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天,捅破了-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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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裴薄唇勾起，容貌好看得晃眼，说跪地就跪地，真诚的道：“我桑裴，愿意以性命保护扶疏，若有违背，神魂俱灭！”
　　这誓言可谓十分毒辣，草木妖听了后呆呆的，都相信了。
　　沙罗树望见桑裴头顶上一闪而逝的红色因果线，明白誓言已经得到天道的认可。
　　他气势缓和，再对桑裴说话，又恢复成原本的慈和，开口说了能救他性命的九百九十九味药材。
　　药材名一出，草木妖欢呼雀跃，因为沙罗树说的这些它们都认识，甫一说完，便奔散妖林的各个地方，摸到它们熟悉的药材旁边，好好伺弄，守候着等待收获的一天。
　　而余下三味药材：九转阴阳草、吉祥如意蛋和昨日觅黄花，是妖林没有的。
　　这三味，沙罗树也不知道在哪里，需要离开妖林去寻找。
　　而沙罗树的寿命，只剩下二十年。二十年后，树根彻底腐朽，一切尘归尘土归土，妖界再无沙罗树。
　　二十年，对于妖修来说，一晃即逝。
　　扶疏听了，当即就要离开妖林。
　　不过，沙罗树建议，磨刀不误砍柴工，妖域凶险难测，桑裴不若借着妖林的灵气，修炼一年，增强自身实力，有了更好的资本再出去闯荡。
　　桑裴也是这般想的。
　　九转阴阳草有转换阴阳、起死回生的奇效，吉祥如意蛋能改变运势，昨日觅黄花增强神识，三味药材，随便拿出一样，都能令妖域的大妖疯狂。
　　没有足够的实力，就算见到三味药材，也抢不到。
　　众多草木妖离散之后，桑裴留在原地，与沙罗树单独谈了些事，他们之间谈的什么，连扶疏都不知道。
　　在几日后，妖林很多凶花毒草都离开了妖林，被渡到庸陵。
　　又几日，有八株高阶草木妖，也去了庸陵。
　　原来，沙罗树为了保护妖林，与桑裴达成了协议，妖林从此全力扶持庸陵，而作为回报，桑裴都庇护妖林，无论日后沙罗树还在不在。
　　有妖林的支持，庸陵超过四大部落，不过是时间问题。
　　桑裴自然答应。
　　桑裴便在妖林住下了。
　　扶疏趁他修炼的空档，跑到灵泉边去看虎后，梓布早已带着虎后沉到了泉水底下，泉水上面只能看到咕噜咕噜冒着的泡泡，可扶疏依然看得很开心，一看能看一整天。
　　除此之外，便是给沙罗树浇浇水，陪他聊聊天，听他讲故事。再然后，就是跑出去找小伙伴们玩耍。
　　光秃秃的藤子，被小伙伴们嘲笑了一整个冬季，终于在来年开春，发了芽，为此，扶疏喜滋滋的跑去跟桑裴炫耀。
　　桑裴从满堆的羊皮卷中回过神，抬起头摸摸扶疏，目色柔和，夸了句：“好看，多晒晒太阳。”
　　随后投喂她一整袋的灵石。
　　得了桑裴的夸奖，扶疏美滋滋地去找沙罗树。
　　沙罗树辨认了好一会儿，才算认出了扶疏，笑呵呵地夸道：“咱们的小扶疏越长越好看喽，你看这藤条，多有劲儿。再看她的嫩芽，多漂亮！小扶疏可是开春第一个长叶子的，必须要奖励，来，树爷爷喂你灵石哦。”
　　在两方大佬投喂下，扶疏吃灵石吃到撑。
　　然后，扶疏就摇摆着藤子，先去灵泉边，再去找小伙伴们。
