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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碎-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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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光义轻蔑一笑:“这是她不自量力,找死。”

赵匡胤抬眼看向赵光义,眸内藏着深深的痛楚。

他最亲的弟弟,竟在他的眼皮底下杀了一位柔弱的女子,而且是他曾经护送的赵京娘。

“光义,够了,你越来越过分了,朕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如此大胆妄为。”最终,他在禁军外人面前,直斥赵光义本名,命人将他捉拿送回晋王府面壁思过,克扣俸禄一年,三个月内不许出门。

赵光义面色青白,仍仰首狂笑。

临走时,他还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家敏,日后,若再遇见你,本王绝不会放过你,再也绝对不放手。因为,你是注定要属于本王的女人!!……哈哈……”

我心中一颤,却不忍听见他的疯狂话语……李煜仍紧密拥抱我,他身上的淡淡香气,倒令我安心不少。

赵匡胤起身,令人厚葬静慧师太的尸体,目中露出哀痛之色,又转身对我们道:“朕答应了京娘,暂时放过你们,十年里绝不会侵犯江南,你们好自为之。”说罢,他疲倦地摆摆手,兵士们遂退下,算是解除了对我们的包围。

花蕊夫人走上前紧紧握住我的手,轻声道:“你好生保重。”

我走到她耳旁,低语道:“小心晋王此人。”她点点头,转身注视着李煜。李煜亦惊讶地望着她。

沉默半响,花蕊夫人终于说道:“你以后不要再让她伤心难过,否则我绝不轻饶你。”

李煜愣了一下,却微笑:“我日后会爱护她一生一世。”

花蕊夫人微微动容,笑道:“后会有期。”

她主动搀扶着赵匡胤的手,渐渐远去。

正沉吟间,李煜却轻轻搂住我的腰,语气温柔:“家敏,跟朕一起回家吧。”

我一怔,真的要回去吗?真的要回江南么?

没想到,在有生之年还能回到江南,那时我以为是一场镜中花。

“回家?可惜,姐姐不能再回家了。”

李煜的脸色陡然黯然。

气氛低迷。

“国主,是不是该准备马车?”

韩熙载奏道:“裴公公所言极是,此地不可久留。”

我的眼帘一垂。

府邸大门,却有数辆马车,站着数名戎装兵士,领头人正是曹彬。

曹彬淡淡道:“臣奉皇上之命,负责护送唐国主出城。”

韩熙载等人皱眉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还不放过国主?”

曹彬仍然淡然面对,又说道:“臣只是奉旨而为。”

我微微一笑:“曹将军,有劳了你。”

出城之后,我挑开车帘,轻声道:“曹将军,要不是你通知皇上,我就不会有机会遇到国主。总而言之,我应该谢谢你。”

曹彬一愣,嘴角却露出一丝坦然的笑容,道:“不用谢,这是臣的职责。”

一切渐渐倒退,他仍然静静地注视着我们所坐的马车。

据历史记载,曹彬的性格仁厚谦逊,遇事谨慎,军功极高,却从无骄矜之态,亦无争夺名利之念。同时,他非常尊重读书人,每逢士大夫,必引车回避,甚至耐心听取下属汇报情况,注意形象,打仗时军纪严明,对各地百姓都是秋毫无犯,在兵荒马乱的年月里极为罕见。日后,他历经三朝,为人低调,是北宋历史上著名的开国名将。

可是……再过十年,我们将来要和他兵戎相见……

“对不起,上次,是我对不住你,不该让你黯然离开。家敏,我知道你仍恨我,只是,求你以后不要再离开我,我实在很怕,很怕失去你……”

他怜惜地捧起我的脸颊,眼中拌着复杂的情绪。

“别说了。”

“娥皇是朕年轻时最挚爱的妻子,你则是我现在最想珍惜的爱人。”

我凝视着他,轻轻道:“其实,我活着的时候还能再见你最后这一面,真好……”

李煜眼中湿润,又道:“家敏,其实你姐姐……”

我眼中带泪,打断他的话:“其实,我自己也有错,当时未能体谅她的心情。”

“家敏……”他一脸痛楚。

“不过,我并不精通琴棋书画,你还喜欢我吗?”

“不许这么说自己。”

李煜赶紧捂住我的嘴,一脸深情款款。

“家敏,我爱上了你,不愿再失去你,我绝不会让那样的事情发生,我保证日后绝对不会再令你伤心难过。好吗?”

