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石相思入梦归-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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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抽！”
　　“娘，求您了，您别再打珠儿了。”小方氏这次真的掉泪了，鼓起勇气伸手抓住了方氏的鸡毛毯子：“您要打就打我吧。”
　　“娘～”凝珠也是泪流满面，只觉得内心十分无助。
　　“奶奶，奶奶，您消消气，您别打娘和小妹。”老大看到这个情景，也忙上去拉住了方氏的胳膊。
　　可方氏依旧是余怒未消。
　　“奶奶，小妹端给您的是鱼汤都凉了，让弟弟喝了就不好啦。而且，我好像听到弟弟在哭，也许是弟弟饿了。”老二十分知道方氏的软肋在哪里。
　　方氏一听到这里，忙丢下了手中的鸡毛毯子，指了指小方氏身后的凝珠说：“小贱蹄子，以后再收拾你。”就忙向屋内跑去，去看她的宝贝孙子。
　　方氏一走，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小方氏马上转身，蹲下身子去看凝珠：“我的珠儿，你没事吧。”
　　“娘～我没事，您没事吧，奶奶把您打疼了吗？”凝珠满脸都是泪，一边抽泣一边说。还心疼地用小手拂过小方氏身上被方氏刚刚打的地方。
　　“娘没事，珠儿没事娘就没事。”小方氏非常内疚，觉得就是自己的懦弱才保护不了凝珠。
　　“娘，三妹，我们进屋说吧。”老大伸手扶起小方氏，与凝珠一人一边扶着小方氏进了屋。
　　到了屋内，凝珠便再也忍不住了，直接扑进小方氏的怀里大哭：“娘，为什么奶奶唯独这么讨厌我？从小到大她总是打我、骂我。不论我怎么做，她都看我不顺眼，娘～”
　　“珠儿，都怪娘没用。”
　　“娘，怎么能怪你呢？肯定是我做的还不够好。”凝珠听到小方氏又把错揽到了自己身上，便擦了擦泪不再询问。
　　“不怪你做的不够好，全怪娘，都怪娘不争气，一连生了三个女儿才生了个儿子。你又是第三个女儿，所以你奶奶就格外看你不顺眼。娘性子又如此懦弱，你不敢违背你奶奶，都怪娘，是娘害了你。”小方氏再次将凝珠揽入怀中，也是痛哭流涕。
　　“娘～”
　　“娘～”
　　老大老二也抱住了小方氏，也都是眼中含泪。其实她们两个小时候也常常被方氏打骂，与凝珠不同的是，随着年龄的长大，能干活了，方氏对她们的打骂也就少了。不像凝珠七岁了还要时时挨打、挨骂。
　　她们娘四个就在屋内这样边哭边诉苦的过了一上午。
　　下午给她们爹爹方柱去送饭的依旧是凝珠，一来是给爹爹去送饭，二来也是为了让爹爹知道她已经回来了，不用再担心了。
　　凝珠将她没有回家的原因也跟方柱说了一遍，告诉他的跟告诉小方氏的原因一模一样，也并没有说被人追杀的事。因为凝珠在心里认定了这件事情只是个意外，她们家连温饱都难以解决，怎么会有人惦记她呢！有时，她都觉得那天发生的事情是不真实的，如果不是那枚玉佩真的在自己手上，她估计都会忘记那天发生的事。
　　日子又在这种日常挨打、挨骂中恢复了平静，慢慢的随着年龄的增长，以及对挨打挨骂的习以为常，凝珠便再也不会掉泪了，有时还会时不时地调侃自己两句。
　　又过了三年，老大凝露十五岁、老二凝霜十三岁、老三凝珠十岁、老四方腾五岁。
　　凝露已然十五岁，到了一个女子该出嫁的年纪。
　　方柱与小方氏也都瞬间忙碌起来，四处为凝露寻找一个好的婆家。他们的心思都很简单，只希望自己的女儿嫁进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户之家，并不用大富大贵，只要衣食无忧即可。可有人却并不这样想。
　　方氏早在凝露十四岁时，就开始四处为她寻莫有钱人家，她这么做可不是为了凝露，只是为了她的宝贝孙子方腾以后可以过得好些而已，希望他以后能有一个有钱的姐姐做靠山。
　　就在今天，方柱和小方氏刚刚送走了一个媒婆，正准备商量商量媒婆所说的这个男娃如何时，方氏就朝他们两个走了过来。
