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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你掌灯-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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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人眉眼弯弯,好像在嘲笑她做无用功。
把没用的幡旗丢出去,赵枣儿把所有手边能拿起来的东西都丢了出去,纸人被砸倒也会晃晃悠悠地爬起来,很快,大厅里全是纸人,把赵枣儿围在了墙角。
——当真是四面楚歌。
正文 26。陆酩登场
顺手拎过桌边的水壶,赵枣儿把壶里的手泼到就要扑上来的纸人身上。
纸遇到水,应当会变软才是,面前的纸人动作确实变得迟缓,但水珠顺着纸面往下流淌,似乎对它没什么伤害。
把水壶也扔出去,赵枣儿几乎要绝望了,不知纸人为何会动,纸人非鬼,她连自尽变成鬼再与之搏斗都不可行。离她最近的纸人笑眯眯地看着她,圆圆的脸好像个大白胖子,但赵枣儿一点儿也不觉得可爱。
手机在混乱中掉了,赵枣儿失去了光源,凭借着模糊的影子判断纸人的动作。
纸人没有温度,无声无息,在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便贴近了赵枣儿。再退一步,赵枣儿的后背抵到了墙上。墙面很是平整,触感却如同纸一般光滑,一个不好的念头在赵枣儿脑中一闪而过,果然,墙面如意料中的那样,动了起来。
赵枣儿不敢抬头,背上贴着的纸人却很是大胆,伸手用力一推,把赵枣儿推进了纸人堆里。
没有预想中的跌倒,纸人手拉着手,如同一张网,把赵枣儿兜住了。
“在哪里?”
一个犹如孩童的空灵声音在赵枣儿耳边响起,赵枣儿还没有意识到这是纸人说话了,只觉得纸人的手在她身上摸索着,纸片做的手几乎是拍打着从她身上摸索过去,像在找什么东西。
“在哪里在哪里?”
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赵枣儿强忍着莫名的恐惧,借着微弱的光看去,所有的纸人都是一样的表情,眉头皱着、眼睛挤在一起,嘴巴开开合合念念有词,而那个声音也一刻不停,“在哪里在哪里?怎么找不到呀?”
“在哪里在哪里?”
“金剪子在哪里?”
摸到赵枣儿肚子上时,纸人“嘶”一声收回手,仿佛被烫到了。
赵枣儿摸摸肚子上的口袋,里头有庄祁给的平安符,还有打火机。
就在某个纸人再次贴近的时候,赵枣儿把平安符拿出来,怼到纸人身上,平安符上闪现一道青光,纸人和符咒一同烧了起来,凉凉的火,一下子便灭了,纸人和符咒瞬息间变成了一缕青烟。
赵枣儿来不及惊喜符纸的效用,看着空荡荡的掌心,彻底绝望了。
损失了一个纸人后,其余的纸人情绪渐渐失控,变得越来越愤怒,推搡着赵枣儿,一掌接着一掌,赵枣儿犹如竹筒中的豆子摇来晃去。
“我不是故意的!”赵枣儿把手伸进口袋里,悄悄握住打火机。“我也不知道什么剪子!”
纸人却不听她的辩解,不停地重复着“在哪里?在哪里?”,语速越来越快,语调变得高昂甚至刺耳。
窗外的纸人不知何时消失了,借着微弱的月光,赵枣儿知道这是一屋子密密麻麻的纸人,一旦点火,她极有可能会被烧死。
纸人的拍打越来越用力,化纸为刀,刺啦、刺啦勾破了赵枣儿的外套。
“噌——”赵枣儿点起了打火机。
火光微弱却温暖,火苗不过半指长,轻轻摇摆着,弱不禁风似的,但纸人们一瞬间都停住了。
有用!
赵枣儿欣喜,挥舞着打火机,“都退后!”