　　吃饱喝足，无忧无虑，嫩芽很快就变成了青叶，没多久就恢复了当初绿油油的神采。扶疏现在的叶子，比一年前更繁茂，腰肢更粗壮，藤枝儿也长得更长了。
　　桑裴喂养扶疏的同时，修为也一日千里。
　　妖林的灵气，是庸陵玄灵湖的百倍，桑裴本身资质就百年难遇，得了这么大的机缘，修为从元婴境初期，到元婴境巅峰，而后不用扶疏聚灵，轻而易举就突破了出窍境，又从出窍境初期，到出窍境巅峰。
　　修为进展之快速，令沙罗树都惊讶不已，震惊地将自己收藏的羊皮卷都丢给他。
　　桑裴就看着羊皮卷，增长知识。
　　一年功夫，眨眼即逝，桑裴带着扶疏，在妖林花花草草依依不舍的送别下，离开了妖林。
　　扶疏离开妖门就化为人形，在桑裴一年的锻炼下，她的灵体已经可以维持三天了。
　　灵体随着本体变化，在这一年中，从五六岁长到了七八岁的模样。依然是浅绿色的大眼睛，精致小巧的脸蛋，触手绵软。及腰的长发乌黑顺滑，被扎成鼓蓬蓬的花苞，花苞前插了根用迷谷枝丫做成的小巧木簪，坠了片莹绿的藤叶，看上去乖巧软萌极了。
　　扶疏一只手拎着花盆，用力盯着底端的小圆洞。
　　桑裴牵着她的手，步子迈得不快，淡淡道：“那盆子真有那么好看？”
　　扶疏疑惑：“盆子少了一个碎片，怎么也找不到了。”
　　桑裴黑眸流光闪过，勾唇一笑：“丢了就丢了，那就别找了。”
　　找也找不到，因为那碎片被自己放入袖里乾坤了。
　　当初在庸陵，他与牧淼激战过后受了重伤，这花盆儿就趁虚而入，吸食他的血，被抓到还死不认错，向他挑衅。为了防止花盆作怪，他就收走那个碎片，任由花盆变成一只残缺的盆子，原本就灰扑扑的，缺了一块更丑，也就扶疏不嫌弃。
　　他也没打算送回去，就这样扣押着，充作盆质。
　　花盆义愤填膺，“嗡嗡嗡”地表示不满。什么叫丢了？明明就在这大白虎的身上！但是他不敢反抗，大白虎可狡猾了。
　　扶疏努力安抚盆子，双颊一笑就露出两个浅浅酒窝，点点头：“也不知丢哪儿了。以后找些东西，看看能不能修补吧。”
　　仰头问：“哥哥，我们要去什么地方？”
　　桑裴道：“笛雁坡，朱雀部落。”
　　扶疏激动起来，目光从盆子上抽回去，眼巴巴地问：“朱雀他们长得是不是很好看，会嘴里喷火吗？能引领百鸟吗？”
　　她在庸陵见过朱雀部落的小妖，身上羽毛红一块白一块的，杂乱地贴在身体上。
　　桑裴：“朱雀，本体略小，能喷火，特别爱惜羽毛，总是把羽毛打理得干干净净。”
　　虽然桑裴的解释如同把羊皮卷念了一遍，扶疏还是听得津津有味，居然能从里面听出花样来，“哥哥，朱雀部落有多少种鸟，有没有那种金黄色的鸡？”
　　“很多，妖域能找到的鸟族，在这里都有。”
　　桑裴摸摸她的脑袋，不可否认，有这么个一心一意崇拜他的小妖精，心底还是很受用的。
　　他便又讲了其他的东西，依旧如羊皮卷般索然无味。扶疏听得开心，就一直絮絮叨叨地问。被他牵着走，也不怕走丢，还可以一心两用，兴致勃勃地到处扫荡。
　　桑裴看着前方。
　　他们从妖林里出来的地方，是妖域的西南方向，靠近丙鼎霞谷。
　　这个地方是沙罗树选的，他突然预测到，第一味药材——九转阴阳草即将出世，地点就在丙鼎霞谷的灰苍岭外。
　　真是需要什么就来了什么。预测到九转阴阳草的出世，让沙罗树意识到，他的一线生机在桑裴身上，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了。
