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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狐有喜-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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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蝶却道,成亲可以,她的相公断不能是那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或者世家的纨绔子弟,需得文韬武略样样强过她,最最要紧的就是必须能打得过她,所以只可开擂台比武招亲。又扬言父亲若是不答应,她便跑到天涯海角去让他永远也寻不着。孟相虽觉比武招亲有失相府颜面,但转念一想,不论选出个什么样的女婿,以他的家世定无人敢让孟蝶受委屈,也就随她闹去了。
  蓝止二人下界显了身形,见整条皇城大街上果然热闹非凡,平日里这条街道上来往的不过是些平民百姓或小商小贩,间或有达官贵人出行,如今却无端多出了许多江湖人士,一个个身着劲装,英姿飒爽,其中更不乏极英俊的少年儿郎,想来皆是为了丞相之女孟蝶而来。
  银姬道:“听闻比试午时方开始,不若神仙与我寻间茶馆略事歇息,如何?“蓝止亦有此意,街上人多嘈杂,他不愿那些凡夫俗子冲撞了银姬,便在大街上随意挑了家茶馆,上至二楼雅间与银姬喝茶闲聊打发时间。进了房间银姬正要落座,蓝止却道声:“且慢!“只见他略一抬手,竟是施法将那桌椅上的灰尘茶渍清理个干干净净。银姬不由翻个白眼,这位仙人的洁癖也忒重了些,倒也难怪他那身白袍总能纤尘不染。
  因是皇城脚下,茶馆生意兴隆,各色人等齐聚,便有那唱小曲的父女俩穿梭其间,举个托盘讨赏钱。
  银姬喊来小二要了壶好茶,转而想起方才之事,便轻声问道:“仙人你久居天宫,不知这凡间的粗茶可否品得下?”蓝止闻言倒是眼神灼灼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微微一笑,答道:“那便要看同何人一起,若是有银姬作陪,粗茶一杯也胜似瑶池仙酿。”
  饶是银姬这等惯常调戏他人的,叫蓝止一句话答得也不好意思起来,不由垂下眉眼往他那放在桌上的一双手望去,却又于心中暗叹:“脸生得好看也罢了,为何这手也生得这般招人稀罕,修长白皙却不显得柔弱,暗含千钧之力,让人忍不住想……
  未待银姬想明白要干什么,就听有人在门外轻声问:“敢问里面的客官,要不要听支小曲解解乏?”银姬望向蓝止,见他并无反对之意,于是清了清嗓子答道:“进来吧。”那唱小曲的父女推开门一见着蓝止便后悔了,心道这位尊神怎会在此,而他旁边那位女子看着却是鬼魅之身,为何,为何竟与他们要找的人有几分相似;这一神一鬼又是怎么凑到一起的?又想,待会若是这位上神问起,他们来凡间做什么,却不知该如何作答,二位心中越想越忐忑,竟是一动不动愣在当场。
  银姬自然也看得出,这对父女不对劲,但见蓝止一派淡定从容,便开口问道:“你们不是来唱小曲的么,还愣着做甚?”
  那老汉率先回了神,颤巍巍地坐在墙边椅上竖起阮咸,拨了一段前奏,身侧站着的歌姬轻启朱唇,唱道:“花明月暗笼轻雾,今宵好向郎边去,划袜步香阶,手提金缕鞋。画堂南畔见,一向偎人颤,奴为出来难,教郎……”
  “啪哒”一声,一块碎银掷入老汉身旁盘中,蓝止道:“此等艳曲就不必再唱了,平白污了这位女郎的耳朵。二位且说说,私下凡间又变成这幅模样,是有何要事在身?“
  那对父女闻言摇身一变,显露出本来的面目,竟是天界两位年轻的仙官,二人皆属长乐宫太子殿下的管辖。其中一位白衣仙官答道:“上神,我与元明君是奉了太子殿下之命,来凡间寻人。“
  蓝止一挑眉,问道:“哦,寻人?所寻何人?“
  两位仙官对视一眼,不知如何作答,蓝止却沉声问道:“你家殿下怕不是还不死心,要寻我那位已然魂飞魄散的娘子罢?“那个被称为元明君的仙官一脸尴尬地答道:“上神息怒,太子殿下他也是关心则乱,因天后娘娘与离鸢上神素来有些交情,娘娘她也不愿相信离鸢上神已经……殿下抱着一丝希望,派我二人寻遍了魔界与幽冥界皆无所获,现下才想到来凡间再找一找。“
