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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君追妻实录-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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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轻轻嗯了一声,一撩袍子,在她身后的石阶上坐下,抬头望着她:“关于此事,云落怎么看?”
  此时几乎所有人的焦点都转向了这边,不免露出惊讶的神情。老实说,若不是此时白夜径直朝她走过去,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存在,甚至连厉青都以为她只是碰巧在场的路人。
  只不过既然被问起了,时间紧迫,苏云落也丝毫不墨迹,把自己心里的思绪全部一股脑吐了出来:“嗯,我觉得,可能最重要的就是从伤口变成人脸的时机和速度。比如,第一批人,也就是鬼口脱险的人,人脸的形成明显缓慢许多。”
  她掰起指头开始算:“涵儿回来至少三天,第一张人脸才长成,而且她在咬了第一个人之后并没有持续发狂。其他人似乎更慢,到今天傍晚才开始咬人。我们姑且称这批人为‘源’。被源咬到人却不一样,他们的伤口会在短时间内迅速长成人脸,并且持续发疯咬人。但是他们身上的第一个伤口变成人脸的速度明显比其他伤口要慢许多…”
  季流芳明显不满白夜竟然走到了她身边,戳了戳旁边的知府师爷,后者立刻会意,代替她出了声:“事到如今你说这些有什么用?”
  “嗯,简而言之,就是应该搞懂如何让被咬之人安定下来,或者减缓人脸长成速度,去问问涵儿应该会有突破。”
  师爷本想继续反驳:“事态紧迫,况且大牢是重灾之区…”
  白夜却站起身,拍了拍自己袍子洁白的外纱:“有道理,走吧,去看看。”
  他眼里好像只有那个丑女子,丝毫没有注意到什么师爷或者跟着他的这一大帮人,拉起她的手就上了不知何时已经等在一旁的白马,飞奔向府衙大牢。
  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觑,季流芳脸色铁青,略为突出。
  大牢中,血流满地,哀号震天。镇守的狱卒早已不知去向,后来被关押进来的人都分别挤在几间牢房里,几乎都已经一命呜呼。死相惨不忍睹,数十具尸体垒在一起,层层叠叠,死前口中还含着他人的肢体皮肉,众皆死不瞑目。
  只有最里面最里面几间牢房里,是最早被关进来的人,还享有一人一间的待遇,只可惜大多数也已经死亡多时了。
  只有涵儿,周母兄弟死亡之后狱卒做主给剩下的人上了玄铁锁链,只见她手脚皆被拷住,呈大字型被悬在一面墙上。黄色符咒封住了她半张脸,唯独露出一双眼,幽绿吓人。
  只是她竟然安安静静地呆着,不挣扎也不呜咽,渗人之中又透着一丝可怜。
  白夜一剑劈了牢房外面的锁链,然后反手把剑柄递给了苏云落:“别离她太近,只是那张脸在衣服之下,我…”
  这些日子里两人建立起的默契,让她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只是没想到这个平时随口都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挑逗之语的白公子,竟然在这时候还顾忌男女大防?
  他的体贴和剑柄上的温度,竟然让恶臭血染的牢房也没那么吓人了。
  苏云落跟在他身后一步一步地靠近涵儿,距离刚好的时候他就停住脚步。她便颤颤巍巍地伸出剑尖,缓缓地挑起涵儿的衣服…
  期间她还偷瞄了白夜一眼,他竟然朝着自己这边将视线压得底底的。
  终于露出了涵儿肚皮上那一张美颜的面孔,苏云落出言试探了一句:“涵儿姑娘?”
  那张脸睁开了眼睛,可是却并没有说话。
  “涵儿姑娘,能听懂我说话吗?”
  虽说一开始长出来的第一张脸一般都保有身体主人的神志,可是似乎也有时间限制,要不然的话也不会出现有人自己把自己咬死的现象了。
  或许身上长出的人脸越多,神志就越分裂,也或许时间一长就会神志不清。
  涵儿还是没有回答她,但是一双眼中却微微湿润。
  苏云落转头看了一眼白夜,有些为难道:“公子…”
  他微微抬起眼,直视着她的双眸:“云落记不记得,当初我们发觉涵儿姑娘既没有生气也没有死气。说不定从一开始,回来的就只是一具空壳?”
  一语惊醒梦中人,如果涵儿回来的时候神志就已经被禁锢在肚腹的脸皮里,那么她可不就是一具空壳吗?
