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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月巫女[出版]-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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膊换峥瓷夏愕模 �

  丁千乐呆了一下,“啊?”随即摆了摆手,“哎哟,我是说赫连珈月啦。”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赫连白不会吃她的醋啊,她还没有自恋到那个程度来着。

  赫连白气得直跺脚:“表哥是男人!”

  “你不是喜欢男人的么?”丁千乐眨巴着眼睛,一副你别瞒了,我都知道的模样。

  赫连白气得推了她一下,转身便跑了。

  丁千乐被他推得一个趔趄,好不容易站稳了身子,便见赫连白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唔,她说错什么了么?

  赫连白走了没多久,管家连进便带着锦绣阁的掌柜走了进来,给她量体裁衣。

  锦绣阁的掌柜是个精干的美貌妇人,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见到丁千乐的时候,也没有因为她脸上那些纵横交错的疤痕而大惊小怪,甚至连一丝惊讶都没有,只是笑吟吟地说了几句吉祥话,便开始替她测量尺寸,一边量着,还一边仔细地询问她对于嫁衣有没有什么特殊的要求,端的是服务周到。

  赫连珈月说干就干,行事端的是雷厉风行,婚礼就定在下个月初十,据族里占卜的巫师说那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日子。对此丁千乐并没有异议,她唯一担心的是她的脸在婚礼之前能不能恢复原状,她可不想当个花脸新娘。

  因为已经是月底,因此剩下的准备时间不是很多,此时整个赫连府最闲的大概便是待嫁的新娘丁千乐了,其他人都因为要准备婚礼事宜而忙得人仰马翻。

  作为新郎的赫连珈月最近也十分忙碌,整日不着家的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据管家连进说是因为除了白洛之外,还有一个令家主十分在意的公主党余孽在逃。

  为此,虽然在风风火火地准备着婚礼事宜,但整个赫连府还是处于一种戒备森严连苍蝇都飞不进来的状态,丁千乐被告诫轻易不要离开主院,因为整个主院都被笼罩在赫连珈月亲手设下的结界里,主院外还有第三族和第七族的精锐巫师日夜把守。

  丁千乐只道是她这一回出的事情吓着了赫连珈月,为了使他安心,也没有再使小性子,而是乖乖地待在主院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地当她的待嫁新娘。

  而且她那张正处于修复期的脸也让她不宜出门见人,万一吓着人便是罪过了……

  时间一日日过去,眼见着婚期已经近在眼前,丁千乐的脸却一直没有恢复到原来的模样,她渐渐有些灰心,她甚至忍不住开始想之前是不是盲目乐观了,身体有自我修复能力不代表不会留下疤痕啊……难道她要一辈子顶着这张棋盘一样的脸过日子?

  只要这样一想,她便忍不住一阵毛骨悚然。

  锦绣阁出品的凤冠霞帔都已经送了来,制作精良,没得挑剔,但丁千乐对着那精致的嫁衣忍不住开始自卑,那样漂亮的嫁衣穿在她身上也太过暴殄天物了啊,毕竟再漂亮的衣服配上那样一张棋盘脸都不会漂亮到哪里去的……

  人一旦闲了下来,就会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在一日日的期待与失望中,时间飞快地向前,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是初九了。

  睁开眼睛的时候,赫连珈月就睡在她身侧,丁千乐默默地看他一阵,自己穿了衣服起身走到铜镜前,镜子里的少女依然顶着一张花里胡哨的棋盘脸,看起来又滑稽又丑陋,她的心情一下子便荡到了谷底,之前的豁达是因为她一直以为脸早晚会复原的,女人果然还是没有办法不去在意自己的容貌。

  尤其是……她还曾经信誓旦旦地对赫连珈月说,那些伤口都会长好的……

  唔,这算不算骗婚?

