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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侠]神仙也爬墙-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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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皇子原本旧伤未愈,如今又逞强力战,导致仙体伤损。眼下必须得静心休养,在这期间,绝对不可以再动干戈。”
    灵漪仙子将临渊的情况同天后娘娘交代过后,便识趣告退,或许是太过兴奋,她出门的时候,还在门上绊了一下。薄青染本想笑,可还没来得及幸灾乐祸,天后娘娘在旁人面前收敛的火气便发了出来。
    她对着临渊,脸上如同凝了一层霜,“临渊,你父皇罚你在府中禁足一月,如今才几日,你竟敢私自离宫,还去了妖界!仙妖两界局势正紧张,你如此鲁莽,要让你父皇知晓,决计绕不了你!”
    临渊才醒,精神仍不大好。他靠坐在床头,任凭天后娘娘责骂,嘴边却始终挂着懒懒的笑,他道:“母后不说,父皇又怎么会知道?”
    天后娘娘闻言忍不住狠狠横他一眼,正要骂,却见临渊捂着嘴闷咳了几声。到底是自己儿子,她叹口气,到嘴边的话也转了向,“这次的帐我暂且记下,如若再犯,不用你父皇,我亲自将你送到七离上仙处。”
    “多谢母后。”
    天后娘娘又训了临渊一顿,临渊一边听一边答应,笑得却散漫。视线边还往薄青染身上一瞟。他的眼神里透着股难以言喻的古怪,似责备,又似别有深意,令薄青染心生古怪。
    天后娘娘将这些看在眼中,略略皱了下眉,站起身对临渊道:“我本只想来瞧瞧你的伤,没想到你仍不安分。现在看也看过了,该说的也说了,我先回宫去。晚些时候,我会派几个仙奴过来守着月重宫,你别再惹事。”说完,她转头又问薄青染,“青染,你可要随我一起走?”
    薄青染尚未开口,临渊已道:“母后,我还有些事与青染商量。”
    天后娘娘将探询的目光投向薄青染。
    薄青染本就为自己记忆错乱一事来寻临渊,自然顺势点点头。
    天后娘娘没再说什么,只是道:“那我先回宫去,临渊早些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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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天后娘娘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临渊又坐起些,半边身子靠在床头,他眼帘斜斜一飞,瞥向薄青染,“说吧,为什么突然去了妖界?”
    临渊一开口,审问的架势便是十足。薄青染坐在他床边,觉得这审问和被审问的对象好似有点颠倒。
    她说:“当然是怕你出事,赶去找你。”
    “怕我出事?”临渊笑了一声,语气中带上了揶揄,“你贸贸然赶来,要不是还留了点脑子先去找烨铃,恐怕得比我先出事。”
    “不识好人心!”薄青染很想朝临渊那张脸上踹上一脚,但看他的脸色又有些下不去手,只能憋着气道:“说真的,你为什么在这节骨眼偷跑去妖界,还追查那妖王之子白泽的事情?怎么,二皇子殿下也开始担心起仙妖两界的形势了?”
    薄青染提到白泽的时候,临渊眼神一闪,有些惊色从他眼底掠起,但很快又被压了过去。他依旧笑得玩世不恭,“我是谁,天界出了名的纨绔二皇子?仙妖两界的纷争,我从不关心,也不需要关心。只要有华陵在,仙界诸神便可与天地同寿,我操那份心做什么?”
    薄青染看得清楚,临渊说到华陵时,脸上的神情明显是讥讽。她思绪一转,突然想起那仙婢说的话。
    ——这几日,华陵帝君天天上门来寻二殿下。昨日帝君又来了,我负责奉茶,不料却撞见帝君和二殿下起了冲突。我隐约听二殿下提了好几次妖界,今天一早,二殿下便不见了,所以我才大胆猜测,二殿下是不是去了妖界?
    华陵和临渊之间,定有事情瞒着她!
    想到这,薄青染的神色严肃了些,她道:“临渊,你老实告诉我,你和华陵之间到底商量了什么?你要他用巨梧之根换朱果的事,是真的吗?”
    临渊笑得无赖,“你猜?”
    “别闹,我说正经的。”
    “我也是。”
    薄青染觉得自己的耐心在一点点消失。但她不肯死心,有一个问题纠缠在她心中太久,她很想得到一个答案。
    “你就不能告诉我实话?”
