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眸中客-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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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可能还有话想说,因为我看她唇角动了动。
我朝她摆摆手:“等烛月起床,还得麻烦大姐照看一二。”
大姐这才回神过来:“好。”
老高领着我下了山,不过这次倒巧,我竟没被石子绊倒过。
可这次气氛却沉闷得很,他不发一言,我亦不置一词。
等到了山脚处,我在右掌心捏了一道诀,只等人冒出来,我便使下法诀,抽了身逃跑。
可没有人冒出来,也没有人喊打喊杀。
我有些茫然。
老高好像在怀内找着什么,没多久便递给我了一张小字条。
“你去这个地址,这是我远房表姐,孤身一人久了,也缺个伴,她铁定不会为难你的。”老高急急道,又朝身后看了看,似乎在害怕什么。
我忽然有了一种不祥之感:“你叫我下来,就是为这事?”
“嗯?”老高被我问得一愣,“还有什么事?隔壁村子有人说要来抓了你,所以我赶紧带你下来啊,怕他们说你是妖怪。”
糟糕。
我不怕抓,可烛月怕啊。
“他们什么时候来?”
“今早就该到了,如今只怕已经去过你家了吧。”
“那你为何不叫我带上烛月?”
“烛月?跟你一起的那个少年吗?可他不是妖,应该不会被抓吧?”
完蛋。这老高傻的。
他们没有抓到我,扑了个空,定会将怒气发至烛月身上啊!
我急急往山上跑。
老高紧张的声音在我身后回荡,说着什么“别去啊”“他们会杀了你的”……
可我还是舍不得我那个便宜徒弟啊。
好不容易捡着一个,要我上哪儿再捡一个去?
我到的时候我的小草屋已是一片火光冲天。
周围全是拿着锄头、斧子、大砍刀的人们,叫嚣着“妖物去死吧”“别来祸害我们”“大快人心”……
我懵了,我也知道我现在若是出去,定会被这些人们扔进火里,可烛月还在里面呢!
眼看着我的小草屋就要塌了,我掐了凝水诀,上前一步,正待施法之时,身后被一人拦腰抱住,拖回了后面的小树林。
我挣扎着回头,竟然是邻居大姐。
她瞬间捂了我的嘴,害怕似的探头看了看,似乎生怕我的声音会引来他们的视线。
可我哪里还在意这些,我的徒儿还在火堆里哪!
“我要去救他!”我怕连累了大姐,小声道,赶紧把她推开,“你赶紧走,我不会出事的。”
大姐似乎没有预料到我竟然这么大的力气,一下子没有站稳,跌坐在地上,却顺手拽了我的衣摆:“别去!那娃娃我帮你藏起来了……”
我愕然回头,大姐吃痛似的站起身,拍了拍泥巴,有些嫌弃道:“我怎么忍心让他们烧了那个娃娃?我把他藏起来啦,藏在我家呢。”
说完,大姐又朝着自家门口努了努嘴:“我还给了他点柿子,他吃得可开心了。”
我竟然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才好。
“真……真的吗?”我瞬间松懈下来,长长地吐了一口浊气,“那他们烧的是谁?”
“是我家的老母鸡。”大姐得意道,“在他们来的时候,我偷偷从你家后院翻进去,往里面扔了一只老母鸡,他们听见动静,就很开心地放了火。”
“那……那你没事吗?”我愕然地看了看她,上上下下,她竟连衣摆都没烧着。
“我……”大姐的眼色黯然了一点,“我不怕火,所以我跑出来了,他们也没见着。”
不怕……火?我更惊讶了。
那边的人们似乎烧得尽兴,脚步也开始凌乱,好像是开始走动了。
我抓了大姐的手和腰,稍稍一提,就把她和我一起送到了树上。
底下的人群熙熙攘攘地走过,我还能听见他们絮絮叨叨的声音。
“唉,就这么烧完了,真无趣。”
“你说那小姑娘长得倒还不错,真的是妖吗?”
“我娘说长得好看的都是妖,她当然是。”
……
我竟然脸红了一下,他说我好看耶!