  “在想什么?”赫连珈月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丁千乐回过神来,便见赫连珈月不知道什么已经起身,正站在她身后。

  “家主……”丁千乐张了张口。

  “叫我珈月吧。”赫连珈月笑了一下,拿起一旁的木梳,轻轻地替她梳理着头发。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和赫连珈月的位置调换了过来,大概是这一回她回到赫连府之后吧……因为她之前手脚无力,他便开始学着照顾她,日日替她梳头擦面,起先还有些生疏,不过一两日的功夫,他便已经做得十分顺手了,几乎从不假手于人。这几日她能够自己下床走动,其他的事情便都自己做了,只梳头这一项,他坚持,而且手艺竟然已经比她还好了。

  丁千乐透过铜镜看了他一眼,鹦鹉学舌一样低低地念了一句,“珈月。”

  听那两个字自她的舌尖滑过,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温柔熨帖,赫连珈月忍不住微笑起来,一贯绷得直直的唇角微微上扬成一个赏心悦目的弧度,连眼睛里聚满了暖意。

  明天就是他们的大婚之日了,这一场迟了十八年的婚礼啊……

  轻轻替她将头发梳理好,他仔细端详了一阵,又忍不住开始微笑,从明天开始,她就要梳妇人髻了呢。

  他忽然很期待她梳着妇人髻的模样。

  “珈月……”就在他看着她的后脑勺浮想联翩的时候,丁千乐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

  他回过神来,看向铜镜里的她,“嗯?”

  “你帮我施一下治愈术好不好?”丁千乐看着他,有些惴惴不安地道。

  赫连珈月愣了一下,随即蹙眉,“怎么回事?你受伤了?”这么说的时候,他连声音都微微变了调。

  丁千乐摇摇头,怯怯地指了指自己的脸。

  赫连珈月明白了她的意思,松了一口气,才摇头道,“治愈术治愈的是伤口,你的伤口已经痊愈了啊。”

  言下之意,治愈术也已经起不了作用了?丁千乐有些失望地垂下了眼帘,之前她还在琢磨前几回受伤赫连珈月给她施过治愈术之后伤口便不见了呢……早知如此,她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自我恢复……

  最后一线希望也落了空,丁千乐心情难免复杂。

  “不用这样在意,会好的。”见她一副郁郁的样子,赫连珈月心里有些不舒服,他抬起她的下巴,轻声道。

  “……如果一直这样好不了呢?”丁千乐眼巴巴地看着他,忍不住问。

  一辈子对着这样一张棋盘脸,他不会觉得厌恶么?连她自己……只一想想,便觉得受不了呢。

  她哪里知道,一辈子便是赫连珈月一直求而不得的东西,他只是想她能够陪着他一辈子,她是什么样子又有什么关系呢?

  可是此时的丁千乐完全钻进了牛角尖,又哪里能够体会到赫连珈月的心情。

  丁千乐的眼神让赫连珈月忍不住蹙了眉,“好不了便好不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不会在意么?”丁千乐忍不住追问。

  “不会。”

  “可是我在意。”丁千乐侧过脸,推开他的手。

  “明天就成亲了,不要闹别扭了。”赫连珈月压下心里头莫名涌上的不安,沉声道。

  “对不起……”丁千乐也觉得自己过分了,垂下头低低地道歉。

  赫连珈月伸手将她拉入怀中,将下巴抵在她的脑袋上,放轻了声音道,“明天就成亲了,族里的长老说成亲前不宜见面,今天晚上我会睡在隔壁,你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好不好?”

  他难得说这样多的话。

  而且若是往常,依他一贯无法无天的性子,他才懒得理会族里那些烦人的老头说些什么,可是这一回不一样,他是要同她过一辈子的,他小心翼翼地期待着这一天的来临,又怎么可能去触碰那些禁忌。

  他不敢。

  他不敢做任何不利于这场婚礼的事情。

  丁千乐乖乖地应了一声,可是心里头的阴霾却是怎么也驱散不了。

  “若你在意,我便将脸划花了来陪你。”赫连珈月突然道。

  丁千乐吓了一跳,一下子推开他,怔怔地看着他。

  “如何?”赫连珈月问,脸上是再认真不过的神情。

  赫连珈月的性子她是知道的,她完全没有办法去怀疑那话里的真实性,只吓得忙摇头道,“不不不,我不在意了,你不要乱来。”这么说的时候,她的喉头哽住了,鼻头酸酸的,眼睛里有什么滚落了出来,烫烫的。

  赫连珈月用袖子替她拭去了脸上的泪珠,再一次认真地告诫,“不准胡思乱想。”

