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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叔你这样很容易失去我-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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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月握着刀的手颤抖,不敢置信,“杨清!”
一刀重重劈向杨清。
他要杀她么?!
身后有人呃一声,望月扭头,看到一个躲在丛木后的人射出的筒针,被青年飞出的剑气扫了开。那针往四面分散而去,望月身边的弟子们,全都看到这肉眼可见的小针,怕是有毒,纷纷躲避。
望月得到安慰:她清哥哥不是要杀她。
望月砍出去的一刀,被杨清以剑相抵。
咔擦一声。
他手里的剑断了。
两人来不及交流,四面才散开的人,重新围了上来。望月也没心神去看杨清,反正他的武功比她好,打斗中,比较危险的,是她。
然望月很快发现不是这么回事。
一,杨清用的招式武功,全不是云门的。他用起来有些艰涩,不太习惯;
二,杨清不杀人,手上不见血。他与四面弟子相打,也只肯把人弄晕、点了穴道。这种方式,在生死搏杀中,真是大忌。
杨清到底是云门的柃木长老,他既然隐瞒身份下山,当然不能在打斗中,被人发现自己是云门人了。他现在使用的这套武功,都是一路上随便学的,没有心法,完全是应付着学的。
打起来,自然会吃些亏。
可是杨清不下杀手,不代表那帮弟子们不下杀手啊。原本这个跟他们走一路的青年,就不跟他们交谈,平时也无声无息的。大家本就觉得他奇怪,他临时叛变,众人只吃惊了一下,就很快接受——
“山秀叛敌了!大家小心!把他和妖女一起杀了!”
“我早觉得这个山秀有问题了!”
望月在打斗中,听到那边的嚷嚷声,脚下一滑:……居然还真的化名是“山秀”啊。
她一趔趄,杨清便拉住了她的手,带她向一个方向纵去。两人一边退,一边打。望月很久以前和杨清合作过,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时隔多年,两人再次并肩而战,境况却已经很不同了。望月心神晃一下,压下心头的失落,哎一声,“这样不是办法啊!我在山上埋了陷阱,你等着!”推开杨清。
杨清上前,又是弟子们围上来。
望月很快发现自己大意了,也许是他们在山下早得了情报,来杀她的,根本不止一批。
刀剑相挥,人越来越多,把两人往后逼退,根本打不过来。
望月之前几天就与众人大战,真气耗损严重。此时人数众多,她打斗不过,只能在杨清身后,看杨清为她挡掉刀剑。
然这样根本不是办法。
还是那个问题!
杨清不杀人!
他坚持着这个原则,人数只会越打越多,他们迟早被人困住!
而且在杨清的眼皮下,望月也不好杀人。虽然杨清没说什么,她也不想把自己残酷的那一面,暴露给他看。这些人终究到底,都是白道的弟子,都是受碧落谷的欺骗才来追杀她的。杨清不在,望月杀起来无顾忌。杨清在,望月总要给他个面子。
如此,两人且战且退,最后到悬崖边,简直退无可退。
望月站在山石前,脚下就是悬崖苍云,后方,是密密麻麻的人群,被杨清一力挡在身后。
他不能用云门的武功,不能暴露云门的心法。他打起来,顾忌万千,招式不畅,束手束脚下,肩上、臂上、腰上等处,都有了伤口。望月眼睁睁看着他身上的伤越来越重,心急如焚。
低头,看眼悬崖。
回头,再看一眼杨清。
他以一人之力,挡在她面前。
望月的眼眸,有一瞬间变得迷惑。看着这个身上血迹越来越多的青年,不明白他在坚持什么。
有些看不清他。
又有些看得更清楚。
她没有力气,风将衣衫吹得飘起来,长发拂面。她就站在他身后,看着杨清。
眼中,变得有些潮湿。因为潮湿,世界更加鲜明。
天色渐渐暗了,在昏暗的光线中,望月看到杨清的背影。
她痴痴地看他许久。
看他面色苍白,看他身上的血,在一点点流失,看他抬臂的动作变得迟缓,看他眉目在夕阳下,变得几多沉郁。
望月安静地看着他,忽然想到,其实,如果她和杨清就死在这里,好像也没什么。
他成全她的固执,她也成全他的坚持。
也许死在这里比较好。
之前,望月已经看到了原映星发出来的命令。魔教对白道,宣战了。
那么天下,千千万万的地方,这时候,魔教和正道,必然已经战得不死不休了。望月看到那道命令时,很是迷茫。她躲在山中,手抓着原映星给她的圣火令,描摹着上面的花纹图案。
她无数次想发命令出去,阻了原映星的这道命令。
但是理智又在提醒她:不行,她不可以这样。
圣教是原映星的,不是她的。
原映星是教主,她不能用原映星给她的权力,在大事上,和原映星对立而战。
哪怕……是为了杨清。
也不可以。
现在,看着身前的杨清,望月心想,他们自从见面后,连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立场的问题,就已经逼到了眼前。
是不是,这就是结局了呢?