　　小方氏忙恭敬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朝着方氏迎了过去，喊了声：“娘。”
　　方氏淡淡的撇了小方氏一眼，从小方氏身边走过，直直的朝他儿子走过去，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儿啊，娘跟你说的，让咱们露儿给县令当小妾的事，你想的如何了？”
　　“娘，这事儿我不同意，您别再说了。我们家就是个种田的乡下人家，攀不起那个富贵。”方柱一口回绝。
　　“儿啊，你在好好想想，那可是县令大人若是露儿嫁了过去，那可是享不尽的荣华，而且，这对我们方腾的未来不也有好处吗！”方氏依旧不死心的劝着他。
　　“娘，那可是县令大人，他都已经娶了五房老婆了，我们露儿嫁过去是要受苦的。”小方氏但是在惧怕方氏，也是反对的。
　　“你们怕露儿受苦，就怕我的宝贝孙儿受苦吗！再说县令大人家，那可是什么样的荣华富贵，怎么会受苦？加进去就会是想不尽的福。”方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的要把凝露往火坑里推，她必须要把凝露嫁给县令大人。
　　“娘，那县令大人都是五十多岁的老头子了，我们家露儿才十五岁，是个妙龄，我不同意。”方柱也是铁了心。
　　方氏一看他们俩也是铁了心的不同意，就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边不停地用双手拍着地面，一边大声的喊着：“我已经收了县令大人的聘礼，整整八两银子，而且我已经花了五两了，还不回去了，你们如果不把露儿嫁过去，就直接杀了我这个老婆子算了。”说着说着，她还挤出了两滴眼泪。
　　“娘，你怎么不经过我们的同意就收了县令大人的聘礼？”方柱这下子真的生气了。那可是整整五两银子，这五两银子的空缺，就算是把他卖了也还不上了啊！
　　“阿柱，这可怎么办呢！”小方氏也慌了，这么多银子，他们可赔不起。
　　“还能怎么办！把露儿嫁过去就是了！”方氏见这一招有效，就接着趁热打铁：“再说，这县令大人可是个官儿，这以后的日子肯定过的非常好，你们怎知露儿就不想去？年龄大点怎么了？年龄大点不就懂得疼人了吗！我们露儿又年轻貌美的，肯定是十分受宠的。”
　　方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庄稼汉，他可不知道这官家的后院可是勾心斗角的。一开始坚决反对，只是下意识的觉得这种婚事不好。现在到了这份上，一听方氏的一番分析，便也动摇了。
　　“阿梅，要不我们就把露儿嫁过去吧！”方柱略有些为难的对小方氏说。
　　“阿柱，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我们去借钱好不好？我不想把女儿嫁给县令大人！”小方氏眼中含泪，依旧抱着一点希望。
　　“阿梅，乡下人家去哪儿借五两银子！借了我们拿什么还呀！？”
　　“我可怜的女儿！我的露儿，娘对不起你！”小方氏扑进了方柱的怀里，痛声大哭。
　　方氏见到这个情景，便知道自己的计谋得逞了。便自顾自地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下面的事儿交给老婆子我就行了，我呀这就去挑个好日子！”
　　说完，她便扭着身子，哼着小调儿走了。就这样，老大方凝露的未来就被定了。


第三十五章　话别
　　凝露的婚事被说定之后，整个家的气氛都是压抑的，虽然以前也没有很多欢声笑语，但最起码不会像现在这样周围都是一片死气沉沉。凝珠虽知道凝露就要出嫁了，可她并不清楚凝露到底要嫁给什么样的人。
　　是夜，姐妹三人在屋中夜话。
　　“大姐，你就要出嫁了，不高兴吗？”凝珠十分好奇地问。
　　“不高兴。”凝露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连带着连声音都是僵硬的。
　　“为什么？奶奶不是说县令大人家很有钱吗？你要是嫁过去了，就不会再像现在样吃苦了，也不用再饿肚子了。”凝珠翻了个身。
　　“小妹你懂什么？大姐要嫁的人都五十多岁了！”凝霜语气里都含着一点点不满。