  丁千乐只得点头。

  这时,管家连进已经在敲门了,按规矩,这个时候赫连珈月便不能再与丁千乐见面了。

  赫连珈月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终是放开她走出门去了。

  赫连珈月离开主院的第一件事,便是交代管家连进撤去了新房里所有的镜子。

  而这些,丁千乐自然是不知道的,她坐在屋子里,看着赫连珈月离开,想起他的那些话,心里头忍不住又酸又涩,心烦意乱了一番之后,她转身去看那套挂在床头衣架上的凤冠霞帔,强迫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

  刚试过凤冠霞帔,便有人来敲门,说是来替她开脸的嬷嬷,开了门,那一脸喜气洋洋的嬷嬷便走进门来,说了一大堆吉祥话之后便选了坐北朝南的位置坐下,拿出工具准备替她开脸。

  这位开脸的嬷嬷十分具有专业精神,对着她那张棋盘一样的脸也一样的面不改色,只低头细细地将粉抹在她的脸上,然后用红色双线紧挨着她的脸,认认真真地将她脸上的汗毛都绞干净,做完一整套程序之后,才福了福身告退。

  这个时候已经将近中午了,一个人在房间里用过午膳之后,她小睡了一阵。

  她是被一阵敲门声惊醒的,透过窗户看了看天色,已经是傍晚时分了,她起身去开门,便看到门外头站着一个有些脸熟的丫头,一脸的笑意,看起来很是讨喜的样子。

  “你是……”她皱了皱眉,却一时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她的了。

  “家主吩咐我来把这个送给姑娘。”那丫头笑眯眯地说着,将手里一个精致的小木盒递给了丁千乐。

  “这是什么?”丁千乐接过盒子,问。

  “家主只说今晚临睡前吃了这个,明天一早姑娘的脸就能好了。”那丫头笑着说完,也不待要赏钱,便福了福身走了。

  丁千乐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看着手里的木盒,久久才回过神来,待她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丫头已经不见了。

  她捧着那木盒转身走回房间,刚打开木盒,便闻到一阵异香扑鼻。

  木盒里放着一枚红色的丹药,也不知道是用什么制成的,透着一股奇异的感觉,仿佛活的一样流光溢彩,看起来甚是奇特。

  用过厨房大娘送来的晚膳,她便依言小心翼翼地取出盒子打开,将那枚丹药放入口中,谁知还未等她咽下,那丹药竟如活的一般直接钻入了喉咙里,把她卡得差点连眼泪都出来了。

  然后腹中便是一阵滚烫,烫得她坐立难安,好久才平静下来。

  坐在床上,她突然有些后怕,这丹药……真的是赫连珈月送来的么?不会有什么问题吧……不过主院附近戒备那么森严,应该不至于让人混进来吧。

  但是说起来……那丫头总觉得十分面熟的样子,到底是在哪里见过的呢……

  想着想着,还是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她倒是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了,有侍女推门进来,开始给她穿衣洗漱,她迷迷糊糊地被扶着坐到铜镜前,在看到镜子里那张脸的时候,她彻底醒了过来。

  她的脸……竟然真的恢复如初了!

  那些丑陋的凸起的粉色肉芽一夜之间都不见了,整张脸光洁得仿佛像剥了壳的鸡蛋一样,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比以前还要更漂亮了一些……

  呆呆地看着自己的脸,她许久才回过神来。

  真是神丹妙药啊,丁千乐忍不住感叹。

银月巫女 第54章

  宿命的魔咒

  这一日,赫连白很是纠结,他不想去参加那个女人的婚礼,可是表哥的婚礼他若不参加似乎又说不过去,正在他进退两难的时候,有手下来报,说是得了白洛的消息。这下他完全不用纠结了,白洛那厮十分狡猾,简直将狡兔三窟这个词发挥到了极致,他带人在凉丹城里搜寻了这么些天,恨不得挖地三尺,竟是连人影都没见着一个,如今总算有了他的消息,于公于私,他都不可能放弃,若是这一回再让他跑了,下一回便不知道要去哪里捉他了。

  当下,赫连白直接派了代表带着礼物去参加婚礼,他自己则带着大批人马跟着前来报信的探子直扑白洛的所在地。

  而这个时候,白洛正在西坊区的大街上饶有兴致地挤在人群里头,欣赏着那张被一堆人围观的通缉令,通缉令上是个相貌还算端正的年轻男子,偏那神情猥琐得很,尤其是嘴角边那抹贱兮兮的笑容,简直是将“坏人”两个字写在了脸上。