  蓝止问道:“二位仙官刚飞升不久,并未曾见过离鸢上神,倒要如何寻她?“元明君心道,若非我二人刚飞升,又怎会轮到这等苦差。他自袖中取出一个卷轴递给蓝止,蓝止打开一看,上面所画之人正是离鸢。想是那作画之人已将女子的一颦一笑都刻于脑海之中,才可画得如此传神,眼角眉梢间正是离鸢独有的那一股无赖又洒脱的劲儿。蓝止却是越看心中越气,手心燃起一小团蓝色火焰,竟欲将那画烧成灰烬。
  身旁银姬一把扯过卷轴,拍拍已被点燃的一角,将画卷抱于怀中叫道:“画得挺好的,干嘛烧掉,你若是不想要,留给我挂挂也好。“蓝止望着她与离鸢略有几分相似的容颜,忽然有些庆幸,幸好她已不似从前的她,这样才可以将她藏起来,谁都寻不见。从今以后她便只是他一个人的,连东陵仙君都不曾知晓,她已是冥界的一个鬼魅,对蓝止来说,是仙如何,是鬼又如何,只要是她就好。
  两位仙官眼见蓝止上神发了火,也心知自己这事做的太不厚道,人家娘子都灰飞烟灭了,你这两个不相干的还拿个画像四处寻人,叫这位上神撞见了没揍自己一顿已算是好的了。蓝止冷声道:“二位仙官还是回天庭去罢,若是太子殿下问起,就说本上神的娘子,不劳殿下费心,他还是多想想怎么当好他的太子更为要紧。“
  待二位仙官没了踪影,银姬复又打开那卷轴细细看去,边看边问:“你总是把我唤做离鸢,原来她是你的娘子,莫非她就是从前的我么?为何瞧着不太像,我亦完全不记得过去的事,而今上神你对我来说,只怕与陌生人无异。”
  蓝止淡然地笑笑:“无妨,银姬按照自己的心意去活就好,无需顾虑任何人。你忘了我,我可以等,终有一日你会记起。”
  茶馆内外的脚步声陡然增多,大家忽啦啦都向外跑去,银姬推开窗向外望去,那街道上的行人推推搡搡正往一个方向挤,有人高声叫喊着:“比武招亲马上开始了,大伙快去看看谁能娶到孟相的千金……”
  银姬转身对蓝止说:“我们也去凑个热闹,看看那位女侠武功如何了得。”二人来到街上,蓝止见太过拥挤就不愿前行,虽说神仙在凡间不可随意使用仙法,此刻他却不愿让银姬在人群中被挤来挤去,便拉她重新又回到茶馆中,与银姬道:“我施法带你过去就是,不然你就是去了有这么多人,怕是什么也看不到。”银姬忙说:“等等,容我先变个身。”
  她转身变成一位少年游侠的模样,长发束起,腰间也斜挂着一把佩剑,只是那张脸竟是照着方才画中离鸢的长相幻化的,让蓝止一时间看得呆了。银姬怎知,之前的离鸢真就曾是个男儿身,她误打误撞的恰好又变回了原先的自己。

  ☆、第三十七章 重遇

  蓝止施法将自己与银姬带至擂台前,本想着不现身就这样看看热闹就好,银姬却趁他不备显了身形,转眼间就已挤入人群之中,与众人一起满心期待地盯着那高高的擂台。蓝止总算明白她化为男身是何意,她明明就是为了自己能有机会上台参与比试,而若要拦她自是拦不住的,蓝止只得也同她一起站到台下。
  孟相一早就定了规矩,此次比武招亲,不论来者身份地位如何,一律在台下等候,不设特殊接待的地方。但少数几个世家还是各自圈了一小块地盘,人们见了也都远远避开。而蓝止二人这一加入,自然就成了全场焦点所在,众人不禁猜测起来,这两位是哪个江湖门派派来的,亦或是哪家的世家子弟,竟生的如此气质不凡。
  相女孟蝶自然不会一开始就上场,比武定的是淘汰制,最后遴选出武功最高的三位,才有资格与孟蝶一决高下,若是武艺胜过孟蝶者不止一位,便需再加赛一场文试。此时四周锣鼓声渐息,参加第一回合比试的两位业已登场,乃是两位年轻的武修世家子弟。银姬突然间想到,这二位或许并非真的为了娶孟蝶而来,而是想借此机会扬名,或许在场的很多人都抱了同样的想法来的也说不定,这么一想,她竟有些同情相府的那位江湖侠女。
  这样光是看着亦是无聊,银姬便与身旁的蓝止提议:“不如你我二人赌一把,猜猜哪位会赢?”蓝止点头,抢先猜道:“我赌那位蓝衣少年赢。”银姬道:“那我赌黑衣的那位赢。”又想起自己光说要赌一把,却忘记说赌注是什么,便问蓝止:“依上神所见,我们赌些什么为好?”蓝止想也不想便答道:“你若是赢了,我渡你五百年修为,你若是输了,便陪我去个地方,如何?”
