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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九歌烟如尘-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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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歌觉得眼前的北祭忒不同寻常,使她万分惊讶,她一惊讶,就往往会做些不太正常的举动。
比如,北祭让她坐,她就坐。
北祭让她抬头,她就抬头。
待回过神来,花釉仙鼎的一炷香又烧得干干净净,北祭端来一个微黄铜镜,放在九歌手里。
还别说,北祭这一大老爷们,梳的头发光滑发亮,只盘了一个的发髻,再用一只珠簪轻巧固定,款式虽然简单,但看起来很有精气神。
北祭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花茶,却听得九歌捂着袖子,‘呵呵’笑着。
“刚才还气得要杀了我,现在又神神秘秘的满脸笑意?”北祭吹了热气,品着茶水。
九歌又躺回软绵绵的云床,再也没有那些拘谨,大大方方的横跨双腿,怎么舒服,怎么来,她双眼微眯,不怀好意道:“我终于晓得你为什么要跟我父君提亲了。”
“嗯?”
“你是要掩人耳目,是不是?你放心,我一向通情达理,这个嘛,我懂得!”九歌朝着北祭使了个邪魅眼色。
北祭不为所动,又饮了几口茶水:“你又懂了什么?”
九歌提了几下眉毛,又对着北祭使了几个眼色:“现下无人,你且大胆和我说说,你背后有多少男宠?”
北祭端着茶樽,一时半会儿,僵在原地。
九歌认为,她将话说得这么直接,肯定刺激到了北祭,于是一跃而起,跑过去,匆忙解释道:“我没有什么意思问候一下,也只是担心日后与你的男宠见了面,我也好想出一番冠冕堂皇的话,万一说漏罪了,伤的可是你面子,不是?”
北祭很快恢复以往神情,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你倒是挺明事理。”
“见笑,见笑”九歌笑着。
随后,九歌也随意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翘着二郎腿,别说‘女君’了,就连‘公主’仪表都没有,甚为爷们的拍了拍北祭肩膀:“我正纳闷,你看起来也不像个正人君子,昨晚居然没有乘机把我给办了,现在想来,还有这茬”
北祭转身,目光在九歌的身上游离,最后落在她比木块还要平的胸口,摆头道:“要让我办了你,你也得让我有办你的想法啊。”
九歌晓得他的话中有话,苍白的脸瞬间烧得火辣辣,“我今日心情好,不与你计较!”
北祭接过她的话,同样道:“我今日心情也好,也不与你计较!”
迟钝大概三秒,北祭指着云床旁,摆的凌乱散漫的竹卷书,提醒她:“你没事少看这些断袖之卷,脑子已经很笨了,不能再笨下去了。”
“你偷看我的书?”九歌问道。
“昨日你拉着我的手,死活不放,无聊,便抓了几本来看,你说我偷书?你自己看看,你的这几本,能叫书么?”北祭脸上已有不悦。
九歌瞟了他几眼,语重心长叹了口气:“好了好了,瞧你生气的那样儿,跟你开个玩笑罢了,铁骨铮铮的北祭帝君,怎么可能会是断袖呢?”
“不过,你给我梳的这个头发,确实比很多女人家梳的要好,你千万不要再随意给其他女人梳头发了,这个举动太娘了,太容易让人误解了!”
“你放心,今生我只会给你一人梳头发。”
北祭突然一笑,如三月暖春,满语都是宠溺。
九歌捂着那颗砰砰之跳的心肝,她奶奶的,他仗着一张俊脸,撩的她是翻天覆地,她竟还无言以对。
第一百三十一章过来,帮我暖床
北祭喝完茶后,唤来了南海的仙婢给他梳洗,更衣,重新换上一件藏青色龙袍,与平时慵懒随意不同,他梳了一个正二八经的高髻,发间插着一只龙簪,就像要上朝会一般隆重。他双目炯炯,散发凌厉的光,他身上的味道,既熟悉,又不太熟悉。
他今日正经的可怕,整张脸暗沉严肃。
他自顾自的牵起九歌的手,往大殿走去。
自九歌来到南海以后,从来没有上过朝会,大殿已经起了厚厚一层灰。
九歌觉得他有点莫名其妙,但来者是客,也不好说什么。
北祭坐在大殿上座,九歌也一同坐在一侧,扭着脖子问道:“北祭,你怎么想着来南海大殿?”