刚打算给大姐嘚瑟一下,可却对上了大姐一脸嫌弃的眼神。
好吧,没什么值得高兴的。
我瘪瘪嘴,继续和大姐一起蹲在树枝上,等着他们离去。
本还在担心我这一身水红色的衣裳,在这金黄和翠绿夹杂的叶片中间,只怕是会被人看见。
好在,竟真没有人抬头。
第八章 表姐
我见着烛月的时候,他正在打坐调息。
正如同大姐所说的那般,他身边摞了许多柿子皮。
他倒是没有多惊讶会看见我,只是淡淡地朝我打了招呼:“怀阳。”
我冲过去抱住了他:“还好你没事。”
烛月好像耳根有点红,但他还是伸手把我推开了:“你去哪儿了?”
“我……”我不知该如何解释。
我以为老高是来取我性命的,所以我撇下了你。却没想到竟把你留到了一群这样的人手中。
“你姐姐以为有人要来害你们,所以把人带走了。没想到她没事,你却被人逮着了。”大姐三言两语就帮我解释了个清楚,我茫然间,头一次意识到原来我邻居大姐竟然如此能说会道。
额,其实应该说,除了我偷柿子时,她骂我的那几句,我基本上就没跟她说过话。
“咦?为什么是姐姐?”我反应慢了半拍,才扭头问了烛月。
烛月一副不大自然的表情:“表姐啊,不是吗?”
表姐?我?
我更懵逼了。
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额,是,是。我是你表姐来的。”我朝着大姐讪讪笑着。
大姐无奈的看了我一眼:“你要吃点东西吗?”
“不用,不用。”我连忙摆手,“我是修道之人,不需要吃东西的。”
大姐狐疑地瞅了瞅我,也就转身去了厨房。
可等她托了几盘菜出来,我就知道,我破功了。
“额……我突然觉得有点饿。”
大姐挑衅似地看了我一眼,似乎在说“你不是修道吗,你不是不需要吃东西吗”。
我才不管那些,瘪瘪嘴,拿了筷子就开吃。
这下子,连烛月也有些嫌弃我了。
哦不,他好像一直都很嫌弃我。
他取了筷子和碗,却没有像我这样开吃,反而是朝着大姐一礼:“烛月在此谢过江竹大姐的救命之恩,定当涌泉相报!”
原来如此。
看了看他如此有礼貌有气节,我讪讪地收回了正在夹菜的爪:“我也是,我也是。定当报答大姐的救命之恩。”
对了,他刚刚说什么来着?江竹?我怎么都不知道邻居大姐叫江竹?
暗自吐了吐舌,再偷偷瞄了一眼他,竟然有些让我认不得了。
江竹似乎没有介意我如此不雅的举动,只是笑着招呼我们吃饭,又说什么不用报答之类的话。
“对了,大姐,你怎么不怕火的?”我才记起当时她说的话,边吃边含糊不清地问着。
江竹笑了一笑,她的丹凤眼竟是更好看了些:“我少年间识得一人,见我家人皆被火烧死,便为我施了术法,让我永世不被火灼。”
我呆呆道:“那人是谁?”
可能是我问得不大恰当,烛月伸腿在桌子下踢了我一脚。
江竹的眸子瞬间暗了下来,似是在回忆什么,良久才道:“世人皆道他是妖物,叫道士收了他。”
“可……”我正想说,可若他不是,道士也不能收了他,烛月就又踢了我一脚。
我才登时明白,那人只怕当真是妖物吧。
果然,江竹抬头,面色微凉:“他真的是妖物,我也是等他被收了我才知晓。我……”
之后的话语却戛然而止。
我想她大约是难过了吧,也没敢再问。
好在有她的收留,我和烛月好歹有了个落脚的位置。
可我们不能再连累她了,于是,半夜月光正明之时,我悄悄地进了烛月的房间。
烛月应该是跟我想到一处去了,他光着脚坐在床上,似是在静悄悄的等着我的到来。
“我们……”我打了个口型,顺手指了指他的窗外。
他点点头,穿好鞋袜,又从枕头下摸出了那个匕首。
我搂着他,轻轻一跃,脚尖落地,未发出声响。
他叹了口气,有些怀念似地回头望了望江竹的房子,我认出了他的口型——“定当涌泉相报”。
好孩子。
我俩个子都不高,在树林中穿梭速度也快。
偶尔我被绊着了,他也能眼疾手快地拉我起来。
我心内偷笑不已,有个徒弟果然是不一样的。
他倒是比我想象中的沉稳得多,年纪虽小,做起事来却和大人似的。
我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是不是其实年纪已经很大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表情略显僵硬。
“……然后营养不良所以才如此瘦小?”
