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情缘]蛇姬-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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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然后在浑浑噩噩里，不知不觉的睡去。
　　如此这般，日子眨眼便过去了数月，转眼，已是新年至。
　　我晓得，像这样欢庆的日子，他是需要我的，需要我与他合演一出恩爱的戏码，唱给我的父亲和所有人看。一早，我便让宫女准备着，从衣饰到小小的配件，无不彰显着我的尊贵。就连笑容，我也准备妥贴完美。
　　暮帝看见我的时候，我安然的样子似乎惹恼了他，凉凉的对我道：“你似乎越来越适应这个角色了。”
　　我轻轻一笑，无视他的嘲讽，跟在他身侧，扮好我皇后的角色。
　　新年这天除了合宫同乐，更有一些外邦的使臣来朝贺，接待使臣的宴席就准备在当晚。照例，所有大臣都要陪宴，帝后更要出席，少一不可。
　　摆宴的大殿里灯火辉煌，为了彰显大国的威仪，所用、所列无一不是上上的佳品。看着那些使臣目露艳羡，暮帝隐在酒杯后的嘴角缓缓的勾起。
　　酒过三巡后，使臣开始进贡他们带来的礼物。多是一些财帛，看身旁暮帝兴致缺缺的样子，大概是没能入得他眼。
　　“陛下，我波多罗国送上的是一匹宝马。天下皆知我国的马匹品种精良，此次呈上的乃是我国最好的一种。只是，这匹马尚未驯服，比起驯服的马跑的更快、更稳，不过，至今尚无人能骑。”
　　闻得这样微带挑衅的话，我抬头望过去。暮国现在是称霸四方的国家，来朝的使节无不唯唯诺诺，这样公然的挑衅，还是头一回见到。
　　此人话说完已经是焦点中心，所有人的目光都对准了他，大殿上私语声登时纷起。那人一派自然，丝毫不见紧张局促，目光直视暮帝，仿佛在等他的回答。只见他五官比起暮国的人稍显立体，眉眼似是刀琢斧刻一般，甚是俊美。
　　“哦？如此，孤倒是觉得很有趣。”暮帝的声音拉回我的思绪，只听他无所谓似的，认为一匹野马根本难不倒他。
　　驭马的事安排在了五日后，暮帝似乎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除了上朝之外，不是在御书房，就是在某个妃嫔处。
　　大年初二那天夜里下了一场大雪，早上一推开窗子，扑面的寒气冻的我一哆嗦，然而转瞬，那点寒意就被看见大雪的惊喜给覆盖了。忙命宫女拿起风衣和手炉，出外赏雪去。
　　赏雪最好的去处无疑是御苑内，那里的梅花此时应该开的正好。红梅、白雪，该是多美的景象。心下念着，脚步便更快了。身后的宫女迭声喊着：“皇后娘娘，你慢点……”
　　御苑外，隐隐约约有梅花的香味，丝丝缕缕的飘散在冷冽的空气里，伴着梅香，一点脂粉的香气和着笑声在苑内响起。那声音再熟悉不过，正是他宠爱的柳妃。柳妃软软的声调甜腻的说着，暮帝偶尔答上一句，那景象，再美好不过。
　　我退后了几步，转身欲走。才撵上来的宫女不解的问：“娘娘，不去御苑了？”
　　还去什么呢，扫了人家的兴，更扫了自己的兴。“不去了，咱们随便走走吧。”
