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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步步为灵-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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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死一样的寂静。

    这就是鹿容月的解释。

    他生有魅惑人心的力量,故世间无人抵挡,忘忧的念念不忘,只是因为受了蛊惑。

    梅香如故,彻骨的寒意,顺着梅园残留的冰雪,沁入空气,扎得肺部生疼。

    忘忧缓缓抽出手,鹿容的发丝零落地从指尖滑落开来,失去了最后一丝眷恋。

    鹿容不愿意跟她走。

    心窍玲珑心,她今日才明白,何谓七窍玲珑心。这美好如溪涧,单纯如朝雾的少年,不挣扎不反抗,三两语情理之中,便让自己再生不起带他走的念头。

    “不是因为被迷惑,容月。”少女一字一句道,”你的本体,我曾经见过,叫九色鹿。九色鹿,因为善良单纯,世人都愿意去保护它。不是受蛊惑。”。忘忧平静地说了一句,再补了一句。

    曾经给弄蛇人指路的九色鹿,如今,也可以将猎人当做猎物来待。这样,不是也很好吗?

    鹿容身子微微一颤:“世间还有跟我一样的鹿?”。

    忘忧没有回答:“时间不多了,我该走了。此次离开,也不知何时还会再见。你多保重。”。

    鹿容月给自己看了本体,不就是希望自己看清他的本来面目。自己看清了,可是为什么,抽身离开的时候,还是会那么不舍呢?

    少年静静地跪在梅树下,阴影中,看着那个温暖的身影瞬息消失不见。

    不敢,亦或不愿。他没有开口挽留。

    这次,没有了上次那个相伴的身影。以后,恐怕也不会再有人,真心地想救自己于水火了吧?

    几息之后,少女遗留在地的探听草,迎风飞涨,拂到了少年的衣角。

    “这是最后的安慰么?”鹿容把手探过去,喃喃自语。

    他的手接触到草籽,一滴碧绿的露珠便循着他的气息流了上来,灵力印记被消除,滚滚而来的生机涌入他的心口,暖融融似乎在昭示着无限的复生能力。

    鹿容一惊,瞪大了眼睛。他站起身来想抓住什么,可是满园梅树遮挡了视线,余香空留,佳人无踪。

第一卷初入凤都浮光影 第四十五章 告别

    天色渐暗,宫中万千华光大放,遥远的方向传来鸾凤和鸣的声音,看天空中彩鸟环绕的痕迹,应该是往鹿容月的方向。

    罢了。

    忘忧远远地望着,心里暗暗叹了一声,头也不回地往宫外遁去。

    八大家族何等强势,凤王此时却能去鹿容宫中,容月的处境根本不是自己想的那么糟糕。

    而且,他现在是倾倒众生的一域王后呵,若跟着自己东奔西跑,才是可笑。

    这块对她而言十分珍贵的石头落下了,有些悲伤,有些失落,也有一点微妙的轻松感。

    至少,小鹿已经有了自保的能力。

    那么需不需要自己,已经不重要了。

    耳中,似乎又回响起少年坚定的话语:“鹿容,有自己的路要走。”。

    可惜她现在才隐有体会。

    没有鹿容随行,顾忌便少了许多,一路畅通无阻溜到外门,发现一辆七兽并行的宝车正不徐不疾地往出口而去。

    车里的应该是个大人物。至少也是嫡系王族一类。

    忘忧只匆匆扫了一眼,身体就立刻做出了反应,气息相融模式开启,变得与最近的一棵梧桐树毫无差别,同时她紧紧贴着树桠,整个人都融入了暗影中。

    应是万无一失,她仍然不敢掉以轻心,只让眼珠微微转动,小心翼翼地向那宝车投去了一抹打量的视线。

    蓝冰饰,雪花纹!

    “滋”地一声,一线音波直击红心窜入脑海,如雪浪轰鸣,大浪淘沙,忘忧身子震了几震,脑中一片轰鸣。

    知道是老熟人,被发现的忘忧没有再苦苦支撑,她有意无意地泄露了一丝本体的气息。

    同时,手臂因酸软而脱力,指甲扎在树杈上滑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嗯?”一声轻音,然后天地旋转,等她睁开眼,已经身处宝车之内。