  唔,原来他在旁人眼中便是这么个形象么?……

  “哎,大兄弟,这人犯的什么事啊?”一旁有人拉了拉他的衣袖,好奇地问。

  “这不写着么?”白洛指了指那通缉令,顺便将头上的斗笠拉低了一些。

  “俺不识字丫。”

  “哦,是个朝廷钦犯。”

  “难怪看着不像个好人,如果捉到了,能有多少赏金啊?”那人又问。

  “……”白洛沉默。

  “大兄弟?”那人见他不答,又拉了拉他的衣袖。

  “……十两。”白洛几乎是磨着牙说出这两个字的。

  太欺负人了!他白洛的项上人头竟然只值十两银子!好歹他也是前任黑衣卫的副指挥使,现任的朝廷钦犯啊!

  他几乎可以肯定,赫连白那混账一定是故意在污辱他!

  “才十两银子啊……”那人叹了一口气,似乎也是个嫌少的意思,正打算再问问的时候,一扭头,才发现刚刚站在自己身旁的那个斗笠男已经不见了。

  白洛怀着气愤的心情打了壶酒,然后摸到了西坊区九号街的白氏米铺,白氏米铺的掌柜是他的心腹平叔,他原是周赏拜托他帮忙安置的一个老管家,如今也成了他少数可以信任的人之一。

  见到白洛,平叔脸上连一丝惊讶的表情都没有,直接将他引进了内院。

  内院里头有间房是他住惯了的,白洛熟门熟路地钻进房间,脱下斗笠换好衣服,才刚坐下来,掌柜平叔便已经准备了几样小菜亲自送了过来。

  挥了挥手让那掌柜自己去忙,白洛独自一人坐在房中就着小菜自斟自饮,正是惬意的时候,门突然被人“咣”地一下推开了。

  “小赏,不要这样吓人,你也知道如今我是通缉犯,禁不起吓的。”白洛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呷了一口,头也不抬地道。

  刚刚推门进来的周赏面上不大好看,他皱着眉头道,“不是跟你说好好在我铺子里待着,不要乱跑的么?!”

  “唉唉,不要这样凶,我只是不想连累你而已嘛,若是躲在你的药铺里被搜出来,你可不就背上了一个窝藏朝廷钦犯的罪名了么。”白洛笑了一下,道。

  周赏听了这话,脸上的怒色更甚。

  白洛掀起眼皮瞧了他一眼,见他一脸气冲冲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冲着他招了招手道,又挤了挤眼睛,“来来来,知道你今天心情不好,过来陪我喝一杯吧。”

  听他这个当口还有心思说这些不靠谱的话,周赏原本不大愿意理他,但看看他这副落魄的样子,又不忍心就这样将他一个人丢在这里,“你回过家了?”

  那么……他应该也知道被剥夺姓氏逐出家族的事情了吧。

  “嗯。”白洛点点头,面上仍是笑嘻嘻的,“回家看看老头,顺便把药给他。”

  药……

  周赏蹙了蹙眉,走到他面前坐下,从他手中拿过了酒壶,给他倒了一杯酒。

  白洛……就是毁在那药上头了。

  如果不是为了那药,以他那副游手好闲的性子,又怎么可能主动报名参加黑衣卫。

  周赏第一次见到白洛,是在白氏连锁的酒楼里,那时阿爹带着他去见一个人,中途他嫌无聊便溜了出去,刚到二楼楼梯口,便看到一个粉雕玉琢的少年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鸟笼,正一边逗着鸟儿一边踏上楼来,行动姿态之间,恨不得将“纨裤子弟”四个大字写在脸上。

  他是白家的二少爷,白家老爷子将所有的厚望都放在了大儿子白通身上,对于这个不学无术的二儿子倒是容忍度很高,直至有了小女儿白依依,白家的二少爷才渐渐“失了宠”,开始被逼着上学堂练武术。

  白家的大少爷白通一向看不惯这个弟弟,尤其是在他加入了声名狼藉的黑衣卫,为虎作伥地成为了黑衣卫副指挥使之后,两兄弟几乎就不怎么碰面了,如今公主叛变,白洛一下子成了公主党余孽,会被赶出家门剥夺姓氏一点也不奇怪。

  “值得么?”周赏看着他,问。

  白洛笑了一下,转了转手里的酒杯,“这不是值不值得的问题。”

  “你准备一辈子这样躲着么?众叛亲离的感觉很好受?为什么不解释?”