　　临走前，沙罗树将自身小半的修为封印在沙罗树枝内，郑重地送给桑裴。这东西能预测重宝的方位，也能预测将来的一些事，提前预知危险。
　　这沙罗树枝本就是奇宝，又得到沙罗树的修为，觉醒了一点神智，半步踏入草木妖低阶范围，更是珍贵。
　　桑裴道了谢，接下宝物。
　　此话不提。这边，两人还没进丙鼎霞谷呢，就见一支朱雀军队垂头丧气地经过，眼看要擦过扶疏，桑裴把她往里一拉。
　　扶疏迷糊道：“怎么了？”
　　朱雀军队完全没意识到他们差点撞了人，还沉迷于幽怨中，低低地抱怨着。
　　“都是睚眦，非闹着要攻打庸陵，打就打呗，还非得带上咱们朱雀部落。”
　　“他咽不下那口气，流言已经传开了，离开迦归峰那夜，庸陵王派兵偷偷烧了龙族一半的草木妖，你说他能不气吗？”
　　“他气，我们还气呢，带回来的草木妖，一大半都是干草，王上都气坏了。”
　　“可是后来，王上不是又高兴起来了吗？还特意免了其他妖族三层的赋税。”
　　“那是听说啊，不止咱们朱雀部落倒霉，白虎部落和玄武部落也有一半的草木妖被替换成了干草，尤其是白虎部落，捕获得草木妖最多，丢得也最多，虎王的鼻子都气歪了哈哈哈！大家都倒霉了，王上的心理就平衡了。”
　　“这事肯定是庸陵王干的。烧毁草木妖，简直令人发指！真希望早日把庸陵给烧了！”
　　“得了吧，咱们能进去就不错了。庸陵如今的实力不容小觑，真是，打了大半年，连人家的门都没进去。”
　　“扎心了哥们！”
　　………
　　这支很倒霉的朱雀兵，慢悠悠的从扶疏旁边走过。
　　等他们走过去，扶疏停下，拽住桑裴，一脸惊慌的表情：“哥哥，他们在说的什么？谁烧了草木妖？”
　　桑裴拉着她的小手，薄唇轻启道：“他们说是我烧的。”
　　扶疏不可置信，又感同身受地畏惧：“真的烧了？”
　　桑裴不满，眯眼在她脑袋上敲了下，以示惩戒。不疾不徐地道：“假的，没有烧。”
　　烧掉草木妖，他还没有那么蠢。
　　他不过是玩了个小把戏。
　　在四大部落忙着攻打妖林的时候，他提前令庸陵小妖混入关押草木妖的地方，并且在地面以下挖好暗道，将各部落的草木妖偷偷运出一半。草木妖突然少了一半，小妖肯定会发现，于是，那消失的一半用类似的野花野草补上，看上去就没有变化。更何况，寻常的花草和草木妖极为相似，倘若草木妖不开口求饶，就难以分辨。
　　各方妖王还在斤斤计较谁比谁捕获的草木妖多一点，殊不知，他们已经捕获的草木妖，早就暗戳戳少了一半。
　　迦归峰四方夜谈时，他戴上假面威胁睚眦，假装被睚眦惹怒，烧掉青龙部落一半草木妖，其实真正烧掉的，只是那些普通的花草罢了。
　　至于前去报信的小妖里，也有他的手下，故意大声嚷嚷，造成恐慌的氛围，逼四大部落自乱阵脚，从而放弃攻打妖林的计划。
　　最后，朱雀、青龙和玄武三个部落其实同样损失了六层草木妖，唯独白虎部落最倒霉，被桑裴多扒拉掉一层。
　　这并非桑裴一时的心血来潮，白虎部落实力最强，获得的草木妖总数，比其他三大部落多了太多。
　　故而整体下来，四部落获得的草木妖，相差无几。
　　他要的就是这种微妙的平衡，彼此牵制，才不至于一家独大。
　　桑裴微微一笑，这些阴谋诡计就无需跟小家伙说了，她只要继续没心没肺地过日子就够了。
　　扶疏的目光迅速又被其他的东西吸引：“哥哥，你看，好多妖怪，他们在做什么？”
