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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九歌烟如尘-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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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不知道,他也会愿意为了一个人,抛下储君的自尊,不惜一切,乃至自己的性命。
我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男人,为了其他女人,哭的伤心欲绝,肝肠寸断。
他不喜欢我,这份自找的苦恼,除了自己咽下,我也没有其他办法。
月色皎凉,微弱的白光映在他疲倦的双眼,衬出他虚弱的四肢皆是白骨森森。
战场上雷厉风行,天之骄子的储君不见了,
凌天殿前,只有孤苦伶仃,才失去妻子和孩子,黯然销魂的男人。
经历过一番痛苦的挣扎,他还是独自一人,打开了凌天殿那道冰冷的铁门。
浓郁的血味从里面冒出来,我站在远处,也感受得到里面的画面是何其凄凉。
烟灵那双好看的眼睛永远闭上了,看起来是那么安详,没有半分痛苦。
死亡并没有夺取她的半分美丽,她躺在哪里仿佛只是睡着了。
她睡得很美,月光洒洒,落于她长长的睫毛,她还是一副花容月貌,沉鱼落雁之貌。
我走在门前,趴于铁壁,看着璟禹满脸痛苦的将烟灵抱在怀里,吻着她参杂着血块的头发,目光看向窗外落了满地的桃花,痛心疾首道:“你不是最喜欢桃花了?还说要将凌天殿种满桃花,日后,我就有喝不完的桃花酒了。”
他温暖的脸紧紧贴着已经全是冰凉烟灵:“其实我从小就不喜欢喝桃花酒,那酒太甜了,我只是喜欢喝你酿的酒,不管好不好喝,我都喜欢。”
他今日比往常的话多很多,仿佛要将那些来不及的,无法诉说的话,在今晚,一次性说的干干净净。
我盯着眼前这个茕茕孑立的男子,一袭黑色衣袍在月色中显得凄凉孤寂。
这一刻,我多么想烟灵能死而复生。
我多么想代替了这位男人,承受所有的苦难。
我黑暗的人生,已经没有一丝光亮了,我不介意,将他所有的抑郁阴沉,全部给我,反正我都孑然一身,无牵无挂。
我简直太没骨气了,即使他为了别人再黯然神伤,我还是不忍心看到他那么风清孤傲的人,陷入万劫不复。
所以啊,陌芜,
苦楚是你自找,
难过是你活该,
你没有权利说痛。
第九十七章轻轻放于心尖上
(一)
我的不由自主得走进殿内,虽然这段时间,我对烟灵充满敌意,但从内心来讲,我对这个单纯善良的女孩子,总有种不能明说的喜欢。
听到我的脚步声,璟禹放下了怀里的烟灵,转身,目光凶煞,我从那一抹厌恶的眼神中,读出了对我的几分恨意,他冷冰冰的对我说:“戏作够了?你究竟使了什么手段?”
他上前一步,咬牙切齿道:“陌芜,你好狠的心!烟灵这么善良的一个人,你都下得了手!”
我忽然明白了他字里行间的含义。
那时凌天殿内只有我与烟灵两个人,霍清玉又才诊脉而走,我是最大的嫌疑,也只有我,才有杀烟灵的动机。
我无论怎么解释,都是三缄其口,我心里也很清楚,不管我怎么解释,他也不会相信。
但我心里又想到,让他费尽心思恨一个人,大抵会让他有活下去的吧。
我从来不晓得自己有这么好的演技,我扯着他的衣襟,怒视他凶狠的眼,一字一句,嚼穿龈血,冲他吼道:“曲璟禹!她的孩子是孩子,我的孩子就不是孩子了吗?!”
我抓紧他的衣服,揪成一团怨恨的黑火:“你说我狠!那你呢?九魂洞内,那碗堕胎药,你做的还不够心狠手辣吗?”