北祭只是淡淡一笑,吩咐了南海的臣子找来南海账簿,兵簿,人脉簿
不过一会儿,簿本就已堆成高山,高过了他们二人的头顶。
北祭只是随意翻了一翻,看着杂乱无章,混乱无比的账目,捏着额头,叹了口气:“小九,你有多久没有管过账薄了?”
九歌略显心虚,干巴巴的抬头,无辜道;“我竟从来都不晓得有这些薄本”
北祭转头,若有所思的盯了九歌几眼:“怪不得这么混乱。不过我想你若是知道,也会如此混乱。”
“罢了罢了。”北祭呢喃道。
九歌凑近了看,见北祭一本一本,将薄本认真过目。
按理说,南海的所有事情,都该九歌一一过目,若让外者介入,知晓了南海的内事,对南海其实不易。
但不知道为什么,九歌一见到北祭,就觉得很有安全感,再加上他们二人有婚约在身,外人知晓了,也只会说他们两人举案齐眉,不会说泄露南海机密。
九歌在一旁默默陪着北祭,北祭看了三炷香的薄本,她就吃了三炷香的甜糕。
最后,九歌吃着吃着,睡意袭来,趴在桌子上就睡了。
待她清醒些,微微睁开眼,已经是黄昏,霞光投入南海,映出远处的海霓花开得婀落多姿。
北祭正好看完最后一本薄本,用墨汁很认真的写了厚厚一沓纸,将事情安排的妥妥当当。
“对于兵器的管理,南海略有松懈,你今日将南海所有兵器、神器总结一遍,写成一本竹卷,随后交给本君过目。”北祭对南海的一位将军说道。
北祭又理出三本账目,交给南海一位女官;“你将南海所有珍宝理一遍,丝绸、华缎尤其是芸芯宫里的珠宝总结了,同样给本君过目。”
女官鞠躬后,还未走出殿,北祭又招呼她道:“本君看三玄天的神仙薄上有记载,五日后是玄帝侧妃的生辰,虽然地位不算尊贵,但九歌身为后辈,还是要送一点薄礼。”
“你选一个适中的,不必太过贵重,明日送往三玄天,以南海女君的头衔相赠。”北祭抬眉说道。
南海盘延数万里,事情杂乱繁多,九歌平日是懒得管,也不知道该怎么管,天天就呆在南海水晶宫吃喝玩乐,不问世事,连个朝会都不上。
北祭一来,竟然将南海的大小事务,理的工工整整,井然有序,细致到连她父君侧妃的生辰,都亲自挑了个礼物送去,将南海方方面面,待人处事都做到了极致。
混乱了几年的南海,终于有条不紊的开展下来。
夜深,北祭回到南海水晶宫,略带疲倦。
他帮了九歌这么大一个忙,九歌屁颠屁颠的围着北祭,替他揉肩,嘘寒问暖道:“北祭,你可觉得渴了?累了?想不想吃点什么东西?”
“不渴,不累,不想吃。”北祭取下头上的龙簪,黑发随意披洒下来,他那双眼睛又变得慵懒随意。
九歌又吩咐仙婢退下,自己亲自理着千年云珠蚌壳床,将云丝被理的整整齐齐,连个皱褶都寻不到,她殷勤的挽着北祭胳膊:“你老实跟我讲,你是不是佛陀舅舅派来帮我的救星?”
北祭脱下外袍,冲九歌淡淡一笑:“我与佛陀尊者,已经有四万年未见了,他如何派的我?”
“那你今日怎么帮我这么大一个忙?”九歌狐疑问道。
北祭比九歌高了一个头,他低头,用手摸着九歌的头发,沉重叹了口气:“你我日后要成亲,南海与蓬莱日后也要我们一起掌管,你年龄小,又初次掌管南海,我若不提前上点心,南海早就被不怀好意的人,夺取了也未可知。”
“哦,原来如此,成亲还有这点好处,怪不得我父君那么想将我嫁出去。”九歌喃喃道。
北祭似乎听到了九歌的窃窃私语,兀自转头,对九歌很认真的说:“小九,我会呆在南海,直到你能自己管理南海为止,我们的婚事,我想等有一天,你真真心甘情愿了,我们再成亲也不迟。”
九歌一惊,张着大嘴问道:“那蓬莱仙山怎么办?你这样让我觉得很不好意思。”
北祭将外袍挂在翠屏上,钻进云丝被里,手执一本古书道:“你也会不好意思?”他翻身,又笑笑:“南海的管理太过混乱,先将你的事情忙完了,再说。”
九歌站在原地,看着他就这样毫无征兆的钻进了她的被窝,就当这是自己家般随意洒脱。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他既然帮她管理南海,还管理的一丝不絮,九歌大气的告诉自己,不过一张云珠床,她让给他便是。
九歌笑嘻嘻的对北祭说;“你今日也疲了,我就不打扰了。”
她刚刚挪了一步,北祭又一把将她拉回来,阴沉问道:“你去哪里?”