　　“五十多岁，那不是可以当我们爷爷了吗？”凝珠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声音十分大的喊了出来。
　　“嘘，别这么大声，大家都睡了。”凝霜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大姐，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凝珠降低了声音问道。
　　“没办法了。奶奶已经收了人家的彩礼，还都已经花了，我们这样的庄户人家，怎么还得起的五两银子。先不说我们这样的庄户人家连吃饱饭都难解决，又怎么会有多余的银子。就算是有，又有谁愿意往外借呢？再退一步讲，就算我们借了又怎么还得起！”凝露语气依旧是冷冰冰的，听不出喜怒。又因为夜已深，屋内没有烛火，凝珠也看不到凝露脸上的表情。
　　“奶奶也真是的，怎么说我们也是血浓于水的亲人啊，她怎么能把自己的亲孙女往火坑里推呢！”凝霜十分的愤怒：“而且她花了整整五两银子，可以一点儿东西都没往家里拿。还有，大姐你那彩礼钱就算花了五两，还剩下三两呢，怎么一分钱都没见，真不知道她都藏哪儿了，就只会为她的孙儿做打算。”
　　“大姐，你要是真的不想嫁，我就想办法去凑钱。”凝珠想到了自己手里的那枚玉佩，那个小公子一看就是有钱人，这玉佩估计也挺值钱，把它当了应该能值不上银子。
　　家里生活本来就挺困难的，但她却从来没想过把它拿出来当了贴补家用。因为她总觉得家里还是过得下去的，没有必要把它卖了，这样会牵扯出来更多那天的事，徒增爹娘的担忧。但现在她不能让姐姐往火坑里跳，就算是要把那天的事俱实到来，也要救姐姐。
　　“小妹，那可是五两银子，你怎么凑？可别这样乱说话。”凝露才不相信凝珠会凑齐五两银子，而且对于这件事情她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大姐，我有办法，你相信我，只要你……”
　　“不用为我着急担心了，我已经想好了，我愿意嫁。”凝珠还没有说完就被凝露打断了，而凝露的回答让她们两个都惊了。
　　“为什么？”凝霜不可置信的喊了出来。
　　“为什么？”凝珠不可置信的喊了出来，随后又降低了声音说：“大姐，我真的有办法！我有……”
　　“小妹，不用再说了。我真的是愿意嫁的。”凝露的声音不再是冷冰冰的，终于有了一丝温度，可这一点温度却让她们两个遍体生凉：“二妹，小妹，说实话我真的过够了苦日子，每天吃完上顿没下顿，家里有吃的还要先留给弟弟。小时候被奶奶又打又骂，长大啦，终于不再打骂了，却要不停的干活，要么就洗衣服、要么就上山采蘑菇、要么就下河抓鱼、要么就下地干活儿，还时不时的受她的白眼儿。我的手哪像是一个十五岁小姑娘的手。奶奶泼辣专横，娘胆小软弱，爹又从不敢违背奶奶，所以我们一家人都在受奶奶的欺负。”
　　“可是……”凝珠想说，就算是这样，我们不也熬过来了吗！其实上山采蘑菇、下河捉鱼，还都挺有意思的。若是嫁给了那个五十多岁的县令大人，以后可能连见面都难了，那要去好远好远的地方。
　　可凝露根本就不给凝珠插嘴的机会：“没有什么可是的，我也挺想过过那些富贵人家的生活，我也想穿好看的丝绸衣服，我也想吃美味的鸡鸭鱼肉，我也想住宽敞的院落屋子。嫁过去以后，我就可以前呼后拥好几个丫鬟，我就可以什么都不用做，任何事都有人伺候。那多好呀！”
　　“听上去确实不错，大姐，你这样一说，感觉这么门亲事还挺好的。”凝霜一边听着一边在脑子里想着这个画面，觉得这种生活真的很好，她甚至在想，等我十五了，也要让奶奶找一门这样的亲事。
　　“可是，他已经五十了。”凝珠并没有被凝露的描述冲昏了头脑，也许是因为她才刚刚十岁的缘故，对这些还不太憧憬。她从头到尾就只在意一个问题，那就是对方已经五十了，那可是当爷爷的年纪呀！
　　“五十就五十，我能接受。”凝露再听到凝珠的话后愣了一下，最后，仿佛是怕自己动摇一样，特别坚定的说了一句。就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大姐，我要是真的有办法可以还那五两银子呢，你也要嫁吗？”凝珠不死心的又问了一遍。
　　“小妹，你别再问了，大姐不都说了吗，她能接受的，而且那种日子想想都舒服。”凝霜一脸的痴迷样。