他竟然抬手给我了一颗爆栗。
我气急:“你怎么能打师父?尊师重道,尊师重道,尊师排在前面的好吗?”
“你不是我师父。”
“难不成还真是你表姐吗?”若不是怕被人发现,我真想大声吼出来。可眼下这情景,我还是压低了音量。
他边扒开一旁的树枝,边瞅了我一眼:“你就算想当我表姐,我还不愿意咧。”
我!!!
我个暴脾气。
捞了他的腰一把,想把他捞过来揍一顿,可他小小的身形在这森林中穿梭得极快,我一把竟没抓着。
沮丧间我只能选择了跟着他继续跑。
跑了大半夜,我总算是见着点阳光了。天亮了。
他倒是没多显累,反而是把我累了个够呛。
臭小子,看我不揍得你屁股开花。
可我偏偏又追不上他。
他略带得意地回头朝我吐舌,我恨不得冲上去给他一个脑瓜崩。
好在没到中午,我们已经到了一块开阔的地方。
有溪水,有小石摊。
足够了,我可以捞鱼了。
兴致勃勃间,我都忘了还要揍他。
等我把鱼捞了起来,才见着他在旁边轻轻松松生好了火。
唉,想想那个坑爹的玄火诀,我叹息道:“我若是有你这一半的火系天赋该多好。”
他难得地笑笑,又用树枝拨拉了几下小火苗,火苗噌地窜起,我赶紧把鱼给他:“你自己烤吧。”
趁着他专心致志烤鱼的空隙,我选择去周围看一下情况。
虽然我不会飞,但我好歹会爬树啊。
脚尖轻点,很快便跳至了树枝之上。
眼下这郁郁葱葱的美景晃得我有点移不开眼。
真好,真漂亮。
我们住的那个小山坳已经看不见了,虽然我还是有那么一点舍不得。
没事,烛月平安就好。
我飞身而下,在他跟前站定:“此处南方有一山涧,我们可以去那里暂住。”
“嗯。教我辟谷吧。”他很快吃完了那条小鱼,忽然又提了这么一句。
“好。”我笑眯了眼,早教早好。至少,不再用担心你被饿死了。
虽然我也明白,他大约是吃腻了烤鱼吧。
第九章 拜访
我原以为那小山涧里是没有人住的,因为我没见着房子。
可等我俩到了,才惊觉里面住了一户人家。
我有些担心起来,这世间魔道横行,妖物层出,这里住的到底是善是恶,是人是鬼?
这儿虽算不上什么世外桃源,但我也是用了法力才跃了进来,住在这里的人嘛……十有八九也是有法术的,否则怎么进出呢?
忐忑地在这屋外转了转,偏生见不着人影。
我越发地担忧起来。
估计是我的表情有些凝重,烛月伸手过来抓了我的手腕:“莫担心。”
“好。”开玩笑,我怎么可能在徒弟面前露怯。
我挺了挺胸膛,干脆朝里头呼喝一声:“有人在吗?”
烛月一副看傻子似的眼神看着我。
我暗自吐舌,额,万一来者不善,可该如何是好?
可开门的却是个小丫头。
明眸皓齿的,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
“我家主人出去了。”小丫头脆生生道,倒也不怕我,只是不大愿意让我进门。
“你家主人是?”
“我家主人姓公冶,若是想要拜访,可等入夜再来。”小丫头似是见惯了前来拜访她家主人的人们,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
等等,入夜再来?这什么鬼。
我婉言谢绝,只道:“来寻个庇护之所罢了,只是想看看你们是否介意我与弟弟二人在你们隔壁另设住所?”
小丫头皱眉,思索了一会儿才道:“我没法替我家主人决定,但你可以入夜之后再来求问。”
又是入夜之后?我抽了口凉气,所以这小丫头的主人该不会是个什么鬼物吧?