魔教和云门始终对立,她和杨清,花了那么大的力气,也走不到一起去。
望月产生深深的疑惑和怀疑。她少有悲观的时候,可是现在,看着身前独力支撑的青年,她真的产生了这种是不是自己才是错的念头。
陡看到刀光剑影中,一道暗器,从一个古怪的角落里,发出刺向杨清。望月心里一寒,叫了一声“清哥哥”,顾不上自己的伤势,从后飞扑。她将青年扑倒在地,无数刀光砍过来时,望月便寻了一个刁钻的角度,想替了杨清。
然杨清武功高于她啊。
她才有那个念头,身子就被抱住,青年翻身在上,搂抱着她几番翻滚,躲开砍来的无眼刀剑。
望月咬牙,想要再次反抗。
再次被杨清压了下去。
众人已包围上来,青年扑在她身上,将她压在身下。望月仰着脸,眼睁睁看着那些冷兵器,重重地刺向她身上的男人。
望月怒道,“滚开!”
杨清几下点住了她的穴道,让她无法起身。
他贴着她的耳,轻声,“你相信我吗?”
望月泪盈于睫,“不信!解开老娘穴道!滚开!”
杨清怔了一下,没想到小姑娘这么个性。
他有些无奈地一笑,也不问怀里猛烈挣扎的少女了。拉着她的手腕,他咬下牙,突然反身而纵,一手向后,拖拽出劈在他后肩后背上的武器,往身后挥去。冷风伴着血腥味,身后人仓皇几步退。
青年的强势,让人心悸。
接着,众人便眼睁睁看着,借着这个力,这个一身伤的青年,拽着那个少女,跳下了悬崖。
众人急急往下看,只看到两道衣衫飞入层云中,极快的速度,便看不见了。
☆、第118章 你愿意嫁给在下吗?
天色一点点沉了下去,崖下烟雾浓重而变黯,波涛般飞卷。山风凛冽,悬崖如刀,笔直向下,嶙峋巍峨。那雾气,一点点向上漫,漫了山脚,笼了山脊,盖住人的视线。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又闻到夜中带着潮气的灌木草香。
幽幽若若,天地阒寂。
“……他们该死了吧?”站在崖头,往下探身的一弟子喃声问。
“不知道。”另一弟子应。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们该到崖下搜一搜,万一让妖女跑了,那就不好了。”
“……嗯,但是天晚了,明天再说吧。”
众弟子一番窃窃私语般的讨论,再往那层云翻滚的深渊望去一眼,头晕眼花、摇摇欲晃,那里幽深阴冷,像是蛰伏着一头黑暗巨兽……弟子们忙止了目光,再不敢多看,三三两两地结伴下山,期许明天再来,到山上、崖下搜索,找出那两人来。
人渐渐走了。
山中清寒。
林间流风如云,山顶浮现出一轮薄薄的、皎白的月光,挂在头顶,照着树声如潮,冷清的山风丝丝缕缕地飘荡着。壁立千仞,顺着如刀锋的崖头,一路往下走,苔藓潮湿,石壁陡峭,有斜刺里生长的树枝。在暗雾中,深一道是灌木青松杂草,浅一道是泥土厚壁凸石。
有人顺着崖壁向下飞掠的痕迹。
在崖壁的中断,杨清一手攀着凸出来的一点山石和泥土,另一手,紧抱着少女。
他的外衫和望月的外衫,在最开始他带望月落崖时,就被他伸手划破了。众人看到的两道衣衫飞下云雾中,也只是外层纱罩而已。
而杨清则带着望月,沿石壁的方向一路向下。飞落的速度很快,但他的武功也很好,在渐浓的夜色中起落,虽然后背受了伤,但好像并没有影响到他。望月只觉得风声如刀割,她的腰被杨清搂着,看他一路带她飞云踏石,终是让向下坠落的势头一点点缓了下去。
两人停留在了悬崖中断。
同样受了伤的望月,仰起脸来,山风越往下越凛冽,吹得她的长发拂在面上,时而盖了眼,让她看不清杨清的侧脸。在下落时,怕她出意外,杨清就解开了她的穴道。她现在抬头,在暗光中,隔着微湿的眼雾,看到青年如玉的侧脸。
冷白,寂静。
他眼睫轻轻颤着,气息有些凌乱。
望月问,“你是不是没力气了?”