　　凝珠很倔，她不管凝霜怎么说，就只是直直地盯着凝露。黑夜中，周围的一切都融入夜色，什么都看不到，就只有凝珠的眼睛在这一片黑暗当中发着亮。仿佛是星星一样，纯洁的让人窒息，凝露顿了一下，撇开了眼睛，双眼无神，没有任何焦距的看着前方说：“就算小妹真的有办法弄到五两银子，我也嫁。”
　　“好。”凝珠突然觉得十分难过，不知道为什么，没来由的一股酸意涌上了鼻子，眼泪就出来了。她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哭了，她也不想在和凝露说话。边把自己闷着了被子里，使劲的忍住不让自己出声，偷偷的换着气。
　　直到第二天，凝露在没有任何祝福和吹吹打打的伴奏下，坐着一顶小红轿，孤零零的从侧门被抬进了县令大人的府里时，她都没有再和她说过一句话。可她们都没有想到，昨晚的那句话，成了她们这辈子最后的对话。


第三十六章　毁容
　　又是两年后，凝霜被方氏嫁给了一个隔壁村的鳏夫，那鳏夫也是颇有家财，有属于自己的田地，种的粮食也不必交租，家中也略有存款，当时给的彩礼也不少。唯一不足的是，他有一儿一女。他的第一个妻子嫁进来三年，生第二个孩子时，因为难产而去世了。他为她守孝三年，其实，男子本不用为妻子守孝三年，可他们夫妻情深。这三年中，他独自一人抚养孩子，又当爹又当妈。亲戚邻居都要求他再娶一个，也好有个女人来照顾孩子，可他一直以为妻子守孝三年为借口拒绝。三年之后，守孝期满，他再也找不到任何借口，这才另娶。
　　当时小方氏和方柱是很反对的，虽然他家的条件要比方家好了不少，凝霜嫁过去也不会受太多苦。可他家已经有了两个孩子，那凝霜嫁过去之后生的孩子该如何？更何况他还有个儿子，如果凝霜也生了个儿子，这两个儿子当中肯定会有更偏爱的。若是偏爱凝霜生的还好，可若是偏爱那个大儿子，那凝霜该怎么办？
　　可那方氏又故技重施，早早收了彩礼不说，又瞒着所有人花了好几两，还以死相逼。又偷偷哄骗凝霜说有孩子好，日后她就可以少受生育之苦了，还能捡个现成的娘做。凝霜又私下盘算了一下，觉得这人虽然不如县令大人有钱，但要比县令大人年轻不少，而且她嫁过去可是唯一的女主人。
　　这样一想，她倒是欢欢快快地接受了这门亲事，还反过来劝方柱和小方氏。
　　方柱和小方氏本来是怕委屈了凝霜才一直不同意。可见凝霜已经同意了，而且还挺高兴的，便也妥协了。他们俩虽然妥协了，可心里就是有点不太舒服。
　　这一年凝珠已经十二了，对所谓亲事和成亲之后会怎么样，她已经懂得。他和爹娘的意见一样，并不觉得这是一门好亲事。男人对他死去的娘子用情太深，即使违背礼节也要为她守孝三年。而且，若不是三年孝期已到，没有理由拒绝成亲，他都不会考虑再娶，嫁给一个这样的男人，日后真的会有好日子过吗？最重要的是，他的前妻还给他留了一儿一女。可凝珠明白，从大姐出嫁的那天开始，凝霜就想嫁个有钱人家，所以不管对方有没有孩子，有多少孩子；不管对方爱不爱她，能不能忘记他的前妻，她都愿意喜滋滋的嫁过去。
　　出嫁那天，凝霜满面红光的上了花轿，花轿外面吹吹打打，新娘满脸羞红，新娘的娘家人却是强颜欢笑。
　　凝珠十岁时见到大姐孤零零的一顶小轿被抬走，十二岁时见到二姐满是憧憬的坐上围满人的花轿再次被抬走。此刻的凝珠明白，三年后自己也会这样被抬走，抬到一个她不认识的人的家里，和那个不认识的人过一辈子，还要给那个不认识的人生儿育女。她们就像是一件商品被奶奶卖掉，她会找到一个合适的买家，她收彩礼，她出人。她不要这样，她不能被当做物件儿卖给一个奶奶认为能够帮到小弟的人。
　　当婚礼的一切都结束之后，凝珠一个人坐在漆黑的院子里，她觉得现在这个家里格外冷清。大姐嫁人了，整整两年都没有她的音讯传来，过的是好是坏都不得而知。二姐也嫁人了，以后会是什么样的日子，也无法预测。整个家里，一下子就只有她一个女孩儿了，以后连个作伴的人都没有了。凝珠将自己紧紧的抱在一起，两个胳膊不断地用力，缩成小小的一团。四周围全是黑暗，她在黑暗、孤独、恐惧、彷徨中又一次无声的哭了。就在这一晚，她也狠心的做了一个决定，为了不被奶奶草草的嫁人，她只能这样做了。
　　第二日一早，凝珠便背着小竹篓上了山。可今日她并没有采蘑菇，也没有捉鱼。她从小竹篓里拿出从厨房里偷出来的碗，她将碗握在手中，迟疑了一会儿，又紧了紧握着碗的手。这才下定决心，将碗高高的举起摔在地面上，碗便碎成了四五瓣儿。凝珠蹲下身子，用手捡起一瓣碎片，她深吸一口气，慢慢的将碎片举到了自己的脸庞。