我瞅了瞅被树荫盖得严严实实的屋子,这丝怀疑似乎更加得到了证实。
“没……没事,只是小事罢了,就不劳烦你家主子了。”
嗯,我特别怕鬼。
转了身就要牵着烛月离开,拉了几下,却怎么也拉不动他。
回头看看,他还在看着这个小丫头,沉声道:“劳烦你了,我们入夜再来拜访。”
额,谁来教教我怎么管徒弟?
烛月拉着我找了一处空地席地而坐,也没给我解释什么,便开始了打坐。
我有些迷茫,还有些无奈。
心虚地看了看那人的屋子,等会儿该不会真冒出来一只鬼物吧?
我怕极了那玩意儿。
再看看烛月,一脸淡然,双目微闭,倒是真正在安心打坐。
越来越看不透他了,虽然是我捡了他回来,可我总觉得自己对他一无所知。
“你在害怕?”他忽然咧嘴笑了,眼眸里尽是戏谑。
“没有。”我逞强道,干脆也与他一般坐了下来,“我也打坐。”
“打坐要静气凝神,你现在不合适吧?”他朝我的掌心努了努嘴。
我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抖得厉害。
面上有些发烫,可我怎么能在徒弟面前失了面子?
“我……我这是热的。”
他眉尖一动,微微叹了口气:“公冶,这个姓氏你不知道吗?”
我这才意识到这姓氏有些耳熟。
可……我又记不得了。
绞尽脑汁想了老久,我还是记不起来究竟在哪听过。
公冶,公冶,公冶子辰……
“公冶子辰?”
“你记得了?”烛月倏地抬眸。
头皮一阵发麻,仿佛这个名字给我带来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不……不记得,随口说的。”
他没再说话,只是眼眸暗了下去,没打坐了,但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入夜时分,我已经靠着一棵树桩睡着了,还是烛月把我摇醒:“起来了,要去拜访公冶了。”
我朦胧睁眼,烛月的面容在我面前晃着,借着月色,我竟觉得有几分熟悉。
“你是……”
烛月伸手弹了我的脑门:“怀阳,你想什么呢?”
对哦,我想什么呢?我摸摸额头,刚刚,我究竟把他错认成了谁?
等我俩再次到屋子门口站定,那小丫头却已经把门打开了:“主人正在屋内等你们。”
烛月道了谢,我俩一同进了屋子。
与我预料的不大一样,这屋子里灯光充足,根本不像是鬼物该住的地方。
所以,这屋子主人不是鬼物咯?我略松了一口气。
那人青珀色的袍子上绣的是竹叶纹,转身过来,倒是给人一种淑人君子之感。
他唇角上扬,口气却是熟稔:“你来了?”
我?还是烛月?
烛月向前一步,挡在我面前,行了礼:“在下烛月。”
“哦?那你身后是?”
“怀阳。”
我正打算说话,却依旧是被烛月抢了先。
憋得慌。
“怀阳啊……”他重念了一遍我的名字,似是在琢磨些什么。
“好名字。”他道。
废话,我也知道我的名字好听。我气得差点翻了白眼,就这么三个字,要憋那么久吗?
“我姐弟二人来此山涧,是想着能不能在公冶公子的屋子旁另起一间?绝对不会打扰您的清修。”我一气儿说完,总算把刚刚被人憋回去的不快感消除了大半。
烛月约莫是瞅见了我带着怨念的眼神,噗哧一乐。
公冶也是作憋笑样:“姐弟?不错。”
哈?什么意思?
烛月道:“是的,姐弟。还望公冶公子行个方便。”
公冶微微挑眉:“可以啊。”
这么容易的吗?我还以为要上演一个苦苦哀求的戏份,再讲讲姐弟二人跋山涉水的艰难历险,却没想到竟然这么容易就同意了?
“多谢公冶公子。”我笑开了花,又瞅了瞅烛月,他倒是喜怒不形于色,只是淡然地道了谢。
由于已是入夜了,我与烛月则是被那小丫头带去了一间偏房。
“你叫什么名字呀?”小丫头临走之前,我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既然要当邻居,以后跟这小丫头打交道自是无可避免的。
我可不希望这次我又不知邻居的姓名。
“我叫小芸,芸芸众生的芸。”
“没有姓氏吗?”