    雪唐嘴唇紧抿,星眸中的不愉显而易见:“我已知晓凤珑宫异变。”,随手扔过来一抹柔软的粉雪团绢,“你手指受伤了。”。

    话音刚落,车外便传来问话:“大人!刚刚此处气息泄露,可是有异动?”。

    “没有。”雪大人一言九鼎,自然没有人敢质疑。

    动静声远去,车子继续不徐不疾地向前行驶,忘忧乖乖地呆在车内一角,等到重心下坠了一下,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终于出官道了,不然宝车不会腾空。

    “去看鹿容了?”。

    “是。”

    曾经叮嘱忘忧称呼“王后”的雪唐,现在却毫不避讳地直呼鹿容名字。

    也是,他对着凤王尚且能叫“凤瑶”,对着王后就更加无须在意了。

    忘忧望了望雪唐毫无表情的样子,心中已经有几分熟悉他的秉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只要不欺瞒,他会根据事实的严重采取惩罚的措施。

    如今想来,自己已经有几次触碰他的底线,可是雪唐从来没有对自己动过手。好像名满天下的皇者大人,最最严酷的惩罚便是“视而不见”?

    尽管如此,车厢里散发的冰寒还是让忘忧心中不由自主地忐忑起来,她硬着头皮把刚刚的打算说了出来:“我准备带他走。”。

    在她心里,这个高她几大阶别的男子,虽如神祗般不可捉摸,却从未改变栽培自己的心思。那么自己再害怕再不愿,也不可以欺瞒。

    可是她说出这个打算的时候,分明从雪唐冰一般的眸子里,看到隐隐透出的悲凉。

    他沉默良久,才回答:“鹿容月已为凤后。”。

    “嗯,他不愿跟我走。”忘忧抹干净指尖,想了想,还是把那团粉绢塞入腰囊中,她仰起头,继续问道,“大人,身处水火,困于囚笼,不情不愿,他为何不愿跟我走?”。

    话音到最后,已经带上了敢问苍天的怒意。

    雪唐静静凝视那双乌黑润泽的眸子。

    同鹿容那一汪浅水的眸子不同,这双眸子,因为坚定,因为未曾经历世事沧桑,还保留着最初的纯粹。

    信仰如同那晚的月华,跳跃在眸子最深处,洗涤所有遮挡她的阴暗。

    如果可以,他愿意做那扫尘人,不遗余力地,为她扫净所有袭来的尘埃。

    收回目光,雪唐心中自嘲。

    当初,她对一只灵智未开的幼狮尚能不离不弃,对鹿容坐视不理,也在情理之中,自己怎么会想那么多?

    “鹿容族长素来疼爱幼子,如今不知所踪,借助凤宫的力量,也许能快些找回。”雪唐客观地叙述了事实,并不加以评论。

    竟是如此浅显的理由。

    忘忧低下头,她离开狐狸后,手中的消息网便悉数丧失,这些大家族的腥风血雨,她也没有机会再探听。还是太弱小了,不够实力接触到那些庞然大物的权谋之争。

    鹿容月小小年纪,背负沉重的责任,如何能像她一样,来去自由。

    恐怕父亲无踪,兄长掌权,避于凤宫碌碌一生,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吧?

    罢了,忘忧想明白,便从怀中取出沉睡的四叶草:“我将去植域晋升,凤域圣草自不能离境,还望皇者代为照顾。”。

    雪唐点点头,虽神色凝重,却也无意外的神色,接过荣华,淡淡的“嗯”了声。

    原本,是想带她入水域历练。甚至,也不是没想过,护送她在植域进一步成长。

    紫竹之后,他对忘忧的修行方式已经有所了解,这些日子已经四处搜寻宝草,是想给她日后的突破做积累。谁知东西还未回传,她就以这样一种方式,宣告她即将离开。

    自己必须回帝都,以绝对骄傲的方式。开拓疆土,震慑群雄,另立府邸,开族立派。

    那就让她走吧。去那自由的地方,去那春暖花开的地方。

    “我不日将去水域征战。”雪唐别开思绪,强自按捺下心中涌起的失落。

    虽然没有遗憾,忘忧却捕捉到了他话语中的不自在,下意识地认为雪皇对自己闯祸仍有芥蒂。

    征战水域生灵涂炭,那里是自己那小小杀孽能比的,如此也足以以表明雪唐对凤域的忠心耿耿。

    所以忘忧连忙小声解释了一句:“铸成大错,待我晋升后必回凤域弥补。”

    听闻这句话,雪唐脸色没有好转,反而加黑了一层,硬邦邦地道:“天塌再筑便是,小事谈何弥补。你去植域,可有考虑周全?”。

    天塌是小事?那什么才是大事?