　　出了御苑不远就是明湖，春时柳枝新绿，碧波映着柳绿，也是好去处。眼前，柳树光秃秃的站在岸边，柳枝上结了薄薄的一层冰，晶莹剔透，看起来到似冰晶玉树一般，别有风味。
　　湖边的风格外冷，随在身旁的宫女呵了口气在手上，抖抖索索道：“娘娘，这里太冷了，咱们回去吧！”
　　说起冷，我方觉得脚下湿冷。低头一看：原来早上太惊喜，出来的时候穿的还是薄底缎面的软缎绣鞋，在雪里浸了许久，早已湿透了。现在只觉得脚上冷的麻木了，不由得也瑟缩了下：“好吧，回去换双鞋再来。”
　　那宫女听得我要回去才要高兴，又听我说换了鞋还要出来，又垮下了脸。
　　一转身，未觉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个人，白色的披风几乎融进了雪色里。下意识的往他面上一瞧，只觉得眼熟的很。
　　他玩味的看着我，笑道：“你是暮国的公主？还是哪个得脸的宫女？”
　　他这一问我才想起出来的时候未更衣，未梳妆。头发还是披散着的，哪有半点皇后的样子。
　　“大胆！见……”身旁宫女见有陌生男子在，已经呵斥出声，然而没等她话说完，那人竟大步走到我跟前，邪肆笑道：“唐突佳人。既然美人的鞋袜湿了，雪地寒冷，不如在下送你一程。”说着，身子一轻，竟被他拦腰抱起。
　　刀琢斧刻般的五官蓦地在脑海中闪现，我忽地记起：他不就是大殿上，挑衅献礼的波多罗人？
　　“你……你知道我是何人？还不放我下来！”我又羞又恼，在他怀里挣了挣，怒道。
　　他登时眼眸里带着笑：“何人？美人而已……”
　　“你……”
　　从出生到现在，头一次被男子抱在怀里，连我爹、我的夫君都未曾有过。他的臂弯随着脚步轻轻晃悠，我脑袋微微有些发晕，一丝异样涌上心头。
　　目光触上他微尖的下巴，刚剃过胡须泛着些微青色，我从未如此近的看过一个男人，闻着他身上青草伴着熏香的冷冽味道，心里似乎有什么瞬间坠了下去。


第一百零七章　【外篇】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我茫然的抬起脸，正对上他戏谑的目光：“你好像对我的怀抱很满意？我不介意一直抱着你，不过你总得先告诉我你是住在哪宫哪殿吧？”
　　离得很近的时候，我发现他的眼睛是跟我们不同的金棕色，映着白雪皑皑更接近金色，像一块宝石。听他戏谑的话语，我一愣，忽地转过神来：他不知道我是谁，当然不知道要把我送到哪里去。抱着我走了这许久，不过是在明湖周围转了会儿。我这一醒神才发现，原本跟着我出来的宫女早不知道跑哪去了。
　　“大胆，你还不放我下来！”碍着身份，加上男女有别，他这样抱着我实在是大大的不妥，我赶紧沉下脸喝道。
　　他冷笑一声：“你们天朝大国的女子真是没意思，明明欢喜的很，还要装出生气的样子，实在不爽快！”说着松开手臂放下了我。
　　我登时语塞：他这样抱着我，我喜欢么？
　　裹了裹披风，趁他没反应之前，转身朝中宫的方向奔去。身后，那道放肆的目光始终追着我。心儿莫名的狂跳起来，仿佛这样的出格之举，我已经期盼了很久，很久……
　　“娘娘，你可回来了，奴婢差点吓死……你要再不回来，奴婢就要去禀告皇上了。”才回到中宫，之前跟着我的宫女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哆嗦道。
　　“记住，今天的事不准跟任何人提起，尤其是皇上，否则，你我都会大祸临头。”
