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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莫撩-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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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般的真诚,就连他都忍不住想要相信。
  “沙华,你想要什么时候,与我成婚?”南宫陌玉说。


第22章 感觉会更好
  叶沙华的神色略凝滞了一下。
  但只不过一瞬,更大的笑意便冲散了她面上的些许异样,仿佛阳光驱散乌云。
  “什么时候都可以啊。”她说。
  “好。”南宫陌玉点了下头,说道,“那我待会便传信给母亲,请她快些回来,为你我二人操办婚事。”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叶沙华强笑着说道。
  阴云止不住地想要密布,那几许暖阳仿佛强弩之末。
  “有何不好?”南宫陌玉问道。
  “南宫夫人远游在外,我们冒然打扰她,只怕是不妥当……”叶沙华说。
  “母亲远游已近一年,也该归来。”南宫陌玉说道,“何况对母亲而言,这世上还能有什么事,比我的婚事更重要?”
  叶沙华张了下口,却终是未再言语,只是冲着南宫陌玉,抿唇笑了一笑。
  南宫陌玉坐了下来,也将她拉到自己身畔入座。
  “沙华,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他忽然说道。
  “怎么会,我最喜欢你了!”
  两人相距极近,叶沙华捧着他面孔说道。
  “我不相信。”南宫陌玉淡淡说道。
  虽未躲避她的触碰,那眼睑却低垂着,眸光并未看她。
  “那你要怎么样才相信啊?”叶沙华扁唇皱眉,满是可怜地看着他。
  南宫陌玉抬起长睫,回望着她,未语。
  “廉贞,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叶沙华说。
  “我误会什么?”
  “因为你刚说到成婚时,我提出的不同意见?”叶沙华说。
  南宫陌玉也不否认。
  “你有什么解释吗?”他说,“除了不想打扰我母亲之外。”
  叶沙华放开他的面颊,戳着手指。
  “是有一点意外啊。”她说,“修仙之人,不都是直接那什么,双修的么?我没想到,你还讲究什么婚礼。”
  南宫陌玉面上清淡的神色,终于有些被打破。
  他的唇角微微翕动一下,方才出声,“你喜欢那样?”
  叶沙华微怔。
  她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那样……也可,你今晚就可以搬过来。”南宫陌玉说着,好似若无其事地垂下眼睫,端起一旁的杯盏,轻轻呷了一口。
  这样的神色,仿佛是在说着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就好像他,邀请她一起吃饭一样。
  叶沙华板起了脸。
  “廉贞,你说我不喜欢你,是因为你被人喜欢过,而我和那个人给你的感觉不一样。你觉得那个人对你是真的喜欢,所以我对你就是假的喜欢了,是吧?”
  话题转变得直截了当,甚至还理直气壮。
  这一段话很有些长,也极有些绕,南宫陌玉却听明白了。
  “不是。”他认真答。
  叶沙华沉默不语,南宫陌玉静静看着她。
  半晌,叶沙华问道:“我喜不喜欢你,对你很重要吗?”
  左右他都是为了将她留在流华派罢了。
  南宫陌玉仔细想了一想。
  “也不算很重要。”他说,“但如果你真的喜欢我,我感觉会更好。”
  叶沙华的心头松一口气。
  是人总想得到旁人的仰望和认可的,何况是他这样的人,理所应当被所有人喜欢吧!
  “不许你以后,再怀疑我对你的喜欢。”她撅唇说道,“我当然喜欢你啊,除了你,我还能喜欢谁?”
  南宫陌玉看着她,神色专注。
  她的眼眸清透纯粹,仿佛一眼就能望得到底。
  “好。”他垂眸说道。
  叶沙华嘻嘻一笑,起身站了起来。
  “那我先回房啦。”她说,“我要仔细研究一下,南宫宫主教给我的练气法门。”
  南宫陌玉点头,眸光清淡,目送她离去。
  ………
  开阳殿中,林绰窈却正迎来一道高瘦、阴鸷的人影。
  江临风的面色沉静如海,却又黑压压地布满了灰云,他沉默着在她下首坐下。
  林绰窈叹一口气。
  “皎然的性子,实在是太鲁莽了。”她说。
  江临风嗤笑一声。
  “是你们自己,白白将脸面送上去给人家打。”他说,“南宫陌玉是何意思,白日在天枢宫,他不就已经讲得很清楚了么?”