    临渊仍是笑,见惯的笑容却刺眼起来。
    薄青染感觉身边所有人都看得清楚明白,只有自己,被独自困在局中,看不清未来也就罢了,就连自己的过去也无法肯定。
    想到这,她心里更是烦躁,她道:“临渊,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冉淮那幅画上的人,究竟是不是我?荒神祭上,我跳过那么一支舞,当时有人替我吹笛,对吗?”
    临渊神色陡然一僵,半晌后,他恢复常态,伸手摸了摸薄青染的头,“画上的人是不是你又有什么关系?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我都记不清了。真是的,你脑子又笨,还非得装许许多多不相干的事情,有必要吗?”
    临渊敷衍的态度令薄青染心头莫名火起。他越是这样,便越让她肯定,他有事情在瞒着她!临渊也好,华陵也好,甚至是冉淮,他们全都有许多事情瞒着她!
    她偏头避开临渊的手,“有没有必要应该由我自己决定。临渊,我们早就认识冉淮对不对?从第一次遇见冉淮起,你对他的态度就很奇怪。明明是没有交集的人,可你对他好似特别不满。还有,我从小就觉得红绡宫中有一个少年,他陪着我长大,可所有的宫人都说那是我的幻觉,红绡宫中没有这么一个少年。”她直视临渊的双眼,想要从中看出些秘密,“那个少年,就是冉淮,对不对?”
    薄青染咄咄相逼,临渊在她的目光下,眉头拧得死紧。突然,他伸出了手,一把扣住了薄青染的手腕,猛地一拽。
    “闭嘴!”
    薄青染身子一歪,竟被临渊扯得歪倒在床上,半趴在他身上。临渊的脸色泛白,眉宇间也有倦意,偏偏压制住她的力道却很大。他低下身,这样的姿势让她一怔。
    温热的问突然落了下来。唇瓣被封住,她的眼陡然睁大,临渊的脸在眼前放大,薄青染完全能看清他眼瞳的颜色,以及他眼眸深处自己的倒影。
    “你做什么……唔……”
    所有的质问变成了喉咙深处意味不明的唔唔声,临渊紧紧压着她的后脑勺,将这个吻加深。
    她的呼吸都无意识停住,直到那种窒息感袭来,她才反应过来,一把将临渊推开。
    “你发什么疯!”
    她的脸烧得发烫。
    清源山后,满山合欢摇曳,莫沅芷说过的话重回脑海。
    ——二皇子殿下对你还真是情深意重,千百年来将你护得滴水不漏。
    ——薄青染,二皇子对你的心意,明眼人谁不知晓?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很想拔足而逃,可临渊却抓紧了她的手腕。
    对于她的怒气冲冲,二皇子殿下并没有太大反应,他笑了笑,“你太吵了,我头疼,所以想办法堵住你的嘴。”
    “混蛋!”薄青染满心的忐忑瞬间散去大半,冲上头来的是被戏弄后的无端火气。她一把抽出身下的枕头,劈头盖脸朝临渊抽去。
    刚抽了几下,临渊便惨声叫疼。薄青染想再抽,却下不去狠手,可就这么饶了这混蛋,又觉得憋屈。此刻,她脸上的热度倒是渐渐冷了下来,可一颗心还拼命扑腾着,令她手脚暗暗发软。
    而这愣神的功夫,手里的枕头便被临渊抽了去。二皇子殿下很是不满,“薄青染,你居然抽得这么狠,我才因为你受了两次伤!”
    薄青染心里软了些,但那火气仍未消散,“你活该!”
    “这样啊!”临渊笑得有点渗人,薄青染心头一凛,戒备心方起,却觉身子一沉,临渊那混蛋居然再度压住了她。他看着她脸上的窘态,手指在她眼眉轻描,末了,却绽开个笑容,那笑容里明显有使坏的味道,又耀眼如浅金色暖意,“刚才的味道还不错,要不咱们再试试?”
    说着,他当真低下头来。
    眼见那吻就要落下,薄青染正要骂,却觉得周围的气氛有点不对劲。
    她猛地别过脸。
    门边,不知为何去而复返的天后娘娘僵在那里,一向从容淡然的脸上居然露出森寒神情,眼神也冷得渗人。薄青染让她一看,不觉打了个寒颤。
    临渊也感觉到气氛的奇怪,他转过头去,同样怔了下。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他放开薄青染,直起身道:“母后还有什么事吗?”
    天后娘娘手指狠掐掌心,“临渊、青染,你们谁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说法?”
        
28chapter 28
    天后娘娘手指狠掐掌心;“临渊、青染;你们俩谁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说法?”