　　闻言，她脸色一白，立刻噤声。
　　今天的事只会是我在这个深宫平静里的一点小波澜，我并不讨厌，也许，以后漫长的岁月里，这会是我唯一能够回忆的。不管怎样，我都不想让别人知道。
　　大雪停后天气愈加的冷。那日的小插曲似乎并未传到皇上耳朵里，除了妃嫔争风吃醋这样不新鲜的传闻，后宫一如既往的寂寥着。我松了口气，却为这样的平静莫名的烦躁。
　　转眼便是约定的驭马日，波多罗国的使臣以及我朝的文武官员，大批人浩浩荡荡的往马场去。
　　除了我，暮帝带着他最宠爱的柳妃。如果我不是皇后，大概连最末的位置也不会坐着我吧？！伸手抚了抚衣襟，心里的那点落寞还未淡去，就感觉到一股似曾相识的压力，还有那让人难以忽略的放肆目光。
　　我微一偏头，就看见坐在右手边的波多罗国使臣一列第二位的人，正是在明湖边的那个男人。他认出我来了，目光中带着一丝恍然了悟的意思，只是嘴边的笑容，依旧该死的讨人厌！
　　马场上响起一阵鼓点，他抛给我一个张扬的笑容后转过脸去。我莫名其妙，却忽然发现暮帝正阴沉的盯着我，显然没漏看刚才那一幕。
　　他不是以为我和那家伙有什么吧？哼，干嘛一副我给你戴绿帽子的表情，好像我们之间没什么感情吧？没有就谈不上背叛吧！
　　我漠然的转脸看向马场跳崖，那里已经有一些驯马师在纵驰骋了。暮帝依然恶狠狠的瞪着我，没有看我也能感觉到。
　　一些本国的马匹上场跑了几圈后，波多罗国进贡的马拉上场来，棕红色的马通体油亮，四蹄为白色仿佛踏雪一般。即使被缰绳拴住，它仍在不停的嘶鸣，刨蹄挣扎。
　　“陛下，请——”金棕色的眼眸带着些轻蔑，他似乎并不相信养尊处优的暮国皇帝能驾驶一匹尚未驯服的野马。
　　暮帝起身，身上黑色的大氅经过我时带起一阵凉。群臣在暮帝行至马跟前时彻底安静下来，他们跟我一样在揣测，他们的皇帝陛下，到底有几分把握能驾驶它。
　　暮帝在烦躁的马跟前站了会儿，抬手在马的两眼间摸了摸，奇迹般的，原本不停挣扎的马乖顺的安静下来，打着响鼻，甚至讨好似的在他手上蹭了下。
　　波多罗国的使臣似乎没料到这匹难驯的马就这样臣服在暮帝手下了，登时有些恼怒郁闷的样子。
　　这匹马刚拉上来时确实野性未驯的样子，为什么轻易的就让他靠近了呢？
　　暮帝轻易的征服了外来使臣口中难驯的野马，多少让朝中大臣们有些得意洋洋，看着波多罗国的使臣不免高傲了起来。
　　倒是他，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金棕色的眼睛波澜不兴，让人猜不透在想什么。
　　御驾回宫后不多会，鲜少踏足中宫的暮帝忽然来了。宦官尖细悠长的声音突然响起时，中宫的宫人皆是一怔后才反应过来，呼啦啦跪了一地。
　　突然前来定没有好事，我想，多半是与今天在马场上的事有关。
　　果然——
　　下颌一痛，脸被一股力道强迫抬起，暮帝双目亟欲喷火：“你——和那个波多罗国的男人是什么关系？”
　　“在明湖边见过而已，没有关系。”我淡淡道。
　　他猛一甩手，我被推倒在地，就听他暴怒的道：“没有关系会抱着你回你的中宫？没关系他今天看着你一副痴迷的样子。”
　　痴迷？我好笑，我怎么一点没看出来？他是波多罗国的使者，莫非不想活了，敢和暮国的皇后有暧昧。
　　“陛下，您大为光火的原因，不会是因为您吃醋了吧？”我仰起脸，露出一抹笑容。