杨清笑了一下,“还好。”
望月心想:骗子。你定然是气息不稳,无法持续,才停在了半途。不然,你早带着我一路往下走,我们今晚就能到崖底,明天就能出山了。
刚才在山头的时候,她眼睁睁看着那么多尖锐的冷兵器招呼在杨清后背上,刺破他的衣衫,刺入他的肌骨。两人一阵争夺,望月却还是输给杨清,她不用看,都知道他后背的伤有多严重。
杨清真是惨。
她简直是他的克星。
每次和她在一起,望月都能活蹦乱跳,杨清却被折腾得半死不活。
他的后背更是可怜。最开始被火烧,后痕迹被聆音的妙药消去了;现在,他的后背伤的更重了。他还没时间疗伤,还得带着她……可是这一次跟以前都不一样,望月也没有力气了啊。
她想帮助杨清,然而她内息的耗损,只比杨清更严重。
她与白道的弟子们周转了这么多天,她犹豫在要不要提前离开,她真不知道她会遇到杨清。
望月心头又乱又恸,让她六神无主。
然她定了定神后,搂着青年,坚定地跟他说,“哥哥,没事。你等一等我,让我歇一歇。等我好一点后,我来帮咱们脱离险境。”
杨清慢慢道,“多谢你的好意,不过不必了。”
言语间,他攀着石壁的手骤然一松,两人重新向下,然杨清脚尖在下方松木上踩了一下,提势重向上,手臂挥出,带着震荡的真气,撞向石壁。
轰!
石壁被他的真气撞得土屑纷飞,土石飞出,劈头盖脸。
“杨清!”望月惊叫。
他要干什么?!
杨清带着她飞掠,手臂持续地打向那土石松动的壁上。在望月不敢相信的目光中,他淡着脸,真气扫荡,山风刮得更烈了。
轰隆的巨响中,整个天地都重重地震颤。杨清在徒手劈开山洞,好让两人有歇脚的地方。
这方世界,因为他的暴力行为,松木摇晃,山壁里发出嗡嗡嗡的声音。他得小心再小心,徒手破壁,还得小心力道,莫要造成了塌方,毁了这一片崖木。真气以恐怖的速度席卷这方天地,若有流光在向石壁上拍打,将四周的石壁和土石覆盖上了一层乳白色的残影。
所到之处,壁体动摇,天崩地裂,泥石游走。
“呱呱呱!”有不知名的鸟声从四面八方飞出,还有山中渐起的兽鸣声。
轰轰轰。
地龙出走一般的动静。
尘沙灰烬中,少女被青年完全搂在怀中,心提到了嗓子眼,然只能干看着,她一点忙都帮不上。
她看着他的手臂很快染了血,那真气荡的她心肺收到挤压,她的眼泪噙在眼中,只敢小心翼翼地看着,怕打扰了他,怕他前功尽弃。
她看到触目惊心的裂缝,听到不可挡的破土声,眼看石壁松软,泥土和山石、杂草、松木等飞溅开来,砸向两人的身影。
青年又带着她躲避。
杨清已经做到了这个程度,真气耗损之快,望月不能因为自己的担心,因为看到他手臂上的血,而让他放弃。
虽然,这样眼睁睁看着,天地都在晃中,她的心,也在摧枯拉朽。不断地毁灭,又不断地重生,再次迎接毁灭……
视线变得好模糊,这方天地像是离自己千里远,少女呆呆地仰着头,看那飞沙走石落在自己身上。这方崩塌的世界,在那巨响声中,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只有杨清是鲜活的。
他们不断地在死亡和新生中流转。