“我将我心爱的云珠床都让给你了,你还不高兴么?”九歌好言好语同他商量道。
北祭顺着她的话,死皮赖脸往下说:“不高兴。”
“那你想怎么办?”九歌略显不耐烦。
“过来,帮我暖床。”
北祭拍着身边的云丝被,冲九歌一脸坏笑。
想当初,曲璟禹也是同他一个调调,厚颜无耻,软磨硬泡,所以,九歌对此刻的北祭是淡定的很,扶着桌子,懒洋洋的问着:“现在是盛夏,你的床还需要暖么?你若觉得冷,我找人给你拿些上等的炭火,这样,就不会冷啦。”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北祭却一把将她框在怀里,并顺势,将她压于云珠床上,他这一举动,是吓得九歌那颗老心肝又是一颤一颤,她捂着胸口,对他所:“我们商量一个事儿,下回能不能不要再这么‘出其不意’了?我已经四万多岁了,这颗老心是万万经不起瞎折腾了。”
北祭靠过来,又一次将身体贴她很近,浑身散发危险的气息,他在她耳边厮磨道:“我帮你这么多忙,你却连个暖床都不肯?”
九歌知晓他这句话的深意,可她又不能明说,只能假装无辜道:“可是,就现下的季节,实在不需要暖床啊!”
“你明明懂我的意思,还要跟我玩捉迷藏?”北祭伸出两排白齿,似惩罚一般,用力咬了她的耳朵。
九歌瞬间觉得耳朵发热发烫,全身紧绷,推着他:“你不这样,我们还能做朋友。”
“谁要跟你做朋友?”语毕,还来不及反应,他便用嘴堵住了她的嘴。
“唔唔北祭唔你不要脸!”
她这样骂他,他也不恼,这点,让她心中的那池静水又漾了漾。
他与她纠缠在一起许久,见她渐渐也不抗拒,终于停下来,摸着她的头发,双眸很亮,动情的和她说:“昨日你喝醉了,我同你说的话,你大抵也记不清了。”
“什么话?”九歌低头,双目绯红。
“我带你重新开始。”他低沉的嗓音缓缓徐来。
九歌不太看得懂别人的眼睛,但九歌知道,北祭此时的眼睛很清澈,没有丝毫浑浊,他很认真,也很诚恳,静静等着她的回答。
可九歌却不如地狱七浮,对待尼凡那般洒脱了。
她很冷静的对他说:“北祭,我忘不掉他。”
“他即使伤我伤的很深,即使我们不可能在一起,但我还是忘不掉他。”
夜色暗沉,海光微现。
他依旧直视着她的眼睛,迟钝许久后,竟然跟她说:“小九,你要对我有信心。”
第一百三十二章缠缠绵绵天地间
几个月后,南海在北祭管理之下,井然有序,一丝不紊,风平浪静。
风溪和煦,暖阳普照,闲来无事,九歌打发了所有婢子,孤身一人在南海左逛逛,右逛逛,嘴里咬着甜糕,走的吊儿郎当。
可谁知这随意一逛,就逛出了惊心动魄的大事。
南海的一个偏僻角落,九歌扶着一块巨大海石,不巧,正撞见小鲤鱼精和西荒小殿下——小沙弥。
九歌不敢相信,又揉了揉眼睛。
这下,小沙弥直接将小鲤鱼精搂在了怀里,两人面色含春,双颊绯红,交颈而卧,两只半寸高的小身子,紧紧靠在一起,那双背影,还真是缠缠绵绵,天地人间。
九歌绕到二人身后,指着她们,万分惊讶,说话也结结巴巴:“你你们!”
小鲤鱼精受到惊吓,红色鱼尾巴一摆,搅得海水三千浪腾。
九歌一向护内不护外,当即揽了小鲤鱼精在身后,冲半寸高的小沙弥道:“说!你是不是又占她便宜了?本君才不管你是不是西荒帝君的儿子,竟然敢吃本君下属得豆腐?”