  好在周遭众人都在专心盯着场上比武的少年,无人在意他二人这番窃窃私语。银姬心道,这绝对是桩只赚不赔的买卖,故而答应的飞快,好似生怕蓝止会反悔一样。
  擂台上两个少年打斗正酣,二人皆修习剑法,是以这场对决令围观者看着竟能瞧出些美感来。一黑一蓝的身影翻飞起落,剑身相击时发出的声声脆响,都如此精彩的让人移不开眼。
  但百余招过后,那蓝衣少年却已渐呈败势,银姬见了心中暗喜,天界上神的五百年修为何等精纯,自己得了岂不是要即刻升天?算了算了,她也不想升天,只要能继续在冥府作威作福就好。
  谁知刚高兴没多久,那蓝衣少年却如有神助一般又占了上风,不过数十招后,竟将黑衣少年打落于擂台之下。
  蓝止笑道:“你输了,答应的赌注记得要给。”银姬问:“是不是你暗中动了手脚?明明刚才那蓝衣少年要败,怎会突然间就扭转乾坤?”蓝止答道:“你若想要修为,我渡你便是,何必污蔑我使诈?我能猜得中,皆因看出那黑衣少年根本就不想赢,你看看他上台前就一副不情愿的样子,怕是受人逼迫才参加的比试,自一开始他就不曾使出全力,若是他想赢,这蓝衣少年怕是十招之内就已输了。”
  银姬叹道:“罢了罢了,我再与你比也是以卵击石,我不赌了,反正赌了也是输。”蓝止却是宠溺地笑笑,牵起她的手紧握于掌心,一股强劲的仙力沿着相握的手掌传入银姬体内,他竟然在这众目睽睽之下给自己渡起了修为!银姬环顾四周低声央求道:“上神,神仙,大仙,快停下,够了够了,我不需要你的修为了!”要是这仙力太多,让她在众人面前现了原形可不好,蓝止笑笑却不停止:“才区区两百年的而已……”银姬忍不住大喝一声:“够了啊……”
  不仅周遭的人群,连擂台上比武的那二位也瞬间静止,因为她叫得实在太大声了,可能是一时间情绪激动忘了收敛,连那刚得的几百年修为也全给用上了,是以这一声吼委实来得惊天动地了些。众人目光齐齐往这二人看来,美男与美男,两手相握,一个气定神闲,一个急红了脸,哦,原是一对断袖。
  若不是碍于这二位生的极美,断袖也断的如此养眼,众人定要嘘他俩一声,要闹搁家中闹啊,跑到人家比武招亲的擂台下秀的哪门子恩爱!
  银姬低声哀求:“咱俩还是好生看比赛吧,上神你先放开我好不好?”硬是渡完那五百年修为,蓝止才将银姬的手松开,答道:“我答应你的,一定做到,说五百年就是五百年。”银姬心中像忽然刮过了一阵龙卷风,混乱得很,暗中觉得,自己平日里调戏鬼魂的那些个手段,与这位上神的比起来,实是过于拙劣了些。
  不久后比试过半,银姬道:“等下我上场耍一耍,若是最后再上场,万一赢了,岂不坏了人家的好姻缘?”蓝止今日心情甚好,听她所言竟也一点头应了。于是台上那一人战败后,银姬便飞身上了擂台。
  众人见银姬身形柔弱像个女子一般,皆扭头向蓝止这边看来,似是在问,你二人不是一对断袖吗?刚还亲密无间地秀着恩爱,现下又怎舍得让她上擂台挨打,那小身板可不知能否扛得住。
  银姬拔出腰间佩剑在手,而与她对战的男子使得却是长鞭,那人稍一使力,鞭子便向银姬握剑的手袭来,竟是第一招就要缴了她的兵器。银姬连夕颜的驱魂鞭都能躲得过,又怎会着了这凡间武者的道,她利落地抬手一闪,躲过长鞭的攻击,挥剑向下就欲斩断对方长鞭,想想却又硬是收了手。若是一招就赢了,后面的人不敢上台与她比了可怎么办?她又不能真娶了那孟蝶。
  后面的多场比试就在她故意放水中顺利进行,她将输赢拿捏得恰到好处,不曾引人怀疑。饶是如此,银姬也觉得自己今日打得酣畅淋漓,比在冥府单方面暴击那些鬼差阴兵来得有趣得多。所以她有些忘乎所以,不曾注意到台下蓝止在示意她赶紧输掉一场下台来,等她想起之时,竟已然战到了最后,再无人上台同她比试。
