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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狐有喜-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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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此时忽觉心中空落落的,想起方才吞了红霓那颗内丹的事,赶忙与蓝止详细说了一遍,蓝止将手掌覆在她微凉的前额,以仙法试探一番,并未发现她身体有何异样,倒是元神得了这内丹中的灵力,稍稍修复了一些。见蓝止面色平静,离鸢问道:“为何我觉得这身体会主动去吞食内丹中的灵力,好像对灵力有股强烈的渴望,这和那些修炼邪术的妖魔有何区别?“蓝止安慰道:“无碍,你不要胡思乱想,许是这身子自知魂魄不齐,想要主动修复自身,与修仙之人吐纳天地间灵气是一个道理。“顿了一顿,他又接着说道:“倒是可以问问师父,请他给你诊治一番。“
  离鸢忙笑道:“我无事,这不是好好的,只要老天爷不拿天雷劈我,就这么过着也无大碍。“
  蓝止亦是微微一笑,安慰道:“就算有天雷,还有我替你挡着。东陵与姜离二人到琴室听琴去了,你与我去寻殿下与玄羽公主罢,左右他们是客人,无人作陪总是失礼。“
  离鸢撇撇嘴:“玄羽巴不得与殿下孤男寡女的呆在一处呢,我们突然前去,倒怕会扰了人家好事。“话虽这样说,她还是拍了拍刚才给他当了半天肉垫的仙兽嘲风,与蓝止一同往仙境中那座矮山飞去。
  那矮山无名,位于仙境最边缘,山顶乃是夜观星相的最佳地点,蓝止与离鸢跳下云头,却未见着凤歌与玄羽,离鸢猥琐地笑道:“不会这么快就躲到山下小树林里去了罢?”蓝止斥道:“你何时才能有个正形!”离鸢吐吐舌头,老实地跟在他身后。
  那二位并未收敛了仙气,倒是不难找到,谁知未及跟前,就见玄羽伤心地抱着雪影兽跑了过来,离鸢拦住她问:“怎了,殿下不是答应与你望月观星,怎的还惹你生气了?”玄羽不语,将雪影兽一把塞进离鸢怀中,又幽怨地剜了她一眼,侧身跑开了,离鸢忙伸手去抓,却连一个衣角也没捞到。玄羽从未如此失态,就算是凤歌拿离鸢做幌子拒绝她,她也维持着端庄公主的架势,今日不知那位殿下发的什么疯,竟将人气成这样。
  凤歌亦缓步而来,悠闲得好像一切都与他无关。离鸢问道:“殿下又与玄羽乱说些什么,她为何无缘无故瞪我?”
  凤歌扑哧一笑,如昙花乍现,答道:“今日上神如此卖力地在玄羽面前夸赞我,我只是让你那番功夫白费了而已。”
  离鸢道:“殿下偷听我们说话?玄羽公主与你年纪相当,对你又一片真心,殿下为何非要伤了她的心?”
  凤歌反问:“上神之意,哪位仙子对我有意,我就必须要接受吗?上神这样乐于牵红线,倒不如去月老府上帮忙好了。”离鸢急道:“你真是不识好人心!”凤歌俯身凝视她的眼睛,问:“上神你究竟是好心,还是在害怕什么?”