九歌话还没说完,小鲤鱼精却突然‘噗通’一跪,低头,眼泪汪汪留下两簌。
“女君,求求你,不要这么大声,沙弥是背着他父君来到的南海”
这才几个月,就亲切的换作沙弥了?
他在九歌眼里,不过就是一几百岁的小屁孩。
小鲤鱼精哭的很是伤心,两只大眼睛不停往外溢水,哭声惊天地,泪水泣鬼魂。
而头次相见,孤傲的沙弥小殿下还是彻头彻尾的冰块脸,连句招呼都不曾打,先下竟为了区区一只小鲤鱼而噗通一跪,诚恳道:“还望女君不要告诉我父君。”
想当初,九歌追尼凡的时候,好歹也是千把岁,她低头细细打量眼前这两人,不过几百岁的小屁孩,感叹道,现在的娃娃太早熟了!简直太早熟了!
见九歌许久没回话,小鲤鱼精边哭边过来扯着九歌的裙角,凄婉之声又一次响彻于耳:“女君,我求求你”
小沙弥也跪在地上,又连着磕了好几个响头。
就凭那凄婉壮阔的哭声,就不由哭的九歌心下一怜,九歌最见不得棒打鸳鸯这回事,便扶了小鲤鱼精起来:“纸包的住火么?又能瞒多久?”
九歌扶着太阳穴,头疼道:“这件事情,关乎南海和西荒,你们且让本君想想,让本君商量商量。”
经过这段时间,九歌已经养成良好习惯,凡事必同北祭商议,就连养只小花什么的,都会提前问问北祭的想法。
南海大殿,空旷无人,北祭正看着南海薄本,见她跌跌撞撞,神色慌乱跑进来,不由放下手里的薄本。
九歌见他时,着急无措道:“北祭,出大事了。”
“何事?”北祭淡定饮了口茶水。
“西荒帝君的小儿子,小沙弥,来南海了,且还是在他父君不知晓的情况下,你说我本身就跟西荒帝君结下了梁子,若他知道,小沙弥在我南海宫中,不是要将南海搅得天翻地覆,不可罢休?”九歌越想越觉得这事难办,凑到北祭身边,歪着头,等着他说话。
北祭那双眉眼依旧淡然,他宽大手掌甚是宠溺拍了拍九歌的小脑袋,问她:“这事也叫大事?”
“南海与西荒不合,难道还不叫大事?”
北祭耐心的同她解释着:“小沙弥若是私自前来的南海,西荒帝君必定不知晓,他如今肯定找儿子都来不及,哪里还得空跟你结梁子?”
他给九歌倒了一杯茶水,吹散热气,继续指点道:“你明日便带着小沙弥去一趟西荒,说是今日外出,无意间见到了小沙弥,见西荒帝君寻儿子着急,特地亲自将小沙弥送回西荒。”
九歌喝了一口他吹得恰当温度的茶水:“这样做相当于给了西荒帝君一个人情他自然不会计较上次之事。”
她点头,拍案叫绝:“顺水人情,这招不错。”
可九歌又想起这对几百岁的鸳鸯,心里略有不忍,皱眉道:“可是,小沙弥来南海,跪着求我,万万不能告诉他父君。”
“东躲西藏,哪有光明正大来的轻松?”北祭又端起薄本认真看起来。
“你的意思是?”
“你明日去西荒的时候,告诉西荒帝君,我见沙弥小殿下天资聪慧,有意收为内徒,若西荒帝君有心,三日后,来南海拜师。”
九歌撑着头,提出了疑惑:“可你咋知道这西荒帝君有没有心呢?若是没有拜师之心,这小沙弥以后且不是不能来南海了?”
