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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碎-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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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思温一脸苦笑。

两位陌生女人想必是萧燕燕的两位姐姐。

萧燕燕出来了。

一身火红色的狐裘。

“你们只知道在汉女面前偷偷摸摸地用契丹语议论,而为何不用汉语大大方方地说出来?”

两位姐姐怒目哼声。

“好了,胡辇,苏萨克,燕燕,爹有个要求,就是让你们在这里干活,要记住,你们打扫得干净点。午时,爹再过来检查。”

胡辇和苏萨克,萧燕燕,她们各自拿着笤帚,在穹庐帐里开始打扫。

胡辇和苏萨克仍用契丹语交流,脸上表示不耐烦,遂扔下笤帚,草草收场。

萧燕燕一脸愤愤不平。

“好啊,她们倒走了……不管了……我要和韩哥哥一起玩,过一会再回来。”

“你难道半途而废?他既然让你们一同扫地,想必有他的深意。”

“我要和爹爹、韩哥哥讨论军国大事,可是,爹爹却让我打扫,算是什么深意……”

萧燕燕拿着笤帚,站在我的面前,一脸哀怨。

我语重心长地劝道:“我们汉人有一句话,‘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也就是说,想做大事,你就得从小事做起,不要嫌麻烦。”

萧燕燕恍然大悟:“我知道了,我去打扫就是。你最好不要帮忙。”

我抿嘴淡笑,旁观。

萧燕燕认真地打扫着地上的灰尘,家具收拾得整整齐齐,还仔细地擦桌子。这样专注的她,以后会成为一个叱咤风云的女中豪杰吧。

萧思温来了。

他见到萧燕燕仍在擦着桌子,眼中流露出赞许的光芒。

胡辇和苏萨克容光满面地回来了。

她们看到萧思温在场,脸上突然一僵。

萧思温笑着称赞萧燕燕:“小女日后必成大器。”

萧思温转头对其他两位姐姐道:“你们以后多多学习燕燕就是。”说罢,他遂离开毡房。胡辇和苏萨克,则恨恨地瞪着萧燕燕。

傍晚,韩德让到我们的帐篷里。

契丹很开放,男女可以任意互动来访,不讲礼教,率直坦白。

我的咽喉隐隐难受。

矮桌上,烛火摇曳,罐里温着的药汁,煮沸成白烟一缕。

萧燕燕嘟囔着:“直接做我的侍女,有什么不好?还有这么多忌讳?”

“不行……太冒险了……”

我直接说道:“算了,我还是不去了。谢谢燕燕的美意。”

萧燕燕的脾气一犟,一脸坚定道:“总之,无论如何,我非带着你出去狩猎不可。”

“只是我不会骑马……”我小声提醒。

“没关系,我就教你!”萧燕燕一脸豪迈。

她的热情,让人无法拒绝。

韩德让叹了一口气,不再阻拦萧燕燕。

他让萧燕燕早点睡觉,明天才有力气教我骑马。

夜,月牙儿弯弯。

萧燕燕一脸兴奋:“后天,我一想起要狩猎就摩拳擦掌……”

我笑了,她这么自信开朗,令人很喜欢。

第二天清晨,我们安静坐毡。

侍女们站在一旁端碗,勺起奶汁,散发着鲜美的奶香。

“这是羊奶。”

侍女捧镜。

我换上一身戎装,英气逼人。

我心里偷笑,其实,我还是挺适合女扮男装。

萧燕燕带我到马厩,挑马。

马厩的高头大马,双眼如铜铃,不停啃草,地上遗留着团团黄粪。

马夫穿着深蓝色的圆领长袍,腰间系着皮带,脚蹬皮靴。前额被剃光,后颅的头发却下垂披散。同时,他其貌不扬,左眼皮有一道隐约可见的刀痕。

萧燕燕却不害怕他,用契丹语介绍起我的身份,又用汉语介绍着他的身份。

马夫原是辽国士兵,数十几年前曾与后周柴荣军队打过仗。现在,他退伍了,又无子女。萧思温见他懂得养马,就给一份现职,让他在这里安置下去。萧燕燕年幼时曾拜他为师父,学习射箭骑马。

马夫向我叠腕点头。

萧燕燕遂介绍道:“这是辽国的基本礼仪,是表示欢迎客人的意思。”

马夫又去马厩里面牵来一匹瘦弱的白马。

萧燕燕说这匹白马很乖顺,骑上它,不会出事。

马夫扶起我的手,让我坐上马鞍,双脚插在马蹬。

转眼间,我挺胸一看,辽阔的草原,尽在眼中。

最后,萧燕燕说道:“你要握住马缰,首先慢慢地控制马匹行走……”