  这一声笑,仿佛黑沉乌泱的海面翻搅起些微风浪,漫天浓云却愈发压迫得人喘不过来气。
  林绰窈微微蹙眉,呼吸也略滞了一些,却并不在意他言语中的轻亵。
  “跟在天枢宫的时候,不一样。”她低头略忖,迟疑着说道,“感觉……不一样。”
  江临风未问她有何不一样。
  “那你想要如何?”他说。
  林绰窈慢慢抬起头来,眸中阴翳已然风停雨住,依旧还是那张精致清雅有若莲花的面容。
  她的眸光淡定平和,仿佛一阵清风一般,徐徐吹望向江临风。
  “不想如何。”她说。
  江临风看了她半晌,最后亦只是一笑了事。
  ………
  叶沙华泡完澡,舒服地将自己埋进被子。
  仰面躺了一会,她慢慢举起左手,一瞬不瞬地打量着自己欺霜赛雪的皓腕。
  直到她腕间轻荡起一圈波纹,仿佛空气都被扭曲。
  灵台一阵白光闪过,她的魂体进入腕间那肉眼难见的法器中去。
  若是此时有人进屋,便只能看到她正沉沉入睡,黑瀑般的青丝流泄满枕。
  不知名法器之内,仿佛一个岩层青碧的洞穴,幽深、寒冷。即便只是魂体,叶沙华也感觉到了这种透骨的凉意。
  她不由得抱紧双臂,往洞穴深处匆匆行去。
  岩洞尽头,是一个形状近圆的石室。
  中心石榻之上,正有一只白狐阖目沉睡。除此之外,整个石室空无一物。
  这只白狐的身躯远比一般的狐狸雄健庞大,但他又仿佛睡了极久一般,毛色干枯黯淡。尖长的狐鼻微微纵着,狐嘴轻合,竟好似睡得极其香甜,还在睡梦中咂嘴似的。但他明明一动未动。
  “凌霄。”叶沙华唤了一声。
  白狐没有半点反应。
  叶沙华调匀呼吸,一点璀璨的金白光芒,由她的胸前透出。
  光灵珠凌空悬浮而起,向着沉睡白狐的身躯飘坠而去,只是一瞬,便已融入他体内不见。
  灵力灌注周身,狐躯瞬间变作一个阖目沉睡中的清俊男子。
  他的肌肤苍白,嘴唇嫣红,浓密纤长的睫毛仿佛两把羽扇,好像随时都要睁开那几乎永远带笑的桃花眼,掀起这世间最为流光溢彩的眸色。
  但许是沉睡久了,他的面颊略微凹陷。
  纵使如此,这张面容也比这凡世间的任何一个男子,都要俊美。
  叶沙华在石榻边上蹲了一会,然后终于微叹口气,起身离去。
  ………
  第二日,叶沙华起得极早,南宫陌玉却比她起得更早。又或者像他这样的人,睡觉也早就是一件可有可无的事。
  他穿了一件白衫,随意垂散的长发在晨光下氤氲出墨玉般的色泽,长身玉立之姿仿佛临风玉树。
  叶沙华的面上洋溢起神采飞扬的笑容,她仿佛睡得极好,精神饱满,活力四射。
  “早啊,廉贞。”她走上前招呼着,目光落在他身畔的石桌,那上头摆了几碟清粥小菜,碗筷各有两副。
  南宫陌玉对她弯了弯唇。
  “坐。”他说。
  他昨日说自己不再辟谷,叶沙华倒没怎么放在心上,南宫陌玉自己却当了真。
  两人相对而座,共用早膳,皆是慢条斯理的吃相,又都是白衣散发的打扮,倒使得这本就清静的苍翠庭院,愈发缭绕起了几分出尘古意。
  但到底是有人前来,扰断了这清晨里的和谐安宁。
  南宫陌玉放下筷子,说道:“怎么了,青峰?”