　　桑裴循着扶疏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丙鼎霞谷入口处，几只大妖争执不休，神色焦急，吵吵嚷嚷着要进去，却被守门的金雕阻拦。
　　“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方才那几个都进去了！信不信小爷我告状到鹤老那里，说你们朱雀部落排斥异族妖啊！”
　　守门金雕翻了个白眼：“我们不歧视异族，是你一看就心怀不轨，干什么放你们进去！”
　　闹事的黑毛兔子一听就怒了：“胡说，我们长得多纯良！”
　　桑裴看得清楚，那几只大妖修为都在金丹以上，这么多大妖汇聚进入朱雀部落，所图的什么，大抵能猜测到。
　　桑裴没打算不理会那些大妖，拉着扶疏走过去，淡淡地解释道：“他们是想进入霞谷，但是长得太丑了，守门妖不让进。”
　　扶疏惊讶，怎么还有这么奇怪的规定：“他们会让我们进吗？”
　　桑裴悠然道：“会，我们长得都好看。”
　　两人走到入口前，果不其然被拦了一下，那只金雕询问：“你们是谁，要进霞谷做什么？”
　　桑裴微笑着抱起扶疏，道：“我叫舟禾，从白虎部落过来的，要进去找个朋友。这个是我妹妹，苏小白。”
　　扶疏被桑裴的一番话弄迷糊了，一脸懵逼地瞪大眼睛，看上去有点怯懦，道：“我……你、你好啊。”
　　她伸出胖胖的手，挥了挥。
　　金雕看了桑裴两眼，只觉得赏心悦目，如果能留下来多看几眼，他干活就更有激情了。再看向扶疏，一颗鸟心软趴趴的，浅绿色的大眼睛、粉扑扑的小脸蛋……这孩子长得好可爱好想抱走！
　　桑裴和煦地笑了笑，金雕小妖仿佛看到了万丈金光，眼珠子都直了。
　　长得这么好看的兄妹，一看就不是坏蛋啊！
　　金雕飘飘欲仙地打开门，温柔地道：“进去吧。”
　　桑裴和扶疏一起道：“谢谢。”
　　金雕小妖心肝儿颤：“不客气，一路顺风啊，好好玩啊！”
　　见桑裴和扶疏的待遇，被阻拦在门外死死不让进去的大妖们彻底怒了，“凭什么他们能进去，我们不能进！”
　　金雕慢条斯理的梳理羽毛，“因为你们长得丑啊。”
　　作者有话要说：　　余下三味药材：
　　九转阴阳草——调身体！
　　吉祥如意蛋——防水逆！
　　昨日觅黄花——补大脑！


第40章　朱雀贺佐
　　扶疏扒拉住桑裴的肩膀；　脑袋朝后看向丙鼎霞谷的出口。
　　那只黑乎乎的大兔子还在龇牙咧嘴地同金雕争辩，为什么不把他也放进去。金雕岿然不动；　姿态冷漠，就是不让他进门。大黑兔子暴跳如雷，都想把金雕的羽毛都给拔了。
　　扶疏趴在桑裴的肩头；　很是疑惑。大黑兔子体型异常高大，后肢撑地站起；　胸前八块结实的肌肉，可以说是异常健壮了。
　　这样的长相并不丑啊；　高大威猛，非常好看。哪像她这样；　眼睛太大；　嘴巴太小，长得一看就很弱小，一丁点儿都不威风。
　　扶疏不太明白；　为什么会把大黑兔子拒之门外。在金雕看来，难道像她这样的才算美吗？
　　后背突然被拍了一下，桑裴的嗓音传来：“在想什么？”
　　平时恨不得七扭八扭的小家伙；　已经保持沉默好长时间了；　这很不正常。
　　扶疏老老实实说出她的看法：“那只大兔子长得很好看；　为什么金雕不把他也放进来？”
　　桑裴转过头；　远远望了眼大黑兔子。兔子以白为美，体型越小越软越可爱，而那只大黑兔子长得跟头大黑熊似的；　皮毛根根竖起，老实说，看久了真的挺伤眼睛……
