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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莫撩-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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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宫夫人看着风罡兽埋头啃“屎”的模样,终于彻底吐了出来。
  林绰窈发出一声怪叫,把正大呕酸水的南宫夫人都给吓得噎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想“这女孩子叫起来怎么这么难听啊”,南宫夫人眼角余光便见林绰窈往风罡兽扑去。
  林绰窈奋力要将风罡兽赶离地上的不明物体,风罡兽却似发了狂般,狠狠冲撞了她一把,顶开木窗往外冲去。
  林绰窈被撞得后仰,南宫陌玉与叶沙华急忙避开。
  林绰窈一屁股摔在了地上的碎瓷堆里,手心被扎出十七八个血口。
  可她却顾不上疼,也管不得狼狈不狼狈,连忙便往外头追去。
  屋外顿时响起一阵鸡飞狗跳,前来拜寿的流华派一众人,都暂时安居在了这同一个山头。
  屋子里却安静了。
  南宫陌玉端起一盏温茶,走过去抚了抚南宫夫人的后背。
  “母亲见了不爽利之人,自然心怀淤塞。”他说,“此时那人已走,母亲也将胸中不快吐出,可有觉得好些?”
  南宫夫人看看他,又看看一边站着的女孩子,神情复杂,一言难尽。
  她犹豫了一下,终是伸手接过杯盏,呷了一大口温茶。
  ………
  到底是九州八荒唯一一只被人驯养的元素神兽,平日里所得供养又好,风罡兽发起狂来的威力实在不小。
  流华众人闻声赶来,却又都顾虑着不敢伤了它,捉襟见肘半晌,仍是拿它不下,反被它弄伤了不少人。
  此时的什么血契灵契统统没有用,林绰窈急得手心直冒汗,不,冒血。
  眼看着风罡兽将往西北方向奔逃,江临风未出鞘的长剑击打过去,竟未能击中,又有数人被撞得人仰马翻,纷纷从半空摔落下来,头破血流。
  天际疾来一道银色光影,似一枚利剑呼啸而至。
  那人不过一抬衣袖,狂暴状态的风罡兽瞬若被无形巨网束缚,庞大身躯重又变回憨态可掬的青色小兽模样,逐渐落回地面。
  林绰窈抬头往方来的那人看去,顿时眸光发亮。
  是他!


第57章 老祖青眼的画
  一击过后;白曦寒无视人仰马翻的流华一众;面无表情地径直走过。
  他看见了林绰窈。
  林绰窈的手心还在滴血,心中却欢喜激动得冒汗。
  她看到了白曦寒手中握着的那一枚画卷。
  所以这定是来,找她的了。
  她的辛苦努力没有白费;得到他的赏识;她自然也是可以的……
  她理了理略显凌乱的衣袖;面上浮现几丝羞赧,却仍极是有礼数地端庄行礼下拜。
  然而一个“长”字还未成声;白曦寒已直接转开视线,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林绰窈愕然站在原地。
  其他人也都纷纷回过神来,俱是目现茫然,看着那一道剑刃般的背影走进屋宇。
  一刹那后,白曦寒冷着面色走出屋子,身后跟着叶沙华与南宫陌玉。
  叶沙华满面惶恐不安之色。
  她也会有害怕的时候?
  装的吧!
  林绰窈的心里,忽然就浮现起这样的念头。
  叶沙华求救似地冲南宫陌玉挤眉弄眼。
  南宫陌玉微笑着安抚她:“别怕;有什么事,你喊一声,我立马就冲进来了。”
  叶沙华与白曦寒同时瞪她。
  要真有什么事;还能有时间让我喊啊!
  叶沙华想着。
  这浑小子说的什么话!
  白曦寒心内冷哼。
  “砰”的一声;南宫陌玉连同无数道满含好奇的视线,被一并关在了门外。
  叶沙华低垂着头,满面忐忑真不是装出来的。
  她战战兢兢等着白曦寒说话。
  白曦寒偏偏不说话。
  他打量了她片刻,一言不发走到桌边,将一直握着的画轴打开。
  是一副空白画卷。
  他自芥子中取出笔、墨、砚,就连笔洗都有,其内装了满满的清水。
  全都是百年之前日常惯用的那些。
  叶沙华拼命忍着眼里的泪。
  真穷。
  纵使是名家珍品,一套文房用了一百年还不换,也够场兹恕�
  她在心内嘀咕着,却又想起自己那个丧心病狂的陪葬墓,忽然就觉得说白曦寒“穷”,好像有些好笑。
  白曦寒一眼不看她,也不理她。
  他有条不紊地排布文房、取水研墨,慢条斯理做完那一切,方头也不抬道:“过来。”
  叶沙华委委屈屈地走过去。
  他将一杆蘸了墨的毛笔递给她。
  “欠我的,给我画完。”他说。
  叶沙华还做垂死挣扎。
  “那半只鸭子的画,真不是我打破的。”她说。
  还装?