“煜,我也是。”

我再也顾不得什么矜持,主动拥抱他。

痴情一吻。

转眼间,他将头窝在我的颈间,轻轻地拨弄我的头发,温柔地笑了。

“你我琴瑟和鸣,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我眼中湿润,轻轻叫道:“煜……”

李煜轻刮我的鼻尖。

“你胖了一点。”说到最后,他的眼眸里闪着一缕笑意。

“我什么时候胖了?”

我有些抗议地瞪向李煜。

他深深地注视着我:“你离开江南的时候,究竟去哪儿?”

“我……去了很多地方,但不告诉你。”

“呵,你真是孩子气。”

我一笑,捏捏他的脸颊:“好吧,我确实去了不少地方,比如蜀国、辽国、汉国等,还有汴京……现在才知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李煜一脸别扭:“其他男人又如何?”

“哇!你居然吃醋了!”

我趁他未注意的时候,冷不丁刮了他的鼻梁,笑嘻嘻地说道:“你让我吃醋,我也让你吃醋,总算扯平了。”

他一下子吻住我,唇部是如此的柔软。

睁开眼,李煜的微笑,如一缕春风。

“家敏,不过,她在九泉之下该瞑目了吧。”

他轻轻抹去我脸颊上的泪珠。

我心中一酸,道:“是家敏不好,害得你们一直担心我……对不起……”

“我让韩熙载拟好奏章,立你为国后,不过,你要日日陪在我身边。”

他玉面朱唇,一手挑帘。

天空蔚蓝,一望无垠的田野,绿得发油,好似鲜活起来。

晨光洒入车里,照亮了我们。

我与他额头相依,四目在空中彼此交汇。

手掌温暖,共享的是两人的幸福。

微风吹过片片飞絮,春来江水绿如蓝。

携手归去,到江南又是一番新的人生。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发现,这章也好,权当完结。=。=

其实,人生不一定要看见结局,只负责享受过程,努力奋斗,那便是很好的生活。

第五卷 :江南风雨

香灯翠屏

岁月匆匆。

江南烟水,一切恍然如梦。

荷花依旧艳妍,碧绿的宽叶上托着梦幻般的露珠。

步入石阶,手按雕栏。

瑶光殿内苑,微雨霏霏。

曾经的歌台暖响,如今门庭冷清。

时间往往使人摆脱稚气,却未必抹去她在我记忆中留下的痕迹。

黄保仪的神色似有惆怅,“你与国主鹣鲽情深,无须在意他人意见。”

“你难道一点都不吃醋?”

她淡淡道,“国主曾是臣妾的救命恩人,臣妾无从吃醋。”

毋庸置疑,黄保仪确实比我更适合做国后。

国主纳后,是何等大事,需经过纳采、问名、亲迎等六礼。

澄心堂里分为两派,并发生激烈讨论。徐铉认为国事堪忧,婚事不宜铺张。潘佑则坚称帝后大婚不宜草率。其他大臣则称一切以国主意愿为主。最终,李煜不顾徐铉的劝阻,令潘佑选黄道吉日,坚持用最好的婚礼来迎娶我。

他派人送来一把名贵的纸扇,有数行题词。

迢迢牵牛星,杳在河之阳。

粲粲黄姑女,耿耿遥相望。

夜,银河,点点星星,绮丽变幻。

两情若是天长地久,又岂在朝朝暮暮?

屋内放满了无数衣裳首饰。

毕珠激动地哭了:“小姐,上天总算没亏待你。”

我笑道:“是的,上天让我遇到了他。”

有人通报。

萨婆掀开帘子,便叩礼。

我立即扶起萨婆起身,她面上悲喜交加。

“小姐……不,该是……夫人知道你快要成为国后,她内心非常欣慰……”

我想起诸多往事,心中一酸:“娘为何拒绝让我见她?”

“其实,夫人不是不愿见国后娘娘,而是她不敢见你。”

湿润的哀伤蒙上我的双眸。

“她根本不想见我……”

“不是这样!”萨婆的双颊涨红了,“自你离开扬州后便行踪全无。大家认为你可能在外面已死去……夫人开始慌了,在金陵里疯狂地寻找你,还跪求国主让她出城继续找你……她说……后悔了不该把你逼走,害怕你真的会死……就像你幼年落水的那天……”

“是她推我下水吗?”

“难道……你真的想起了……”

我望向窗外,轻声道:“她为什么还是不肯……哪怕是见一面。”

“夫人是身不由己。”

回忆是盐,犹似在我的伤口上细细撒落,扯紧肌肉,痛到心髓……

“不提这件事也罢……”

萨婆的双眸仿佛藏着深深的痛楚。好久,她似乎下定决心,缓缓地说道:“奴婢其实有一件至关重要的秘密……”

“保仪娘娘到!”

