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堕仙尘-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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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云长曦却身子一顿,忽然笑出声来。
易晓苏愣住。“你笑什么?”
云长曦顺手摸了摸易晓苏的额头和眉心,知她细眉轻蹙,轻轻揉开,才笑道。
“小白脸是什么?我的脸很白吗?”
易晓苏这下被他问住了,这不食人间烟火的千年老妖,竟然是全然不懂这些的。
“米虫和吃软饭的又是什么?”他又问,大手顺着她幼挺的鼻梁,摸到眼角,望向虚无的晶莹瞳眸里,闪过丝丝笑意。
。
听易晓苏始终没有出声,云长曦侧过脸,贴着她的小鼻子又闻了闻,仿佛她是一壶令人沉醉的美酒。那半眯微睁的双眸,和那似笑非笑的唇角,易晓苏的心竟楼跳了一拍。
也就在这时,云长曦食指在她额头轻点,易晓苏的心绪一目了然,顿时嗤笑出声。
“他们说的没错,我现下这幅样子就是个吃软饭的,你又何必与他们生气。”
易晓苏一听,顿时又恼了,从云长曦怀里倒退了数步。
“我替你出气,倒是我多事了。”
云长曦怀中一轻,怔在当下,忽然不明白易晓苏怎的又会生气,犹豫着要不要伸手探一探她的神识,却被她小手一甩。
“别探了,若是你真的在乎我,用得着这么探测我的心事吗?皇帝不急,急死太监,我傻我笨我自作多情。”
说完,朝账外一跃,便跳了出去,徒留下云长曦在账内不明所以。沉吟片刻后,还是跟了上去。
。
易晓苏一走出账外,便碰到了找她半天的范子奎。
“晓苏姑娘,切莫生气。我刚才把两个仆人都训斥过了,叫他们以后说话小心些。你若再不解气,你告诉我,你想怎么罚他们?”
易晓苏一抬头,刚想回话,却看见云长曦从营帐内摸索而来,却在听到范子奎声音的那一刻,停下脚步,抿着嘴角,竟是一言不发。
外人都知她在为云长曦鸣不平,他却只字不提,像是根本没放在心上。易晓苏更加心中委屈,赌气瞪眼道。
“罚什么罚?该生气的人都不生气,要我来多事?我再也不管了。”说完,抬腿就往前走。
范子奎被她说得更加懵了。
“那……不罚了?不罚就不罚。晓苏姑娘,你别恼,我再给你赔个不是。晓苏姑娘?晓苏姑娘……你去哪儿……”
。
听着易晓苏和范子睿不断走远的脚步,云长曦扶着营帐,长眉轻蹙。而却有一把娇骨,从不远处走来,捡起他之前丢下的盲杖,悄悄的塞在他手里。
谁知,易晓苏恰巧这这时回过头来,正巧看到范子珊一双小手递来,直觉得整坛子的陈醋从头顶上浇下来,转身跑得更远。
而云长曦正想出声,却听到范子奎大喊易晓苏的名字,也紧跟而去。唇角抿得更紧,撇下一句”范姑娘,请自重。”便头也不回的转身钻入营帐。
。
自云长曦和易晓苏熟识以来,两人就从未闹过别扭,此番却闹得有些大。
晚饭过后,易晓苏完全没搭理云长曦的意思,连杯热茶都未曾给他倒上一杯,只一径将炊具洗了一遍又一遍。
云长曦则一个人默默的坐在营帐的角落里,不发一言。纵是范子珊有心想过来添一杯热水,都仿佛有一堵无形的墙,挡在面前。
他却不知道,无论易晓苏手上在忙着什么,眼睛却时时刻刻的望过来。看到范子珊几次三番的走到他跟前,虽未见两人说话,可光看范子珊含情脉脉的眉眼,易晓苏的整个五脏六腑都拧着痛在一起。
当晚,干脆捧着毯子,躺得离云长曦远远的,连个招呼也没打。
。
次日清晨,商队整装待发,易晓苏一晚上没睡,双眼迷蒙,却怎么也不肯到马车里与云长曦坐,硬是和范子奎要了一匹马来骑。
易晓苏哪里懂得骑马,云长曦轻轻一叹,低声。
“晓苏,别闹了。过来。”
易晓苏听出他语气里的嗔怪之意,心下更倔,撅着小嘴瞥着他,却不说话。
范子奎连忙上来打圆场。
“仙师,勿要担心,我们商队的马匹训练的极好,我在前面牵着马头,不会有闪失的。”
就连范子珊也上来劝。
“仙师,我也会陪在晓苏姑娘身边的,莫要担心。我扶你先到车里坐吧。”
说着,就要伸手去托云长曦的大手。
。
易晓苏眼睁睁看着范子珊又想去扶云长曦,那小手伸得比谁都快,这脑子里便冒了烟,银牙一咬,双腿便在在马肚子上使劲一夹。
也不知易晓苏鞋子上有什么,这用力一夹之下,便把这原本训练有素的高头大马痛的一惊,长嘶一声竟然前蹄跳起,撒起野来。
商队众人皆是惊动,身手矫健的男人们,也仿佛被这架势骇到,各个都想上前帮忙拉住缰绳,却苦于马匹失控,无从下手。
。
眼见不仅马背上的易晓苏被甩得摇摇欲坠,狂乱的疯马更是要直接往范子珊身上踏。
