闪,浅笑道:“可以……”

“还差不多……”

李艳娘终于心花怒放。

“或许,外面的牡丹花已经盛开……”

我心中突然感到一阵不妙。

花蕊夫人转头笑道:“走吧,咱们一起赏牡丹……”

御花园的牡丹,相望如锦绣。

花蕊夫人的眼眸,一汪秋水,亮得像深夜的寒星。

“‘牡丹甲天下’,官家果然宠爱你。”李艳娘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平。

“是的,官家的情意,本宫一直记挂在心。”

孟昶驾到,把她们之间深不见底的后宫争斗暂时拉开了。

说实话,我真的头疼那些后宫戏。

孟昶看向我,眼中闪了一丝尴尬,又转头看向李艳娘,淡淡问道:“昭仪,母后娘娘身体安好么?”然而,后者听到孟昶的话,一脸惊喜,遂点头。

谁知,孟昶拉着我和花蕊夫人往回走,竟不顾李艳娘。

她嗫嚅地问道:“慧妃……你不是说……”

“你只要侍候好母后娘娘就行。”

孟昶挥挥手,表示不耐烦。

李艳娘眼中含泪,闪着一抹似是嫉恨的光芒,默默地告退。

花蕊夫人的唇边微勾,笑涡乍现,如烟雾般蒸发。

后宫女子为了帝王的恩宠,而不惜头碰血流,这是何苦呢?……

@奇@正神游间,孟昶突然问我:“你的病好了点?”

@书@我点头道:“多谢官家关心。”

@网@他回头拥着花蕊夫人,接道:“爱妃,朕已命人把夜光杯送到你这里,打算在今晚喝西域美酒。”

“你刚才说今晚要喝西域美酒?一起去吧……”

花蕊夫人担忧地看了我一眼。

孟昶忍不住大笑:“哈哈……好的,一起走吧。”

夜,椭圆似的月亮,隐隐呈现着大海的形状。

殿门外,石桌上摆放着三只翡翠夜光杯,墨绿似翠,纹似黑斑,玉色透明。

我惊讶万分,世上居然有这么漂亮的杯子。

轻柔月色,侍女将西域美酒斟入夜光杯之中,杯体顿时碧光粼粼,香气四溢。

我突然觉得这个酒味好熟悉……

“这是葡萄酒?”我小心翼翼地求证。

“舒小姐果然好眼力。”孟昶赞赏地望向我。

胭脂般的葡萄酒,在薄如蛋壳的夜光杯里熠熠发光,艳丽得令人遥不可及。

五代十国居然出现了葡萄酒,我转念又想,蜀国既与西域相连,难怪孟昶能得到夜光杯和葡萄酒,应不见怪。

③花蕊夫人耐心介绍道:“‘夜光杯’,采用优良的祁连山玉与武山鸳鸯玉精雕细琢而成,其色翡翠,纹饰天然,墨痕洇染,光亮似镜,用其斟酒,甘味香甜,日久不变,尤其是对月光下对饮,杯内又似有奇异光彩。”

“花蕊姐姐果然博学,舒霁自叹不如。”我啧啧称奇。

皓月朦光,花蕊夫人一身淡白色的丝绸裙装,素手操琴,指尖汩汩流淌,忧伤的情调随风飘散。

“葡萄酒夜光杯,欲饮用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孟昶看向花蕊夫人,眼中带着无数的迷恋。

“爱妃,有你如此如花美眷,朕心满意足。”

我相信,孟昶说的是真心话,至少他是真正爱着花蕊夫人。

琴声久远,我托腮沉思,眼前如梦如幻,最终,“嘎”的一声,琴弦已断,花蕊夫人脸色苍白,怔怔地注视着我。

孟昶笑着打破此刻的紧张:“爱妃、舒小姐,咱们一起登楼望月吧。”

“记得这里的后宫妃嫔不得上楼,不知有这个规矩?”

孟昶皱了皱眉,说道:“朕的话就是规矩,谁敢阻扰?”

花蕊夫人的肌肤泛着一层晶莹般的质感,淡淡的幽香。

孟昶握着她的手,深情地念道:“冰肌玉骨,自清凉无汗。”

突然,一阵风吹过来,我开始搓起手臂,不知为何容易鸡皮疙瘩。

“行了。”她挽起孟昶,幽幽地道:“官家,什么时候登楼?”

“现在就去吧。”孟昶倒干净利落。

登楼望月,蜀国都城万家灯火,凉风习习。

花蕊夫人淡笑地看向孟昶,摇扇。

“其实,登楼望月,豪气忽发,臣妾有一个想法,不知官家可愿意打赌?”

“哦?倒说来看看。”孟昶饶有兴趣地听着她的话。

“臣妾有一把白扇,水调龙脑末,涂在此扇,扇尾挂璎珞,用以挥风。官家敢和臣妾打赌看看,若把此扇堕到城墙下,会不会有人得到它?”