纸人们没有动,赵枣儿提高声音,“离我远点!”一咬牙,赵枣儿把打火机怼到最近的纸人身上。
火没能点起来——纸人居然是水火不侵的。
打火机越来越烫手,赵枣儿握不住,下意识一甩,把打火机甩了出去。
火光灭了。
光灭前一秒,赵枣儿看到所有纸人都笑了——得意的、志在必得的笑。
黑暗重新降临,赵枣儿闭上眼睛,暗暗后悔没有拿把刀来。她宁可现在给自己一刀,也不想被纸拍死。以《F周刊》的尿性,大概会这样报道她:【年轻女性夜半究竟遇见了什么?竟死得这样凄惨?】
突然“彭”地一声响,窗户突然被人破开,玻璃碎片落了一地,纸人齐刷刷被掀倒在地,窗边冒出来一个黑黑的脑袋,赵枣儿眯着眼睛看了几眼,才认出是一个戴了黑色帽子的人。
“赵小姐,抱歉,来迟了。”
来人双手合十,对着赵枣儿行了个佛礼:“庄先生托我照顾你。”
“幽、幽幽陆酩?”
“叫我陆酩就可以了。”陆酩仰起脸笑了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方才被掀倒的纸人在地上挣动着慢慢爬起,它们行为一致地转身,“盯”着陆酩。如果是动物的话,大概是毛发都竖起来的警惕模样。
陆酩“嘿”地一声笑,他面向屋子里的纸人,左手立掌在胸前,右手向前伸出,掌心向上,手里躺着一挂佛珠。
吟哦声从陆酩口中流出,顺畅没有一丝停顿,金色的光从陆酩身上发出,光圈波及之处,纸人缓缓缩小倒下,当所有纸人倒下后,陆酩用力收紧右手,大喝一声:“破!”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所有的纸人都成了化成了碎片。
一屋子白屑纷飞,卷出窗外,犹似鹅毛大雪。
纸人虽然没有给赵枣儿带来生命危险,但被围着的时候确实觉得可怖,她都做好鱼死网破的准备了,而陆酩则秒秒钟让纸人团灭。
——这就是那个圈子里的人和普通人的区别吗?
赵枣儿第一次有了这样的想法:我要是跟爷爷学了术法就好了。
陆酩捡起赵枣儿的手机交还给她,看着赵枣儿还没回过神的怔愣表情,出声问道:“您没事吧?”
赵枣儿忙回过神,接过手机道谢。
“不客气。”陆酩笑笑,像个明朗的大男孩。压了压帽檐,陆酩借着帽檐的阴影打量着赵枣儿。
在村庙时他不够谨慎,被突如其来的纸人攻击后,又误闯林家的结界,等他从结界中寻到出路,看到庄祁发来的微信消息时,已经是半夜了。
庄祁在微信中是这样说的:有一朋友正巧在大凤山,她体质特殊,莫让她涉险。
虽然与庄祁差了10岁,但陆酩与庄祁的关系极好,亦兄亦友。一方面是因为庄祁的耐心和好脾气,一方面是因为陆酩从小就极为崇拜庄祁。作为庄祁的“迷弟”,陆酩心目中一直视庄祁为神人,甚至有些盲目崇拜。
“她?”
看到这个字时陆酩脑子里便克制不住脑补起来。庄祁性子温和,交友甚广,但一直洁身自好,仿佛要孤独终老一辈子似的,从未听过庄祁与哪个女人亲近过,陆酩也想象不出庄祁恋爱、结婚的情景,想想就觉得格格不入!
好在眼前的赵枣儿,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头发乱糟糟的、个头也不够高挑,许是光线的原因,看起来有几分阴郁。
陆酩莫名松了口气。
“我朋友他们被纸人攻击了。”
“睡着了而已,没什么大碍。”陆酩说着,捡起刘琦身边的桃木剑,拿在手里挥了挥,“明天醒来他们应该也记不得了——这是哪来的?质量不错哦。”
赵枣儿指了指刘琦,“你的粉丝,说是按你推荐的买的。”
陆酩连忙放下桃木剑,“我可没有在直播里打广告啊。”
赵枣儿看着陆酩有些慌乱的样子,像极了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不由得好笑。借着清冷的月光,可以看出陆酩本人比直播中的还要年轻许多,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身姿笔直,透着少年人特有的青葱气息。
和陆酩一起把三人都搬回三楼,赵枣儿累得出了身汗。
“我朋友送‘假刘琦’去医院了,不会有事吧?”
“有大兴在,不会有事的。”
陆酩找来一台小太阳取暖器,赵枣儿拿来两条毯子,两人就在三楼的走廊里席地而坐,赵枣儿把夜里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
“这些纸人,似乎是冲着你来的?”
“但我真的不知道什么金剪子啊。”赵枣儿无奈道,“我若是知道也不会觉得这么冤了。”
“纸人是没有判断能力的,”陆酩推测道:“兴许把你和大兴弄错了?”