  庭院外的踯躅人影走了进来,他眼角余光偷偷瞄了眼叶沙华,却见这少女依旧一副不紧不慢的姿态,对着碗中食物细嚼慢咽。
  “公子,天玑宫那边,抓住了一名凌波余孽。宫主们请您同去天玑大殿议事。”青峰说道。
  叶沙华的手指微微一顿,但却只是极其短暂的片刻停留,她便继续方才那个夹菜的举动,直到将菜喂入口中咽下,她双目的眸光方有些好奇地,在南宫陌玉与青峰之间来回看着。
  “是谁?”南宫陌玉说。
  “就是那个……原凌波城主的义子,就是四大护法中的哪一个来着……”青峰努力回想着。
  “青龙护法,曲炎苍么?”南宫陌玉说。
  “对对对,就是他!”青峰说,“想不到,他非但没死,还潜藏在咱们流华,想要伺机行刺天玑宫主,行刺未成,可不就被人逮着了……”
  “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南宫陌玉说,“待一会我自会前去。”
  青峰忙应是告退。
  叶沙华咽下了最后一口粥。
  “是百年前勾结妖邪作乱的那个,凌波城吗?”她说。
  “是。”南宫陌玉说。
  “那这个曲炎苍又是什么人啊?他为什么要伺机行刺天玑宫主?”叶沙华问。
  “他本为孤儿,是凌波城主赐他名姓,教养他成人。”南宫陌玉道,“昔年凌波覆灭之时,对凌波城主的围杀,天玑宫主亦有参与。曲炎苍寻他报仇,并不奇怪。”
  叶沙华点了点头,眸光之中透出几许忧虑,又似是初次听闻这一类事,而有一些震颤。
  南宫陌玉又道:“昔年凌波人才济济,修仙界排名前十的高手,他们便占去了七席。九大长老,四大护法,十二战将,随便出来一个,都足以撼动而今修仙界的半边天。”
  “那你确实该去看看。”叶沙华说道,“莫要让那什么青龙护法,搅扰了咱们流华派的安宁,说不定他还有什么同党呢。”
  南宫陌玉略有一些沉默地垂下眼睫,他抿了抿唇,方才开口,“你不和我一起去看看吗?”
  叶沙华一愣,笑道:“我去干嘛?那些宫主们,又不想见到我。”
  “怎么会?”南宫陌玉亦弯唇抬眸,笑道,“你而今可是他们心目中的宝贝。”
  叶沙华哈哈笑起来,她蹦跳着站起,走到他身畔微俯下身,问道:“那我也是你的宝贝吗,廉贞?”
  南宫陌玉并未立即回答,他望着她浸透笑意的明眸,忽而伸手,将她拉到自己的怀中入坐。
  叶沙华猝不及防,跌坐在了他的腿上。


第23章 破军请留步
  叶沙华体态微僵,克制住立马推开南宫陌玉的冲动。
  南宫陌玉轻轻将她拥在怀中,下巴搁在她的肩头,两人如瀑披散的青丝,仿佛双水汇流,交缠一处。
  他也不说话,只是这样静静地抱着她。
  直到叶沙华终于推开他一些,重新站到了地上。
  “廉贞,你这是在用行动回答我吗?”她笑着说道。
  南宫陌玉看着她,略微弯唇。
  叶沙华笑容绚烂。
  “廉贞你最好了。”她说,“你快去天玑宫吧,别让另外几位久等了。我也要去天枢找常波了。”
  “你们准备去干什么?”南宫陌玉问。
  “我不是跟你说过,要自己去天左峰收拾东西吗?”叶沙华说,“我跟常波说好了,今天她陪我去。”
  “也好。”南宫陌玉说,“那我与你,同行一段。”
  “不用不用,你不是直接飞去天玑宫?我自己从传送法阵里过去,就好了。”叶沙华笑着说道。
  对南宫陌玉而言,经由传送法阵,倒不如直接御风前往更为便捷。
  她与他同行几次,倒没哪一次不是被他带着飞来飞去的。
  见她拒绝了自己相送之意,南宫陌玉便也不再坚持。
  “那好,走吧。”他说。
  叶沙华冲他挥一挥手,笑着转身离去。乌黑柔亮的青丝,轻轻摇曳在她的后脑,发梢跳跃起明媚璀璨的日影。
  ………
  南宫陌玉到得不算晚,他迈入天玑大殿的时候,南宫劼正替林绰窈看诊,殿上的人还未到齐。
  天音谷以医立世,南宫劼长相虽粗犷,但若论及医术,当今之世只怕还无能出其右者。南宫陌玉修行进境虽高,却举世皆知他之医道造诣于天音谷一众人间,实在算不得是出挑的,更遑论与其伯父南宫劼相较。
  虽有了昨日之事,林绰窈的面上却不见有半分尴尬甚或不愉。
  南宫陌玉进来的时候,她微笑着唤了一声,“陌玉。”
  这样的笑容,清雅有若莲花,语声亦温柔好似碧涟,就与她以往每次见到他时一模一样。
  南宫陌玉面色清淡,对着她微一颔首,再与南宫劼等人见过礼,便在他惯常的位置上坐下。
  南宫劼看了他一眼,收回搭在林绰窈腕上的手指,说道:“将养了大半年,总算已是完全无恙,以后还需小心些才是。”
  林绰窈笑着应下,致谢道:“有劳南宫伯伯挂心了。”
  二人再又说了一会子话,其他人也总算是到得差不多了。
  玄妙仙子肃容入座,恍若不见对面慕容瑀满脸兴奋之色,站立在他师父谢无凭身后。天权那边前来的主事之人则非是澹台折柳,而是七珠长老严劲松。
  楚冰尘到得最迟,他阴沉着面色,在南宫陌玉右手边坐下,方一入座便发问道:“人呢?”