他不带一丝情感,用力将我推开,居高临下,语气比冰冷的月色还要酷寒,他转身,甚至连看都懒得看我,从牙缝里冷冷几句话,他说:“你走,再也不要回凌天殿,不要回六清境,不然,我会杀了你。”
“再见到你,我会毫不犹豫,杀了你。”他深恶痛绝道。
我心里凉了半截,但我很清楚,这是他能给我的,最大的宽容。
(二)
走之前,我最后一次扫了几眼空荡的凌天殿,那棵独一无二的桃花树,的桃几乎掉光了,空气中充斥着令人回味的桃花香,像及了烟灵身上的味道。
我的东西极少,就像我在凌天殿的存在一样,虚无缥缈。
我留了当初璟禹给我做的那件白衣,那只素洁的簪子,还有那具用金沙铸的面具。
我暗自嘲讽道,须臾三万年,倒头来,能让我回味的,也仅仅只有这些。
还有西山的那两个月,这几乎成了我不敢触碰的往事,与现实比较起来,它是显得如此虚烟渺渺,风轻轻一吹,烟飞灰灭,残破人世。
我去了偏僻的南峪,哪里寥无人烟,僻静安详。
当初璟禹救我,输于我的那些仙气,使我不能再回菩罗煞河了。
那个鬼地方,我也确实不想回去了。
南峪有一条河,名叫,清虞河,清澈见底,百鱼。
闲来无事,我往空旷的清虞河里,洒满了几万颗双苞莲的莲子,一到夏天,成片成片,繁花似锦,万花招展,浮萍渡水,清凉幽静。
日子悠悠而逝,只不过偶尔想他了,还是会爬上一棵大树的顶端,对着泛黄的月色吹一曲清萧,心里不再起伏。
我想就这样,轻轻的、淡淡的把他放在心上就好了。
第九十八章祭古钟响彻云霄
十年的一天,一道电雷狠狠劈下来,空间瞬间天旋地动,晴朗的天空顷刻间乌云密布,随后,暴雨倾盆,如石头般大小的雨滴簌簌陨落,将我所筑的一间小巧茅草砸碎了好几个口子,冰冷的风刮来,刺我的全身紧绷。
远处的一所铜钟被闪电轰塌震倒,离我很近的那一棵百米高的古虞树劈成两半,风萧萧,席卷了狂雨暴雷,雨瑟瑟,淋湿了万千苞莲。
我望见黑蒙蒙的天被闪烁的电砍成两半,就像被分裂成了两半。
我躲在暗黑的角落,紧紧握着璟禹送我的那只拂拧清笛,笛身很凉,像一块细长的冰。
突如其来,我不由自主的变得很慌张,撕心裂肺的感觉使我惶惶难安。
拂柠清笛突然不受控制,素雅的笛身强烈震动,悬在空中,散发凌冽的红光,仿佛是颗暗藏不动的天雷。
整整三天,天空从头到尾暗黑昏淡,不见丝毫亮光,雷电愈演愈烈,雨如冰雹,声如群虎撕扯,伴着黄色天雷,震耳欲聋。
我不懂天辰星象,不知地道轮回,但这响了三天的雷电,确实是从仙界传来。
莫不是仙界出了大事?
半晌过后,天色灰暗,明晃晃的电闪雷鸣中乍现凄婉哀怨的鼓声,响彻云霄,贯通六界。
我数了数,共计四声。
一声祭慰盘古大帝,
二声祀禅女娲娘娘,
三声戴德天地养育,
四声歉仄芸芸众生。
这是上古帝王,及至天族储君仙逝,才会有的‘祭古钟’。
‘四’,意味着‘死’。
那鼓声,悲哀凄凉,就像一声声为死人奏的祭祀歌月。
我身子一软,瘫痪在地。
我不停的安慰自己,不可能会是他的,怎么可能会是他?
三玄天玄帝,六清境天帝,鲁耶帝君他要有多坏的运气,才落得到殒命的下场。
我伸出手,触及到脸上的水。
可我为什么要哭呢?死得又不是他,我为什么要哭呢?
我伸出手去抓悬空的拂柠清笛,只是轻轻一碰,红色的灼光,冒出一股强大的力量,将我弹飞五米之外,我只感觉胸口很热,吐出一口鲜红色的血。
我盯着今日异常反应的拂柠清笛,捂着胸口,不停的摇头问着颇具灵气的拂柠清笛道:“你只是怕这些闪电对不对?祭古钟与你的主人——璟禹,没有半点关系,对不对?”
拂柠清笛越来越抖,红色的光紧紧包裹笛身,眨眼之间,它快如流星,一飞跃天,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张皇失措,思绪乱乱麻麻。
这时,一向清闲静谧的南峪,外面传来嘈杂嚷闹的声音。
一个粗旷的男生,压着嗓子,毕恭毕敬的道:“公主,你尊贵玉体,怎么能入南峪?”
那声音很熟悉,软软绵绵,却字字透着怒气:“给本公主滚开!”