  正在此时,那张人脸竟然留下了两行滚烫的泪珠,与此同时薄唇微动:“请…”
  “嗯?涵儿姑娘?”苏云落惊喜的看向她那边,一见有反应连忙焦急地说道:“太好了,你可知如今情况紧急,你几乎是我们所有的希望,可否告知你是如何保持冷静,不去咬人的?”
  可是涵儿却答非所问,只会重复那个单独的字:“请…亲…”
  “请什么?”苏云落恨不得再走进一点去听。
  却被白夜伸手拦住,清冷的男声淡定自若,似乎已经掌控了一切:“琴,她说的是琴。原来那晚她也听到了琴声!”
  “什么?”
  原来他二人留在杭城本就是为了涵儿的事,所以当初特意搬到了周家附近的客栈里居住,那一夜苏云落幸甚至哉,随意弹的一首曲子或许刚巧就被涵儿听到。
  苏云落一脸的难以置信:“你的意思是说,我的琴声才是涵儿与众不同的关键?” 此时她突然想起,如果涵儿当真在水城烟雨楼呆过,那么就可能在更久以前就听过自己的,难道这就是她泪流满面的原因?
  “事到如今,也只能试一试了。”
  一骑白马在夜色中绝尘,这一夜注定不眠。
  他载着她带着琴,来到了杭城最高的鼓楼上,略微心疼地看着她又一次因为没有琴架,只能坐在生冷的地面上,将琴放在自己的双腿上弹。
  虽然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她抬头又看了白夜一眼,只觉得反正天塌下来这个高个男人都能撑得住,自己只不过是照常弹琴而已。
  随即低头抚琴,十指灵动间转轴拨弦,青丝婉转间横扫五音,一首悠扬空灵的安魂镇魔曲缓缓流出。
  整座杭城本是灯火通明,不少角落还火光冲天,此时鼓楼上的一曲随风远播,竟也能传到城中的每一个角落。
  已经躲回府衙的知府大人本来就不甚烦躁,听到清心的曲调之后竟不由自主地向后靠在椅背上,喝了口茶。随即反应过来便问下属:“何人竟在此时抚琴?不知本城将亡吗?”
  谁知属下出去探寻之后回禀:“神了神了!知府大人,真乃神助我也!那些被咬的人听到这琴声之后竟然不咬人了!”
  厉青仍然奋斗在最前线,此时已经狠心砍了不少人。谁知一刀下去,对方不仅躲了过去没成刀下亡魂,还径直朝另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神奇的景象发生了,原本正在撕咬拉扯的人们纷纷停下手头嘴里的动作,一齐愣愣地朝琴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黑压压的人群,像潮水一样往鼓楼涌去。
  苏云落额角流下一滴汗珠,看着守在自己身边的白夜,忍不住出声问道:“公子,我是不是…不能停?”


第13章 
  苏云落额角流下一滴汗珠,看着守在自己身边的白夜,忍不住出声问道:“公子,我是不是…不能停?”
  白公子明显神情有些尴尬,一撩袍子坐在了她身边的地上,雪白的衣摆就那样铺在清冷肮脏的地上,看得叫人心疼。
  而这些他似乎都没有注意到,只是温柔地把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挡住刚好吹来的一阵夜风:“怎么会呢?若是累了就停,这曲子在下听听也会,虽然可能弹得不如云落好。”
  他说完就用传音给鼓楼下护法的李晚明,语气略有埋怨之意:“没想到,还当真让她打了头阵。”
  如此靠琴声也不是办法,只是一个缓兵之计。要想彻底解决,还是要找出事情的源头。
  李晚明没理他,此刻古楼底下都密密麻麻地站满了呆若木鸡的人们,他们身上全部都有一个或多个鲜活的人脸,此刻还在彼此热火朝天地谈论着。
  “诶,我还说这琴音这么好听,还能让顶上那张嘴不咬人,说不定就是前些日子收了鬼的那个神仙呢。”
  “就是啊,我也以为自己要得救了,结果谁谁想到啊!”
  “你看得见?诶,兄弟,我被咬在了腿上,敲不着啊,要不您给我额头上再咬一口?”
  “别别别,不值得!”
  “真的,弹琴那女子丑的不行!”