  相府的管家走上擂台,待要宣布银姬就是这次比武招亲的头名,忽有一人飞身落于擂台之上,轻叹一声:“我与你比一比。”他原先并不在台下那一众看客当中,亦无人注意到他从何处突然间就冒了出来。
  银姬抬头望去,这是个气质冷冽的男子,一身玄色劲装,剑眉凤目,长发随风起舞,此时冷冷矗立于风中,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只是他方才那一声“我与你比一比”,听来却如同说“我爱你”一般,情思缱绻,缠绵爱怜。
  银姬可管不了那么多,只暗自窃喜,幸好这人来了,不然她真没想好如何脱身。台下蓝止却有些不耐,仿佛十分不愿与此人碰面。
  银姬道:“那阁下便出招吧,我可是不会手下留情的!”对面的男子审视地望着她,眼神中有失而复得的狂喜,有万千疑惑藏于心的不解,银姬却已然出剑攻了上来。
  这人不曾拿出武器,只是一味的躲闪,自始至终连手都不曾抬一下,倒叫银姬想装做落败也没机会,二人就这样在台上虚晃了几十招。银姬想,我且将他逼到擂台边上,再假装摔下去算了,不然这么打下去何时是个头。她于是加紧了攻势,男子果然一步步退向擂台边缘,银姬假意飞身攻击,一个旋转便直直向擂台下摔去。
  男子却也立刻飞身而起,与半空中接住银姬的身子,抱着她稳稳地落于台下。银姬心道这人到底怎么回事,我输得假,他竟比我还要假几分。那男子却只是立在原地,凝视着怀中人,不发一言。
  众人见此情景不禁又在心中暗骂,竟然是又来了一个断袖!
  蓝止大步上前,挥手做了一个结界将三人笼罩其中,方质问道:“殿下不在天庭处理公务,跑来凡间又是为何?”
  凤歌这才将银姬放下,又似责问又似叹息地说:“她没死,上神为何不告诉我?若非今日二位仙官相告,说是上神与一女子同游凡间,我还被你们蒙在鼓里,还傻傻的派人在三界之中苦苦寻找,二位这是在看凤歌的笑话吗?”
  蓝止冷笑:“凤歌殿下又是她什么人,为何事事都要告诉你?殿下愿意派人去找那是你的事,我无权干涉,也希望殿下你日后不要再插手我二人的事。”
  凤歌转身看了银姬一眼,道:“你果然是个狠心的女子,伤人于无形却不自知,但为何见了你我仍是满心欢喜?罢了,知你安好,我还奢求什么,终究都是我欠你的……”未及银姬回答,他便如风一般消失于眼前。
  银姬问道:“他是哪个殿下?为何说我狠心?我刚才也没打伤他,为何他那副表情,倒像我剜去了他的心一样?”
  蓝止伸手轻抚过她的额头,道:“过去的烦心事何必再提,日后你就多想着我一人可好?”
  白白得了这位五百年的修为,银姬自然答好,反正多想一想又不会掉块肉。
  方才那一通搅合,不好再在此停留,蓝止也懒得顾及什么不得于凡人面前随意使用仙术的戒律,拉着银姬就消失于众人面前。银姬想,怎么走得这样急,不知那孟蝶最后选了怎样的夫婿呢!
  而留在原地的人们纷纷怀疑自己方才是否看走了眼,刚刚这里,真的是曾来过三个断袖么?
  丞相爱女孟蝶又如何得知,自己一场轰轰烈烈的比武招亲,成就的却是两位仙人的一场重逢。
作者有话要说:  不卡文的时候,一夜之间也能爆两章

  ☆、第三十八章 赌注

  银姬被蓝止牵着手,略一施仙法,瞬间便已离开那热闹嘈杂的擂台。待到再次睁开双眼,银姬发现所立之处竟是一座长长的悬索桥,桥下流水潺潺,四周青山环绕,便是如诗句中所描绘的那般,前溪流水后溪月,五步白云三步松,
  而蓝止明眸如星,望向身边的女子,说道:“这是望仙桥,那山便是玉姒山。银姬今日莫回冥界,我亦不回天庭,且陪我在这山中呆上半日,当做方才的赌注,可否?”