范子奎大喝一声,就要冲上前挡在自家妹子身上。却感到身子被人轻轻一推,连同怀里的范子珊一起,就地滚出去几尺开外,堪堪躲过了骏马那致命的一揣。
。
还未及众人反应,那马匹像是完全受到了惊吓,连踹数下之后,四蹄着地开始朝远处狂奔而去。
范子奎从地上爬起来,刚想往飞身上马,却见一个白影犹如闪电直扑了过去,只在数丈之外便停在那疯马之前。
。
众人皆是倒抽凉气,谁都不知道平时走路都靠人扶持的云长曦,怎的能快过所有人,竟然站在疯马直奔而去的当路上。
眼见疯马就要带着连声尖叫的易晓苏,向云长曦飞奔而去。
却见云长曦颀身玉立,表情清冷,一双盲眼半眯微睁,长发飘飘,仙姿出尘,萎败的左手隐在长袍下浑然不动,俨然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
就在马头近在咫尺之际,电光火石般云长曦右手抬起,五指在马头方向轻轻一碰……
那疯马犹如被闪电击中,竟然浑身一颤,再次长嘶片刻,竟迅速钉在原地,四蹄慢慢互踏了几下,完全镇定下来,转眼低头吃起草来……
。
而马背上的易晓苏显然已经被惊吓的无以复加,匍匐在马背上完全不敢动弹。云长曦迅速绕过马身,摸到易晓苏颤抖的背脊,大手一用力,便把她揽在怀中。
易晓苏浑身颤抖,竟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云长曦揽着她大步朝马车走去,路过震撼不已的范子奎身旁,冷道。
“这就是头领说的不会有闪失?”
说完,也不等范子奎回复,迅速抱着易晓苏钻入马车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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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易晓苏和云长曦消失在马车内之后,一旁呆若木鸡的众人才慢慢回过身来。
那两个曾在河边闲言碎语的商队仆从,反倒率先醒悟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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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到他刚才是怎么飞过去的吗?我们商队里,谁能有他那么快?”
“我们怎么可能快得过奔马?倒是刚才,我还以为头领要被那马踩死了。”
“头领少说有两百多斤,再加上他怀里的子姗小姐。那瞎子居然就两个手指,轻轻一弹。”
“别说头领的重量,奔马的去势有多猛?他不过轻轻一拍。”
“果然露相不真人、真人不露相。瞎子果真了得。”
“你还叫他瞎子,万一他顺风耳……”
“呸呸呸,仙师……仙师……”
……
。
而范子奎也在这时,从震惊中恢复平静,将瘫软在地上的范子珊扶起来。
两人心照不宣的互视了一眼,竟都看出心中诧异和了悟,各自暗地摇了摇头……
。
马车内,易晓苏终于从惊吓中找回心神,朝怀抱自己的云长曦撇了撇嘴,气恼意犹未尽。
云长曦用指尖碰了碰她不屑一顾的小嘴,轻笑。
“怎的还在生气?不应该立即冰释前嫌?”
“你这话说的,谁还敢责怪法力无边的云大仙尊不成?”易晓苏兀自翻了个白眼。
“你。”
云长曦语调淡然肯定,易晓苏却不好意思的舔了舔嘴角。
“我……我怎么敢?昨天我替某人打抱不平的时候,某人还对我爱答不理。”
“明明不和我说话的是你,我昨天连口热水都没喝上。”
听他这么一说,易晓苏立刻心疼成一片。昨晚,果真是她做的有些过了。易晓苏小心翼翼的摸了摸他那弧形姣好,却有些干涩的唇角,眼神犹疑间,语调喏喏。
“那你怎么都不先叫我。”
。
云长曦却眯起盲眼轻轻笑了,低头在她颈间呼气,像是仔细的闻了闻她身上的甜腻。
过了片刻,才俯在她耳边地道。
“晓苏,我承认,我是在吃醋。”
易晓苏吓了一跳,明明吃醋的是她,怎么反倒是……片刻了悟。
“你是不是傻?居然吃范头领的醋。他那么……”那么粗鄙,那么俗气,哪里有云长曦的半分好看?易晓苏没有说下去,在心里已经念了无数遍。
。
云长曦微笑,似是早已明白了她的言下之意。
易晓苏看他面上轻松,小手在他胸前画着圈。
“云大仙尊,那你现在不吃醋了吧。”
云长曦点点头,眉尾轻挑,嘴角都翘起一丝调皮。
“我发现,也只有如我这般厉害,才配的上你。”
啊呀,这个臭屁大王。
易晓苏团着小拳头,在云长曦怀里一顿捶。
“不害臊。”
。
马车内传来众人从未听过的低笑声……
。