  蓝止一把拉过离鸢,对凤歌冷声道:“殿下若不愿观星,便请回天宫去罢,时辰不早了,仙侍们怕是等得着急了。”
  凤歌不已为意,继续对蓝止身后的离鸢说道:“父帝新赐了一株无忌仙草,上神得空去长乐宫帮忙种上,宫中那些仙侍笨手笨脚的,伺候不好。”
  离鸢心道,真当我是你家花匠了,将手中雪影兽往凤歌身上一丢,叫道:“团子,咬他!”凤歌手脚利落地避开了,浅笑着拍拍衣裳驾云而去。
  蓝止道:“别胡闹了,殿下年少气盛,你倒比他还莽撞。”离鸢嘟囔着:“他欺负我。”蓝止道:“谁叫你多管闲事,他是太子,最忌讳受别人操控,你还背着他拉拢玄羽……”
  离鸢嚷道:“我错了,我错了,求蓝止上神原谅小的吧……”
  蓝止摇头叹道:“你呀……”  
  

  ☆、第二十三章  轻羽

  二人一前一后缓步下山,离鸢忽然伸手使出仙诀,从背后定住了蓝止的身子。她笑嘻嘻地踱到蓝止面前,伸出指尖上上下下乱戳了一气,见蓝止果真动弹不得,狡黠地问道:“过了这么多年,师兄怎么还是会中我这一招?“
  以往在北巍山中受他责罚,离鸢偶尔也会厚着脸皮撒撒娇,趁蓝止分神之际,偷偷使出定身诀,再伺机逃跑。她修为浅薄,能把蓝止定住一盏茶的功夫已是极限,明知跑不了多远又会被拎回来继续受罚,但她就是很享受偷袭成功的那一刻。
  今非昔比,她如今仅剩的那点修为可能不比那时高出多少,竟还能令蓝止上当,不禁起了逗弄他的心思。离鸢信手变出一支毛笔,试着用那笔尖轻轻扫过自己手心,登时全身泛过一阵酥麻。她满意地笑笑,扯过蓝止一只手,以那没沾墨的笔尖在他手心默写了一首诗,一笔一画慢慢地描,自己光是瞧着都觉得要痒死了,可抬头看看蓝止,竟然一脸平静如水,如同一尊佛像般动也不动。就算被定了身,总该痒到浑身难耐才是,见蓝止没有丝毫反应,离鸢一甩手丢了那支笔,嚷道:“真没意思。“转身要走,却往后一倒,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蓝止双手揽住她的腰身,在身后轻声问:“逗完我,你可是高兴了?“离鸢警觉:“你没被定身?“蓝止笑道:“你觉得我这么容易上当?那战场上是如何活下来的,现在可该轮到你受罚了……“身子一麻,离鸢瞪大双眼动弹不得,只见蓝止绕到到她面前,手中捏着的,不是她方才用的毛笔,而是一根洁白无暇的羽毛。蓝止牵起她一只手,用羽毛一下下轻拂着她的掌心,她躲不开那一阵阵痒意,忍得额角都冒了汗。而蓝止,明明在做坏事,偏还是一副无欲无求的清冷表情,垂着眼帘看都不看她一眼。
  终于,蓝止抬起手,那羽毛轻划过离鸢白皙的面颊,扫过她长长的睫毛,她拼命想要闭上眼睛却做不到,最后,柔软的如同云朵一般的羽毛停在她红唇之上,而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另一双唇就这样覆了上来。
  时间就此停驻,星河不再流转,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二人就这样隔着一片轻柔的白色的羽毛亲上去了。
  离鸢脑中乱做一团,老天哪,这高冷的人要是撩起来,可比她手段还要高明得多呀,还真是……孺子可教。
  蓝止已解了她的定身术,但解与不解又有何区别?她压根就不想动啊!须臾之后她乐得微微勾起嘴角,蓝止的唇立即离开,那羽毛失去支撑,在空中旋转了几圈最后飘落于尘土,蓝止难得竟有些羞涩,问道:“你瞎笑什么?“离鸢道:“笑你啊,刚刚还本着个脸斥责我胡闹,自己胡闹起来怎的也不害臊?“
  这一记轻吻令离鸢如同那片羽毛一般,身子轻盈得险些要随风飘舞起来。她在心中问自己,怎会因他一记轻吻,就满心欢喜得要命?
  蓝止不发一言扭身就走,离鸢紧跟在他身后,拉着他的衣袖胡乱喊着:“蓝止,师兄,蓝止师兄,蓝……“蓝止一手捂住她聒噪的嘴巴,一手揽住她的腰身腾空而起,忽觉不解这漫天星辰又有何好看的,怎及拥这一人在怀来得满足?