  玉姒山中仙雾缭绕,柔软了他的眉眼,亦迷蒙了她的身心。
  银姬刚刚的确是赌输了,而且蓝止这赢家还硬是白渡给她五百年的修为,拿人手软,她没脸敢不答应。
  这玉姒山想是位于某处仙乡福地之中,银姬一来就察觉到四周灵力充沛得紧,随意吐纳间都觉神清气爽,仿佛刚刚于红尘俗世之中沾染的浊气,都被这山中清凉微润的空气涤荡得干干净净。
  她会如此并不奇怪,原本那体内的修为就是离鸢的,花神离鸢天生仙体,与蓝止上神一样乃是汇聚天地间灵气而生的神灵,不似寻常修仙飞升的仙人还有个真身。但倘若银姬真是个鬼魅的话,此番进到这等仙灵飘渺之地,倒定是会为这仙气所伤。
  银姬不由开口问道:“上神带我来此却是何意,是要我陪你爬山观景么?”实则她对爬山这项活动谈不上喜爱,想去哪里动用法术就好了呀,方才打了半晌的擂台,这一停下来就略觉困乏,但若这位神仙坚持,那她也只好强忍住疲累陪他走上一遭。
  蓝止又怎会不明了她心中所想,笑道:“你这擂主还是先随我进到洞中稍事歇息罢,需知这山中夜景更胜白日,待晚间再出来走走便是。”
  银姬跟在蓝止身后一个飞身,就已来到半山腰一处洞口,二人缓步入内,银姬未曾想这内里却是别有洞天,开阔的空间布置得宛若宫殿一般。不仅洞顶悬挂着数颗夜明珠,这四周墙壁上每隔不远,亦燃着一支红烛,烛光照得这洞中既明亮又温暖。而洞内正中央则摆放着一张硕大无比的床,那红色纱幔自洞顶垂下,及至尾处如落红一般纷纷蜷伏于地。离床几步之遥的地方,摆有妆台圆凳,甚至一侧几案上,还有一盘未曾下完的棋局。
  与此相连的另一洞中,竟还有一处小小的温泉,水面雾气蒸腾,那泉水自带一股幽兰之清香,香味四下弥漫开来,不由得引人遐思。
  银姬扑哧一笑,对蓝止道:“上神如何寻到这样一处宝地,瞧着布置倒像是那妖怪抢亲,强入洞房的地方。”
  蓝止亦笑答:“如此说来,今日我便做个抢亲的小妖,抢了你这位小娘子可好?”
  银姬闻言傻傻愣住,未及收起的笑容凝于脸上,一时间竟不敢望向身边男子那俊美的容颜,只得假装去看那些摇曳的红烛,心中暗道:“不要来撩拨我,我可是会经受不住的。”这也怪不得她,任谁在冥界那种鬼魂阴灵出没的地方呆久了,再见蓝止这种卓然仙人之姿,又怎会不怦然心动呢?
  蓝止见她眼神飘忽不定,问道:“怎的银姬也是会害怕的么?”银姬打个哈哈,答道:“没没没,我可没害怕,只是想,上神以那五百年修为就想与我洞房花烛,只怕是不够。”
  她总是这般语不惊人死不休,脸皮颇厚,倘若是寻常仙子,此刻应是羞答答的低下了头才对,她却能大大咧咧地与蓝止谈论起自己该值多少年的修为。蓝止无奈地说道:“想你这一日也应是有些累了,就在此处先行歇息,我有些要紧事需前去交代一番,一个时辰后再回来找你。”
  这,把人都带来了自己却又离开了,真是不厚道。蓝止走后银姬便在洞内来回转悠了几圈,本想泡个温泉解解乏,又担心蓝止回来撞见了尴尬,只得撩开纱幔往床上一躺,闻着那温泉水的幽香,不知不觉间便已沉沉睡去。
  待到醒来睁开眼,就见不远处立着一个修长的背影,不用想也知道是蓝止回来了。银姬起身问道:“上神何时来的,我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倒叫上神好等。”
  蓝止转身对她笑道:“无妨,现下天色已晚,银姬便与我同去山间走走罢。”他已然换了一身玉色长袍,腰间系了条玄色流云腰封,脚踩一双玄色流纹靴,显得整个人长身玉立,英姿挺拔。
  银姬跟随蓝止出了洞口,抬头果见繁星满天,这洞天福地不知为何总给她一种莫名的安全感,所以一场大梦初醒竟已到了夜间。蓝止道:“银姬可知,这玉姒山乃是先花神的诞生地,第一任花神曼荷,也就是离鸢的娘亲,就是此山中凝聚的天地灵气所化,自她去后玉姒山已有数万年不曾有花儿绽放过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白日里瞧着,这山川虽也秀丽,却一眼望去只有无边无际的绿意,原是因那花神离去,百花也随之凋零之故。
  蓝止取下腰间长笛横于唇边,悠然吹奏出缠绵一曲,此刻月悬中天,夜色朦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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