第67章 岌岌可危
。
浩瀚东洲,无尽幻海,缥缈无极,虚云峰上……

陈设简朴而典雅的屋舍已有一千多年未有人踏足,此间却有了生气。

潘兆南自后厨烧了热水,沏一壶新茶,端到庭院之中,恭敬的摆于石桌之上。
“小师叔,喝口热茶吧。”
坐在石桌旁的易晓苏,缓缓将视线移过来,像是半天才听到潘兆南的低语,认真的朝潘兆南看了许久,才露出清澈的笑颜。
“兆南,你师父喜欢喝温的,就先放着吧,等凉一些,我再端给他。”
说话间,易晓苏巧笑嫣然,居然仍是怀春少女的模样。
潘兆南心底一凉,眼眶却红了。
“小师叔……”
他声音颤抖,犹豫了片刻才道。
“师父他……他已经不在了……”

此话一出,易晓苏登时愣了。似是完全不敢置信,又似忽然醒觉,大眼连眨数下,才掩嘴尴尬一笑。
“对啊,长曦他已经不在了。你看我这急性,怎么就忘了呢?”
说着,竟笑出声来,银铃一般,好似全然不放在心上。
可随后,她便抓过那盏清茶,仰头大罐了口,热茶还未咽下肚腹,小脸便顿时涨得通红,身子虚虚一晃间,忽的一大口鲜血就自喉间喷了出来。
潘兆南心下大骇,一下子跳将过来,扶住易晓苏摇摇欲坠的身子,却见她那一身襦裙已是点点红梅,秀美紧蹙,不省人事。
“小师叔——”
……