  谢无凭嘿嘿笑起来,满面皱纹如秋菊盛放。
  “破军稍安勿躁。”他说,“人正在我天玑地牢之中,”
  “怎不将人带上来问话。”南宫劼道。
  谢无凭摆了摆手。
  “没用的。”他叹了口气,好似分外遗憾道,“那曲炎苍,可还是个硬骨头。任凭老道与弟子们使尽浑身解数,他也不肯吐露半字。”
  众人终于知道慕容瑀看上去如此兴奋的原因了。星云功法向以阴毒诡谲著称,谢无凭所谓的“使尽浑身解数”不消多说,便已能让人想见该是如何惨绝人寰之景。曲炎苍既然被擒,此时不死怕是也已被折磨得去了大半条命了。
  殿上寂静半晌,楚冰尘发出一声类似于笑的声音。可众人往他面上看去,却见那俊美的面容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说是怒极怕不为过,就是看不出来分毫笑意。
  “那你喊我们来干什么?”他说。
  谢无凭噎了一噎。
  “这不是大家聚一块聊聊,该如何处置吗?”他说。
  “处置?”楚冰尘眯了眯眸,眼底闪过狠厉的明光。
  众人心道也难怪他如此,他的父亲,也就是原永夜楼主,便是死于百年前的凌波叛乱,命丧凌波城主曲君行之手。
  楚冰尘的唇边却绽开一个冷冽的弧度,嗤嘲道:“你们不是一直对外宣称,凌波满门忠烈,乃是死于对抗妖邪之战,并非殁于修仙同道之手吗?”
  他顿了片刻,续道:“非是应该好生供奉,怎还谈什么处置?”
  这话一说,众人面上都些微讶异,随即又涌上尴尬,直接与其搭话的谢无凭最甚。
  坐与楚冰尘最近的南宫陌玉反若未闻,眉目清冷,波澜不兴,颔首将一盏香茗送至唇畔。
  谢无凭干咳一声,笑道:“破军此言差矣,所谓‘满门忠烈’,不过是林宫主宅心仁厚,念及同/修旧谊,为全他凌波体面,才坚持如此对外宣称罢了。实际上这天底下何人不知,当年事实究竟如何。”
  “是啊,这天底下何人不知,当年事实究竟如何。”楚冰尘冷嗤道,“所以,林绱诵形牡降资橇璨ǖ奶迕妫故撬约赫娜屎竦奶迕妫俊�
  谢无凭再次语塞。
  开阳宫的一众人则都面色不善,目露不悦瞪向楚冰尘。
  唯独江临风的唇畔勾勒出一个冰冷阴鸷、有若刀锋的弧度。
  “破军公子,请您注意言辞。”林绰窈神色淡然,但对方辱及其父,她的语声已失了几分温和。
  南宫陌玉搁下杯盏,看向楚冰尘,说道:“那依破军看,此事该当如何?当真将那曲炎苍,好生供养起来么?”
  众人皆摸不透楚冰尘暴戾随性、说风便见雨的脾性,生怕他说出一个“是”来。以这一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行事风格,会如此说也非是全无可能的。
  楚冰尘同样微侧过身子,慢慢看向南宫陌玉,神色间竟懈怠不少,只眸底那抹明光犹存。
  “杀。”他说,“直接杀了了事,何必思虑太多。”
  谢无凭松一口气。
  “哎,破军稍安勿躁。”他重复了一遍先前的开场白,说道,“杀,是一定要杀的,但不是现在。”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楚冰尘道。
  谢无凭拈一拈唇边灰须,阴测测地笑起来。
  “等到他的同党前来救援的时候。”他说,“那咱们便可趁机将他们,一网打尽,不留半个活口。”
  慕容瑀正要拍掌大赞他师父以人为饵的机智,抬眸却正瞥见楚冰尘眼底一片冰刀子似的寒芒,吓得他嗓中话语都被冻成冰渣了。可再一看,却又觉得方才好似自己眼花,楚冰尘半垂眼眸,似是不屑继续搭腔,面上还是那般阴云密布的模样。
  ………
  叶沙华与常波到达天左峰的时候,杂役房的人都羡慕极了常波腰上挂的宫绦。还有人大是惋惜地看着叶沙华,遗憾她怎不向廉贞公子讨条宫绦来戴戴,那可多威风啊。
  叶沙华哭笑不得。
  这一条宫绦,直观上便将人分作三六九等,所以地位本就处于流华最底层的杂役们,愈发感觉自己不如人,内门弟子们则有一种莫名的优越感,常日里总是趾高气扬,腰杆挺得笔直。
  但到底还是与往日有些不同,众人在与叶沙华、常波两人闲聊的时候,并无人前来催促他们前去干活,还有管事十分殷勤周到地捧上茶水、糕点。
  闲谈片刻,杂役们各管各去做事,叶沙华却没立即收拾东西离开的意思,她与常波往后山上漫步,然后就状似悠闲地倚靠在了一棵大树底下,眯缝着眼,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常波看着那一袭白衣胜雪,直觉上却感到她今日好似心情不佳,不由问道:“沙华,你怎么了?不会是和廉贞公子闹别扭了吧?”