　　而扶疏说那兔子美，让桑裴心中泛起淡淡的担忧，这小家伙，难道眼睛出了问题？
　　他慢悠悠地问：“你觉得他哪里美？”
　　扶疏的眼睛光芒大亮：“他哪里都好美！”
　　桑裴状似漫不经心：“那我跟他比呢？”
　　扶疏趴在桑裴的脸上看了会儿，又仔细地回想起大黑兔子，点头道：“哥哥也很美。”
　　桑裴：“…………”
　　桑裴扯开一抹笑：“也许，金雕的审美，跟其他妖怪不一样。”
　　走了很远很远之后，大黑兔子的身影消失，扶疏才停止赞叹那只“很美”的大黑兔子，身为草木妖，特别是妖林的草木妖，他们对于美男的感觉两极分化，凶花毒草觉得面如冠玉、风流倜傥的贵公子才美，而灵泉附近的柔弱花草，更喜欢有力量的男子。扶疏处在两种类型中间，两样都难以抉择，她觉得两种都好看。
　　扶疏趴在桑裴的肩膀上絮絮叨叨，突然想起一件事儿，问道：“哥哥，你刚才为什么说我们叫舟禾和苏小白啊？”
　　“出门在外，不宜透露自己的名字，否则会被坏人惦记。”桑裴从美美的大黑兔子的阴影中走出，深深觉得有必要教一下这只小妖精，“以后遇见陌生妖怪，你就说你叫苏小白，我叫舟禾。你念一遍。”
　　扶疏点点头，“舟禾，苏小白。”
　　桑裴道：“再念一遍。”
　　扶疏听他的话，还以为是什么任务：“舟禾，苏小白。”
　　桑裴薄唇微微一勾，就道：“继续念，多念几遍。”
　　扶疏不疑有他：“舟禾，苏小白，舟禾，苏小白，舟禾，苏小白……”念了这个，倒是没有功夫再去念叨别的了。
　　耳边嗓音脆甜软糯，桑裴扬唇一笑。
　　一路都在念叨“舟禾，苏小白”，在天黑的时候，两人到了灰苍岭的地界。
　　遥望郁郁苍苍的小山坡，桑裴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所有有关灰苍岭的消息了。
　　灰苍岭在百年以前，还是荒草丛生的普通小山坡，没有丛林，更没有绿水香花，挑剔的羽族不愿意安居于此，后来，就成了大黑熊族的老窝。
　　说起大黑熊族，其中与白虎部落还有一段渊源。
　　百年以前，大黑熊族还居住在庚辛丘脉的黑熊山，是丘脉里仅次于白虎族的最强大的妖族。
　　后来，因为和虎王观念不同，族长黑宥和虎王大吵一架后，就带领阖族离开庚辛丘脉。他们拒绝了青龙和玄武部落的招揽，选择了山清水秀的朱雀部落，并主动选择在鸟不拉屎的灰苍岭安居，一番打理，成为丙鼎霞谷独一无二的走兽族。
　　大黑熊族的领地意识异常强烈，好斗，战斗里强，想要在灰苍岭安稳睡一觉，必须要跟他们搭上关系，经过允许，方才可以居住。若不然，就将迎来大黑熊的拳头。
　　不过，大黑熊族长恐怕也意识到这点，又特意在灰苍岭外留出一个小山坡，打理得不比灰苍岭差，本族人不住，专门供其他的小妖停脚歇息，久而久之，被取了个名字，叫“留客坡”。
　　回忆完羊皮卷的内容，不过眨眼的功夫。桑裴转头望了眼肩头，小家伙已经睡熟了。
　　她一路念叨了很久的“舟禾苏小白”，在半路就支撑不住，脑袋一点一点，昏沉沉睡过去了。
　　睡过去也没有变成本体。桑裴发现，她的灵体一旦凝实，除非意愿强烈地想要变回本体，否则能一直稳定存在。
　　为了让扶疏睡得舒服点，桑裴就打横抱着，脚步轻缓，走的极慢。
　　而被扶疏抓在手里的花盆，待遇就没有那么好了，“咣当”一下丢在地上，好家伙，一下子就撞清醒了。