　　她昨晚是这么想的，她要毁了自己的这张脸。一个毁了容的女子肯定不好嫁，因为没有人愿意去娶一个丑女为妻的。这样，她就不会被奶奶轻易的给卖掉了，她就能够多留在家里几日，也好孝敬爹和娘。凝珠清楚地知道，自己的长相要远比两个姐姐好看得多，也正是因为自己长相太过出众，所以她才格外害怕奶奶会将她卖给比县令大人还要老的有钱人家。
　　可她手中的碎片贴到脸上时，她又害怕了。她慢慢的将手放下，深吸了一口气，再次贴到脸上，可她依旧是不敢划，她终究不敢对自己下手。
　　她十分恼恨自己的无能和胆小，生气地将碎片扔出很远。
　　“方凝珠，你真胆小。你要是不对自己狠一点，就要像大姐二姐一样被卖了。”凝珠冲着树林大声的喊。
　　喊完之后依旧是不解心中的闷气，她闷闷不乐地坐在地上，在想还有什么法子能够自己不动手就划了脸。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这里最多的就是树枝和树叶。她决定捡几个尖一点的树枝，将它们埋在山坡的下面，然后她就从坡上滚下去，这样，她就可以自己不动手就被树枝划伤了脸。
　　很快，凝珠便找来了很多带尖的粗树枝，让它们带尖儿的地方朝上，不带尖儿的埋在土里。过了一会儿，一小竖排尖树枝就被她埋好了。她拍了拍手上的土，爬上了山坡。她站在坡上，往下看了一眼，便直接躺在山坡上。她慢慢的对准角度，将自己的脸对准到那些尖树枝上。对准之后，她闭上了眼睛，默默的祈祷了一句：“千万不要划偏呀，一次性正中我的脸，我可不想再滚第二次。”
　　说完之后，便随着一声“啊”，身子直接朝那些尖树枝滚了过去。


第三十七章　采血成功
　　可是，想象中脸部的刺痛并没有传来。她试探性的慢慢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停在了半山坡上。对的，没错，她就诡异的停在了山坡中央。而且，还感觉身体被控制住了。就在她脑海中还疑惑着时，身体突然飞了起来，伴随着“啊”她慢慢的、平稳的落在了山坡顶上。
　　大概有一两秒的时间，她的感觉开始恢复，当她的身体可以自由支配的时候，她就觉得腿一软跌在了地上。
　　“这是怎么了？大白天的闹鬼了吗？”凝珠深深地觉得刚才发生的那一切都太诡异了。
　　“我可不是鬼，是我救了姑娘。”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子从树后面朝凝珠走来。
　　凝珠听到从身后传来的声音，便将身子转了个九十度才看到朝她缓缓走来的男子。男子大概二十岁左右的模样，一身黑衣显得他格外邪魅，正是魔界太子允翎。
　　“你是神仙吗？”
　　“不是。”
　　“你要不是神仙，那怎么救的我？”凝珠用手撑在地上，想站起来。可她还没有站起来，允翎就已经走到她身边坐下了。
　　“你为何不觉得我是鬼？”允翎有点好奇，便问道。
　　“大白天的鬼是不会出来的，你不是鬼那就是神仙，因为你刚才都没碰，就把我送到了坡上。”
　　“我自不是鬼，不过亦不是神仙，我是魔。”
　　“魔？”凝珠不懂什么是魔。
　　“这个世界上有人、有神、亦有魔。神仙救人，而魔则是害人。”允翎进一步解释，他边说还边靠近凝珠，做出一幅要吃人的表情，故意吓凝珠。
　　他以为凝珠会害怕，没想到凝珠非但没害怕，还笑了：“你说谎，你刚刚还说你救了我，可这会儿又说你是魔，魔只会害人。”
　　“那你觉得我是个好人吗？”允翎真的没料到凝珠会在知道他会害人之后，还对他笑。
　　“是，也不是。”凝珠卖了个小关子。
　　“哦，怎么说。”他还真得颇为好奇。
　　“对于你来说，你以为你刚刚的行为是在救我，所以你是个好人。可是对于我来说，你刚刚的行为并不是再救我，反而是害我，所以你又不是个好人。”凝珠进一步解释到。
　　“害你？难道我还不该救姑娘了？”允翎疑惑。
　　“当然不该，我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结果这下子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