我点点头,信马由缰,白马似乎很乖顺,竟老实行走。

“舒霁,你总算有了一个小小的进步。”她也骑上马,开始抽马鞭。

她骑着的枣马,昂首长嘶。

萧燕燕拼命扯住马缰,在马座上摇摇欲坠,欲罢不能。

谁知,她骑的马匹,像箭一般射出,很快消失在我们的视野之中。

马夫大惊失色,匆匆地骑马,飞快地追她而去。

韩德让兴致冲冲地骑马过来,说有喜事与我们分享。

我立即打断他的话:“萧燕燕的马失控了,你赶紧救她啊……”

韩德让大惊失色,立即勒转马头,一夹马腹,策马追去。

天赐良机,我或许可以偷偷逃脱。

只是,不知萧燕燕的安危,我仍犹豫不前。

谁知,萧思温竟来了。

他旁边有两位年轻人,除了耶律休哥,还有一位我不认识的年轻男子,衣饰华贵,想必是契丹的哪位贵公子。

幸好,我没把侥幸的念头付诸行动。

我缓缓地说道:“萧小姐出事,韩公子等人正救她。”

作者有话要说:契丹这个民族,包括他们的历史,蘑菇对此抱着很大的兴趣。可惜契丹自大宋之后,便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中国历史之中,难以寻觅到他们的踪迹。唉,契丹历史,确实难以掌握的!…_…b

点滴如沙

深夜,星星璀璨。

帐中点了一根蜡烛,微弱的火焰,轻轻地摇曳。

事后,我才得知那个契丹年轻男子,竟是后来的辽景宗。可是,我却觉得此人性格深不可测。

萧思温淡淡地道:“燕燕的马匹确实是失控发狂?”

我点头称是。

他突然叹道:“燕燕与德让还没回来……我派出去的手下也没回来……”

耶律贤脸上虽然苍白,却不掩住雍容淡定的皇族气质。

他起身抚上萧思温的肩头,语气好似保证般:“萧侍中,你放心好了,燕燕会平安归来。”

“明日是主上狩猎的日子……”

他们似乎顾及到我在场,遂换成生硬的契丹语。

耶律贤……

我颇感头痛,正好撞见耶律休哥的目光,目光夹杂着不安与紧张。

一霎间,忆起种种回忆。

忽然,号角鸣响。

萧思温大惊失色,掀开毡门,好似兔子般冲出去。

“耶律休哥,你负责监管汉女,不要让她逃脱。”说罢,耶律贤跟着萧思温出去。

我心中一凛,耶律贤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他日后能当上辽国皇帝,肯定不是简单角色。

耶律休哥看向我,眼中泛起落寞。

腕间一紧,只见他的双眸精光,他的大手依然温暖,而我心中渐渐浮漾出冰寒。

耶律休哥叹道:“难道你真的一点都没喜欢过我?”

“恩……”我只能冷漠回道。

“很好……”

耶律休哥大手一拉。

转眼间,我已躺在他的臂弯中。

耶律休哥的下巴紧贴着我的后脑勺,彼此的姿势确实有说不出的诡异。而我心里隐隐感到不对劲,遂准备挣扎,耳旁,却传来他低低的嗓音:“不要动,让我多抱你一会,才能感觉到你的真实存在。就一会。”

时光如水,一分一滴,淌落在彼此内心。

突然之间,烛火忽灭。

穹庐里一时黑暗,看不见对方。

“不好了,是沙尘暴,难道他们都出了问题?”

啊?难怪,我闻得的味道好像有沙尘。

黄昏般的天空,蔽日遮光。

地面上的尘沙吹起,大风吹成一圈圈,窗帘积满了厚厚的灰尘,映着屋内的阴暗气息,沉闷得令人窒息。

大家捂着口罩,来来往往。

沙尘暴,一段遥远的回忆,鲜活如初。

良久,耶律休哥将身上的斗篷披到我的身上,又把帕子交给我,掀帘出去,令左右小心守护。

不久,我又听见大雨瓢泼的声音。

毡帘突然一掀,一道闪电照亮了他们。

他们的衣衫淋湿,面目依稀可辨,其中竟有萧燕燕和韩德让。

很快,烛火被点燃,温暖的光芒照射着疲惫不堪的他们。

萧燕燕不慎掉落悬崖,而韩德让跟着跳落,他们历经艰苦,终于找到了寻找他们的马夫等人。马夫回答说萧燕燕的马,腿部里藏着一个银针,平时还好,但一旦有人骑上,马匹的大腿就非常疼,遂失控,累及萧燕燕掉落悬崖。

同时,他请求萧思温惩罚他,而萧思温摇摇头,说以后再议,下针之人是谁,而且那人有可能是我们其中的一个,燕燕已平安无事,所以不要深究此事。

萧燕燕看向韩德让,欲语还羞。

韩德让也怔怔地注视着萧燕燕,眸光如水。

耶律贤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最后,耶律休哥说道:“贤宁王子,我有事要和你说……”

“好。”

耶律贤看了萧燕燕一眼,目光泛柔,又复杂地瞧了韩德让一眼。

男人们走了。

萧燕燕穿起银白色的貂裘,她正瑟瑟发抖,面上却隐隐有笑意。

她问我:“你有没有吻过一个男人?”