　　在暮帝的眼里，我的笑容和话无疑是对他最大的讽刺。所以暮帝露出一抹邪笑，眼底燃烧着我看不懂的火焰，只是让我觉得恐惧。
　　暮帝大手一挥：“你们都下去！”
　　宫人们喏了声，鱼贯出去，最后的那个还很顺手的把门给关上了。我来不及反应，身子一轻，接着被狠狠的摔在了那张宽广的床上。
　　“我的皇后，看来你是忘了你的身份。吃醋？你认为你有那个份量？还是我脑子坏了？你不过是你父亲送到我手上的物品，我想怎么样你就得乖乖的顺从！”说着，双手拉住我的衣襟猛的一扯，布帛撕裂的声音在这空旷的中宫那么刺耳。他目光鄙夷的看了我一眼，覆身上来，吻胡乱的落在我身上。
　　“不要，你这个暴君，快放开我！”我恶心极了。这个君王，简直就是个疯子！
　　暮帝大笑，“暴君，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是暴君。”
　　我绝望了，身为一国之后要以这样的方式被所谓的“夫君”占有，实在是耻辱。在家从父，我的父亲却从来未曾爱护过我；出嫁从夫，我的夫君也从来对我不屑一顾。我的人生，大抵就是这样黯淡，认命吧……
　　“陛下，波多罗国的使者有要事请见——”门外，暮帝的内侍小声的通报。我睁开眼，忽然觉得宦官的声音也能这样动听。
　　暮帝起身，冷冷的目光在我身体上巡过，“你的身体，也这么让人倒胃口！”说罢，披上外衣，头也不回的离去。
　　我紧紧攥着拳：这个混蛋……他是个恶魔！他不配我的忠贞！
　　眼泪夺眶而出，我的一辈子，被我的父亲、夫君这两个本该至亲的人毁踏殆尽。我不要再任他们摆布，我不要！
　　。
　　波多罗国的使者擅棋和曲艺，颇得太后的喜爱，特令居住在太后的凤仪殿。清早，我惯例早早的来给太后请安。
　　意外的是，波多罗国的使者居然早早的在陪太后下棋。我有些尴尬，依旧有礼的向太后问安。
　　太后只“嗯”了声，因为父亲的关系，太后对我是又忌又恨。她不说坐也没让我退下，我只好站在那里仿佛一个多余的人。
　　半晌，波多罗国的那个使臣笑道：“暮国泱泱大国，想必皇后娘娘对棋也有研究吧？”
　　太后这才抬目扫过来，道：“那你就来下一局吧。”
　　我泪盈盈的看了眼太后，点头喏了声。
　　那双金棕色的眼睛看了我一眼，伸手道：“娘娘先请——”
　　下棋于我而言实在不精，不一会儿，棋盘上尽是他的天下了。随着他一句“我赢了”终于结束。
　　太后脸色相当难看，冷声道：“皇后娘娘闲暇时也该多学习学习，下去吧。”
　　我苦笑了下，行了个礼告退。
　　太后的凤仪殿有一片很好的芍药，大雪刚过，就被花匠从暖室里搬出来了。我站在大丛的芍药间，心情才略略好受些。可惜太后从来不喜欢我，若看见我站在这里，恐怕又要不快。正要走，身后一道熟悉的声音叫道：“等一下——”


第一百零八章　【外篇】
　　“皇后娘娘喜欢芍药？”
　　我转身对上那双金棕色的眼，那双漂亮的眼里有着前所未有的认真。我笑：“使臣特地来跟本宫讨论芍药花？是呀，本宫很喜欢。在这样的冰天雪地里，唯有这些芍药能让人觉得温暖。”
　　他眉毛一皱：“芍药是很美，可惜却开在不合时宜的季节。被这样的冷风一吹，过不久就要死去，实在可惜。”
　　他想暗示什么？这样的话不会真的是为了芍药惋惜吧？想不通——