未完之语,戛然而止。

我点点头,转头让萨婆可以继续说吧。

萨婆的表情迟疑了一下,终于长叹一声,说要回扬州去照顾夫人,然后匆匆离开。

黄保仪捧上嫁衣,她的声音柔软,好似一缕梵音,缥缈得令人恍惚。

“这是臣妾亲手缝制的一件嫁衣,希望你能够收下。”

我的眼睛湿漉漉,点头,伸手接过她手上的衣裳。

“谢谢你,保仪姐姐。”

毕珠道:“保仪娘娘,等奴婢端茶!”

黄保仪轻笑摇头,说不坐了,还要回去照顾仲寓。

我捧着一件红色嫁衣,看着她的背影,好久好久,都回不过神。

窗外,落叶褪尽,秋意瑟瑟,白鹅在湖畔恣意漂泊。

蓬莱院内外,客厅卧室及门扉都贴着“囍”字剪纸。

清晨,我起早走到梳妆镜前,任凭毕珠等人轻整凤冠霞帔。

古人结婚时竟是如此麻烦。

黄保仪想帮我化浓妆以及复杂的宫髻,我却要求她弄得简单一点。

昏黄的铜镜前,我看到流珠捧着描金漆盒,一脸矜持,漫步走来。

我倒一时愣住。

两人面对面,不仅是尴尬,也令我想起那人曾是她的主子。

流珠将描金漆盒放在桌上,行礼时居然称我一声“新国后安好!”

此刻,她那娇靥如花的粉面上,嘴角流露出一抹伤感而讥讽的微笑。

“今后,一切都不同了,新国后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和国主相守在一起,不会再有麻烦了。保仪娘娘,你说对吗?”

流珠虽对黄保仪说起这句话,可是,她的目光却有意无意地瞥向我。

她……她的这席话,触痛了我心底的敏感禁忌。

流珠,你是为姐姐打抱不平吧?我遂闭目,转身淡淡道:“流珠,你下去吧。”

流珠一脸柔顺,转身退下。

黄保仪急忙说道:“请听臣妾一言,流珠并不是针对你……”

我强作轻松一笑:“没事,我才不会为这件事而跟她计较。”

鼓乐齐鸣,香烟缥缈。

门外两旁,站列着许多锦衣花帽的内监,纤裳双髻的宫女。

他们一致手执红纱灯,照亮了凤辇。

吉日一到,喜娘遂将大红色的喜帕盖到我的凤冠上面。

眼前艳丽得如同一泓胭脂。

凤辇一动,随即徐徐而行。

一路上,在吹吹打打之中,我坐在凤辇里,内心怅然若失。

恍惚间,往事排山倒海般涌现在我的内心。

良久,喜极而泣。

繁华如梦。

当他掀开我的喜帕的那一刻,我知道,我和他从此是夫妻,亦开始另一段人生。

李煜深情地望着我,眸光如幻。

直到交杯酒一饮而尽,最后一对宫女行礼退出,房中只剩下我俩。

他紧紧地抱住我。

“家敏,你知道吗?我总算娶到了你!”

我依偎在他的怀中,喃喃道:“是啊,姐夫,我们总算苦尽甘来。”

“你是国后,是我的妻子,你怎么还是叫我姐夫?”

相视间,我们盈盈无语。

他俯身吻住我,浅浅的,好似一响贪欢。

好久,好久,李煜终于放开我。

“从今日起,我愿香灯翠屏长伴妆侧,你我共享画眉之乐,直到白头到老。”

我点点头,笑得甜蜜。

他仍然凝视着我,浅浅一笑:“你的巧笑嫣然,我这辈子看不腻。”

作者有话要说:汗,女主的婚礼,还是一笔带过吧。

继续修文ing

春光融融

纱窗醉梦, 春光融融。

时光荡漾在心尖,日夕缱绻,化成一抹甜甜的寂寞。

柔仪殿,浅色如烟,庭前桃花,宫人植树,一片欢乐景象。

一缕柔缓的音乐淡淡地沁入耳底。

我穿起一袭碧墨长裙,走到朦胧不清的铜镜前,看着越来越陌生的自己。

我的内心突然被什么东西梗住了。何处是我的故乡?