我没想到她居然开放如此,遂点头承认。

“那么,你告诉我,吻男人的感觉如何?”

烛光下,她脸上染着缕缕红晕,明艳照人。

“吻男人,就是喜欢他。”

我真的很羡慕萧燕燕的敢爱敢恨。

恍惚间,我又想起李煜,殿外夜凉如水,可惜一切转瞬成空……

她见到我微微失神,遂在我的面前挥挥手,关心地问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

我发现她容光满面,遂轻笑道:“想必,你和韩德让双双落崖,所以你们就亲吻了。我就先恭喜你得到了如意郎君。”

“我亲了他,他也亲了我,他只能娶我一人,不许纳妾。”

她忽然问我:“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和他之间的事情?难道是韩德让告诉你?”

我摇头失笑。

“大男人哪能好意思告诉我?是我自己猜出的。”

其实,这个浪漫的桥段,在每一个电视剧常常能用到的。

呵,古人的爱情,就是这么简单。

爱情,果然是百看不厌的一本书。

我突然忧伤,爱情如烟火般,又岂能长久?

萧燕燕一脸坚定:“韩哥哥这人,注定要属于我的。”

她又问我:“你知道辽国的起源吗?”

我当然想知道,遂点头聆听。

她坐在毛毡上,叠起双腿,明眸笑唇,缓缓提起辽国的传说。

“辽国数百年前,一位从土河驾着白马的勇士,一位驾着青牛车从潢河而来的仙女,他们在两河的交汇处初次相遇,彼此相恋,并结为夫妇,诞生子孙。小时候,爹爹说他们便是我们契丹族的始祖。契丹以白马与青牛作为互通婚姻的两个部落的象征,白马为男,青牛为女,形成对立统一的两级。辽太祖建国后,皇帝一律称天皇,皇后则称地皇,只能一夫一妻,不得再立妃。”

“原来如此,他们的爱情就是这么浪漫。”

萧燕燕看出我眼中的迟疑,直截了当,问我:“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辽国为何有八部大人?有什么特殊含义?”

萧燕燕嫣然一笑。

“辽太祖建国之前,有八大部落,权利很大。每个部落的首领称为‘大人’,八部大人推选一名首领,可以号令八部,但以三年为一任。就像我刚才讲的传说,他们后来还生下八子,分居各地,号八部落。”

我疑惑地看向她,问道:“八部落,便是现在的‘八部大人’?”

①萧燕燕开始数着手指,“八部大人,也就是八部落的首领。一是祖皆利部,二是乙室语部,三是实活部,四是纳尾部,五是频没部,六是内会鸡部,七是集解部,八是奚六部。”

她又慵懒一笑:“不过,现在,八部大人只是尊贵的代号而已。”

我一时惊诧。

“对了,我希望你能够一辈子陪伴我。”

我身在异国,自由被限制,哪能有说“不”的权利么?

“你不说话,就是代表你默许了。”

唉,事情越来越复杂……

萧燕燕拍起我的肩头,一脸严肃:“主上号称‘睡王’,就是因为喜欢在白天睡觉,中午才醒来,而且不喜女色,鲜少宠幸后妃。他这般怪异的性格早在朝野流传开。可是,他却喜欢狩猎喝酒,无论是寒冬还是盛夏,只要他高兴,大家都得陪着游玩。我还忘了告诉你,对了,你千万别惹他发怒……”

我疑惑地看向萧燕燕。

“要记住我的话,你千万不要招惹主上。”

睡王?他是很残暴的辽国皇帝,貌似还派人来北汉和南唐寻求联盟一起对付北宋。

梦中,熟悉的人影。

大多数时候,真正的怀念要等到已无法回头时才会发觉到。

其实,我对他们的思念始终未断绝过,只是不敢面对。

春意终于姗姗来迟。

广袤的草原上,柔软的牧草,牛羊繁衍。

涟涟清河,倒映着蓝天白云,倒令我想起了一首著名的北朝乐府诗歌。

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韩德让佩戴箭囊,骑马时伸出单手,就把萧燕燕拉入自己的怀中。