  翌日,北巍山大门外,离鸢垂头丧气地跟在蓝止身后,扯扯他那素白的袍带,问道:“师父他老人家定然又要骂我,待会你可一定要帮我。“蓝止奇道:“你都被骂了这么久,早该习以为常了罢?“
  北巍山是天界一座仙山,除却凡间飞升的仙人,其他的仙家子弟幼时多拜入此山中修习仙法。蓝止的师父一生都守在北巍山,教导了一茬又一茬的仙家子弟,是天界颇为德高望重的一位老神仙。不知为何他唯独不喜离鸢,从前愚笨淘气他不喜,后来拐走了蓝止他更不喜,离鸢想,既然这么不喜欢她,为何还要叫她来?难道因为骂不到她就心里憋得慌?
  到了师父静修的房门外,二人除去了脚上云靴方迈步进入,空旷的室内燃着几处薰香,散发着让人心底宁静的香气,师父正盘腿挺直端坐在一方蒲团之上,白发白须白袍,听见脚步声亦不睁开眼睛,只是沉声问道:“你们来了?”离鸢行了礼,恭敬地回答:“师父,弟子离鸢来看您了。”师父略微抬了抬手,二人便各自寻了块蒲团坐下。
  离鸢不安地挪了挪屁股,问道:“师父叫离鸢来,可是有何训导?”
  师父这才睁开眼望了望她,倒没开口就骂,而是伸出一指,一丝仙力直直射向离鸢眉心,不一会又收了回来,问道:“这具身子你用得可还习惯?”
  离鸢想起蓝止说过,自己变成这幅模样,是天帝陛下与师父二人共同的手笔,随即坦言:“师父,这身子用着再好也比不过原本自己的呀,而且我想变回女身,并不想做仙君。”
  师父眉头一皱,冲蓝止说道:“你暂且先出去,我与离鸢单独谈谈。”蓝止望了眼离鸢,示意她自己就在外面候着,便起身退下。
  待蓝止关上静室的门,师父才又继续说道:“想必蓝止应已告诉你,你重生为男子,也有为师的缘故,但你可知,这都是为了你好?陛下疑心甚重,早就担心蓝止功高盖主,才设计借你之手削去蓝止大半修为,令他不得不交出兵权,但这并非全部……”
  “是不是还怕我迷惑了凤歌殿下,借机霍乱天庭?”离鸢问道,若真如此,陛下可真是太看得起她了。
  师父轻咳一声,道:“量你也没有那个本事,不过三生宝镜虽确有其物,但是否真的预言过你与凤歌殿下的姻缘,还是只是一个借口,只有陛下一人最为清楚,我原以为如陛下所愿,让你们归隐于紫旭仙境之中,少问世事,便能消除他心中的隐忧,如今看来却并非如此……”
  离鸢惊问:“陛下还有别的打算,他到底意欲何为?”