    天后娘娘的语气并不重,可在薄青染听来;却如重锤敲在心上,声声作响。
    她慌忙推开压在身上的临渊;坐了起来,试图解释;“这是个误会……”
    “误会什么?”临渊突然抢过话,还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母后瞧得明明白白,有什么好误会的。”
    天后娘娘的视线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薄青染更觉浑身不自在,她猛甩开临渊的手,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警告道:“快放手;这时候你添什么乱!”
    可她忘了,临渊向来是唯恐天下不乱的。
    手上力道一紧,临渊非但没有放开手,反而抬头迎上了天后娘娘的视线。
    相较于薄青染的尴尬慌张,这位二皇子殿下的态度要从容许多。这种从容里,甚至有一些隐约的挑衅在里面。他嘴角挂着一点笑,对天后娘娘道:“儿子不知道,什么样的说法,对母后而言才叫合理?”
    “临渊!”果然,他的态度令天后娘娘震怒。天后的脸色陡然沉了下来,语气中也是掩不住的火气。“你是用什么态度在和我说话?”
    临渊又是一笑,“我只是就事论事。”
    天后闻言狠狠一拂袖,眼中一簇火光燃起又灭掉。她抿了抿唇,放弃和这个儿子争执,而是将视线投向了薄青染,“青染,你随我来。”
    被点到名,薄青染自然乖巧过去。可她才迈动脚步,便被临渊拦住。临渊没有和她说话,他直接和天后娘娘道:“母后有什么话,对儿子说就好。”
    天后娘娘没有说什么,只冷冷睨他一眼,径自转身往外走。
    薄青染却不敢耽搁,拼命推开临渊的手臂跟了过去。
    屋外的风很寒,吹得身上轻纱乱飞。可她脸上仍是火辣辣的烫,一颗心也似悬在半空中,上不着天,下不着地。
    今晚临渊的态度着实诡异。
    他平日虽然纨绔,可在天后娘娘面前也还算规矩。
    今日却不同,仔细回想,大概从他醒来开始,对天后娘娘的态度便有些不对劲,直至刚才,完全是明目张胆地忤逆。
    而天后娘娘在这关口叫她出来,要说的话的,恐怕也不是什么好听的。
    ???
    出了这档子事,月重宫的仙婢仙奴们全都识相地避退在一旁。
    薄青染跟在天后娘娘后面,一路走到了回廊拐角处。
    四周清寂,天后娘娘停下了脚步。待回过身来时,她脸上的表情已经柔和了许多,先前被临渊激起的怒气似乎也散了,她道:“青染,自从朱雀上神殒身以来,我一直是拿你当亲生女儿看待,对你从未有过亏待,对吗?”
    薄青染忙点头,“青染一直很感觉娘娘。”
    的确,自父亲朱雀上神过世之后,天后娘娘对于她,一向是恩宠有加。
    见薄青染点头,天后娘娘脸上的表情又缓和了些,她温声道:“我也知道,你一贯是个乖巧的孩子。不比临渊,胡闹惯了,又不愿受拘束。今日这混账事,一准也是他胡闹。”
    薄青染赶紧解释道:“娘娘,今日的事真的只是误会。我和临渊为了点小事争执了几句,他恼了教训我,一不小心……”
    “我不是怪你。”天后娘娘摆摆手,打断她的话。“我也知道这事的错不在你。而且你和临渊打小相识,就如同亲兄妹一般,就算平日亲密些,我也不觉得有什么。只是青染……”天后娘娘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你毕竟是成了亲的。今日这样的事,我撞见也就罢了,若让华陵知晓,他会怎么想?你俩毕竟是夫妻,兜兜转转这么多年,总该好好在一起,别他那边的麻烦还没了,你这又生了事端。”
    “……”
    天后娘娘的话,字字句句都不似责怪,可薄青染听来,却觉得很刺耳。
    换在往日,天后娘娘提及她与华陵的事,她必定开口反驳。可今天,她却觉得喉咙里像被搁了一块火炭,烧得她嗓子发哑。
    现在的状况,她再说什么,只是越描越黑吧?