  “解释什么?”

  “解释你为什么要参加黑衣卫!”他这副无所谓的态度让周赏皱起了眉。

  白洛笑着摇了摇头。

  白洛的父亲前几年生了一场大病,明明凉丹城里最好的大夫都说没治了,可是白洛不知道从哪里抓了一副药回来,竟愣是治好了父亲的病。

  就是那一年,白洛进了黑衣卫。

  旁人不知道,周赏却是知道的,那副药产自万妖山,是阎国师亲手调制的,他把自己卖给了阎凤九,才得了那副药,只是那药一直不能断……

  在旁人眼中,白洛是不学无术的纨裤子弟也好,是为虎作伥的黑衣卫副指挥使也好,周赏却始终看得清楚,他分明比谁都重情,比谁都要紧张他的家人,不管是那个刚正不阿的大哥,是那个重病缠身的父亲,还是那个刁蛮任性的妹妹……在他心里,都是最重要的人。

  “解释了又如何?”白洛仰头,将杯中的酒一口饮尽,咂咂嘴又给自己夹了一口菜,才道,“这次送回去的药,大概还能应付上几年,反正以后我也再没有那药了……如今我是个待罪之身,回去除了平白连累他们一点用处都没有,不如远远地走了,大家都省心。”

  “走?”周赏一愣,“你要去哪儿?”

  “先离开凉丹再说吧,在凉丹城里闷了这么些年,早待腻了,出去透透气也好。”白洛笑嘻嘻地说着,又抢过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看着眼前白洛笑嘻嘻满不在乎的样子,周赏突然一阵生气,他伸手一把打掉了他手上的酒杯。

  酒杯掉在地上,“啪”一下碎成了几瓣。

  白洛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地上碎成几瓣的酒杯,随即苦笑,“我知道你心里不爽,可也用不着拿我这个可怜人出气吧。”说着,他眨了眨眼睛,忽地凑近了他笑道,“我刚刚在路上,可是听人说,今天赫连家的那位家主要迎娶他的守护巫女了呢。”

  感觉到一股酒气扑面而来,周赏皱了皱眉,颇有些嫌弃地推开了他。

  “天涯何处无芳草,女人嘛……不过是个玩意儿,不必这样介怀的。”白洛说着,又死皮赖脸地凑了上去,“当初你要听我的话娶了依依多好,依依虽然刁蛮任性了一些,心地却是一顶一的好,诶,你若这个时候后悔,八成也还来得及,我这次出门正好顺便找找那个疯丫头,找着了给你送回来咋样?”

  周赏听他越说越不靠谱,且又被他说得心烦意乱,便甩开了他的手,起身道,“我去替你准备准备,回头再来找你。”

  “诶诶,就这样走啦?”看着周赏逃一样的出了门,白洛忍不住摇头轻笑,拎起酒壶,仰头又灌了一口酒,辛辣的酒液冲入喉中,说不出的爽快。

  谁知白洛一壶酒还没有喝完,周赏便又匆匆地赶了回来。

  “咦?这么快就想通啦?”白洛笑着抬起脸,却见周赏沉着脸一把打开他手里的酒壶。

  “快走,赫连白带了人往这边来了。”

  白洛愣了一下,九号街的这家米铺前不久才被搜查过,他确认了不会有问题才回来的,怎么这么快就被人找上门来了?

  赫连白那个家伙……还真个可怕的敌人,早知今日,当初真不该得罪他。

  “掌柜在前头顶着呢,你还愣着干什么,快走啊!他顶不了多久的!”见他这个时候竟然发起了呆,周赏跺了跺脚拉着他便要走。

  白洛被他拖着走了几步才回过神来,他甩开他的手:“你走你的,别管我,我自有去处。”说着,再不看他,转身便从后窗跳了出去,三两下便消失在了周赏的视线之中。

  周赏愣愣地看着他离开,知他是不愿意连累自己,只得作罢。

  又看了一眼他离去的方向,周赏没有离开,而是坐下身来,拎起酒壶,对着壶嘴饮了一口酒。

  口中的酒还没有咽下,赫连白已经带人踹开门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脸惴惴的掌柜,掌柜是被推推搡搡地强行带进来的,神情狼狈,看起来已经在他们手里吃过一番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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