正出神间,镜中出现李煜那俊朗神飞的容貌。

我很快恢复神态,回头朝他露出最明媚的笑颜。

李煜随即将我拥在怀里,抱得令我心神激荡。

良久,他松开了我。

“家敏,你跟我来。”

李煜一手拨开流苏珠帘,拉着我步入红罗小亭。

汉白玉桌案,置着一盘糕点美酒。

我忍不住问道:“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李煜抬手叫宫女退席,让我坐好,直接用黑布蒙住我的双目。

我心下纳闷,只能接受,在他的扶持下,慢慢回走。

最后,他揭开了黑布。

我的眼中不禁一亮。

鲜绿盎然之中有一丛嫩紫。

其花四瓣,犹似丁香,绿叶质厚,桃紫色,水莹动人。

空气中缭绕出一股软软的馨香。

“我第一次见到这么美的花。”

李煜笑吟吟地注视着我,“这是传说中的‘花中祥瑞’。你喜欢吗?”

这么细心的他……

我的眼中一时凝雾,点头笑道:“不过,‘花中祥瑞’的名字似乎太俗气点。”

“那就让你为它取名罢。”

“我以前住的宫苑也是蓬莱院,花色又紫,不如叫蓬莱紫吧。”

他微微一笑,弯腰摘下一朵“蓬莱紫”,簪在我的发鬓上。

李煜的嘴角淡笑,眼中浮出淡淡的落寞。

我心下忐忑不安,问道:“你怎么了?”

“家敏!”

他伸臂一抱,将我拥在怀里,轻声呢喃:“有你在我身边,真好!”

我安静地闭起双眸,藏起一抹水光……

如果世上还有来生的话,我宁愿不要他做南唐帝王。

“无论以后怎么样,你不要再离开我……”

他的声音渐渐飘忽,迷幻得让我几乎无法确认。

桃花纷飞,两人相拥,忘了身在何处……

视线相遇的一刹那,他的眼中清亮如水,清澈地印着我的面容。

有人曾说过,男人的眼中满满的都是你的脸,那便是他一生中认定的伴侣。

五代十国的烽火人海中,唯有他,依然干净得不染一尘。

李煜的眼中撩过一丝宠溺,帮我轻轻地拂去头上的桃花瓣。

一瞬间,世界仿佛静止了。

我们一起回到红罗小亭,坐定对饮。

一杯淡酒,缕缕清芬,微微醉意。

阳光在树叶间闪烁,悄悄地晕染在殿院。

幸福,来之不易……

我捧着酒盏,朝他敬酒。

李煜脸上漾着一抹暖暖的微笑。

寻春须是先春早,看花莫待花枝老;缥色玉柔擎,醅浮盏面清;何妨频笑粲,禁苑春归晚;同醉与闲平,诗随羯鼓成。

话音未落,回廊处,飘来一阵纷沓的脚步声。

我们转头回望。

毕珠偕同数名宫女,淡妆素裳,双手端抱一叠青碧绸缎,便跪膝行礼。

李煜惊讶地问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毕珠答道:“回国主、娘娘,昨日,奴婢嫌外面染得不纯正,便和其他人一起动手染布成碧,夜间忘了取回,结果被露水所沾湿,直到现在才发现这颜色似乎不太寻常,特意过来告知国主、娘娘。”

“嗯?”

荷叶般的一抹青碧色。

我便走上前,只觉得鲜嫩清澈,光滑的手感,令人心神舒畅。

“想必它是经过一夜露水的滋润,才会变得格外淡雅。”

李煜眼眸温柔如水。

我笑道:“你说,该取哪个名字好?”

“‘天水碧’。”

“天水碧”,果然有很美的意境。

李煜转头吩咐毕珠等人:“以后你们就采集露水,染布成碧吧。”

宫女们行礼告退。

“裴厚德!”

随即,裴公公上前回道:“卑职在。”

“传朕口谕,将十丈‘天水碧’赐给韩王从善一人,钦此。”他一字一句说道。

我迟疑地瞧了李煜一眼,只见他神色如常。

“这……”裴公公尴尬地瞧了我一眼,最终支支吾吾。

李煜轻声道:“最近,韩王妃生了两个女儿,恰好是世上少见的双生子。”

我怔了半响,最终微笑道:“正好,我想拜托裴公公一件事……”然而,我从袖口拿出两串镂花金荷包,放在裴公公的手上,面对他的疑惑,淡淡道:“这是我的贺礼,是送给韩王的一对女儿。”

裴公公小心翼翼地看向我们,他的立场似乎很为难。

李煜叹道:“这样也好,毕竟,我们亏欠了他很多很多……”

想起曾经的年少轻狂,我的内心掠过一丝酸意。

李煜道:“裴公公,你去吧。”

“是!卑职先告退。”裴公公似乎松了一口气,抽身退场。

“我是很开心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归属,而不是对他念念不忘……”

李煜捧起我的脸,眼眸里溢满了温柔。

“你不用说,我已知道你的心意。”

“什么?”