  “要是你看到会后悔死,还不如在底下留个念想。”
  杭城不眠夜,没过半盏茶的功夫,不仅已经有人脸的人全部聚集在鼓楼底下,基本上全城的人都来了,就想看看能止住□□的琴仙长什么样。
  普通人在外围围了一个大圈子,保持离被咬之人的距离,可是几乎所有人都打呼不值:“原以为真能见到神仙呢,没想到这么丑。”
  “诶,可是她旁边那个男子…”
  “真像神仙。”
  季流芳看着高台上抚琴的人,想到了她在自己身后躲藏的这么多年,心里不由得冷笑:“果然上不得台面的人,终究就是上不得台面。”
  议论声越来越大,此时李晚明身边的留醉看不下去了,大步流星地走上鼓楼,在凭栏处哗啦一声狠狠地将自己手里的酒壶砸了下去,清亮好听的男声压住了下面芸芸众生的喋喋不休:“都闭嘴!还有心思讨论长相?如若不是她在这弹琴,说不定你们都已经成烂肉一团了!感恩之心何在?!”
  人群安静了片刻,之后却又开始讨论起来:“诶哟,这位小公子也生的…”
  “简直比姑娘家还好看,让我…都无地自容啊。”
  此时李晚明也跟着上楼,单手抱剑也冷冷地站在了凭栏前,对白夜说:“我在这守着她,你去解决问题。”暗里还传音入密补了一句:“不可用冥力解决。”
  白夜看了云落一眼,收到她确认的眼神之后才如一阵风一样匆匆下了鼓楼。
  “即使这样,你也要救他们吗?”
  白夜一走,苏云落耳边就传来若即若离若影若现的迷蒙声音,是一个好听的女子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
  “即使你弹得再辛苦,十指出血,他们也丝毫不会感激你,只会嘲笑你样貌丑陋。即使是这样,也要救他们吗?”
  那女子的声音似乎自带蛊惑的能力,让她稍一分神,弹错了一个音。
  只是因为弹错了这个音,鼓楼之下离得最近的一个被咬的壮汉,竟然突然之间惨叫不止。
  他正是先前在城西挥刀杀人的屠户,被咬得也最为惨烈,手臂上露出的壮硕肌肉上挤着五六张人脸,全身上下几乎每一块好肉。
  而此时,这些诡异无比的人脸,竟然每一张都开始流血,眼睛鼻子嘴巴,全都渗出乌黑粘稠的血迹。不消片刻,便七窍流血而死,重重地倒在地上。
  片刻之后,讥讽的讨论声片成了谩骂和愤恨:“贱人!弹琴就好好弹啊!”
  “弹错音就会死人?”
  “这哪里是什么神仙,分明就貌丑如鬼!不会她就是整件事的幕后人物吧?”
  “太可怕了,把我们聚集到这里是为了杀了我们吗?!”
  “那可不是,我们都被琴音控制了!”
  “谁!还能动的,上去杀了她!说不定杀了她我们就都好了!”
  这一句不知道是谁说的,但是异常响亮,几乎所有人都听到了。
  在人群中央看热闹的知府大人听到这一句便指示厉青:“去,你带着官差上去。”
  “大人!可是此时这些人平静全凭此女的琴声啊,她一死,底下必乱,到时恐怕真的全城不保啊…”
  “或是全城得救呢?!”
  此时已经有一些胆大的人,悄悄绕过鼓楼下积聚的被咬之人,慢慢靠近城墙的楼梯。
  “谁敢!”鼓楼上李晚明长剑出鞘,在月光下寒光四射,他的声音分明不大,却足够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听到,而且为之颤抖:“来一杀一,上万屠万。”
  不知为什么,没有人敢质疑他所说的,能杀掉上万人的狂言。
  此时知府想起了县令腿上的那张脸悄悄告诉他的事,黑衣公子惹不得,贵气通天真龙身…
  苏云落只觉得热,动了动肩膀蹭掉了白夜留下的外袍。她如今脸上已经布满了汗珠,一个音都不可弹错…
  偏偏那个蛊惑的女声并不愿意放过她:“如今,生杀大权已经交在你手中了,你想要谁死都可以。”
  “难道,你就不恨那些对你冷嘲热讽的人吗?”
  “长的丑是你的错吗?凭什么她们就可以对你评头论足呢?”
  “杀了他们,将他们全都杀了!”
  “以后就没有人再敢说你丑了!”
  县衙的大狱中,清冷的月色下,最里面的那件牢房里,被紧紧锁着的女子微微动了动,扬起了线条柔美的下巴,露出雪白的脖颈,嘴角未干的血迹红得渗人。
  她肚子上的衣物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一张美艳的人脸印在了布料上,片刻之后,就撕裂了衣物。
  不仅撕裂了衣物,随后那张脸愈发立体,露出了与上面一样的修长脖颈。随之伸出了修长的手指,将肚皮上的皮肤从中间撕开…
  它就像是一个新生的婴儿,从母体之中剖腹而出,只是它已经有了完美的女性曲线,纵然浑身是血也遮盖不住。
  而且鲜红的两片薄唇还在还在上下交合,说着蛊惑人心的话语:“杀了他们!”
