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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九歌烟如尘-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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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物空宁,佛光普照大地,微弱的环境瞬间富丽金黄,窳蛇被活生生砍成两半,五脏六腑随着绿色血河流出来,留下一只黑色蛇头脑袋,双眼干涸,长大嘴巴露出尖利的獠牙,死得万分不甘心。
窳蛇一口咬住的是九歌的颈动脉,一撕扯,如山泉的鲜红色血液股股冒出,渐渐将九歌洁白的白衣浸湿,开在白衣之上就像一朵盛放的霸王红花。
九歌胸口积血,很闷,她轻轻一咳,源源不断的血块就从喉咙吐出。
佛光渐渐散去,美人石的沉闷哭涩乃至那如河流般的绿色血水都不见了。空中照下来一道柔美的阳光,将九歌漂亮的睫毛反折一个弧度,映出她苍白虚弱,没有丝毫血气的脸。
左眼角的梵偍花似乎也不再明艳了。他握着她冰冷的指尖,心在颤抖,手也在颤抖。
“好遗憾。”她捂着绞痛的心脏,吐出一口一口鲜血,努力说出了一句话。
这次的血比上次流得还有猛烈,但她知道不会每次都会有这么好的运气,遗憾的事情有很多,但命只有一条。
他领兵打仗许多年,任何事情都可以运筹帷幄,万事皆在他算计之中。唯独她,从来都是不按常理出牌,无论是几万年前,还是几万年后,总会打乱了他一切周全的计划。
她伸出手很想再摸摸他的脸,可以没有力气了。她有很多话想和他说,可是说不出来了。
清风拂过,她的长发吹在他脸上,原本是朗朗的晴天,如今却比入冬还要寒冷。
她这次仙血留尽,五脏六腑俱损,他知道用内力不仅无用,更会加重血脉贲张,已经碎成肉渣的内脏只会加速腐烂。
晚霞红浮,四周却冰冷至极,远远望去,他的背影尽是萧条,如瘫痪般,坐在血地一动不动,只有一只手理着她参杂着血块的黑发,他甚至都不敢低头,只要一低头,他就看得见她闭得很紧的眼睛了,他就必须得相信她已经死了。
第三十七章男儿膝下为情金
过了一炷香,他将冰冷的九歌抱起来,径直走在夜阑面前,‘噗通’跪了下来,完全没有身为天族储君的傲气:“我求你救她。”
夜阑别过脸,这一幕犹如一把上好的锥子,狠狠刺穿她的心脏。
他是多么心高气傲,叱咤风云的一个人,居然会为了一个女子在她面前跪下来?
不得不承认,她羡慕九歌,更嫉妒九歌,但她又不停的问着自己,无论身份、地位、长相,她又有哪一点比九歌差?
她淡淡瞥了一眼浑身都是血的九歌,背过身,冷冷淡淡吐了一句:“我医术有限,救不活她。”
曲璟禹仰着头,依旧不放弃:“上回你替我疗伤,与魔族医术高强的烬大夫相差无几,想必你是出自他的名下。”
“所以?”夜阑语气依旧冷淡。
他低头望了一眼九歌,抬眉目光坚定:“我听闻魔界有一种医术,只要魂魄没有散去,便可用另一个人的元身填补死去的元身。”
夜阑突然变得很激动,碧蓝色瞳孔皱着眉:“你疯了?你可知你是谁?日后要继仙族大统,成为天帝的,她又是谁?不过是区区一个南海女君,玄帝子女那么多,谁都可以继承,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可是天帝却不是谁都可以继承的衣钵!”
他低头,轻轻吻了她带有血腥的脸颊:“是我欠的她。”
夜阑却朝着西禾方向走去,语气回归平静:“就算你恨我,我也不会救她。”
说完,她和尼凡一同将昏迷地西禾搬近附近的草屋,好在西禾伤的并不重,稍稍用内力便可痊愈。
她替西禾疗完伤,出门便见着依旧跪在门外,抱着九歌,坚持不懈的曲璟禹。
她咬咬牙,装作没看见般从他身边擦肩而过,往一处凉亭走去。
他那么高高在上,对仙族举重轻足的人物,一跪就是整整三日。
夜黑风高,月色透着几分凉意,不过几分钟,暴雨倾盆,如冰雹般大的雨水落下来,将花压碎。
夜阑打开木窗一个小缝隙,雨水打湿了他的玄色衣袍,弄乱了他的银发,九歌血染的白衣被滚滚而落的暴雨冲洗,天闪雷鸣,随便一道雷光劈下来,都难以活命。
可就是这样,他还是无论昼夜,无论天晴还是暴雨,依旧在求她救九歌的性命。
夜阑从房里拿出一件大衣,走出去,披在他肩上,整整三天,即使九歌是仙界贵族,死了三天魂魄也会散尽,他又是如何将她的魂魄保护得如此完整?