天地变得这么宁静而遥远。
看到终于有洞破开,也看到头顶的木石向他们打来。而无论多么惨烈,杨清都紧紧地将望月护在怀中。那山石先砸的也是他,土石先盖住的,也是他。望月承受到的压力,比杨清要小很多。
望月看着杨清,安静地看着他,将脸,埋入了他怀中。她没有多余的力气相助他,她只能使出自己最大的力气,抱住他的腰。让他动作间,受到的阻力小一些,不要太担心她,不要太把她放在心上。
眼前一片黑暗,脸埋入青年怀中,满满是他身上的气息。是她熟悉的味道。那奇异温情的触感,那清晰而平稳的心跳,那温暖而安静的灵魂……她走进杨清的精神世界,走入他的精神宫殿,那浩瀚,那辉煌,让她仰望与憧憬,一目不肯错。从没有一刻,望月觉得杨清离自己这么近。
她拼尽全力地助他,却也只能到这个程度了。
她心中充满了失意和期望,患得患失。只觉得想一直这么抱着她,一直被他这么抱着,到天荒地老去,她也愿意啊。
这个人,她真是喜欢得不得了,不能更喜欢了。
时间好漫长,是望月从没有感受到过的漫长。
“阿月……”她听到杨清在头顶喊她的声音。
她的身子被提高。
望月睁开眼,身子被人往上抱起,几纵下,她被抱着,放到了一片人力挖出的洞穴间。四面都是坚硬的山体,足够一人坐的山洞,杨清将她提抱起,放入了洞中。他的手还攀着洞穴上的石壁,手肘撑着身子,并没有立刻跃上,而是仰着头看她。
月光下,他的面孔上沾染风霜,却还是那样的好看迷人。
望月俯下身看他。
他伸出手,揩向她眼皮下。
望月看到他手上的水渍,才迟钝地发现自己落了泪。
哭得像傻子一样,然她浑然未觉。
他对她笑一笑。
望月怔怔然,露出一个笑来。
她伏着身子,趴在洞口,一把擦去面上的泪,抓向他的手,“上来。”
杨清“嗯”一声,正要往上提起,然他动作微一迟缓,出现了一点问题,身子起到一半,再次向下坠去。
“杨清!”望月眸子瞪大,飞扑向前,一副要跟着他一起往下跳的架势。
但是杨清并没有掉下去。
他手抓着土壁,并没有掉下去。
他修长如玉的手指,沾着血和土。望月俯身,看到他挂在壁风中。对她笑了笑,轻声,“有点累,让我缓一下。”
望月猛点头,却还怕他再掉下去,抓着他的手腕,不肯再放。
杨清是靠谱的。
他果然缓了一缓,重新提起气,纵了上来。他入了这个自己徒手开辟的小洞中,望月在他进来一瞬,就缩身贴壁,给他让出了位置。青年确实很累,进来后,有了一方遮挡之地,他便沿着石壁坐了下来,闭上眼。
他垂放在身侧的手臂,一臂的泥土混着鲜血。
血顺着他的衣袖蜿蜒而出,流向地表,扎向望月的心口。
望月看着他闭目,跪在他身边,慢慢地弯下身,抱住他的手臂,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她看着这个奄奄一息的苍白青年,看着自己情郎手臂上的血。她的眼泪不能停,心中悲怆无以表达。她抱住他的手臂,身子颤抖,大哭起来。
为什么要这样?!
她是不是不该找杨清?
如果她不回来,如果她直接回了圣教,杨清就不会被她拖累到现在的样子!
她怎么能这么欺负他呢?!