    忘忧吓了一跳,恐怕宗门之下,没有任何人事能被这雪皇看在眼里吧。

    她更加恭敬地回了一句:“大人放心,植域乃忘忧故乡,此行必定小心谨慎。”

    说完这句,她觉得似乎少了点什么,又添了一句:“大人也要保重身体,安全归来。”

    这话说出口,雪唐的面色才稍微缓了缓。

    他从储物的寒狮佩取出一个物件,递给了忘忧:“这是司南与三域地图,植域大多和平。望你日后还记得,回凤域的路。”

    植物重落叶归根,其实只要能够回到故乡,一般不会再迁徙他域。这句话,也是为日后再遇埋下借口罢了。

    忘忧展开地图,从凤域去植域,中途会经过部分水域的支流,这地图详尽细致,一座座山峦,一条条河流走势都有详细的标识。她在狐狸手下多年,也未曾得见这么详细的地图。

    这是最宝贵的情意了。忘忧低着头,十分小心地将地图折叠起来。

    雪唐冷然的目光凝视着低头的少女,终于多了一抹平时不曾得见的温柔。

    只要你能够飞得足够高,一去不回头又如何?我会竭力举高双手,送你入最广阔的天地。

    (凤域卷,完)

第二卷域域离奇波澜起 第四十六章 登船

    水域有天堑,须以舟渡之。

    当年雪唐从西南攻入,被浅湾所阻,一声狮子吼拔山移海,辅之人力,一日内硬生生地将大片水域化为通途。西南群灵闻风丧胆,不战而逃,至今水军仍有“行军不从西南过”一说。

    正南的几条支流,是回归植域的必经之路,没有被雪唐以蛮力摧残过,仍是水族掌管。

    忘忧一踏上江边,便看到几座大船巍然临波。

    下有黄图巨龟为载,前有数十尖头银鲸乘风破浪,数百披甲带盔的敖东虾蟹在侧面拉纤,后身是齐刷刷一大排红莽黑章鱼,粗壮的腕有力地向后摆动喷气,为船体的前进蓄力。

    雕梁灵阵精绘细致,整个船身如座庞然大阁,气派不可言。

    巨浪席卷狂拍,而船身只是颠簸稍微轻浮浅动。

    大片金灿灿的颜色反照在船身,波光粼粼烁人眼球,忘忧被这样的景致震住,眨了眨眼睛,才消弭了内心那海市蜃楼的感觉。

    再见。

    她心里默念,随即踏上了购买船票的港楼。

    跟随在后的开明,忍不住从喉咙发出“叽咕”的一声轻哼。它的目光追随着最大一艘船前的银鲸,暗暗咽了咽口水,一贯傲慢的眼神破天荒流露了一丝渴望。

    忘忧闻身回头,不由笑着摸了摸它的翅羽。

    开明竟然食鱼,这是忘忧没想到的。

    她示意开明弯下脖子,悄悄低了声音在它耳边笑:“这么大的家伙,你吞得进去?”。

    开明翻了个白眼。它吞不进去,咬下一两块还是可以的嘛。

    别看自己现在只有瓦缸大小,等自己成年了,本体的一片羽毛就有她整个身子那么大,看她那时还笑得出来?

    尽管对话带着戏谑,一人一鸟还是乖乖地排在了最大的那艘船的队伍下。

    数十个通道都有卖票的族群,速度并不慢。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便到了忘忧。那卖票的中年男士抬头看了忘忧一眼,脸色稍缓:“本体非鸟类?”。

    忘忧点头,这个没什么好隐瞒的:“是土生植物。”。

    那中年男士又看了一眼开明,道:“你的坐骑怎得是鸟类?”。

    一个卖票的怎么会问这么多话?

    忘忧莫名其妙,只好小声回答了一句:“它比较便宜。”是比较便宜,门派送的,不用钱。

    中年男士又检查了忘忧的包裹,发现里面只有一些草籽跟一根竹简。

    这只是明面上的,水域十年,忘忧还积攒了许多小玩意,都藏在蕴含空间之力的笼原草中。

    这种天生具有储物功能的植物,十分罕见,所以那中年人也没有发现。

    原本金元的宝贝她也可以带着的,不过临行前忘忧还是还了回去。

    她孤身闯植域,自然需要这种隐匿性的宝贝,但是人家的伴生灵果,对金元本身应该也是有着重要作用的,所以她还是没有贪图。

    至于那根竹简,是竹潇托忘忧带回家的信物。

    凤珑宫那边长老都还在查原因,调回了大部分外出的弟子进行重建,具体自己这个罪魁祸首什么时候会被找出来还待定。

    目前竹潇帮她请的理由是随雪唐出去历练。

    这种假话实在隐瞒不了多久,被戳穿只是时间问题。

    不过是长老们还没有怀疑到自己头上罢了。

    谁又能料想,引起那么大动静的灵类竟然不是个修行万年的老妖怪,而是一个才灵主巅峰的小家伙?