》》》》》》》》》

半月前,魔神坛倾覆,云长曦驾驭银龙,将易晓苏与潘兆南带至往梁国无名山洞府。
才抵达洞府,易晓苏便魔化作狂,完全不认得身边之人,而彼时的云长曦也已是耗尽仙力,几不可支。
不过是轻轻一挥间,潘兆南便被易晓苏的魔力震晕当场,待他再次醒来,洞府内已是一片废墟,洞壁上全是魔力毁坏的痕迹,坚硬的石壁,犹如豆腐一般被生生割裂出一道道巨壑。七彩仙石颗颗碎裂,仍挂在洞壁上发光的却已是寥寥无几。
潘兆南暗暗心惊,原来魔化后的易晓苏,法力竟然如此高强。若不是云长曦事先化了防护法盾,他和小红恐怕早如这洞府内的物什一般,碎成千万段。

潘兆南连忙四下张望,洞府内幽暗的光线映射出石榻上寂寥的身影,易晓苏紧搂着浑身是血的云长曦,眉宇间的肃杀已经退去,一双美目中换作无尽的哀愁。
她抬起头,低低看了潘兆南一眼。
“醒了?”
纤手又朝洞内深处指了指。
“内里有一眼清泉。可否取些水来,我想给长曦擦擦身子。”
潘兆南一愣,顿时便明白易晓苏已经恢复到从前模样。没有犹豫,他赶紧向洞内走去……

果然,内里别有洞天,稍往里走,便有一座侧府,内里仙石林立,家用物什一应俱全,再往深处探寻,更有溪水潺潺,清泉自洞壁涓涓留下。
潘兆南连忙接了几壶清水,折返回去。却发现不过盏茶功夫,洞内已经浑然变样。
原本已然是废墟一片的洞府,此刻又恢复了一片安逸整洁。虽然洞壁上仍然残留着触目惊醒的裂痕,可散落在各处的碎石已经被清理干净,七彩石头全部都归于原位,各自泛着盈盈的光彩。洞府内,甚至还燃起了一窝篝火,发着暖暖的光。
云长曦独自一人躺在石榻之上,呼吸很浅,却不见易晓苏的身影。
潘兆南暗自忐忑,还不及出声,便听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他连忙转身,便见易晓苏端着一只由整块仙玉雕琢而成的玉盆,内里放着一方锦帕,腕子上还搭着一件素白的长衫。
易晓苏纤手轻举,朝潘兆南微微一笑,便将潘兆南腰间的水壶接了过去。

想是早有人替云长曦疗过伤,他身上的各处伤口都已愈合,徒留暗红的血迹触目惊心。
易晓苏拧了帕子,一点点在他俊脸上擦拭,随后又解了云长曦身上的衣袍。
白衫褪去,露出内里瘦肖而紧实的肌肉,宽肩窄腰,一双有力的长腿,然而如此完美的身子,左肩下却是空无一物。
潘兆南不由得在心中低低一叹,易晓苏却一点没有受他影响,似是极为专心,一寸一寸的捧着云长曦的肌肤,轻轻揉擦……

待到血迹全部擦拭一清,才又漏出云长曦那白皙若瓷的肌肤,尽管早已陷入深深的昏迷,只那般幽幽躺着,竟也是仙气缭绕,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潘兆南不禁在心中赞叹,虽残缺犹如师父,却也只有出尘如师父这般,才配得上小师叔吧。
而此刻,易晓苏已取来一旁的干净衣裳,唇角边竟含着浅浅的笑意。素手将云长曦精瘦的身子托入怀中,一点点为他将衣袍穿戴整齐。
正仔细系带云长曦胸前襟口的时候,易晓苏忽觉喉头一甜,猝不及防,转过头去便喷咳出一口鲜血来。

“小师叔——”潘兆南惊呼。
而易晓苏则只是举起小手,随意将唇角鲜血抹去,惨白着一张小脸,摇头冲潘兆南笑的腼腆。直笑得潘兆南心中一咯噔,说不出半句话来。只见,易晓苏又垂下眼去,瞧见云长曦那身白衣上再次沾染了少许血迹,轻轻一叹。
“兆南,劳烦你再去取些水来吧。我重新给他洗洗。”
“小师叔……”
潘兆南喃喃,仿佛失语了一般,又见易晓苏笑得极苦,喉间也不禁酸涩,连忙站起身,逃也似的往洞内跑……