少女抱着青年垂落的手臂,像小孩一样嚎啕大哭着,哭得声嘶力竭一样。
杨清睫毛轻颤,睁开了眼,看伏趴在自己身上的小姑娘,看她抱住自己的手臂哭泣。明月当头,清辉照亮她头顶,是雪白的月光。她哭得真傻。杨清心中疲惫,想着,他还从来没见过阿月哭得这么厉害过。
她素来心硬,素来没心没肺,她很少掉眼泪的。
这次,却为了自己哭成这样。
他都想把自己的命给她了。
杨清伸出另一只完好的手臂,缓缓覆在少女哭得发颤的后背上,他温和地拍了拍她后背,轻声,“你别哭了。我都没办法抱你了。”
她抱着他的手臂,他的手臂受伤,让他无法抱她。
望月抬起脸看他,泪眼婆娑。
幽光中,杨清看着少女的脸。沾着水光,睫毛打结,眸子湿漉漉的,脸上盈盈若白玉,长发凌乱地贴着脸。她一身血,一身土,因为哭泣,脸上黑一道浅一道。糟糕得不能再糟糕了。
然在这种狼狈中,杨清却觉得她前所未有的好看。
他无数次为她心动,然为他掉眼泪的望月,最让他心动。
杨清伸出手,在望月的顺从下,将她虚搂入怀。夜中的山风很大,他们能听到若有实体化的风声赫赫。在一片冷风中,杨清搂着望月的肩,望月听到他温温凉凉的声音——
“姑娘。在下姓杨,单名清。幼年家破人亡,被魔教所灭。后辗转拜入云门,习武保身。至今年已二十五,生辰是腊月初十。在下能文能武,也有些钱财。虽不如姑娘你有钱,但在下亦有傍身之技,定不会让姑娘受苦。姑娘,你愿意嫁给在下吗?”
作者有话要说: 师叔求婚了!
谢谢昨天的霸王票,挨个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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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12345
天摇地动后,尘埃落定,山头高悬的月光如水。
许是心理作用,觉得月色比往常都要亮几分。浮动的清辉洒照在人身上,银白色的,像是霜雪满头。浅灰的天色,冰凉的山壁,凉彻的山风……像是永恒一样的存在。
在这永恒中,少女抬起湿润的冰雪眸子,她在一片凄凉悲戚中,看向靠在山壁上半抱着她的青年。
他安和而悠然,纵是后背和手臂都是伤,看她的眉眼,依然婉约柔和。他眉目间的那股清气,盖过了憔悴和虚弱。混着血污和尘土,他垂目看人,嘴角酒窝微露,让人觉得岁月静美,无限回想。月光映在他面上……
望月想,杨清真是她见过长得最好看的男人了。
也是她见过最温柔的男人了。
在这个时候,他居然还跟她说这种话!
杨清靠着山壁而坐,见望月在听到他的话后,先是猛抬头,瞪圆了眼看他。少女的眼中还聚着一怀泪意,水渍站在乌浓的睫毛上,凝成水珠儿,滴答答往下掉……少女小嘴一扁,俯身趴在他的膝头,哭得更伤心了。
她哭起来,真是一点都没有女孩儿的柔婉劲儿,盖是小孩子那般哭着要糖果的崩溃劲儿。
杨清愕然,万没想到自己问一句“你愿意嫁给在下吗”,能让小姑娘哭得比方才还要惨……他原想安慰她,让她不要哭了的。
他被她哭得有点儿尴尬了,任哪个男人遇到这种情况,再满腔爱意,都禁不住自我怀疑,怀疑后,就是满腔窘迫了。杨清后背灼痛,被望月抱着的手臂也开始疼了。他不由问,“……你哭什么?”
望月抬起湿漉漉的一张小脸,凄凄惨惨。看着他的眼睛,她悲从中来,抽泣着说,“我好难过!我从来没想到我被你求娶,是这样的情况下!没有一点良好的气氛,没有人见证我一生中最值得铭记的时刻,没有盛况,没有辉煌,没有神秘,没有大张旗鼓……我喜欢的男人,居然在一个小山沟沟里,就把我打发了!”
杨清一怔,然后忍不住噗一声,被她给逗乐了。
一笑之下,后背的伤就禁不住疼得更厉害。但是望月太可爱了,她像个活宝一样,面对他的求娶一脸悲怆,委屈哒哒的……杨清一伸手,在望月的惊呼中,就强行把她抱着坐到了自己的怀里。
她被他的大动作惊得忘了掉眼泪,一叠声喊“胳膊胳膊!”,杨清却是根本不在乎手臂上的伤,在望月的大惊小怪中,他硬是笑着把她抱到怀里,伸手拿袖子内侧给她擦眼泪,还在她脸上捏了捏。
把她当个宠物一样。
幸福来得太快,望月搂住他脖颈,脸上还挂着泪珠儿,心中却吃了蜜一样甜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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