  师父摇头道:“魔界至凶之物碧血煞近日冲破封印,重现天日,若不及时应对,只怕天界也没多少太平日子了。而天帝陛下不久前私下来了趟北巍山,与为师有过一番商谈,他欲命蓝止到魔界寻找碧血煞,将它再次封印。碧血煞乃上古魔物怨灵集结而成,并无实体,寻得一个宿主就会催生出无穷魔力,着实难对付。“
  离鸢急了:“那陛下怎可让蓝止只身犯险?他修为早已不敌往日,仙剑也早已在五千年前封印了,拿什么来对付碧血煞?“
  师父叹道:“算了,同你多说也是无用,今日为师与你说这些,只望你能记住,你就老老实实地呆在天界,别给蓝止添麻烦便是。“
  离鸢点头道:“师父,弟子一定听您的话。”
  师父停顿了一会,又再叹息道:“这个差事蓝止是不得不接下,我们北巍山的弟子,以天界和平为已任,万没有临阵退缩的道理。”
  离鸢低声道:“可北巍山也不是只有蓝止一个弟子!“
  师父指着他的鼻子正要开骂,忽然又泄了气,道声:“罢了,你若想得到这些,也不是你了……“他抬手欲赶离鸢出去,离鸢赶忙又问了个纠结已久的问题:“师父,既然我变成仙君是你给我下的套,还请您告诉弟子,到底怎样才能变回来?弟子……弟子还要嫁给蓝止哪。“师父没好气的说:“缘分到了自然就变回来了。“
  离鸢不敢多问,灰溜溜地出了静室,蓝止正在门外,见了她问道:“师父没骂你吧?“离鸢勉强笑了笑,道:“没有啊,倒是你,这次摊上大事了!“

  ☆、第二十四章 飞雪

  离鸢将蓝止拉到一旁树下,轻声说道:“师父说,天帝陛下近日要派你去魔界封印碧血煞,今时不比往日,我不愿让你去冒这个险,蓝止,你就听我这一次,别去行不行?”
  蓝止望着她满是祈求与担忧的小脸,安慰道:“离鸢,你如今竟这样不相信师兄了?就算当年救你散了不少修为,这些年也多少恢复了些,那碧血煞我也有所耳闻,它刚寄生于宿主身上时,便是其法力最弱之时,是以要将它封印,反倒是宜早不宜迟。陛下若有命,我定不会推托。”
  离鸢嚷道:“可你当年发誓再不行杀戮之事,已将上邪仙剑都封印了,连仙剑都没有,你怎么敌得过那上古魔物的怨灵?我不要你再为保护他人而受伤,你为天界牺牲的已经够多的了,换来的却是陛下的猜忌与不信任,我们……我们就不要再理会这些,安安稳稳地过自己的日子不行吗?”
  蓝止苦笑:“不管是因为陛下的旨意,还是为了天界众生,我都义不容辞,我不能无视师父的教诲,无视自己肩上的责任。”
  “那你就可以不管我了吗?蓝止,就因为陛下无端的猜忌与防范之心,令我们分开了整整五千年!而今好容易能在一起,他们又把我弄成这个样子,可有人为你我想过?反正,你执意要去的话,我就……我就在紫旭仙境养一堆美貌的仙子,日日饮酒作乐,将你那一方净地弄得乌烟瘴气!”离鸢自知劝不了他,只得说些浑话来气气蓝止,蓝止却只是一脸宠腻地望着她道:“我觉得你现在这个样子,也很不错,我甚欢喜。”
  离鸢指着他,怒道:“你你,你这个死断袖!”
  蓝止不怒反笑:“你若不愿,我又如何断得了?”他上前拥住离鸢,安慰道:“怎的在你看来,好像我定会失败似的,放心吧,为夫心中有数,还未及迎娶美娇娘,我又怎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离鸢听他说得似乎很有把握,方才稍稍定下心来,暂且将此事按下不提。
  她环顾四周,想着自己重生后也一直未回这山中看看,就拉着蓝止四处转转,寻找幼时的回忆。
  一路走来遇上不少修行的仙家子弟。如今山中弟子只识得蓝止上神,毕竟他是历届弟子们心中不可企及的神话,他的事迹也是口口相传至今,可旁边那位绕着他们上神转悠的仙君,却不知是哪位?她虽然生得也十分俊俏,看起来却有些过于女气,且她看着蓝止上神的眼神,也太过赤/裸了罢?只有少数年长些的弟子,见了二位,恭敬地行礼后,又再道一声:“见过蓝止上神,离鸢上神。”
  年轻的弟子们闻言不禁私下议论纷纷,那个俊俏的小仙君,居然就是昔日美貌极富盛名的花神离鸢,蓝止上神多年的爱侣,这……这玩笑开得着实大了些。
  离鸢凭着记忆找回当年自己居住的小屋,难得的是它如今还空着,并没有新的弟子入住。她轻轻推开那扇木门,时间仿佛跟着倒回她幼时,房内陈设如旧,她看过的书写过字的纸,甚至从前爱玩的那些小玩意,都保存完好。而房内看起来十分干净,像是有人常来打扫,蓝止靠在门边,轻声道:“是我求师父保留了你这间房,从未住进过别的弟子,你未重生前,我常来这里呆着,回想你我从前在一起的时候。”
  离鸢心中感动不已,却故意埋怨道:“那你当年为何不能待我好些?你明明比师父待我还要凶!”