如是这番,易晓苏仔仔细细替云长曦沐浴了两次,又换了两身干净的衣裳。
动作轻柔,呵护备至,最后仍是将毫无知觉的云长曦抱入怀中……

云长曦这一睡便睡了三天三夜,易晓苏也就这样怀抱着他的身子三天三夜。
潘兆南静静的在一旁守着他们俩,偶尔会奉上热茶让易晓苏润润喉。
易晓苏多半微笑接过,浅浅抿一口,却不多话。眼神深沉而复杂,叫潘兆南看不懂,却又不敢问。

三天里,易晓苏的身子极差,数度咳血,竟在那次潘兆南奉茶的时候,吐了满满一杯。
潘兆南这才知道,原来深埋在易晓苏体内的魔血,已经被完全激发出魔性,若不是她体内的四颗灵珠镇守,靠易晓苏用意念极力压制着,恐怕分分钟魔化疯癫,自内里爆裂。
如今,这勉强维持的境况,怕也时日无多。若不再抓紧时间将第五颗灵珠推入血脉,易晓苏迟早会再次自爆而亡。

潘兆南心下焦急,却又无计可施,只得默默的陪在一侧,任时光流逝……

终于在第三日清晨,云长曦悠悠转醒。干瘪的眼睑轻轻抽动了两下,身子略一晃动,左边的空袖管便从石榻上滑落,而唯一的右手却已摸到易晓苏的纤手,牢牢抓住。
“晓苏。”声音沙哑而虚弱。
“我在。”轻柔而欣喜。
两人十指交缠,旁若无人,潘兆南远远的守着,全然不敢出声。

两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易晓苏脸色苍白,唇色却鲜红如血,显是血脉错乱,阴阳失衡。
而云长曦则更似是油尽灯枯,醒来后连发声的力气都没有,只得靠在易晓苏怀中,五指摩挲着易晓苏柔软无骨的指尖。偶尔由易晓苏捧着俊脸,沾几滴清茶,亦已精疲力尽。
他们很少说话,多半是因为云长曦根本没有力气。
易晓苏却永远含着嘴角那丝笑,寥寥轻吐出的几个字也带着欢喜,却只在潘兆南眼里看去眸中的苦涩与绝望。

“晓苏,你要答应我。”
在他们很少的低低倾诉中,潘兆南听得并不真切,却时常看到云长曦仿佛回光返照一般,抓紧易晓苏的小手,毫无力气的身子都倔强的挺起分毫,似是极尽所能的用力问出这几个字。
每到这时,易晓苏便贴着云长曦的俊脸,用自己去温暖他冰凉的唇畔。
“长曦,我答应你,我会一直等你,无论多久。”

他们的话语犹如是旁人无法猜透的哑谜。
潘兆南猜不透,更不敢猜……

又躺了两日光景,云长曦才能堪堪坐起,便用只能支撑身子的力气,迅速打坐调息。
潘兆南明白,云长曦这是要尽快恢复功力,为易晓苏洗髓做准备。
金色的符文缭绕在云长曦的周身,映照着俊脸忽明忽暗,却难掩他浑身的死气。
而易晓苏则趴在他身旁,凝望着云长曦清冷的俊脸,虽是浅浅笑着,却仿佛是浸泡在泪海中。

时间犹如静止,两人就像是一副完美的雕塑,不过短短数日,却像过了整整数万年。
潘兆南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局外人,站在遥远的彼端窥视,却总也无法欺邻他们的世界。

而在那一日,易晓苏终于从石榻旁站起身,轻移莲步朝潘兆南走来。
“兆南,长曦寻你说话。”
说完,便径自朝洞外走去。仪态缥缈,翩翩胜仙。

潘兆南望着易晓苏的背影有些错愕,这竟是那曾经小家碧玉般的小师叔吗?
正在潘兆南心思百转的时候,云长曦虚弱的声音响起。
“兆南,过来。”
来不及多想,潘兆南连忙来到云长曦身前。