“小芸是主人的丫鬟,若真要说姓氏的话,自是跟主人姓了。”
说罢,小芸便退了出去,顺手还关上了门。
芸芸众生啊……不仅是人大气,连丫鬟的名字都取得不俗。
唔,我的名字也不错啦。偷偷瞄了一眼烛月,他已经把床铺好了,合着衣便躺了上去。
我:“……”
好吧,我知道我又得睡地上了。
没关系,他们家有贵妃榻。
我侧身靠下,这贵妃榻似是用极好的木料所制,还泛了淡淡的香气,让我很快便入了梦乡。
第十章 悲讯
虽是睡在贵妃榻之上,睡梦中,我却只觉浑身不自在。
说不上来的难言之感,仿佛全身被水或丝绸一般的柔软之物束缚住,想动动不了,想走走不掉。
像是……像是一种窒息感。
这种感觉持续了整整一夜。
直到第二天清晨,烛月来摇醒了我。
他似乎有些紧张,看我的眼神也极为怪异:“你怎么了?”
“我,做了个噩梦吧,没事。”我起身之时才发觉自己竟浑身无力。
好在烛月扶了我一把,才让我没有脸着地。
小芸倒是挺细心,还给我俩打了水来洗脸。
清水浇面,昨晚的不适之感才缓解了几分。
“多谢你了。”我感激的看了小芸一眼,小芸嘻嘻笑道:“主人说过,要好好招待你们,无须客气。”
烛月咧嘴笑笑:“还是多谢了。”
小芸似乎被他的笑容惊了一下,愣了几瞬。
我好奇地瞅了瞅他的脸,确实是比刚捡回来的时候更是俊俏了几分,可能是因为长开了些?
小芸低头微赧,似乎对自己刚刚的无礼之举有些不好意思了:“……抱歉。”
“无事,你俩都大了。”我打趣道,这小姑娘倒是有意思,放着自己那么俊秀的主人不喜欢,反倒喜欢起了我这个小徒弟?
两人皆是听出了我话里的调笑之意,一个脸羞得通红跑了出去,另一个则是气得朝我冷哼一声。
“别气嘛……唉……”话还没说完,烛月便背身过去,再不想理我。
“今日……修习什么?”我试探性的问道,声音连我自己都觉得有些谄媚。
这怎么行!我可是师父!
于是我又哼了一声,抬高音调,尽量让自己显得威严一些:“今日你想学些什么?”
“辟谷吧。”他叹道,“你把口诀告诉我即可。”
我有些恼了:“修习可是成仙的基础,我得好好把你教会了才行,又怎么能只扔个口诀给你?”
烛月淡淡的看了我一眼,眸子里尽是嫌弃。
还没等我在说什么,他单手微张,掌心倏地窜出一个火球。
我:“……”
好吧,你厉害,竟还知道我怕火。
辟谷之术,重中之重还是服气与调息。
口诀不难,我很快便念了一遍,他竟也一次性记了下来,再没多问。
我有些咋舌,这人的记性未免也太好了吧?
他择了一处树荫,便盘腿坐了下来,仿佛世间万物再与他无关。
我看了看他头顶的梧桐,已是垂下了些扎人的小果子,又怕他受伤,只得选了他身旁一处空地坐了下来,背倚着树干,眼睛却跟防贼似的看着那树上的小果子,生怕它们就那么坠到了我的宝贝徒弟身上。
我如此这般的防着,他却气定神闲地开始调息。
好吧,谁叫你是我徒弟呢。
不过,没过一炷香,我便睡着了。
太困……
昨夜梦里的那阵不适之感已经全无,我倚着这梧桐树反倒是睡得特别香甜。
“你口水都流下来了……”
冷不丁听见身旁人冰凉的这么一句,把我惊醒,这才抬了袖子擦了擦嘴角,额,确实是有点丢人。
轻咳两声,以缓解尴尬,又听得旁边传来了一阵从容不迫的脚步声。
扭头看去,竟是公冶。
“你不是夜半才出来吗?”我愕然道,我还以为他是鬼物呢?
再看看日头,已是正午,我又瞅了瞅他悠然自得的样子,迈步于阳光之下,咳咳,不是鬼物,竟还有几分好看。
“我白日里出来也并无不可啊。”公冶灿然一笑,看了看我,又道,“你在教他术法?”
“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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