    只听天后娘娘又道:“今日的事,就此揭过,你也别放在心上。待会我会让仙奴送你回清源山。至于临渊这里,且让他闭门思过几日,你暂不用过来。”
    薄青染闻言低了头,她耳边头发垂下,遮过脸颊,也遮住她脸上的表情。
    天后娘娘的话说到这,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要她自重身份,与临渊保持距离。
    她突然觉得心口闷得发慌。
    今日她与临渊之间的行为,的确出了格。天后娘娘这样要求无可厚非,只是,天后娘娘今日说的这一番话,却让她觉得心头有些难受。天后娘娘的柔声细语之后,是对她的不信任与刺探。
    比起这样的拐弯抹角,她更宁愿天后娘娘直接骂她。
    “天后娘娘的意思,青染明白了。不用劳烦仙奴相送,娘娘若没有别的事情,青染这便离开。”
    “你要先回去也好。”天后娘娘闻言点点头。
    薄青染依言转身。
    离开月宫的时候,她抬头看了看,天外红月胜血,明明是绮丽之景,却莫名有种寂寥之色。
    ???
    天后娘娘目送薄青染离开后,便准备回去看临渊,可刚走了几步,她突然停伫。
    数尺之外,临渊站在廊下,白着一张脸,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母后,终于将青染骗走了吗?让我猜猜,你对她说了什么?”临渊咳了咳,捏住嗓子学了天后娘娘的语气说话,“青染,我一直待你如亲生女儿……”
    天后一愣,片刻后冷了脸,“临渊放肆,注意下你的言行!”
    “言行?”临渊不以为然一笑,酷似天后的面庞上划过写讥讽之色,“三界之中谁不知道,天界二皇子临渊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浪荡子。有什么言行可注意。反倒是母后您,总用恩情来压青染,这样合适吗?”
    天后娘娘眉头紧紧蹙起,她咬咬唇,强压住心头不悦,道:“临渊,你究竟是要怎样?如今白泽现身,仙妖两界纷争将起,你身为天界皇子,不把心思放在这上面,却整日任性胡闹,你想让我与你父皇失望到何种地步!”
    临渊扶着廊柱,嘴角笑容更深,一贯含笑的琉璃色眼眸中没有半点暖意。他道:“母后,仙妖两界的纷争,有华陵过问就好。至于我,只想要青染安安稳稳快快乐乐便好。”
    天后娘娘的一再压抑的火气终于被激了出来,她猛一拂袖,厉声道:“青染、青染,整日就是薄青染!临渊,你究竟需要我提醒你多少次,青染早就同华陵成了亲,她的事,轮不到你过问。”
    临渊闻言,只将眉挑得老高,笑容里讥峭的味道也更浓,“成亲?青染与华陵这桩婚事,本就是天底下最荒谬的事情。母后,当初若不是你在青染出事时瞒着我,将我支走,她怎么会同华陵成亲?你以为我不知道啊,华陵娶青染是为了什么,你们让华陵接近她又是为了什么吗?”说到这,临渊嘴角的笑淡了点,声音也放低了些,可那双眼瞳中闪过的光芒,却坚定异常,不容置疑。他道:“母后,这一次,就算白泽领兵打到天门,我也不会再让你们将青染卷进去。朱雀上神因天界殒身,我总要对得起他们父女……”
    临渊一席话尚未说完,天后娘娘已是脸色铁青,她垂在身旁的手微微颤抖,“好好好,不愧是我的好儿子。待我问你,你想怎样?也学那谁,带着青染远走高飞吗?你莫忘了,朱雀上神那一脉,命格最是奇特,稍有不慎,便会在涅磐之劫中化为灰烬。你别害了青染!”
        
29chapter 29
    临渊倚着回廊廊柱;没有说话;只是笑。红月如血,照在他脸上。明明是风流俊俏的模样;却莫名令人觉得胸口发闷。
    他的笑容一再撩拨着天后娘娘的神经。终于,天后娘娘按耐不住;抬手一挥,一个巴掌隔空抽了过去。她颤声骂道:“混账东西;你存心想气死我吗?”
    “咳……”
    临渊身上新伤加旧伤,本就虚得厉害,如何禁得住天后娘娘这饱含怒气的一巴掌。那掌风一过去,他便被抽了个踉跄,整个人退出好几步远,还是在墙上撑了一把才站定。他抬起脸来;左边脸颊上一片红肿,嘴角也被抽破,渗出点点血丝。他看向天后娘娘的眼神里,全是明晃晃的刺意。
    天后娘娘在他的眼神中呼吸一凝,掩在袖中的手微颤。
    她有些后悔自己下手太重,开口犹豫着唤道:“临渊……”
    临渊只抬手将嘴角血丝重重一擦,转身便走。
    天后娘娘忙在身后唤他,“临渊,母后是为了你好。你和青染没有缘分,你为什么偏偏看不开?”