这时,尼凡也走了过来,掌心中握着一个透明的瓶子,瓶子里有一股气流胡乱冲撞。
尼凡又恢复了那身洁白素衣,打了一把油纸伞,将淋得湿漉漉的两人护在伞下,然后走在夜阑身边,与她极小声的谈判道:“那虽闭着眼,但也将事情看得清清楚楚。他若是知道是你将九歌推出去的,恐怕不仅仅是恨,更会把你同样千刀万剐罢。”
夜阑面色铁青,不自主往后退了三步,她当时明明的动作极小,本以为天衣无缝,无人知晓,却被尼凡全都看在眼里。
随后,尼凡举着手里的瓶子,也不管夜阑同不同意,将手中的瓶子高举:“窳蛇本是我父君座下的神兽,因居心不良,私自修炼煞气为祸人间。既然魔族有一个法子,可用元身填补九歌的元身,不如就用窳蛇的元身如何?它本身元身纯净,用来修补仙族的元身,不是恰到好处?何必再用另一个人的性命?”
说完,他捏紧瓶口,下意识的望了夜阑一眼:“你说呢?夜阑”
夜阑手中的那件披风,一下子掉下来,露出几分慌张,雨打湿了她的衣襟。
夜阑有把柄握在他手,逼得她非救不可,只能顺着尼凡的话,顺便充当了好人,皮笑肉不笑道:“既然有窳蛇的元身,也就不必再以其他人性命相抵,我自然是要救的”
他眼中的万念俱灰终于重新燃起了希望。他已经顾不得天上下的那场暴雨,抱着九歌就往夜阑房里冲。
以元身换元身,这不是一件易事,分不得一点心,受不得丝毫打扰。
为此,曲璟禹还专门设了一个结界,封闭到连一只鸟也撞不进去。
他在门外等了整整十天,随时紧绷一根弦,日夜盯着那道房门,心情七上八下,焦急灼热如热锅上的蚂蚁。
直到那件房门轻启,夜阑一脸疲惫走出来,苍白的唇小声说道:“她没事了。”
曲璟禹苍白的脸终于有了血色,立马冲进房里,全然不顾夜阑的虚弱无力,几乎是忽视般的直接与她擦肩而过。
夜阑心凉了半截,扶着身边的床栏,虚弱的咳了几声。他如一阵风吹过,缕缕凉意,她眼睁睁看着曲璟禹抱着九歌与她匆匆而过。
人烟寒独,皎洁秋色。他就这样走了,一句话都没有留。
她握着自己发紧的拳头,嘴角溢出一点血,头一次,她那么想将一个人,狠进骨里,揉碎成泥。
第三十八章蜜糖梨汁引百火
鹅黄色的缕光,伴着微白床幔,绿釉百合香鼎飘着弱弱的香烟,带着淡淡花香。
九歌沉睡二十多天,待睁开眼时,四周已经不是以前的模样。
她半坐起来,除了身子有些虚,感受不到任何异样。可明明窳蛇张着大嘴巴一口咬破她颈动脉的画面至今萦绕在她脑海之中。
白色纱幔有一个玄衣背影,似乎有些疲倦,捂着黑色袖子咳了很多声,再喝了一口茶。
九歌拉开白色的纱,担心的问着:“你怎么染上风寒了?”
他又咳了几声,走了过来,摸摸她的额头:“怎么还不多休息一下?”