  白曦寒冲她瞪眼。
  叶沙华赶紧撇嘴低下头,三两笔勾勒出一个瞪眼睛的他。
  “不过是一幅画,何必那么耿耿于怀?”她说。
  “我有这么丑吗?”白曦寒说。
  叶沙华点点头,“你生气的时候,就是这么丑。”
  半天没得到回应,叶沙华抬头看去,却见白曦寒正看着她,长睫微翕,眸光湿润。
  她再忍不住,丢了笔杆抱住他的胳膊,把脸埋了上去。
  白曦寒的衣袖被打湿。
  他仰天叹一口气,泯去眼睛里的泪光。
  “谁跟你说,我是耿耿于怀于那一幅画。”他说。
  “那是什么?”叶沙华拿他的衣袖擦一把脸,又擤了擤鼻子,问道。
  白曦寒摇了摇头,说道:“我是在找,那个明明回来了,却不肯来认我的傻丫头。”
  “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叶沙华说。
  “在你眼里,我很傻么?”白曦寒说。
  叶沙华撇撇嘴。
  “一定是因为,你知道除了我,绝对没人能看得上你自己粗制滥制的竹笔。”她说,“这才瞧出端倪来了。”
  白曦寒拼命忍住,才没抬手敲她一脑门子包。
  “为什么不来找我?”他没好声气地道,“还有你跟那个浑小子,是怎么回事?”
  叶沙华有些羞涩地抿了下嘴。
  “他是我的未婚夫。”
  “什么?!”
  ……
  南宫陌玉坐在亭子里,隔着一排疏密错落的清竹,远远看着那屋子。
  由他选的这位置,便显而易见他根本就没打算,要随时“冲”进去。
  那两人进去许久不曾出来,他干脆便起身,在幽篁小径上慢慢踱着步。
  迎面正走来林绰窈。
  她步态优雅,神情自若,已丝毫不见方才的半点狼狈。
  “陌玉。”林绰窈冲他微笑,随即眉宇间又浮现几丝隐隐的担忧。
  “以白前辈的身份,应当不会为难叶姑娘吧?”她说。
  南宫陌玉很想问问她,你的风罡兽安抚好了?
  难道是他的暗黑系厨艺,威力大不如百年之前了?应该不会啊……
  “你很关心吗?”他说。
  林绰窈一愣,继续自在微笑。
  “当然。”她说,“她是你的心悦之人。”
  然后她就看见眼前男子,仿佛眼睛里面都沁出笑来。
  她从不曾见过他这样的笑。
  不、不不,她见过的,是在一百多年前,他看着那个女孩子的时候……
  脑海中一个隐隐约约的念头一闪而过,林绰窈觉得自己好似恍然了悟了什么,极力地想要抓住,却越来越不见影。
  她忽然觉得有些浮躁。
  南宫陌玉唇角微勾,弯身对她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你想知道什么,自己去看咯。
  林绰窈正烦乱。
  她被南宫陌玉这一个,前所未见的、有些戏谑的举动,激起些微怒意。
  看就看,她有什么不敢去的?
  但真正走到屋前,她又驻足有些犹豫了。
  纵使她有着足够充分的理由来“打扰”他们,但那是长山老祖啊,是发起怒来,断不会给任何人脸面的长山老祖……
  屋门由内推开,叶沙华先看见林绰窈。
  可她的目光只在林绰窈脸上稍停留一瞬,便笑吟吟地看向身后的白曦寒。
  白曦寒容色端正,却能看出是一派故作的严肃,实际上早已云消雨散。
  他看也没看林绰窈一眼,与叶沙华并肩往南宫陌玉那边走了几步,然后神情倨傲地站住了脚。
  “站住了脚以后呢?”
  有没看到现场的人,满面讶然地问偷偷躲在一旁,围观到那神奇一幕的流华弟子。
  “然后,长山老祖就对廉贞公子喊了句,‘小子,你过来’。”
  流华弟子犹豫了一下,但想想廉贞公子被长山老祖喊一声“小子”也不算亏,便把实情说了出来。
  “廉贞公子过去了?”