他们好似一对神仙眷侣,令旁人侧目。

耶律休哥来了。

他还带了一匹猎犬,这猎犬,呈黑棕色,类似现代的狼狗。

猎犬的颈部系着黄色脖套,长尾卷起,不断狂吼。

耶律休哥回眸一笑,看向我,笑里带着丝丝苦涩。

辽穆宗住的鹿皮宫帐,呈明黄色,只是比其他穹庐更大了一些,共有三座。草原上以游牧为主的契丹人,居无定所,每逢吉日,他们必到辽主帐前互相喝酒吃肉,猜拳行令。据说辽穆宗正在冰帐钓鱼,如钓中了,遂是“头鱼”,然而,我们唯一的选择,就是耐心地等待着他的出现。

我乔装成侍女,端盘周旋于客人之间,倒入奶茶烈酒。

这时,八位身着华贵契丹装的中年男子,依次落座。想必,他们肯定是萧燕燕口中的八部大人。他们用契丹语与萧思温交流,神色似是鄙夷之色。我只见萧思温的脸色变了变,却强忍着怒火。耶律贤起身,捧起酒碗,脸色虽苍白,却不失为风度:“主上正在冰帐钓鱼,我们却为鸡毛蒜皮的小事而争论不休,岂不是惹人笑掉大牙?”

“是的,贤宁王子所言甚是,我们是服从大辽,理应团结,而不是为功劳大小而争论不休。”

萧燕燕崇拜地看向韩德让。

某个身着契丹装的男子,似乎是八部大人之首,他转向耶律休哥,不屑笑道:“你去了江南西蜀,却无功而返,不知主上如何处置你?”耶律休哥的脸色变了变,耶律贤及时打断他的话,轻笑道:“今天,主上举行‘头鱼宴’,你们何必挑在这个时侯说耶律休哥的不对?辽太宗曾经言道,汉人是最难制服的。何况,耶律休哥已经尽心了。八部大人看在他战功累累的面上,还请你们在主上面前多多为他美言。”

八部大人忍不住大笑,再次举碗饮酒,异口同声地道:“好,贤宁王子果然懂得时务,我们会为耶律休哥求情。”

耶律休哥的眼神,掠过一丝杀机。

大家一头雾水地望向他们,只有我和萧燕燕听懂他们的汉话。

筵席之物大多是膻肉奶浆,摔跤依旧比赛。

“萧乌里大人,我敬你一碗。”

那人是萧乌里,四十来岁,我却不记得他在辽国历史上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萧乌里大笑道:“萧家女儿一个比一个美,而且性子豪爽,果然名不虚传!”他又转向我,似乎饶有兴趣道:“但,眼前的侍女不同于契丹的任何美人,还不如卖给我。”

萧燕燕却笑道:“这个我不能答应你,她是我唯一的汉人女奴。”

萧乌里怔怔地看向我:“难怪,原来是汉女奴隶,这么美。”

耶律休哥不禁冷笑,“她曾经是我的玩物,后来萧燕燕看上了她,就跟我买下她。”

怒,我什么时候变成他的玩物?

耶律休哥是故意在大家面前毁我的形象,好,你我的仇怨,从此结下来了。

萧乌里语气酸酸道:“耶律休哥有福气,曾经得到了这个如花似玉的汉女。”

我恨恨地瞪着耶律休哥,他回眸一笑,仿佛很喜欢我的这种神情。

气氛一时尴尬。

萧思温无奈地摇头,想必八部大人已经注意到了我的存在,于是不得不上前解释道:“燕燕不懂事,擅自买下汉人女奴,让八部大人见笑。”

八部大人似乎忘记了刚才的事情,又举碗饮酒,大笑道:“无妨无妨,萧家千金买下汉女,大家也有,比如,当初韩延徽大人年轻时候曾是辽太祖的奴仆,要不是述律皇后提携,哪有韩家的现在?再说,他死后还名列辽太祖的二十一名佐命功臣之一。”

韩德让坐在席间,听到八部大人议论韩延徽的出身,脸色难堪。

记得韩延徽好像是他的祖先,难怪他一脸义愤填膺。

可是,八部大人提到述律皇后的时候,耶律贤的眸里似乎闪着一抹温柔的伤痛。

述律皇后和他究竟有何渊源?我不由得多瞧了他一眼。

“够了,主上还在冰帐呢。”