  蓝止笑笑:“当年若不凶一些,怎能衬托出如今待你的好来?”
  二人呆了半日,方拜别了师父,他老人家望着离鸢欲言又止,最终摇头叹气:“走罢,走罢,一切皆看你的造化了。”这隐晦的一句话竟吓得离鸢后背冒出冷汗,她十分担心自己是否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又被谁捅了刀子或者下了咒,老天还要怎样祸害他才满意啊?!
  却没想到一回到紫旭仙境,就传来一个大好消息,小翠小绿二人见着离鸢回来,一齐激动地叫嚷着:“上神,团子,团子它化出人形了!”离鸢心中一喜,跟着二位白菜小仙飞奔而去。蓝止则立在原地,见她那迫不及待的样子,不禁摇头,看来美男对她的诱惑是永远都不会失效的。
  一位白衣胜雪,白发垂肩的少年怯怯站在离鸢屋外的廊沿下,远远望着都觉得伊人如画。没错,他连长发都是白色的,更衬的肌肤白到近乎透明,大眼睛里是浅棕色的瞳仁,懵懂又魅惑,整个人看着有种超凡绝尘的气质。离鸢上前一把抱住她,喜滋滋地说:“可爱的小团子,你终于长大成人了啊,快让为娘好生瞧瞧!”
  少年受不了她这样热情的拥抱,更受不了她自称自己的娘亲,一时间羞红了脸,小翠小绿二仙也躲在离鸢身后轻笑。离鸢看了团子幻化成人的长相,觉得十分满意,点头赞道:“团子果然乃雪影兽所化,论美貌也只比本仙君差了那么一点点而已。”少年嘴角一抽,终未答话。
  小绿插嘴道:“上神别再叫他团子了,都变成小公子了,总得有个名字啊。”
  离鸢看了小翠小绿一眼,提议:“要不就叫他小白?”据说人间取名就是如此,弟妹都是跟着哥姐的名字往下续的,那团子以颜色而论,就该叫小白才最为妥帖。
  二位白菜仙子飞升后,慢慢地也略通了些笔墨,对上神给自己取的名字早有不满,眼下见又一仙友要惨遭毒手,忙齐齐摇头道:“不可不可,团子这样绝色,怎可随意称呼,上神还是多用些心思,再想个好名字。”
  离鸢见少年白衣飘飘,白发轻舞,道:“那便叫你飞雪罢。”
  少年肃然握拳颔首:“飞雪见过主人。”离鸢心道,这少年看着确实是养眼,只是日后若不能抱到那毛绒绒软蓬蓬的一团,还是有些可惜的,得命他偶尔变回原形给她抱抱才好。
  到了傍晚离鸢正陪蓝止用着晚饭,没想到又有一位不速之客到访,正是东陵仙君。离鸢问:“东陵每次都是掐着饭点来,可是对我们府中的吃食十分感兴趣?”东陵仙君倒是一反常态的情绪低落,唉声叹气地回答:“本仙君如今这多愁多病的身子,如何还会贪恋这些凡物?也就是你,没事就是吃吃吃,当心把仙根都给吃没了。”
  离鸢与他厮混数万年,极少见他这幅垂头丧气的模样,忙问道:“发生何事?你今日瞧着可不对劲,是不是你府中被盗了?”
  东陵仙君摇头:“我又不是南斗星君,府中藏的都是宝贝,我府中不过是些破烂书册,有哪个愿意费心思去盗?”