九歌精力充沛,很乖巧的将小脑袋蹭在他肩上:“我是不是睡了好久?现在一点儿都不犯困。”
他面色略苍白,眼神有些虚弱,一边解外衣,一边在她身边躺下来,看起来很困顿:“你确实睡了很久,你不犯困,我倒还有几分困意了。”
话语刚落,绕着几缕兰花香烟,他便小歇了。
他定是染上了风寒,才会有咳嗽,又犯困。九歌这样想着,便总是觉得要做一些事情。
她四下找不到一件外套,将他挂在一边的玄色衣袍披在身上,顶着簌簌冷风,去大山寻冰梨。
小时候她得了伤寒,她的母妃就会在三玄天冰梨树上摘几颗冰梨,再和一些蜜糖,泉水一起煮,喝上几杯,就好得七七八八。
她找到了一处黑漆漆的大山,爬到山顶时,月色已经挂在天上,飘下几束皎洁白光,伴着微弱的月光,她寻了三个小时,才在荒芜之地,寻到了一棵冰梨树。如今不是冰梨树成熟季节,她观摩了半天才发现顶处只结了小拳头大小的梨子,泛着青色,看起来就很酸。
她还是兴高采烈的爬上树,只是太久没有调皮捣蛋,加上身子虚,刚摘到树顶的那只小梨子,有些兴奋,便从树上直挺挺摔了下来。
她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泥灰,将那只来之不易的小梨子紧紧握在掌心里,小脸灰不溜秋,露出圆滚滚的大眼睛。
茅草屋外有一处灶台,她起了火,煮了一碗看起来就很酸的蜜糖梨汁。
她小心翼翼端着装有梨汁的瓷碗,见到曲璟禹正半卧慵懒翻着一本书。
“你去哪里了?”他咳了几声,问道。
她脸上全是脏兮兮的泥,披着他的大衣,衣尾拖在地上,几次差点摔倒,唯有手中的那碗梨汁端得稳稳当当。
她双手撑在床边,拖着棕色瓷碗,眨巴眨巴眼睛:“我看你咳嗽,就去找了冰梨。”
他放下书,细细端详灰头土脸的她,没有施任何粉黛,却比任何时候都可爱,他纤长细骨抹去她脸上的灰:“这是摔下来了?”
她跪在地上,歪着头,笑嘻嘻的说:“不疼。”
这是他见过她最为乖巧的时候,巴心巴肝的端着那碗梨子水,满怀期待的想看他将止咳化痰的梨子水喝下去。
他低眉望了望那碗青绿青绿,酸到骨子里的梨汁,恐怖的咽了咽口水,又觉得她难得乖巧一回,一横心,喝了一口。
这碗梨子水已经酸到精髓,他一口吐出来,抹了抹袖子,连着咳了好几声。
九歌轻轻拍着他的背,很是疑惑:“不应该啊,怎么会喝了梨子水越咳越厉害呢?”
他又躺下去,规避这个问题,他看起来身子还很虚,又拿起书孜孜看起来,尽管她有意卖萌,他的目光还是一直盯在书上。
究竟什么书?竟比她还要好看?
九歌又想起窳蛇化为女子盘在他身上,他意乱情迷的模样,心下实在不爽的很。当下便去打了泉水,认认真真洗了一把脸,淡淡描了腮红,嘴上抿了一点红色唇脂,换上一件半透不透的白色里衣,露出松软的白臂,看起来还是很稚嫩,她又端起铜镜,学着那女子着肢体,眼神也变得妖魅可人,清纯的小脸,终于看起来风情万种了。
她细长白指触摸着木门,屋内很窄,她先是假装神神秘秘的跨进去一条的腿,再矫揉造作的唤了一声:“璟禹~”
曲璟禹握著书的那只手略显僵硬,放下一半,目光盯着不太正常的九歌:“你这是作的什么戏?”
她慢慢跨进去,小步踱踱,平日里见惯了走得英姿飒爽的她,这般依人,不免引得他心里一阵酥痒。
谁知她接下来的行为更为大胆,直接爬到,学着窳蛇幻化的女子,眼里尽是妖娆妩媚,她将他一把推到,朱唇轻轻打开,朝他脸上吹了一口气,学着搔首弄姿。
他一动不动,静静看着她接下来还会有什么把戏。
白色纱帘轻轻拂过她的脸,冰肌玉肤,丹红唇齿,她柔软的躺在他身上,冰冷的指尖细细摩擦他的脸,伸出娇娇的红色舌尖,了他的唇,随后又极具报复意义的啃噬撕咬,将他苍白的唇咬出了血,她闷哼了一声,摸着他的耳朵:“当时那女子这样对你,你是不是心里挺爽?”
他一把捏紧她的手,用另外一只手擦了嘴上的血:“你说呢?”
她很生气,湿润的嘴唇轻轻咬着他的耳朵,她渐渐感受到了他身上不太寻常的反应。
月光照下来,清风吹过,淡淡的烛光将一切衬得若映若现,香烟芬氲。
原本是她旖旎攀附于他身上,不知何时,却被他,他单手控制住她不安分的小手,警示道:“阿九,你知不知道,你在玩火?”