大家一时静默,听到奇怪的喊叫声。

他居然步出冰帐。

辽穆宗大约四十来岁,紫黑貂绒帽,袍长至膝下,腰束着绸带,在腹部打结以鎏金饰片,脚蹬黑靴,面容出奇的苍白,厚厚的八字胡,鹰鼻深目,眼圈发黑。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位满面胭脂的的女人,她一袭墨色袍裳,腰部缀以铃铛绳带等装饰物,好似站在黑暗中的巫女。更令人不敢相信的是,那个黑袍女人居然拿着一面镜子,在大家面前手舞足蹈,手中的镜光十分耀眼。

萧燕燕叹道:“这就是萨满教女巫肖古,据说她手中的镜子照到谁的脸上,谁就因借光而消灾得福。”

契丹风俗真的好诡异。

萧思温等人俯身参拜。

辽穆宗坐在鎏金虎皮椅上,笑嘻嘻地挥手。

每一个人的碗里,放着鲜美的鱼羹,众人面上却无轻松。

我突然感到无比的寒冷,脚步好似定住。

作者有话要说:①契丹的八部落,说法不一,令蘑菇眼花缭乱,只能选择其中一个记载,汗一个先。

辽国历史真复杂……蘑菇还查了一大堆关于契丹辽国历史…… O_O

花火灿烂

宫帐前,乐队分为两排,每人击鼓拍板或者吹笛弹筝。

一群身着彩衣的舞娘扭动腰际,鞋尖半露,随着节拍翩翩起舞。

“你们快活不快活?”

他的眼神有意无意地飘向众人。

大家面面相觑,战战兢兢。

①辽穆宗用袖子抹手,叹道:“你们是害怕朕?那就不太应该了,你们作为契丹子孙,是朕的臣民,理应回答朕。朕肯定是不会怪罪。”

众人依然沉默,不敢回答。

“哎,你们怎么还是不回答朕?”

肖古笑容诡异:“回主上,妾身有个好法子,让兵士押着一群奴隶,让你问问他们究竟快活不快活?”

“坏了。”我隐隐感到此事有些不妙。

衣衫褴褛的奴隶们,很快被兵士们押到辽穆宗的面前。

辽穆宗仰天狂笑,走到奴隶身旁,问道:“你们究竟快活不快活?”

只见奴隶们身躯发抖,他叹道:“没关系,朕一定不会怪罪你们……还能赦免你们一死……”说着说着,他突然从腰带抹出匕首,直接抹去身旁近侍的脖子,慢悠悠地说道:“他的动作太慢了,未能懂朕的心意。”

然而,响起凄惨的叫声。

另一个近侍又倒在他的面前,胸口汪着一抹殷红的血迹。

“肖古,你曾说过活人的胆泡在酒里,最能益寿延年。”

巫女点点头,辽穆宗哈哈大笑。

“来人,将他们的胆都掏出来。”

侍卫们听到辽穆宗的命令,赶紧跑上前,不管死活,拔出腰刀,竟生生地将那些奴隶剖腹取胆。

一霎间,血肉横飞。

啊……我恍惚地听见奴隶们的惨叫声。

这种血淋淋的场面,我以为只有恐怖片才会出现这样的场景。

我心中一悸。辽穆宗竟残暴如此。

耶律休哥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我的背后,轻轻地捂住我的双眸。

“闭眼吧,不去想你所见的事实。”

耶律休哥已松开手,回座,还深深看我一眼。

地上的血迹被打扫得一干二净,只是在座的众人,无一人敢劝阻。

肖古想出更恶毒的主意,辽穆宗一一批准。

犯人们又被牵来,辽穆宗竟说放他们走,趁着他还未转变心意的时候。

犯人们喜出望外,赶紧没命奔跑。

辽穆宗轻轻地招手,弓箭手已经拉开弓箭,瞄准目标,箭在弦上,只待一发。

“嗖”一声声,犯人们很快在他的眼皮下中箭丧命。

辽穆宗鼓掌大笑,肖古脸色扭曲,狐假虎威,得意洋洋地看着在座的每一人。

一个契丹小孩突然闯入这里,他天真地注视着辽穆宗。

契丹小孩的怀中窜出一只可爱的雪狗。

辽穆宗的诡异笑容,隐藏着残暴嗜血,令人背脊发凉。

肖古更是兴奋异常,竟催着辽穆宗赶紧杀掉契丹小孩。

因为,小男孩的胆更是美味至上,又使人容颜常驻。

辽穆宗的眼中再次流露出贪婪的光芒。

狰狞的刀锋,渐渐逼近着那个契丹小孩的后背。

他凭什么草菅人命?

于是,我欲冲上前,却被耶律休哥拉到他的怀中。

耶律休哥的下巴贴近我的额头,语气却透着一丝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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