　　“芍药也许并不想违背自然冬季开花，可是它有什么办法，它不过是一株花而已。”说完转身踏上回中宫的路，心又再度难过起来，为不合时宜绽放的芍药，为身不由己的自己。
　　。
　　“卓尔，你去哪儿了？往日不是没这么晚？”呼延，波多罗国的使臣之一，看见同伴回来关心道。
　　卓尔眨了眨他漂亮的金棕色眼睛，道：“遇见了那个很有趣的皇后娘娘，和她聊了一会儿。”
　　呼延吸了口凉气，“天，那是皇后娘娘。卓尔，你不要疯了，这不光是你的事，还关乎我们的国家，你不能。”
　　“呼延，我想她就是神指引我要找的姑娘。我一看见她就有种移不开眼的感觉，好像我找了很久很久的人就是她。”
　　呼延摆摆手，“好，就算她是你每次说的‘魂牵梦萦’的姑娘，但是卓尔她已经是皇后，是别人的妻子。”
　　“那又如何？”卓尔眼眸里闪烁着光芒，“大王不是经常把他的妃子赏赐给我们吗。”
　　“天呐。”呼延一拍额头，“这里不是波多罗，皇帝不会把他的妃子给任何人。卓尔，你要冷静。”
　　卓尔胡乱点点头，沉浸到了自己的思绪里去了。
　　这一日，暮帝的内侍大宦官经过某个殿阁，看见几个宫婢围在一起眉飞色舞的说什么。正要过去教训她们，忽然听见宫婢们言谈涉及皇后娘娘。陛下吩咐过，凡有关皇后事无巨细都要回报。于是静悄悄的走到一旁侧耳细听。
　　“真的吗？”一个宫女又兴奋又不确信的问。
　　“当然了，她是服侍皇后的近婢，绝对不会错的！”
　　“天呐，她真的敢和外邦使臣私通？”
　　“哈哈！”一个声音放肆的笑道：“这宫里除了陛下，再无第二个男人。那些宦官难道能做那事？”
　　“喂，你说皇后娘娘不贞？”
　　宫婢们越说越不堪，躲在一旁的大宦官立刻走出来，冷着脸道：“你们几个舌头够长了，都跟我走！”
　　宫婢们闻声色变，扑通跪下：“卫公公饶命啊！”
　　卫公公冷脸扫过几人发抖的身子，唤来侍卫：“全都押下去，听候处置！”说完立刻前往御书房，于暮帝禀报此事。
　　。
　　已经有阵子没有暮帝的消息，今天忽然传召觉得有些奇怪。我走在去往御书房的路上，心思却飞走了。没有暮帝，我几乎忘了自己是谁。每日游湖赏花，牢笼般的皇宫也变的不那么可恶。
　　我知道那个使臣叫卓尔，在波多罗国担任文官职位。弹得一手好琴，下得一手好棋。更有趣的是他会变戏法，每次出现不是朵花就是一只鸟雀，再不然就是一个果子。有时，那果子还被吃过，他便哈哈笑说，皇帝太吝啬，给的水果吃了就没得当道具，当道具就没得吃，总归是太少。我笑他胆大包天敢说皇上吝啬。
　　仿佛突然有一天熟稔起来，像朋友一样谈笑自如。
　　有一天他说：“在我们的国家，皇上可以把妃子赏赐给有功的臣子。”
　　我大惊，这跟物品有什么分别？忽然想起若暮帝是那个君王，我大概是第一个被送出去的妃子。
　　他眼波一转：“如果你们的皇帝把你送给我，我一定视若珍宝。”
　　不知何时，他已经拉住我的手，四目相对，认真炙热的目光令我不知所措。
　　“你叫什么名字？”他低声问道。
　　从来他都叫我皇后娘娘，后来干脆省了称呼。
　　我望着他，一颗心像要飞起来一般。我想挣脱皇宫的束缚，我想离开暮帝的掌控，但是他……不行。
　　他是我这辈子唯一让我开心的人，我不能害他，不能！
　　我微微一笑，答非所问：“视若珍宝，也不过是个玩物……”用力抽回手，坚决的回头离去。
　　视若珍宝，他的话的确让人心动。我就像懵懂的少女一样，不自觉的沉溺。是被当做珍宝，不是摒弃如草芥。