如果没有记错,那应该是简兮的声音。
一万年不见,小简兮已经出落成为温婉大方的佳人,但仅凭她那双玲珑大眼,我一下子就认出了她。
她的性子似乎沉稳了许多,但她见到我的第一面,竟然是大哭了出来。
她这么一哭,我隐约间,似乎猜到了一些事情。
简兮用力揽着我的肩,哭的全身发热,汗水泪水合在一起,打湿她满头黑发,珠簪也在不经意间洒落在地。
她用袖子抹了脸,哽咽道:“陌芜姐姐储君哥哥他”
我双手捏紧简兮的寸肩,逼问道:“他怎么了?”
简兮被我失控的表情再一次吓哭,捂着红肿的眼睛,咽唔道:“储君哥哥他,去了六清境的禁地之后,消失了整整十天,待找到他时,已经是一具亡尸。”
我最不愿发生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简兮伸出手,像小时候那样,搂着我的胳膊,哭的伤心欲绝:“之前几天,璟禹哥哥和我过几句莫名其妙的话他说,救了烟灵,就可以救了你”
她捧着我的脸:“陌芜姐姐,你说储君哥哥是不是受到了烟灵姐姐的刺激,说话也有些疯癫癫了?烟灵姐姐的灵柩埋在了西荒,他怎么可能救得活她呢?”
“陌芜姐姐,西山回来以后,储君哥哥变得连我都不认识了。我怎么也想不到,他会这么对你”
她将那张楚楚可怜的脸靠在我肩上,大口大口呼着热气:“我从小陪在储君哥哥身边,自以为读得懂他的一言一行,当年,我知道了你在九魂洞的事情,想去帮你,他却下令,不准我再靠近凌天殿一步,你呆在那九死一生的九魂洞里,该是多么痛苦难受啊。”
“后来就连我也分不清,他究竟喜欢谁了。”
“但我隐约觉得,他还是有点喜欢你的”
她突然拉起我的手:“陌芜姐姐,你跟我一起回六清境,最后再去看看储君哥哥,好不好?”
我捂着那道裂出缝的面具,想着最后与他诀别的画面,
万念俱灰,黯然销魂,他该多么恨我才是,怎么可能会愿意见我呢?
往事残卷回忆,他说的最后几句话,字里行间,对我的全是恨意和厌恶。
脑中闪现他冷若冰霜的脸,他说:“陌芜,你好狠的心!烟灵这么善良的一个人,你都下得了手!”
他还说:“你走,再也不要回凌天殿,不要回六清境,不然,我会杀了你。”
我闭眼,心情很沉重,两行冰冷的泪落下来。
我捂着简兮的纤纤玉指,突然有了几分执着。
我听得我对简兮说:“他曾跟我说,我再入六清境,便会杀了我。”
我哭着说:“简兮啊,你说我回六清境,他会不会想着要杀我,就醒过来了?”
万年阴晴圆缺,一朝悲欢离合。
老天爷啊,他为仙族打了那么多胜仗,他是天之骄子,人中龙凤,你怎么会让他死呢?
我两袖清风,无依无靠,死后也不过黄土一埋,化为腐泥。
可他有普渡众生的使命,解救万千世间的能力。
我求求你,
你把这份殊荣让给我吧。
第九十九章凄婉白花凌天殿
<CDATA 凌天殿挂满了白花,一朵一朵,凄婉冰凉。
雷电依旧没有停歇,电光火石,雷声阵阵,伴着狂风暴雨,瓢泼大雨,将凌天殿淋得泣麟悲凤。
我抬头望了望昔日诺大的凌天殿,如今只剩萧条,每走一步,亡灵的回音就盘旋,形成一道落寞凄惨的伤。
凌天殿恍如一片撕扯过的废墟,往日的繁华似锦消失不见,一切的布局凄婉哀伤,那些明晃晃的白花,刺的我胸口很闷。
我一直以为,无论如何,再见到他,我还是能保持淡定从容。
可当我见到凌天殿内,那一具被白布包裹着的尸体,我突然被吓得双腿颤抖,险些站不稳,还是身后的简兮,伸出手,扶了我一把。
简兮凑到我耳边,小声同我说道:“父君和母妃去前殿商议出殡之事,凌天殿的下人我已经吩咐过了,这里暂且只有你和储君哥哥两个人,你有什么话,就与他说罢”
说完,简兮就走了。
那日,我久久不能回过神色。
清澈的池水映出凌天殿的断垣残壁,我穿着他送我的那件白衣,手里握着一朵白花,四周全是白绫,我摸了摸脸庞不由自主滑落的水珠,突然坚信,他已经死了,捂着面巾,止不住大哭起来。
我与他,大抵只有十步距离,我却整整走了一炷香。
我强压抑住自己的情绪,在失神之余,一把将地上的白布揭开了。
璟禹苍白冰冷的身体横在我眼前,他紧紧闭着眼睛,看起来真像一具尸体。
那张曾经令我魂牵梦绕的五官变得僵硬,我用力握住他失去反应的手,咬着牙对他喊道:“你不是说要杀我吗?”