    想到自己竟然是个“逃兵”,忘忧便觉得前路渺茫,她心里一酸,却听见那男子摇头叹气:“植物落叶生根,天性怕在这鸟身上颠簸,倒也难为你了。不如这鸟儿送予我杀来炖汤,还可免了坐骑上船的钱。”。

    忘忧的一腔酸楚硬生生地这一席话被压了下去。

    这人要吃开明?

    心念急转,才明白过来这男子执着的原因——凤水二域争斗已久,这水族对飞禽已经有了严重的仇视情绪。所以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关注开明,甚至不遗余力地想要杀死它!

    昔年在水域十年,所处族类大多温和软弱,恐怕如今遇到的,应是水族中较为激进的一派。

    关键时刻,聪明的开明也没有跳脚,而是无精打采的垂着翅膀,一副“我是混的最凄惨的鸟”的模样。

    那男子见忘忧踌躇,还当她是担心没有坐骑代步,安慰道:“植域用到飞行坐骑极少,而且主城大都有了树缆通道,来去方便得很。”。

    忘忧连忙抱住开明的翅膀,呜咽一声:“这鸟是我好不容易养大的,胆小怕事从未给我惹麻烦,你行行好。。。。。。”。

    男士脸色变了一变,鄙夷道:“不过一长毛畜生,值得你这样?”。

    他没好气道:“你的登船费十灵币,这只鸟上船要一千,快把船费缴了别浪费我时间。”。

    忘忧身上不过两百多灵币,还是十年做侍女积蓄下来的,当时雪唐大人虽然给了她一幅珍贵无比的地图,却也同样没有想到要给盘缠。

    因为灵界众生,餐风饮露最为常见,天地灵气可吸收,野果烤肉可食用,对灵币之类的身外之物并不算上心。

    而且一千灵币,这么一大笔巨款,简直就是讹诈!

    看来这男子压根就不想让开明上船。

    忘忧自然也不会就此退却,她作势掏了两把,把五十二个灵币加一些碎灵币倒在了桌上,可怜巴巴道:“大人,我。。。。。身上只有那么多了。”。

    在那男人发火前,又掏出一支颜色鲜艳的羽毛,带着仇恨的目光咬牙切齿道:“这是我杀父仇人的东西,我费尽力气才拿到一片羽毛,势要从植域习得功夫再回来报仇!”。

    那中年男士瞳孔一缩,他自然认得眼前这羽毛——是凤羽,的的确确的凤羽无疑。

    凤域王族稀少,又极为爱惜羽毛,这一根凤羽,当然不下于千灵币。

    又听眼前娇弱的女子狠狠道:“凤域残暴荒虐,我恨不能颠覆它王族,烧了他皇宫,掳了他王后,杀遍天下凤族!可惜我人小力微,这凤羽,给你也罢!水域亿万子民,总有一日给我公道!”。

    这句话也有一两分实情,毕竟她先前想要带走的鹿容月,就是凤域王后。

    她慷慨激昂,双目熠熠生辉,一时间,竟让人生出不能直视的感觉。

    她身后那只灰鸟更是整个身子缩成一团,鸟头都缩到了翅膀之下,竭力配合主人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凤羽的确难得,这次雪杀神又来出征,水域上下同仇敌忾,恨不能扒光这些禽兽的毛。一支王族凤羽,就是船长也要开怀的。