“兆南,为师今日便要将最后一颗火灵珠化入晓苏体内,替她洗髓。如你所见,我的仙力已经耗损枯竭,这几日虽积攒了一些,却恐怕也支撑不了多久。待我走后……”
不等云长曦说完,潘兆南已经“噗通”一声跪倒在云长曦脚下,哭声渐起。
“不,师父,徒儿不愿您走。”
云长曦淡然一笑,右手朝前探了探,摸到潘兆南额前碎发。
“为师不过是仙力散尽罢了,别怕。”
“师父,您的意思是……您并不会死?”潘兆南转忧为喜。
云长曦却低叹一声。“仙力散尽,仙身不存,元神飘荡……以我的修为,确是要修复一段时间,你就当为师走了一遭轮回罢。”
“这……这不就是……”
潘兆南说不下去,一颗心拧成麻花。

云长曦收回右手,勉强提了一口仙力,神色却是一敛。
“无极云虚子坐下潘兆南听令!”
原本潘兆南伤心欲绝,几不可持,突然云长曦声音一冷,连忙跪坐起来,抱拳于胸……









作者有话要说:
停了几日,手生。这段宝宝们,且看着吧~~~





第68章 心口不一
。
潘兆南永远也无法忘记那之后的情景。
云长曦的神识在他体内游走了一圈,满意的发现数月前传给潘兆南的功法已有小成,大感欣慰。
“为师如今再无其他可传授于你,功法与口诀须得配合修为的进阶而修炼,勿要贪功,循序渐进才是□□……”
云长曦显是还不放心,又将几个重要的功法深入浅出的与潘兆南讲了一遍,随后便从怀中取出尊龙玉来。
“兆南,你是我唯一的传人,这尊龙玉现在是你的了。”
潘兆南双手颤抖的接过玉玦,赫然发现玉玦之上的云字早已变作潘字,当下泪光莹莹,说不出一句话来。
随后,云长曦又将无极虚云峰的开启之法一一告知。

“你小师叔体内魔髓太深,无极仙山仙力雄厚,不适合她在那处洗髓。待到我将她体内魔髓全部洗去,她便只剩半幅仙骨,你当须速速带她前往无极,以虚云峰上的灵力滋养她的仙身。三个月之内,哪里也不要去,务必精心调养,若有任何闪失都会前功尽弃,待到三个月元婴附体,她那半幅仙骨才能维持仙身不败。你可记得?”
潘兆南点头称是,云长曦才虚弱含笑,颤巍巍伸出右手朝潘兆南跟前探了探。潘兆南连忙上前,接过那只苍白的大手。却见云长曦佝偻着背脊,朝他侧耳听了听,残缺的俊脸上现出一丝惭愧。
“兆南,为师不过才教你区区数月功法,却让你担下如此大任,你莫要责怪为师?”

潘兆南身子一抖,连连摇头,却听云长曦又道。
“放心,我早前便已在你父亲身上种下因果咒,待五十年后,他便将轮回托生至无极,与你母子在无极重聚。到时,你与父母住在虚云峰也好,或是重入凡尘也罢,我师兄墨玄都不会过问。”
潘兆南这一听不禁激动万分,没想到离家半年有余,与云长曦历经世事,虽算不上看破红尘,但是回家这个念头早已经打消了。没想到云长曦在一开始,便已经为他打算妥当。当下,潘兆南热泪盈眶,咚咚咚在云长曦身前磕了三个响头。
云长曦微微颔首,低低喘咳出声,似是已经再没有力气说些什么。右手朝前略微扬了扬,示意潘兆南退出洞外。
潘兆南站起身,朝洞口处退了两步,忽的听云长曦又唤。
“兆南……”
脚步顿时停住,潘兆南甚至还想跑过去,却见云长曦神情不舍,语重心长。
“好好修炼,或许你我师徒还有相见的一日。”
……

潘兆南几乎要把唇角咬烂,才没让自己哭出声来。可易晓苏才走入洞府内,潘兆南便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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