我一边喊着,泪水就簌簌从眼角落下来,再强硬的语气此刻也是一阵哽咽。
我不知道奚紫是怎么进来的,我只记得她狠狠推了我一把,横眉怒目直视着我,她冲我吼道:“陌芜,你还有脸来凌天殿?!”
我很想用拳头打回去,但此刻已经全然无力,任由她用细长的指甲盖用力掐我。
我已经感受不到丝毫的痛。
奚紫还是跟以往一样盛气凌人,仗着尊贵至上的仙子身份,居高临下的望着身微如泥的我。
她用细长白指捏紧我的下颌,用锋利的指甲顶端扼制住我的咽喉,目光凶狠:“都是你个贱人!”
璟禹他费尽心思折磨我,将我关进九魂洞,怎么说我都该恨他,听到他的死讯,我应该暗自在心里窃喜,可我统统都没有,我还在卑微的乞求,我甚至宁愿今日躺在地上,死去的是我,而不是他。
就凭这一点,奚紫骂我‘贱’,我是认同的。
奚紫并不解气,双手提起我的衣襟,她已经失去了仙子应有的端庄,疾首蹙额,苍白的唇被她咬出了血:“走了你,又来了个烟灵,他为了你已经付出够多了,你还想怎么样?”
她毫不留情,一把扯下那具用金沙所铸的面具,将面具扔在地上:“你可知你这只面具,用的可是六清境几十万年,积累下来的世金沙?”
我用手捂着脸,她却非逼着我与她直视:“让我看看,你究竟有多丑!”
她力度之大,用力将我的手从脸上扳开,当看到我的脸一刻,明显顿了顿,眼里充满不屑和傲气:“我真是搞不懂,璟禹为什么会为了这样一张丑陋不堪的面容,付诸那么多?”
她死死捏紧我的手腕,我的前臂已经被她抓伤几条鲜红的口子,她不依不挠逼问我:“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想你死吗?三万年前,璟禹为了保你一命,与天帝闹僵,受了多少刑罚?”
“还有西山,仙族与妖族的战事,你真当天帝不晓得璟禹执意要留在西山半个月的原因么?”
“耽误了天帝原本设的洗尘宴,天帝大怒,又是如何惩罚的他?”
她打了我一巴掌,在我丑陋不堪的脸上映出五个火辣辣的指印,张开朱唇咄咄逼人:“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用呆在凌天殿,享受着他给予的一切现成。”
“凌天殿是风平浪静,可你又如何知道,外面是惊涛骇浪?陌芜,我问你,你凭什么享受着他给你的安逸,还这么的贪心?”
我心里有很多话,却一句也吐不出来。
他是为我付出过很多,但我也为他牺牲了不少。
真当要算清楚,此生,我不知道,是我欠他的多,还是他欠我的多。
她从腰间拔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剑,横在我脖子上,那张温婉似花的脸,变得就像一个杀人的恶魔一般。
我明白她的意思,将脖子伸前了一些,紧紧贴着冰冷的剑身。
我心里想着,不管璟禹愿不愿意,能死在凌天殿,与他死在一起,也是不错的决定。
寒光冷厉,凉风轻拂,吹乱凌天殿唯一一棵桃花树。
粉红色桃花,灼灼满地,开得冷淡决绝。
简兮一脚踹开门,拾了一块石子,从掌心间飞出去,打翻了奚紫手里的剑,拿出了身为公主的霸气,她朝奚紫喊道:“奚紫,你给本公主滚出去!”