“哈哈,朕就跟你打赌,城墙下天黑无人,不可能有人注意到你的这把白扇。”

“是吗?”花蕊夫人转头问我:“你认为呢?”

“我吗?保持中立。”

花蕊夫人笑了,轻巧把白扇抛到城墙下,我们安静地等候。

“谁打我?哇,是一把白扇……”

城墙下的人声渐小,最终归于沉寂中。

孟昶一脸苦笑:“爱妃,朕输给你了,你有什么要求,朕尽量答应。”

“臣妾无欲无求,只希望能与官家携手终老。”花蕊夫人抿嘴微笑,忽而有些赧然,眼中却闪着一抹坚定的光彩。

“爱妃……”

孟昶将她拥在怀里,眼中盛满柔情。

我一脸微笑,眼中忽然飞起一层薄雾。

此刻,他们无疑是天下最幸福的夫妇。

第二天,民间果然风靡“雪香扇”,正是花蕊夫人故意堕的一把白扇。

宫里的女子们,对这种玄乎的事,传得比什么都快。

后来,朝廷里流传着,久而久之,竟传到民间,每一个人都说花蕊夫人红颜祸水,迷惑蜀国国君。

孟昶大怒,下令彻查,始作俑者竟是李艳娘。

李太后抱病为李艳娘求情,而孟昶强忍愤怒,把李艳娘降为才人,把她打入冷宫,终日不能面圣。而李艳娘后悔不已,痛哭不止。

失宠,终日不能见到圣上,独自一人,生活凄凄冷冷,对她来说,是何其残忍的。

我看在眼里,只能说李艳娘是自取其辱。

世间上大多数人做错事,都喜欢将责任推到别人身上,却不肯勇于承认自己做的错误。

相别,已近一年。

黑夜来临,银月当空。

长廊宫舍内,燃灯烛,金碧辉煌。

孟昶设宴赏月,宫人们穿梭来往。

②团圆节,众人咏月,诗兴大发。

戏台上,无非是关于“嫦娥奔月”、“吴刚伐桂”、“玉兔捣药”等。

我本来不大喜欢看戏,竟打起瞌睡。

忽然,掌声响彻会场。

惊醒时,她们已发给每人一碗汤羹。

宫人们依然倒水沏茶。

我纳闷地问道:“难道没有月饼?”

①花蕊夫人笑道:“这里只有‘玩月羹’,而无‘月饼’。”

五代十国竟没有月饼?我心中暗暗嘀咕。

我低头一瞧,精致的玉碗里,粘粘糊糊的汤羹,配料是桂圆莲子、百合藕粉等,调成藕色,显得十分鲜艳晶莹。

我轻轻地抿了一口。

太甜了。

不好意思,我遂放下羹碗,无奈地看向花蕊夫人。

花蕊夫人笑了笑,反而不责备。

王昭远提议道:“击鼓传花,鼓声停止时落在谁的手中,谁定要唱歌跳舞。”

“很有趣的游戏,朕准奏!”

“唉……哀家不舒服,想回去了。”

李太后叹了一口气,拄着珊瑚玉杖,竟微微佝偻,背影极其凄凉。

我心里突然一阵难过。

正想着,一朵丝绢的芙蓉花,已经传过来。花蕊夫人轻轻一拨,我大吃一惊,欲传给其他人,谁知,鼓声恰好停止。

我有些汗颜:“那……能不能别跳舞唱歌?”

“这是击鼓传花,任何人都要遵守其规矩,即使是官家也不能例外。”

王昭远一落座,众人看着我,眼光奇异。

“官家,能换其他的方式来表演,可以吗?”

“准奏!”

孟昶一脸意味深长。

丝竹声悠然而起。

“很早之前,妻子正在洗衣服,见丈夫要出去办事,便拉住他,说:‘今天我要考考你,答得出让你走,答不出则休想走掉。’接下来,她指着洗衣盆中的一件衣服,说:‘请你一边做动作,并要说出一句相应的成语。’丈夫想了一会,就遂做动作,也说出一句成语。妻子非常满意,就让他走吧。大家能知道丈夫做了什么动作,并说出一句什么成语吗?”

大家正在苦苦思索,议论。

花蕊夫人的眼中突然一亮,从容答道:“丈夫的动作,是把衣服从水中捞起来;成语则是‘一衣带水’。”

“慧妃娘娘猜对了,小女甘拜下风。”我不由自主地佩服起花蕊夫人的神思敏捷。

花蕊夫人面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

孟昶微微莞尔,道:“爱妃和舒小姐果然好文采!”

众臣纷纷阿谀逢迎,我现在才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见风使舵”。

“时日已晚,臣妾已疲倦,欲携带舒姑娘回去歇息。”

“呵呵,好,你们回去……”

我回头一看,孟昶依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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