“呵,这样的你,让我更加想怜爱你……”

温热的气息萦绕耳际,李煜的轻声呢喃,令我脸色微微泛红。

“家敏,以后我们要努力,多生一堆属于你我的孩子,好不好?”

“我才不是一头母猪,哪能……”

他吻住我的唇瓣,止住我的抗议。

两人好似沉醉在暖暖的阳光之中。

不知不觉……

“国主、娘娘……臣潘佑……有事求见……”

冷不丁,蹦出这么一句话,我们猛然醒悟,尴尬地分开。

潘佑?原来是他,倒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他大约三十多岁,是书生模样。

潘佑对我们毕恭毕敬地行礼,禀道:“国主,国后娘娘,外面最近流传一首古怪的童谣……”

“哦?什么童谣?”李煜挑了挑眉。

“只是,请国主、国后娘娘听后切勿动怒……”

我淡道:“你就说吧,我们不会生气。”

“金陵街巷流传着一首童谣,诗中是‘所得索得娘来忘却家,后园桃李不生花;猪儿狗儿都死尽,养得猫儿患赤瘕。’”

“胡闹!”

李煜的眼神陡然一变,收住嘴角的一抹笑意。

“臣请求国主调查此事,惩治始作俑者,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我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会,却无从捉起关于这首诗的蛛丝马迹。

李煜淡淡地说道:“清者自清,就让他们去说罢。”

潘佑一脸义正词严,单膝跪地。

“臣怀疑有人拿此首诗让孩子争相传诵,若国主听之任之的话,恐怕,谣言传播的范围越大,造成的影响有可能动摇唐国基业,亦招来大祸。自古而今,民之讹言,不可不防。”

李煜微微皱眉。

我展颜而笑:“没关系,我在柔仪殿等你。”

一缕若有若无的忧伤,随即弥漫在柔软的春风里。

历史是残忍的,一次又一次提醒着我。

倒不如珍惜现在,好好过每一天。

我慢慢地踱步,经过湖畔,竟遇到了她——庆奴。

我猛然间愣住了。

庆奴看向我,眼角泛涩。

我心中波澜不惊,直视着她,第一次发现她的容颜如此苍白。

“你、你居然回来了,还和国主成亲……昭惠皇后若泉下有知,不知她怎么看待这个不知羞耻的好妹妹……她的命好苦……她好苦……”

“如果你对我姐姐之死耿耿于怀,我就无话可说。”说罢,我再也不看她,径直往柔仪殿走去。

阳光渐渐淡去,一场春雨蒙蒙,宫中愈发清冷。

我站在柔仪殿里,冷眼看待蠢蠢欲动的绿意。

即使没有庆奴、流珠等人,我也逃不过良心上的惩罚,亦不能卸去对姐姐的内疚。

我合上双目,回忆亦泛着一股哀伤。

“你在想什么?”

突然,熟悉的双臂从我身后温柔地环住我。

转头抬眸间,一道温暖的烛光,立即在屋内盈盈回荡。

李煜的嘴角微微上扬,我却看见他眼底流淌的一抹忧伤。

我不愿言语,只想紧紧拥抱住他,试图抓住一瞬间的幸福。

绣帏,香灯灭,任时间流逝。

天色将亮,春雨足,染就一溪新绿。

原来,最简单的幸福,就是在最爱的人身边悠悠醒来,看到他眼底的笑意。

李煜忙完政务,拉着我一起出宫,然后走过乌衣巷,体验“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的诗意,又去夫子庙烧香,亦吃金陵美食,携手融入人群之中,好似闲云野鹤。

天色发红,静静的秦淮河,我和李煜在船中相视一笑。

人生原来是可以无忧无虑。

新婚,快活似神仙。

作者有话要说:蘑菇在2009年情人节更文,在此记录!

突然之间,蘑菇真的很想去南京,寻找关于李煜的点点滴滴。

………………………………………2009年3月9日

今夕何年

银烛暖焰,流苏珠帘。

我躺在软榻上,昏昏欲睡。

宫香淡淡,是属于他独有的气息,缭绕在我的鼻息间。

“家敏,你在睡么?”

我知道,他来了……

顽皮之心大起,我依然假寐。

谁知,他俯身吻住我,手轻轻地抚过我的身躯,慢慢地揉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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