北祭转身,盯了她几眼,语重心长道:“你的心思还没有小沙弥琢磨的透彻,你将我跟你说的事情,同他再原封不动说一遍,他必定感激你,感激的痛哭流涕。”
“哦。”九歌低头,双颊粉红,难得显得很乖巧。
第一百三十三章千疮百孔前尘事
两万年匆匆而逝,沙弥以北祭弟子身份,时常出入南海,同小鲤鱼精的那段缘分,已成为佳话。
身为师娘的九歌,眼睁睁看着沙弥越长越俊俏,气质越发飘逸超脱。
小鲤鱼精几百岁时,底子本就是个美人胚子,长大了,自然小家碧玉,冰肌玉骨。
抛开身份、地位,这层厚实的城墙,两人站在一起,确实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郎才女貌。
这件事情,终究还是被西荒帝君知晓了。
他坚决不同意让自己的儿子,娶一个毫无身份,毫无背景的女子。
他们二人,真真成了一对苦命鸳鸯。
好在,小鲤鱼精一向自知,当她喜欢上沙弥那一秒,她就晓得,她必定会爱的万分辛苦。
西荒帝君的脾气是出了名的暴躁,固执起来,听不得别人一句劝。
沙弥消失了几十年,小鲤鱼精也苦苦寻了几十年。
小鲤鱼精从小跟着九歌,性子也随了九歌几分,凡事不愿轻易放弃。
前些日子,小鲤鱼精从外回到南海,彷徨无助,也只能前来求九歌。
九歌正睡在软塌,微眯,细软绵绵的问着小鲤鱼精:“沙弥是仙,而你是妖,暂不说仙妖殊途,就连你这身份,若是要去给沙弥当婢女,西荒帝君也是要慎重考虑一番,更别说明媒正娶。”
小鲤鱼精低头,虔诚跪下:“我实在没有办法了,才来求女君,沙弥被西荒帝君锁在西荒,我怎么也找不到他。”
她一边说着,一边哭着,想必这段时间太过忧愁,人也显得很憔悴。
南海水晶宫内白烟缠绕,海浪滚滚,霓花残落。
九歌轻轻睁开双眼,语重心长道:“本君可以给你在南海安排上等女仙之位,但你终究不是仙身,这点着实很难办。”
“我前些日子,翻了古书,非仙族之人,要是有仙位,过了‘入仙礼’,不用渡劫,就可成仙。”
九歌竟不晓得这女娃子这般有胆量,敢去挑战‘九死一生’的入仙礼,只为了得道成仙,配得上沙弥?
但这条路坎坷陌路,凶险无比,九歌还是苦口婆心,最后劝诫道:“你可想清楚了?入仙礼,包含十八种酷刑,每一道,都可以让你为之丧命。”
小鲤鱼精却十分坚定,重重朝九歌叩谢,孤身离去。
九歌望见小鲤鱼精离去时,那个孤寂苍凉、却又勇往直前,不惧一切的背影,看到了以往自己的些许影子,但她又兀自感叹道,六万多岁,还真是老了,老了,还不及一个一万出头的奶娃娃有骨气。
几年后,小鲤鱼精凭着顽强毅力,连闯入仙礼十八道酷刑,即使最后只留了一口气,但仅凭那一口气,又有南海上等仙位,她被封为‘星霓上仙’。
若只是西荒小殿下要娶妻,星霓上仙可为正宫。
可如果西荒储君要娶妻,星霓上仙的身份,勉勉强强,可做一位侧妃。
沙弥也明确同西荒帝君表示过,自己无意继承帝位。
经过几次生死,这对苦命鸳鸯,终于共结连理。
几百年后,南海又微微起了波澜。
九歌如何也料不到,简兮会突然求见。
简兮出落的越发亭亭玉立,一席淡黄色鹅羽外袍,头戴玲珑珠簪,彰显了公主大气,又露出了女子的温婉。
九歌一见到简兮,就想起凌天殿,天帝要来夺她的命,半寸高简兮穿过人群,着急忙慌的将遍体鳞伤的她护住,一遍一遍的唤着她:“陌芜姐姐,陌芜姐姐。”
九歌双眸不由噙瞒水珠,久久难以平复。
暖风吹过,简兮难以控制,脱口而出,唤着她:“陌芜姐姐”
但很快六清境的规矩又出现在简兮脑海里,她兀自纠正道:“见过南海女君。”
前世的那些委屈又扑面而来,九歌突然哽咽,冷静许久,才说道:“简兮,真是,好久不见。”
简兮叩首,朝九歌行了女君礼数,性子比以往沉稳许多:“不知女君可否知晓,前些日子,玄帝给西海帝君在六清境提了门亲事。”
简兮跪在地上,一下子哭出来:“我父君,竟然要将我嫁于西海帝君。我几次反抗未果,逼不得已,才去求储君哥哥,可储君哥哥却告诉我,来求你,你定然会帮我一忙。”
“也是这样,我才晓得了,你就是陌芜姐姐。”
九歌略懵,但理清思绪后,才试着安慰了简兮:“我六哥性子沉稳,品行忠一,称得上‘好夫君’,你嫁给他,日后,举案齐眉,神仙眷侣,且不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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