    临渊脚步稍停,天后娘娘紧揪的心稍微放松了些,正想再劝两句,临渊却背对着她开了口。他道:“若要怪,只能怪你们替青染选了那么一个夫婿。华陵若对她好,我或许还能看得开,可这万年来,他都做了些什么事?母后,打小我就不是个听话的儿子,这一次,恐怕仍然要叫你失望了。”
    他说完话,也不去管天后娘娘脸上是何表情,只继续往前走。
    一点朦胧红光从他偌大的袖洞中透出来。
    天后娘娘本气得狠狠咬唇,可她一看见那红光,先是一愣,继而脸色剧变,紧接着,她整个身子犹如离弦之箭,猛地掠到了临渊跟前。
    临渊未料她有此动作,稍稍一愣。下一刻,天后却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另一只手的手心青光闪耀,临渊只觉手臂被托起,不多时,一个朱红色小袋从他袖中浮了出来。随之浮动在空气中的,还有一股馥郁的朱果芬芳。
    临渊这才察觉天后意图,神色陡变,忙要挣扎,想夺回朱果。可现如今的他哪会是天后娘娘的对手,他浑身上下被下了禁制,连个手指都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朱果飘入天后娘娘手中。
    心里着急到极限,却无计可施,临渊眼睛里几乎被逼出了血丝,他的声音嘶哑,“母后,你想做什么?!”
    天后娘娘见他的神态,眉头蹙起,闪过些心疼神色,可片刻后,却又变作了押对筹码的庆幸。她掂了掂手中的朱果,道:“这就是蓬莱岛九千年一熟的朱果,能替人凝神聚魄,重塑仙根?”
    临渊没有说话,眼神却在闪烁。
    天后缓缓道:“这些日子,华陵往你这里跑得勤,就是为了这个吧?你想用它和华陵做什么交易?我记得,你外祖父手上曾有一件宝物,能助凤凰一族安然度过涅磐之劫,后来,这东西传给了华陵。”
    临渊脸色唰地白了。
    毕竟是自己亲生的,天后娘娘熟知他的个性,知道自己说到了要点。这个答案让她心头既气又痛,她冷声道:“你居然想用这东西换取华陵手中的巨梧之根,然后带青染远走高飞,临渊,你太荒唐!”
    临渊皱着眉,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而是意图强行凝聚仙力冲破身上的禁制。可因为伤势的关系,他非但不能冲破束缚,反而牵动了伤处,引得胸口血气翻腾。一股腥甜气冲上喉头,他张口“哇”地一声吐出半口血,大颗大颗的汗珠自他额头上滑落。
    天后娘娘见状,秀美眉头紧皱,“这东西我会交给华陵,你最好绝了那些荒唐心思!没有巨梧之根,不仅青染涅磐时会有危险,旁人也会受波及。当初即便强悍如妖王狄尤,不也在三千业火中化为灰烬!”
    眼见朱果夺回无望,临渊忍不住冷笑,他望进天后眼中,一字一句道:“那我就陪着她被三千业火烧成灰烬好了。”
    “你!”天后娘娘一口银牙几乎咬碎,她气得发抖,可一对上临渊的眼神,却又无可奈何,只能伸手在临渊脑后重重一抚,强令他入睡。
    沉沉倦意袭来,临渊虽有满心不甘,也不得不闭上了眼。
    天后扶着他站在廊下,握着朱果的手越收越紧、越收越紧,险些将那朱果捏碎。
    ???
    和天后说完话以后,薄青染独自回了红绡宫。
    她将宫中的仙奴仙婢全部遣退,自己独身坐在大殿中,望着那尊浴火凤凰的铜像发呆。
    离开万年后再回来,这宫中的一草一木早已生疏,惟有这尊铜像,却如同在脑中生了根似的,挥之不去。
    薄青染的脑中乱得厉害。
    近些日子来,临渊、冉淮、华陵甚至天后娘娘,他们的态度都是透着古怪,她好似困在局中,辩不出方向。
    而天后娘娘今晚的言语,更令她心中发沉。
    从今往后,临渊的月重宫,她只怕不能再随意进出了。
    一想起临渊,她不由又想到今晚那个荒唐的吻。他们之间,究竟算是什么?数万年来始终在一起任性胡为,但从未越界,今日怎会……唇瓣上的温度还很清晰,临渊当时的表情也犹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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