  “当然。”
  “过去之后呢?”
  过去之后,长山老祖就指了指自己身边的女孩子,对廉贞公子说:“这是我义妹,你需得好生待她。”
  还有吗?
  还有。
  类似的话,长山老祖也对南宫夫人说了。
  只不过据说措辞是变成了,义妹给人家添了麻烦,烦请南宫夫人多多包涵,多多照顾了。
  长山老祖说话,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
  而且,这是为什么呀?
  为什么?
  没有人比林绰窈更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是因为那一幅画吗?
  时隔百年,又有人画出了能得长山老祖青眼的画?
  只可惜自己时运不济,那个幸运儿,依旧不是自己?
  不,她不信,不信。
  她苦练百年,竟然还及不上一个杂役房中出身的女孩子吗?
  趁那屋中无人,林绰窈闪身走了进去。
  她要仔细看一看,长山老祖所欣赏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画。
  林绰窈感觉自己的眼睛快要瞎了。
  铺在桌案上,墨迹都还未全干的这一幅……
  什么鬼?!
  难道长山老祖喜欢别人给他画速写吗?
  长山老祖收廉贞公子的未婚妻子为义妹的消息,极快速地飞传遍长山,传回流华,也传开在了整个修仙界。
  有那依稀还记得些当年事的人不禁怅然。
  义妹啊,又一个义妹……
  只是百年前的那一场祸事发生之后,长山老祖本就阴晴不定的性情,变得更加乖戾。
  他要做什么事情,哪里还需要有什么理由了?
  够资格过问他的人,要么是早已飞升,要么就骨头都化成了灰了。
  而在这之后,另外一个相关于廉贞公子及她的未婚妻子,还有长山老祖的消息,又被肆意渲染着大规模传出。
  南宫世家广发邀帖,廉贞公子将于下月初九,同长山老祖的义妹完婚。长山老祖除作女方亲眷外,亦将成为这场姻缘的证婚人。
  消息传来时,楚冰尘指间杯盏失手滑落,摔个粉碎。
  林绰窈则在空无一人的房间之内,崩溃大哭。
  而待她哭够,也终于想明白了,自那女孩子出现以来的,前前后后所有事情。
  先是楚冰尘的反应,然后是南宫陌玉的态度、白曦寒的态度;
  她说,永远不原谅,不接受她们的道歉;
  她那双眼中毫不掩饰的恶意与不善,并非是因为南宫陌玉,而自一开始,就是直奔她而来的;
  她对皎然说,要对付我,换你姐姐来,我没兴趣跟你玩;
  难怪她刻意放出的焰融金,都杀不死她;
  难怪她身上,也会有光灵根……
  这世上,哪里会有这么多的巧合与恰好!
  自己该是有多笨,现在才知道她是谁!
  修剪精美的长甲深掐入肉,林绰窈的一双美目之中,映现森森寒意。
  她死死盯着眼前的空气,仿佛那里,还飘荡着一个看不见的幽魂。
  “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为什么就这么阴魂不散……”
  “不肯放过我……”
  “又要回来妨碍我……”
  “抢走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曲溶月。”


第58章 凌波仙
  长山流华客居地,林皎然在路上急匆匆地走着。
  途径一片清竹小林;她极快速地打开手心紧攥的纸条,偷偷看一眼。
  “临江仙邀凌波仙;赴烟萝台一叙。”
  什么鬼?!
  叶沙华收了纸条;十分和善地冲她笑了笑。
  非但没有似想象中的那样把她打骂出来;她甚至还对她说了一声“谢谢”。
  林皎然龇了龇牙干瞪眼。
  这又是什么鬼?!
  烟罗台位处长山东南;东面临水,其余三面琼花环绕;如烟霞簇拥。由台下望;台上景致难见分明。但若从上往下看过来,如云花海中的一人一物,则俱能够被看得一清二楚。
  林绰窈感觉现在的叶沙华;或者说曲溶月就是这般。少了那层雾里看花的迷障;她面上的每一个细微表情;都清清楚楚暴露在自己的眼光底下。
  依如她的一举一动;还有那昭然若揭的心思。
  “曲溶月。”林绰窈咬字清晰地说道。
  叶沙华对着她笑了笑。
  “太好了,你还记得这个名字。”她说。
  少时闺蜜好友间互相嬉闹的称呼;临江仙凌波仙什么的……现在想来还真是恶心呢。
  “我以为;你至少会先否认一下。”林绰窈扬了扬下巴;说道,“嗯,叶沙华?”