    那中年男子眼睛一眯,也不计较忘忧演技的拙劣与否,心里仔细打算了一下便放行了。

    忘忧毫不留恋地把凤七珊的那根羽毛给了中年男子。

    当日一怒拔下珊公主的一根凤羽,确实也没当一回事,随手就丢进了编草笼,刚刚只是顺手捞出来试一试,没想到也能派上这样的用场。

    早知如此,就应该多拔几根。

    忘忧这么想着,拿这位高调的公主小小调侃自己一下,迷茫的心情也被冲淡了一些。

    一人一鸟迅速上了水船。

    普通舱内是一室三人,室内缀以斗大明珠,窗台更有几丛海草飘荡在水廊中,很是舒坦。

    不多时,“嗡”地一声,黄钟大吕的声音响起,这艘船聚集了上千灵类的大船,终于出发了。

    忘忧这舱三人,都是归乡的植类。

    她本就因为最近波折横生而有些恹恹,加上自己又是中途下船,所以懒得与另外两人攀谈,把开明放出去玩耍,便睡了。

    隔绝植域与水域的天堑支流为潇湘,那一片靠岸后便是竹潇的故乡。

第二卷域域离奇波澜起 第四十七章 潇湘城

    一夜千里,在湘靠岸。

    作为人来人往的港口,这以水而建的湘城也热闹非凡,是植域五十主城之一。

    忘忧顺着人流走出岸口,经过验证后,便踏上了植域的地界。

    不同于凤都的富丽堂皇,这植域充满着自然的气息;碧海翻波,是无数古木的海洋。

    上前一步,深深浅浅的绿意在眼帘蔓延开来,无论大树小树高花低草,一致随风而摆,宁静悠远,能听见风的絮语。

    来往的人大多是从古树的长叶上滑下,离开时会向古树行礼,行走间也大多神情悠闲,服侍也较简单,一袭舒适的缎袍是这里主流装扮。

    这里是湘城郊野,到城内还须一段距离。

    忘忧很好奇,示意开明先行,自己却依葫芦画瓢,随意地走到一棵古木前,摸了摸它的躯干。

    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这具身体是植物,这漫天遍地的植物,让她从内心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亲切感,回归故乡的激动很快便笼罩了她。

    那棵古木随意荡了一条树枝下来,圈住了忘忧,把她放到了自己宽阔若芭蕉般的长叶中。

    然后,叶面微卷,包裹着忘忧,微微垂下。

    忘忧自然缓慢地顺着长叶滑下,这长叶有二三十米长,叶面光滑轻软,她仰面朝天,享受着温暖的阳光和煦的风,内心平和,十分惬意。心中暗暗赞叹,植域,不愧为最和平的地域。

    滑到地面后,便是另一棵大树的区域。

    如此周而往始,潇湘城那天然的紫竹墙已遥然在望。

    忘忧抵达树海的最后一片区域,便被轻轻放下。一棵棵伞一样的蒲公英盘旋在这片空地,发现忘忧落单,其中的一棵便轻飘飘地游荡下来,托着她再往前而去。

    她一直不明白,这样无私的服务是为了什么,但当她回望这漫天绿色,遥看那些古树苍虬的身躯时,她突然觉得自己又有些明白了。

    这是这个世界极少会有的,助人为乐。

    她没有与这些大树交流,但她想,这些大树在为行人提供方便的同时,或许自己也是快乐的吧。

    开明在忘忧头顶更高的碧蓝天空缓慢地滑翔,破天荒地没有冲下来宣布自己的占有权。从忘忧这个角度来看,它一身的灰色在这样明媚的天空下,是从未有过的舒展与柔和。

    忘忧深陷在蒲公英的绒毛中,被那样柔软的物质包围,整个人都有些迷不开眼的感觉。

    一刻后,身子轻悠悠地向地面荡去,潇湘城,终于到了。

    开明随着忘忧踏过葱茏的城门,走过隔绝音声的护城灵光阵,脖颈突然为之一凉,原来潇湘城内在下雨。

    细雨扑面,沙沙的声响混合着淅淅沥沥的雨声,清新的气息扑面而来。

    潇湘城内,有房屋处必有大片翠竹紫竹,真正实现了“不可居无竹”之说。一路走来,嗅着竹叶特有的清香,观看竹子挺拔秀丽的身姿,再听风吹竹叶飒飒作响,让人行走间都不禁神清气爽。

    此处已是灵界南部,气候温暖,对这细雨,忘忧毫不在意,她撑了一个灵光罩,漫步随行,而开明,更加欢喜,早就扑扑翅膀在天空打着转儿了。

    她随意找了个撑着荷叶伞的路人,走近问道:“我想去紫湘竹府邸拜访,不知道你可否给我指个路?”。

    那人指着西南处茂盛的紫竹道:“你看那,最高大的一片竹林,便是了。”他的荷叶伞往旁边移了移,热络地问道:“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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