情爱之事她略懂一二,但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些妖娆之姿,不过也是和那女子照葫芦画瓢来的,本身没有半点经验。她不过是想要玩玩,抬眉却觉察到他眼中烧起的火,不由心抖了抖。像只小猫一样蜷成一团,想从他钻出去。
他像个猎人,不动吹灰之力便将猎物抗回,啃着她的嘴巴,不容她说一句话的机会,他嘴里含糊不清的念着:“这可是你燃起的火,由不得我”
她将他的舌头堵在外面,开始耍着赖皮:“我我受伤了经不得”
他在她唇上了,意犹未尽,念着她身上的伤才愈合不久,最后还是放开了她,起身灌了几口凉水,呼了几口气,对全身僵硬,犹如惊弓之鸟的九歌说:“阿九你记住,下次玩火,我可不会自己灭火了。”
第三十九章梵偍虚花断往忆
九歌不是很清楚,就凭曲璟禹那强壮的肱二头肌和亮泽泽的腹肌,为什么就染上了伤寒?但她转而又想,人有生老病死,神仙得个风寒什么的也实在很正常。古往今来,传承下来的都是体恤弱者,所以她这段时间她将曲璟禹照顾的很好。
尽管她煮的白粥糊焦糊焦得,尽管她去给他梳头发几次差点把头皮都来,尽管她在他练字碾墨的时候,经常磨一磨就睡着了。但他好像并没有一星半点的生气,反而对她格外疼惜。
就这样三个月过去了,人高马大的曲璟禹依旧病泱泱,咳嗽到半夜。
听夜阑说,山上的凉亭有一株含味草,比蜜糖冰梨止咳化痰的效果好上千倍。她当即便下定决心,还要再上一次山。
整整两个时辰,她才在一处偏僻的地方寻到了凉亭。那处凉亭结满了蜘蛛网,看起来阴气飕飕,冷得她不由裹了裹衣服。
不是说有含味草吗?她把凉亭四处都寻完了,连半点影子都见不到。
月色很快就暗沉下来,冰冷的白光凉凉,四周荒芜,时而空中飘来几声乌鸦叫,将原本就凄凉的环境衬托得更加毛骨悚然。
她把大衣捏的,指尖发白发冷,她心下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当即决定下山。
正背过身,便见得一条凶猛的老虎,比窳蛇的身体还要大,龇着嘴,清清楚楚看到他的獠牙,这这一口咬下去,不仅脖子没有了,估计还不够它塞牙缝。
原本有仙法的九歌是不会怕区区一只老虎得,可她大病初愈,虚弱的很,不要说使用仙术,就连腾云驾雾这最基本的功力她都使不出来。
这山上与他们的住处极远,就算扯破喉咙也不管用。九歌当即被吓得腿软,用背部力量一直往后挪,可那只黑黄相间的依旧穷追不舍,虎视眈眈的盯着她,并朝着她一步一步靠进来。
它每走一步,山体晃动,沙石陨落。随着大山的摇坠,她的心也一抖一抖。
凶神恶煞的盯着她,凑上来嗅了嗅她身上的味道,忽然仰天长啸,一场撕心裂肺的吼叫声后转身哀怨的直视着她。九歌吓得面色苍白,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话,撒逃跑的时候,,‘咔嚓’扭伤了脚。她又摸了摸袖子,这才想起来,她穿得是曲璟禹的外套,拂柠清笛并没有在身上。
这下真的完蛋了。虽然与这只比跑没有丝毫胜算,可连跑都跑不了,她这回是入阎罗府,再也出不来了。
她闭着眼,正想着会从那个角度入口,便听得一声刀光碰撞的声音。她睁开眼,见着脖子处被飞过来的利剑插着,鲜血汩汩冒出来,不过多一会儿便直挺挺躺了下去。
她嗅着血腥味中夹杂的那股佛香,心里正,揣揣难安,尼凡从不远处一袭白衣走过来,将剑抽回来,再用丝绢擦了血迹,收回剑鞘。
本来是很寻常的手法,却弄得九歌思绪难定,她盯着他手中那块绣功极差的丝绢,隐约间看到了那只绣得像鸭子的鸳鸯。
她心绪此起彼伏,这这不是她几百年岁的时候,绣来送给他的那块?
他既然一向对她无情,留着那块丝绢又有何用?他堂堂东虚神君,难道连块拭剑的帕子都找不到?