  叶沙华哈哈大笑,上气不接下气。
  “你以为我是你啊?做什么事情,都只敢躲起来玩阴的。对付我……”她伸出一根手指,对着自己的面颊囫囵画了一圈,“对付一个,这样子的我,都只敢让你的妹妹来。你怂不怂啊,你是属乌龟的吗?”
  林绰窈呵呵冷笑。
  “我是乌龟。那你现在,又是什么呢?”她说,“鬼么?”
  叶沙华亦笑。
  “你觉得我是,那就是咯。”她说,“就是一个自地狱归来的,来找你索命的恶鬼。不,你的命,还有你父亲的命,我都会留到最后。在这之前,你们所看重的一切,一样一样我都会夺过来。夺不过来的,那就毁掉咯。南宫陌玉,只是个开始。”
  “你!”林绰窈面上笑意终于收了起来,眸中一瞬间暴露寒光。
  “你想要对南宫陌玉怎样!”她说。
  叶沙华恍然大悟般地“哦”了一声。
  “我想起来了。”她说,“原来你这个自私自利,连亲妹妹都可以牺牲的家伙,对南宫陌玉,倒还真是有几分真心啊。”
  林绰窈的唇边流露一丝讽笑。
  “真心假意,无需你来说。”她嗤道,“至于你说的亲妹妹……你确定?”
  叶沙华听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她蹙了蹙眉。
  “我对你们那龌龊一家的家事,没有兴趣。”她说。
  林绰窈点点头,从善如流地发笑。
  “好啊。”她说,“那咱们就来说说,南宫陌玉的事。你确定,你要嫁给他?”
  “没错啊。”叶沙华说。
  “可是,你就不怕我告诉他,他将要娶的,其实是杀父仇人的女儿?”
  叶沙华咯咯咯地笑起来。
  “那你就去说啊。”她说,“你大可以试试看,你告诉他以后,他是会杀了我,还是会愈发珍爱我。这种被他捧在掌心里呵护的感觉……你很羡慕吧?”
  “是啊,我很羡慕。”林绰窈说,“我羡慕、嫉妒得想要你再去死一次!”
  一语落,她手中陡然亮出兵刃,飞往叶沙华刺来。
  叶沙华双手虚按,身形后仰,朝后疾退。
  林绰窈还待再攻一记,天外倏然而至一道修长身影。
  漆黑长剑,在这白日之下依旧泛着夜的寒芒,冷冷横在她的颈上。
  “冰尘,你疯了!”她喝道,“你既然知道她是谁,怎还沉沦如此!你父亲,还有你们永夜上下八千余人,不都是死于他们凌波妖佞之手?”
  楚冰尘眸光邪狠,唇溢冷笑。
  “那又怎样?”他说,“但你既然知道得这般清楚,现在就可以去死了!”
  语尽,剑收。
  未至交睫一隙,“夜诏”长剑再次递出,却是直刺林绰窈心口而去,仿佛代表夜的审判使者。
  ………
  南宫夫人与常波面对面地趴在圆桌前。
  南宫霏羽抱臂站在窗边,一副又冷又酷的神色。
  “哎,无聊死了,找人打飞凤牌吧。”南宫夫人撑个懒腰,边打哈欠边说道。
  “不想玩,没意思。”南宫霏羽说。
  “别这样嘛,别这样嘛。”南宫夫人哄着她。
  没办法,“不带陌玉(廉贞公子)玩”,是南宫夫人与常波在榆阳的那一日就达成的默契,所以南宫霏羽就只能被拉来凑数了。
  然后对叶沙华,南宫夫人还是打定心意,要接受她的。
  既然儿子喜欢,又有长山老祖拜托,那就只能她辛苦一点,把那女孩子当作自己的孩子来教养了。
  “沙华去哪里了?”南宫夫人问。
  南宫霏羽满面不情愿地被亲娘支使出去,打听了半圈又冷着个脸回来。
  “往烟萝台那边去了。”她说。
  “好端端的,怎么跑去那么远的地方。”南宫夫人嘀嘀咕咕抱怨。
  “是林皎然来找她的。”南宫霏羽说。
  南宫夫人一下子就从桌边上弹起来。
  “什么?!”她说。
  这都快要做新娘子的人了,搞不好,可别跟人家打起来!