  “如果言语成刀,那么你早就被他们杀过无数次了!他们说你丑,说你毫无价值,说你不应该活着!他们不配!他们才不应该活着!”
  啪嗒一声,随着汗液滴落的还有泪水。这些话,苏云落确实全部都听过,无论是在烟雨楼,还是在杭城大街上…她低头看了看十指灵动间纤细的琴弦,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芒。
  柔弱的琴丝,如今也被赋予了生杀大权。
  只要轻轻一动,就能取人性命吗?
  “是啊,只要轻轻一动,就能让他们也尝尝痛苦的滋味!”
  “住口。”
  重获新生,浑身是血的“涵儿”全身一震,娇艳的红唇僵住了。眼见洞开的牢门外出现了一袭月白的身影,清冷的足以让月光失色。
  “果然是你。”白夜冷冷地看着一只脚还在“母腹”之中的涵儿,丝毫没有了平日的温润和柔情:“不要再引诱她了,她和你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难道她不懂我的痛吗?!”虽然在苏云落脑海中的女声蛊惑动听,但是在牢房中浑身是血的人口中的声音却嘶哑难听,恶心至极。
  白夜毫不客气地捂住了半边的耳朵,对它说:“你恨,恨整个杭城的人,如今却要别人给你当刽子手吗?”
  “对!我就是要整个杭城的人给我陪葬!!!”她说着,迅速地抽出了自己最后一只脚,飞身幻化成两股浓浓的黑雾,从细小的窗口中飞向天际,留下一句狠话:“不脏她手也行,我自己屠城!!”
  白夜随即口哨唤来白马,从牢中正门跟了出去。
  不消片刻,城门口广场上所有人都听到了极其难听沙哑,又尖锐刺耳,令人作呕的声音:“我不是鬼,你们才是鬼,全部都是鬼!”
  两道黑雾在夜空中盘旋着,几乎遮住了全部的月光,让人惊恐的是,恶心至极的声音似乎就是从黑雾中传来的:“脸就那么重要吗?你们那么喜欢脸,就让你们全身上下都长满脸好了!如今高兴了吗?!”
  身骑白马的人也紧跟而至,只见外层清醒的人见状撒腿就跑,却被黑雾围追堵截,牢牢地将他们圈在其中。只要触碰到黑雾,身体肌肤就像被火灼烧一样,瞬间即焦。
  “都不许跑!一个都不许跑!”
  此时只听城楼上一直默然不语弹琴的女子,突然出声对着空中黑雾发问:“我或许…能理解你的恨意。但是,杭城上下,难道就没有一人不该死吗?”
  黑雾如同疯了一般狂笑不止:“哈哈哈哈,都该死!全部都该死!当初,我被周母兄弟侵犯之后,他们拉我巡街,逼死我双亲,所有人都看到了!却没有为我说一句公道话!那时他们说的是什么?”
  “脸蛋长得好看,心里却是黑的!”
  这时人群中一人忽然站了出来,惊疑不定地喊了句:“…涵儿?!”
  黑雾稍稍停滞了片刻,在广场中央丝丝绘制,最终融成了美艳不可方物的女子,涵儿。


第14章 
  黑雾稍稍停滞了片刻,在广场中央丝丝绘制,最终融成了美艳不可方物的女子,涵儿。
  她挥动萝袖轻舞,身姿曼妙,红唇妖娆:“当初说的话,如今倒是成真了。”
  周俊峰挤开呆若木鸡的人们,慌忙来到她面前:“涵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告诉我啊?”
  涵儿眼中的狠厉似乎迟疑了一瞬:“…俊锋;难道你不知道吗?”随即又放射出更为暴虐的光芒:“别装了!!那京城王氏美不美?金榜题名美不美?!”
  她说着便直直地朝周俊峰袭来,千钧一发之际白夜一骑白马拦在了周俊峰身前,为他挡住了这一击。
  眼见白公子的白马又香消玉殒了一匹…
  周俊峰吓得双腿一软,跪坐在地上,热泪盈眶,不住地摇着头:“涵儿,我没有啊,我严词拒绝了王尚书家的千金!要不然…我又怎会孤身一人,无官无仗地回乡呢?我…我只想着你一人啊…”
  “怎么可能?你骗人!”涵儿身上的黑气似乎都低迷了几分。
  苏云落腰间的不倒翁晃了两下,满不在意道:“切,这不就是那种‘情郎上京赶考,富家千金青眼,糟糠之妻下堂,节操爱情两抛’的渣男狗血剧情吗?”