万千思绪在她脑中来来回回,却半点甘甜都寻不到,她与他在这一万年的回忆,无非就是他冰冷的眸子,若即若离的距离,还有自己的卑微如泥。
“窳蛇虽死,但山上还是有野兽,这么晚了,你来这里干什么?”他语气平淡。
她拍拍额头,给自己定了神,还是张,不由自主咳了几声:“璟禹染寒,我来寻止咳化痰的含味草。”
他突然顿了顿,白衣在月色衬托下显得飘然绝尘,许久才冷冷淡淡的问着:“这里四片荒芜,是谁告诉你山上有含味草的?”
九歌没有说话,他细细想了一会儿,语气竟透着几分关心:“上回的教训还没受够,还要再来一回?若不是我在山上观察星象,觉察到窳蛇的同根未处理干净,你就”
“不要再说了。”九歌脑袋发翁,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心里不断想着,就这样干净利落的自我了结不好吗?她这段日子本就快要将那些往事忘的干干净净,一见到他,又想起了三玄天的那几棵梵偍树,还有那几千年,无数个夜晚,她曾为了他,哭得肝胆俱裂。
她为了他,曾单纯的以为,像西禾一样,乖巧一些,温和一些,是不是要讨他欢喜一些?再把脸上的疤遮了,风姿是不是不差西禾分毫?
她贵为三玄天嫡公主,南海女君,帝后都承得起的名讳,却也曾卑贱的认为,只要他愿意娶她,即使西禾当正室,她屈于为妾,她也是愿意的。
今晚月色尤其冰冷,凉亭荒芜尽显寒秋,皎色琥珀看不清丝毫光泽。
那些事情,她想起来还是会很难过。
但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坚定的告诉自己,再伤心再难受,那也只是曾经了。
她随意在地上找了一块树丫,撑着脚上的痛楚,一步一步艰难的挪着,很痛,但她咬着牙,半声也没有哼出来。
就这样小步小步踱了一小截,尼凡再也看不下去,走过去,直接将她抗在肩上,不由分说道:“你就当我普渡了一只蚂蚁,不必放在心上。”
一路上九歌都深感尴尬。若是硬要自己走,不免显得自己有些心虚。若是任由他这样抱着,被人看到始终不太好。于是她动也不敢动,在他怀里就像块一块木头又干又硬。
他步履极快,不过一会儿就到了住处,他很自觉的将她送到了曲璟禹房内。
他轻轻将她放在凳上,便两袖清风走了。
曲璟禹原本正卧在看书,见到她这么晚才回来,且还是被人抱着回来,他放下那本古书,撑着脑袋目不转睛的望着她。
他这样双目寒霜,冷飕飕的盯着她,又不说半句话,她心里不由打了几分寒颤,喉咙很干,又张,茶水也端得摇摇晃晃,全部洒了出来。
微弱的烛光衬得他眸子冰冰凉凉,就像一头快要发飙的狮子。
她不敢看他,只是摇晃了几下扭伤的脚,说起话来连自己都觉得心虚:“我我只是脚受伤了他顺道送我回来”
他还是一言不发,甚至连睫毛都一动不动,阴冷的将她瞅着。
他越不说话,她便越是心慌。最后只能打苦情牌,拖着她受伤的脚,步履艰难地往他的方向小步小步挪。
从她的方向挪到她的地方,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她走得很是辛苦,全身都是热乎乎的,却被他盯得流的全是冷汗。
十多步的距离,她硬是撑着头皮走了一炷香的时间,他脸上没有半点心疼,更是没有伸手去扶。
最后,心有几分怯意的九歌忍着腿上的痛楚,硬是了几个笑脸,去揉他冰冷的脸,冲他撒娇道:“你生气的样子不太好看。”
他低头,看见了她又红又肿的脚腕,寒冷似霜的冰块脸这才缓和了些,吹了些许暖气,语气还是冷冰冰,但总算肯说几句话:“你倒是挺会撒娇。”
他将她横抱在侧,脸依旧冰冷僵硬。九歌试着哄了他几下,他还是这副冰冰凉凉的模样,当初他左一个夜阑,右一个妖媚女子,皆往他身上蹭过去蹭过来,她也没有这般生气。今晚尼凡,不过是抱她回来,且还是受伤的前提下。
她背过身子,不打算再去哄他,脸上也有了几分生气:“我也真是奇怪,自己明明与他之间比三玄天的西昆灵池还要清澈见底,为什么还要来哄你,且哄你,你还不”
他突然把她身子强扳过来,她身上,盯着她干净透彻的眼睛许久后,一口将她左眼角那朵梵偍花咬下来,并顺道咬了她的耳朵,温湿气流喷在她耳蜗:“我不喜欢这朵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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