  “快快快,我们快去!”她一面招呼着常波和南宫霏羽,一面脚步匆匆往外走。
  南宫霏羽只能又不情不愿地跟了上去。
  ………
  拨开“夜诏”的,是另外一口薄至邪异的长剑,快剑。
  “破军公子的这一剑,又是想要杀谁?”江临风神情阴冷地望过来,唇边凝了一丝被冰冻住般的微笑。
  楚冰尘执剑而立。
  “我想要杀谁,一目了然。”
  江临风轻轻地“哦”了一声。
  “那就当是,扯平了。”他说。
  楚冰尘的眸光陡然变得狠厉。
  以他造诣,细思过后,又怎会不明当日栖泽洲中,江临风的那一剑,针对的到底是谁。
  林绰窈看着他的眼锋,心头蓦然一寒。
  江临风何必在这种时候,激怒他?
  且不说破军战力他二人联手是否能敌,眼前这人根本就是一个疯子。
  比猛虎更可怕的,往往都是疯虎,因为它们绝不顾惜自己性命。
  “有一个秘密。关于你,还有你母亲的秘密。”林绰窈看着叶沙华,说道,“若杀了我,那你就再也不可能知道那个秘密。”
  叶沙华看着她冷笑。
  “滚吧。”她说,“我对你的所谓‘秘密’没有兴趣。但我说了,会将你的烂命留到最后,便绝不会在此时杀你。”
  楚冰尘逐渐收了剑,周身杀意也慢慢收敛起来。
  林绰窈嗤笑一声,却是极快速地同江临风离去。
  “谢谢你帮我。”叶沙华看着楚冰尘,说道。
  她的神情宁静,眸色淡然,没有像前几回对着他时那样,或嬉笑,或愤然。
  仿佛这真的只是一声普通的道谢,诚恳至极。
  楚冰尘看着她,千言万语想说,一时却又不知该要怎样开口。
  叶沙华对他敛衽一礼,转过身去欲走。
  楚冰尘却忽然由后抱住她。
  他箍得她那样紧,身子佝偻下来,双目紧贴住她的肩,似是这般,便可不流泪。
  “不要嫁给他。”他闷声说道。
  自己也不知满腹话语,临到嘴边,说出的第一句,竟会是这个。
  叶沙华有些无力地叹一口气。
  “冰尘,他跟你不一样。”她说。
  “我不用嫁给你,你也会帮我……但他不一样。”
  “他做的,都是他认为作为一个丈夫应该去做的事,如果我不是他的妻子,他就根本不会为我考虑半分的。”
  “刚刚那什么‘更加视若珍宝’的话,都是我哄林绰窈的啊。”
  “他是最无情的人,你看他怎么对林绰窈的,就知道了。”
  “你、不爱他。”楚冰尘说。
  “不爱。我不可能,爱上任何人,自然也包括你。”叶沙华答得不假思索,“但我也不讨厌他。”
  楚冰尘慢慢松了手。
  “那你,讨厌我吗?”他说。
  叶沙华转过身去,看着他的眼睛。
  “岂止是讨厌?”她说,“冰尘,你是哪里来的自信,我就不会恨你呢?你的手上,难道就没有沾过我凌波弟子的血吗?”
  楚冰尘佝偻下身子,仿佛痛极一般,大口大口喘着气。
  要他如何说,他的手上,真的没有沾过凌波弟子的血。
  那一日,他只是发疯一般地四处找她,却终是永远也找不到了。
  “所以说冰尘,林绰窈说得对,我们是……仇人啊。你还是,恨我吧,不必再助我。”叶沙华说。
  不必再将自己,与她搅和在一起。
  “那南宫陌玉呢?”楚冰尘慢慢直起身子,问道,“为什么你与他,就可以?”
  “为什么你可以不讨厌他,也不恨他?”
  “就因为凌波覆灭之时,他远在千里之外,不曾参与那场战役?”
  可我参与那场战役,也只是因为你。
  开始,是想要借机看看你。
  后来,就只是想要拼死救走你。
  叶沙华看着他。
  他的双目赤红,她抬手抚了抚他的眼角。
  这样子的一张脸,纵是一样的俊美五官,却实在是很难与当年那个神情开朗的少年人,联想在一起。
  只不过,当年那场战事之时,南宫陌玉远在千里,并不曾参战吗?
  这她倒是不知。
  “冰尘,如果我说,当年之事,并非是我们凌波勾结妖界,假意诓你们五派来援,趁机倒戈相向。而是某些人的一场阴谋……你、会相信吗?”
  仿佛终于等到她的这一句话,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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