  因为她实在想不出来,现在的沙华,还有什么事情能够让她不高兴的。
  叶沙华听罢回神,心内失笑。
  她与他,若真熟悉随意到能够闹别扭的地步,倒也好了。
  “没有,别瞎想。”她说。
  “哦。”常波点点头,便也不再去打扰她,盘膝静坐,开始运转周天。
  叶沙华不知自己发了多久的呆,脑海里逐渐翻涌起一些久远到模糊的记忆。那一张坚毅英俊的青年面容,却似一道暖阳穿透重重迷雾,清晰照耀于她眼前,又予她心头重重一击。
  曲炎苍。
  想不到除了自己,他竟也还活着。
  叶沙华将脸埋入手心,待她再抬头的时候,常波已然入定。
  她的手指紧紧攥起又松开,最后终是下定决心一般,探手入袖,取出一张传音符纸。
  ………
  天玑殿中会议已散,天玑殿外,楚冰尘正要御风离去,眼角余光却瞥见一只巴掌大小的灵鹤飞往他身后。
  他自然识得这是修仙界用以传讯的符纸,当下也不在意,他身后的人却唤住了他。
  “破军请留步。”南宫陌玉的手中,正拈着那只方飞来的纸鹤。
  楚冰尘回身,面向他长身站立。
  “何事?”他问。
  南宫陌玉清淡的眸光,仔细打量着他的面颊。
  楚冰尘被他看得有些不耐,两圈长睫在烈日下微微翕动着。
  “破军的面色,似乎不太好。”明明面无表情,南宫陌玉却有本事让人感觉他是一脸真挚,“可需要我替你把脉?你若不放心我,找我伯父也是可以的。”
  楚冰尘竭力遏制住掉头就走的冲动。
  这人今日,心情很不错么?寻他开心?
  “不必。”楚冰尘沉着脸道。随即想起对方说他“面色不好”,终归是收敛起些许不悦容色,看上去明朗了数分。
  南宫陌玉点了点头。
  “那就好。”他说,“告辞。”
  楚冰尘被他弄得莫名其妙,心里也还正不定着,便未立即迈步。
  南宫陌玉一边往前走,一边拍了拍手中灵鹤的脑袋。
  经过楚冰尘身边时,纸鹤恰巧口吐人言,飘荡出一串叶沙华的声音——
  “廉贞,常波将要突破,我在一旁替她护法,今晚可能就不回玉衡宫了哦。”
  南宫陌玉若无其事翩然去远,楚冰尘却僵硬着身子驻足原地,长久未能行路。


第24章 凌波余孽
  叶沙华很快就收到了南宫陌玉的回复,清清淡淡一个“好”字,半点多余的交待也无,让人分不清他到底是何情绪,总归也还是无所谓吧,毕竟她与他同宿园中时,也是各管各的,总算他未提出质疑就好。
  常波自然未恰好于此之际突破晋级,只是她入定也还需要不少时辰。待到入夜时分,天左峰上燃起星星点点的火光,那是杂役房内透出的灯火。
  暗夜底下,叶沙华身上的白衣本该是最刺目的颜色,她却好像收敛起了周身全部的气息,让人察觉不到半点她的存在。
  那一身白,此时竟像是融于夜色之中了。
  依照白日探听到的消息,她极快速地往天玑地牢潜去。还未正式摸到牢门,便见山道曲折狭长,在明灭不定的火光照耀之下,延伸向天玑峰底。沿途巡逻弟子往来不绝,实际上却是一副似紧实松的姿态,真正的杀着自然非在此处。
  叶沙华低伏在野草丛中,心内计议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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