　　盆子发现自己是被桑裴丢下来的，顿时“嗡嗡嗡”地叫，十分不满。可它知道，这只大白虎最是记仇了，它吸了他的血，又挑衅他一次，从此就让他记住了。指望大白虎抱住自己走很不可能，盆子自己翻了个身子，在地上轻轻滚动。
　　月亮照射在留客坡上，桑裴放出神识，在留客坡转悠一圈，挑选了一个舒适又没有被其他大妖占据的山洞。
　　这时已经是冬季，可是留客坡的山洞里仍旧住进了几只大妖。
　　来时的路上，也隐隐听闻了一些消息。据说有很多大妖不知从哪里听说了妖域即将有重宝出世的消息，出世的地点就在丙鼎霞谷，具体在哪里，却不太确定。虽然范围很大，找出重宝出世的地点不异于大海捞针，但仍旧有许多大妖前赴后继地赶来。
　　只有极少数有门道的大妖，出发前拜访了华清尊者，不知花费了多少代价，才得到答案：灰苍岭。
　　但是所谓的重宝，究竟是叫什么名字，有什么效用，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出世，华清尊者都推演过几遍，没有得到答案。
　　或许，只有桑裴知道了。
　　他摸出沙罗树枝，心道，这确实是个好宝贝，别人都算不出来的，它不但能算到，而且知道在哪个地方，和具体的时间。
　　计划了一番在重宝出世前要做的事，桑裴将扶疏放在膝下，右手握住她的手腕，方才阖眼沉睡。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一路被虐/待的花盆滚了很久，身上脏兮兮的，没胆子靠近桑裴，滚出去把自己洗干净了才回到山洞，挨着扶疏停下。
　　一夜做个好梦。
　　次日，天气微凉，扶疏睁开眼睛，从雪白的大氅里钻出来，就见身边已经桑裴已经不见了。
　　“哥哥，哥哥？”
　　扶疏抱起花盆，迈着小短腿走出山洞，围绕山洞走了一圈，没有看到桑裴的身影，却隐隐约约听到了一声一声的咆哮，其中夹杂几声虎啸。
　　她心中猛然一惊，该不会是妖皇大人跟人吵架了吧？
　　扶疏“嗖嗖嗖”地爬上山。
　　一声愤怒的咆哮声再次传来，扶疏吓得缩回脑袋，四肢僵硬地趴在矮树后面，一声不吭。怕底下的大妖怪发现自己，她还把花盆放在前面挡住脸，悄咪咪地观看。
　　透过花盆底下的洞，再透过树叶的缝隙，扶疏能清楚地看清底下的场面。
　　原来是两边的大妖怪在吵架。
　　山坡下，吵架的大妖分为两个敌对的阵营，左边是三只大黑熊，毛色黑漆漆的，目露凶光。右边是五只从其他妖族赶来的大妖，有走兽也有羽族，双方彼此都龇牙咧嘴，试图把对面的妖吓退。
　　彼此没把对方吓退，反而将扶疏吓得不轻，都好凶残啊！她忍住恐惧，忐忑地寻找桑裴的身影。
　　左右两边主战的妖怪中，并没有妖皇大人。
　　她倒是在右边的队伍里发现一个桔红色皮毛、身体表面遍布黑色横纹的大老虎。扶疏方才听到的虎啸，就是他发出的。
　　扶疏拳头抵住胸口，很小心很小心地喘息，继续寻找，在主战的大妖外面，还有一波观战的妖众。
　　一旁观战的妖怪也分成两边，大黑熊那边明显是处于劣势之中，异族妖怪太多了。
　　左边的异族大妖们试图谈判：“我们只想借用灰苍岭一段时间，要什么报酬都可以。时间到了，我们就走。何必要封锁这一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