  “那是你又去别的仙家府上偷东西被抓住了?”东陵仙君瞥她一眼,都懒得作答。离鸢不气馁,继续问道:“难不成,是你练功走火入魔啦?”东陵仙君怒道:“本仙君早就无需修炼了好吧?!”离鸢也不耐烦了:“那你就明说,你到底是怎么了嘛。”
  东陵仙君声如蚊蚁地回答:“本仙君失恋了……”
  离鸢与蓝止对视一眼,表示都没听明白,离鸢问:“你说什么?”
  东陵仙君大声道:“本仙君失恋了!”
  离鸢闻言扑哧一笑,道:“你那只暖床的小白兔把你甩啦?它是看上外面哪位风流倜傥的兔哥哥了吗?”
  见她笑得如此不怀好意,东陵仙君气得拂袖欲走,却瞥见那二位可恶的上神仍无比镇定地继续用餐,丝毫没有挽留他的意思,只得又厚着脸皮坐回原处,哀叹道:“蓝止,离鸢如此便罢了,他向来没心没肺的惯了,怎的你也学他这样无情无义了?你们真要在我这伤得千疮百孔的心上再划一刀吗?”
  蓝止笑笑:“在家中,我万事都要听娘子的。”
  东陵仙君听得一阵恶寒,离鸢却很满意地赏了蓝止一个笑脸,转而又问东陵仙君:“快快说罢,你压根都没恋过,倒是失的哪门子恋?”
  东陵仙君答:“昨夜,于琴室听姜离仙子抚琴,本仙君一时情动,便对她透露了深藏许久的心里话,说我一直心悦她,想与她修琴瑟之好,可仙子她,她毫不留情拒绝了我。”
  离鸢闻言惊得张大了嘴,跳起身叫道:“你……你又是何时恋上姜离仙子的?”
  据东陵仙君交待,他表白姜离仙子,并不是第一次,被她当面拒绝,亦不是第一次。
  早在姜离仙子还未投入蓝止门下时,东陵就在天宫见识过她的风采,席间抚下一阙惊魂曲,惊得他魂归天外,堕兮,念兮。东陵仙君之后遍寻天下名琴为博佳人一顾,然最终,佳人道:“你非我良人,莫再为我费心了罢。”那些费尽心思寻来的名琴,不过堆于府中,一日日沾染了凡尘。
  时隔多年,他听曲识音,又鼓起那雄心豹子胆,醉酒问佳人:“你寻良人不得,何妨从了我,总好过两处孤苦?”佳人仍是摇头:“纵然此生无良人,我也已寄情于琴,有琴相伴,了却此生,足矣。”
  第一次,她说不要他的琴,第二次,她说已爱上自己的琴,这琴原是这般无情。
  东陵啊东陵,你记录仙人官职,他人命途中多有跌宕起伏,为何观你一生,却从无起落?你只求一人,却是永世都求不得。
  离鸢愤愤:“枉我将你视为挚友,你却事事都不与我说,我还以为,你不会为一个女子动心,原来,是你把心思藏得太深了。”
  东陵却心说,我的心思从未曾藏起,哪一次来,不是心中企盼,能碰见她,与她说上只言片语,不料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情之一事,问他人总归无解,东陵仙君不过发了一顿牢骚,难过一阵,就回去了。 
  

  ☆、第二十五章 领命

  没过几日,凌霄宝殿之上,天帝陛下果然对众仙家提及碧血煞一事,道是已有消息传来,碧血煞业已冲破封印,而魔族大军亦蠢蠢欲动,大有碧血煞一出,大军也一举进发,借机一雪当年战败之辱的意思。众仙家听闻此事多有惊慌,毕竟三界已太平了这许多年,平日里偶有不安分的小妖小怪作乱,派些天兵出马就可轻易拿下。而这回出世的可是至凶至煞的魔物,又已被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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