　　可是晚了不是吗？如果我没有进宫，我会义无反顾的跟他走。现在，诱拐皇后的罪名，足以让暮帝借机发难。我不能害他，我不能让他成为国家的罪人！
　　心思辗转，我已经走到御书房门口，忽地看见对面走来的正是卓尔，不由一愣，一股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卓尔见我同来反倒很高兴的样子，对我一笑，张口无声的说了两个字：承姻。
　　我心头一震，一股暖暖的热流溢满胸膛，逐渐弥漫直到占满我全部的心思。从来没有人这样面带笑容的唤我，即使是生养我的父母。我从来不知道我所痛恨的这两个字也可以很美，仿佛落花软软的温柔。
　　我怔怔的回望他，忽听屋内暮帝清冷的声音：“把他们两个带进来。”
　　卫公公在我后面推了一把，那种不好的预感愈加强烈。
　　进到御书房内，暮帝扫了我一眼，忽然怒道：“跪下！”
　　我一惊，下意识的跪倒在地。卓尔脱口唤道：“承……”姻字还未出口，已被暮帝的暴喝打断：“住口！”
　　“你们二人不顾身份，不知廉耻做出此等下贱之事，可知罪！”暮帝想是对我厌恶到极点，如今我又做出如此他口中的下贱之事，连一点弯都没有绕直接的斥问。
　　深宫从来不乏流言蜚语，这类难得的“艳事”自然被编排的绘声绘色。可惜，我和卓尔没能真的做出那些事，真枉担了虚名。也许是怒极，我竟然笑起来。
　　“贱妇，居然还不知廉耻！”暮帝劈手扔过一本书，砸在我额头上。
　　我忍着痛，心里再不愿这样屈辱的活着：“陛下说这些是要侮辱我，还是要侮辱你自己？你对我有多厌恶，我在清楚不过，陛下若不想忍，大可给我个痛快，何必费尽心思找这样的名目冤枉我，还要给自己头上添一抹绿光。既然这样，我成全陛下。没错，我深慕使臣风采，遂设计勾引。”我委屈不已，深吸口气，忍住喉头的哽咽：“可惜使臣也嫌弃我这样的女人，陛下处死我吧。”
　　暮帝眯起眼：“嫌弃？皇后妄自菲薄了吧。孤看这位使臣对你倒是情深的样子，刚才可是叫承姻？哼——皇后的闺名，使臣也这么清楚嘛。”
　　卓尔正愣愣看着我，大概没想到我这副样子。听暮帝如此说，立刻回神：“陛下，臣……陛下，可否把她赐给我？”
　　此话一出，我和暮帝皆愣住：他莫非是疯了。
　　只听他接着道：“既然陛下不喜欢，不如赏赐给臣。臣一定好好待她……”
　　暮帝脸色越来越难看，啪的捏碎茶盏，对卫公公大叫：“把他给孤押进死牢，三日后处死。”
　　卫公公迟疑了下：“陛下，他是……”
　　“孤亲自跟波多罗国的大王解释，这人，必须死。”暮帝眼里浓浓的杀意，我伏地不停的磕头：“求陛下，是我的错与使臣无关。”我不知是怎么了，也不怕此举更加触怒他，只晓得心里有个声音不停的呼喊：不能让他死，不能让他死——
　　暮帝手一挥，冷道：“好深情的一幕啊，把他给我拉下去，明日处死。”
　　“陛下——”我不顾一切的嘶喊却只是徒劳，眼睁睁的看着他被拉走。
　　暮帝转头看向我，目光冷冷的掠过：“把这个女人关进冷宫，剥夺皇后封号，收回凤印，非诏不得出。”
　　。
　　这一场戏终于落幕，不知有多少人在笑，多少人在欢呼。我被押进冷宫，朱红退尽的大门轰然合上，我才惊醒：我不是皇后了，连唯一对我好的那个人也失去了。明日处死，明日之后，再没有人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