  涵儿浑身都是香气,美艳无比,双眼却通红似血,如鹰一般环顾了一圈在场的每一个杭城人。外围还清醒的围观者都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
  苏云落突然想起来了,在烟雨楼中,曾经也有过一个女子,传说跟她一样是个哑巴!
  原来当年周俊峰的娘为了让他能无后顾之忧,竟叫来了自家的兄弟强了冰清玉洁的涵儿,还带着周父来了一场捉奸在床。
  硬是将全身赤果,下。体疼痛无比的娇□□子从被褥中拉出,生生拽到街上,丝毫不理会她撕心裂肺的叫喊。
  她哭嚎着,辩解着,嘶喊着,挣扎着,却抵不过上来帮忙的远近四邻,每个人都在她身上上下其手,将她赤果果地五花大绑起来,放在囚车上游街示众。
  那天几乎全城的百姓都来看了,议论如潮,淹没了她的尖叫和哭诉,她什么都没有做,不过是替出门在外的未婚夫尽孝,洗完洗着洗着就晕了,醒来的时候只见到两个如狼似虎的男人骑在她身上,她只知道疼,下。体疯魔一般的疼。
  可是没有人听她口中所说的,所有人都说必定是她行为不检点,穿着不得体,情郎不在,情。欲难耐,竟勾搭家中大舅子!
  菜叶和鸡蛋疯狂地朝她砸来,甚至还夹杂着碎石和瓦砾,划伤了她全身早已伤痕累累的肌肤。
  杭城本就崇尚外貌,家家户户以儿女的容貌为资本,攀比成风。涵儿本是同龄姑娘中数一数二的美人,如今竟然被当众游街,失了贞操,她家中二老也连带着被人拉上街当众批判。
  她的父亲本是个教书先生,最重面子,哪里受得了此等侮辱?便当着众人的面杀了自己管教不严的妻子,随后自尽。
  “如此私刑猖獗,草菅人命,当时的官府哪去了?!”高台上的留醉忍不住说了一句,让不远处的知府无地自容。当初所有人都希望周俊峰能够高中状元,荣耀乡府。官府又怎么会忤逆京中王尚书的意思呢?
  可怜涵儿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双亲死在自己面前,她也本是家中独女,一夕之间家破人亡。
  人群作鸟兽散之后,周母竟然还做大发慈悲的模样,将她卖给了临近城里的窑子:烟雨楼。
  原来当初,那个与苏云落一样不会说话的妓子,就是涵儿!
  她依稀记得涵儿模样标志,可惜经过了整整一天的嘶嚎叫喊之后,嗓音早就如同铜锣一样难听。而且要她接客她也誓死不从,没过两天就被扔到柴房之中关着,以示惩戒。
  当时因为觉得同病相怜,苏云落还偷偷去柴房给她塞过馒头,为了缓解无人说话的尴尬,就隔着门缝给她弹了一首曲子…
  后来怎么样了呢?
  “啊,后来柴房失火了!”苏云落不由自主地说出了声。
  涵儿转向她:“你想起来了?”目光坚定又嘲讽:“那把火是我自己点的。”
  得亏了那把火,涵儿才得以逃出烟雨楼,可是她的半张脸却都被灼伤毁容,丑陋不堪,惨不忍睹。
  长得好看的时候,人们说她狐媚,妖孽,不知检点;可毁了半张脸之后人们又开始嫌她难看,恶心,倒人胃口。
  “无论是美是丑,长相是我能选择的嘛?!我到底为什么还要活着?!”随着涵儿一声难听的哀嚎怒吼,她的右手心出现了夺目的火焰,烧去了自己的半张脸,露出了狰狞恐怖的疤痕:“都是因为你!俊锋!”
  她猛地化作幻影越过白夜,瞬时凑近周俊峰:“我一路承受着所有人的嘲笑,□□,践踏,爬到了京城!结果呢?结果听到的确实王家千金喜结连理,大婚大喜的消息!!”
  周俊峰早已泣不成声,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抚摸她那半张被烧得狰狞可怖的脸:“傻涵儿,王家千金嫁给了萧兄啊…”
  “什么?”她仅剩的那只美艳的眼,瞬间睁得滚圆。泪水迅速凝聚,滑出,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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