简兮从袖子里拿出帕子,细心给我擦着脖子上被划伤的口子,突然抱紧我的身子,安慰道:“没事的,陌芜姐姐。”
她很清楚我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动力,那根牵绊住我的绳子已经断了,这世间,我实在找不到理由可以让我苟延残喘了。
我从简兮明闪闪的眼里读到了些许心疼。
一直以来,最懂我的,最后陪在我身边的,还是简兮啊。很抱歉今天只更新了一章还那么晚因为明天前世就要写完了后面应该不会出现只更一章的情况>
第一百章万物皆因魂魄生
(一)
简兮扶着我浑身酸软的身子,突然问我:“陌芜姐姐,你知不知道,六清境的禁地?”
我微微有了些许气色。
那禁地名叫‘魄灵洞’,简兮说,璟禹是入了魄灵洞而死的,那魄灵洞璟禹同我说过,他说里面,可以换别人换不了的东西。
也曾有仙族上神说过,璟禹乃帝王血脉,除了魂飞魄散,此生不老不灭。
如果真有那么厉害,为何烟灵没有被救活,连带着他的性命一同亡无了?
我不能让璟禹死的那么不明不白。
魄灵洞处于六清境一块偏僻之地,地处荒芜,四面被封死,没有树木,没有花草,洞口前只有一条深浅大概没膝的小河,河水很清澈,河流也很短,不过十米长。
天族储君之死,雷电风雨四位主神亦感悲切,这段时期,六界皆是电闪雷鸣,响彻天际,震耳发聩,光火滚滚,大雨倾盆。
我独自一人走到魄灵洞前,任由冰雹大的雨水浸湿我的白衣,那件我最喜欢的白衣,我已经无心去理它的狼狈不堪了。
简兮说,璟禹被发现时,已经在这块极小的河水中,尸身泡了整整三天。
我脱下鞋子,毅然决然入了这片冰冷的水。
真是可笑,至此至今,我全然忘记了九魂洞那些让我痛不欲生的日子,我该有多喜欢他,才会在最后这一刻,想到的,也全是西山他对我的好。
我突然眼睛很酸,看不清眼前的路,我已经没有力气去挽我的长发,低头看见清澈见底的清水倒映出我一蹶不振的样子。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法力,从清溪中取了一瓢水,狠狠打在我脸上,我脸上当即传来火辣辣的疼,痛的钻心入骨,我蹲下来,眼睁睁看着清澈的水中,我脸上的黑疤,再一块一块的往下掉。
落到最后,是剩下左眼角一渍极小的疤痕,我的五官,在一成不染的河流里,全部彰显出来。
随即,波澜不惊的河水,突现一道漩涡。
我还来不及看清我的面容,便被席卷而来的碧浪漪澜,消失的无影无踪。
(二)
我的脑袋被撞得很疼,脑里一阵犯晕。
朦朦胧胧之间,睁开双眼,见到的是一片紧接着一片,棕黄色的巨石,除此之外,再无任何装饰。
抬头,只见一个散着银色长发,身披白绣广袖长袍的人,背对着我。
那身影苍凉孤寂,分不清是男是女,黑夜落下,四周弥漫令人窒息感,白烟飘灼,连一阵微风都似泰山重压,险些喘不过气。
静止许久,那人还是没有转身,也不知对着谁,用阴冷恐怖的语气说道:“你会死。”
那句话,就像一把插着鲜血淋漓骨头的利刀,明晃晃的朝着我走来。
我浑身突然酸痛无比,全身骨头就像被打断重接,软的不像自己得一样。
眼前神秘莫测的人似乎等了我很久,一动不动,坐在原地。
我努力撑起身子,半坐着问道:“你似乎等了我很久。”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起身杵着拐杖,慢悠悠的从另外一个石洞里拿出了一个大玻璃球。
那人靠近我时,身披的长袍遮掩了大部分的脸,只露出一个坚挺的下巴,依旧看不清是男是女。
他将大玻璃球放在我的手里,我低头见到透明的玻璃里有一股强烈的金黄色英气胡乱冲撞,那人极会隐匿,连音色都伪装的非男不女,雄浑中透着几丝女味:“这便是璟禹的魂魄。”
我百念皆灰的心境突然来了几丝精神,我伸出手,难以压制内心的欣喜,去抓那人的白绣广袖长袍,紧张的问道:“万物皆因魂生,又因魂灭,你的意思是,璟禹没有死?”
那人突然把我手里的大玻璃球藏在身后,长袍的领帽将他的脸遮得阴沉,黑压压的,不见丝毫光影。他突然用谈判的语气道:“你得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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