“大兴?”赵枣儿不解,“这与大兴有什么关系?金剪子是什么?”
“金剪子是林家的秘宝。”陆酩打开手机,翻看着什么:“除了风水上的造诣,林家的驭纸术也是首屈一指。”
“驭纸术?”
“嗯。以纸为原料,利用术法驱动纸,纸的原料不限、形态不限,是一种非常容易上手的术法。”陆酩解释道:“林家在这方面可以说是登峰造极,盛名一时,纸人的利用,是相当广泛的。
在纸人脸上剪出、画出眼睛,纸人看到的你也能看到,同理,给纸人剪出耳朵,便能听到纸人听到的,给纸人做出嘴巴,便能靠纸人传声。。。。。。这都是很基础的驭纸术。”
“那刚刚那些纸人,是林家人做的吗?”赵枣儿突然顿悟,“大兴是林家人?”
“嗯。”陆酩点头又摇头:“但会驭纸的不只是林家。”
影响驭纸术最重要的两个要素,一是看驭纸的人够不够灵巧,二是看纸的好坏。林家虽然驭纸术高超,但沈家却是制纸大家,沈家提供的纸,柔韧不破、水火不侵。
赵枣儿连连点头,她方才用水泼、拿火烧,确实一点儿用都没有。
“金剪子是让纸人栩栩如生、出神入化的工具,对方不知为何冲着这个来了。”
“这样啊。”赵枣儿若有所思:“金剪子。。。。。。就是让纸人栩栩如生?”
陆酩的说法有些笼统,赵枣儿脑中没有明确的概念。
“金剪子被视为秘宝,自然有特殊之处。”烤着小太阳取暖,橙红的暖光落在陆酩脸上,洒下一片暧昧的阴影。“‘栩栩如生’并不是平面的,金剪子能赋予纸人生命力,让纸人像真人一样。”
赵枣儿想起《女儿灯》,“珉娥那样?”
“对,足以以假乱真。假扮你朋友,也是纸人。”
想到为“假刘琦”止血的时候,指尖的触感都是真实的,赵枣儿打了个冷颤。连血都是温热的、皮肤冰冷却有弹性,那样的肉体,是纸做的?
赵枣儿突然想到戏台上的那场火灾。奇诡的火烧死的究竟是人,还是纸人呢?
正文 27。红鸾星动(1)
火车到达K市已经是后半夜了。
三点十分的火车站空荡荡的,夜很黑,天很冷,每一次呼吸都会形成白色的雾气。出了火车站,庄祁在路边拦截的士,但一听庄祁这个时候要去大凤山,司机都露出为难的表情。直到加价到五百,才有司机松了口。
“小伙子是林家村的人啊?”司机从后视镜里打量庄祁:“怎么这个时候去呢?”
“临时有事。”庄祁不欲多言。
司机却喋喋不休:“哎呀那个地方啊,你要不是林家人就别去了,而且这大半夜的,去了也没用,大凤山那几个村子过了夜都没有人出来走动的。”
“是么?”
“诶,你别不信。”司机熟练地打着方向盘,拐过一段弯路,“我不是大凤山的,但也住得不远,大凤山那个林家早几年有名吧?什么风水啊方士啊,听说还有重量级领导人来请他们呢。”
司机露出一个“你懂的”的表情,“但是外地人都不知道,林家好像早就死绝了,都说大凤山上的宅子就是鬼宅!啊呸呸呸,大吉大利大吉大利。”
庄祁笑笑,拿起手机摆弄,并不回应司机的话。
司机大致是听的各路风言风语,还一本正经地与庄祁说着。尽管夸大其词了,但说的也有几分是对的。
二十三年,F市出现了一个非常强大的邪灵。邪灵黢黢,异象频频,道上的人纷纷出动,却都折戟于邪灵之下。邪灵很是诡异,不停地吸收生魂死魄用以壮大自己,为此,以张、庄、林、钟、李、沈、辜、楼八大家为首,纠集了所有道上有名的、有实力的人,布置了一个巨大的连环陷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才成功收服邪灵。
林家,作为布阵结界的主力,几乎是倾巢出动。
但凡会一点法术的林家人都去了,但那场战役超乎想象的惨烈。八大家都元气大伤,林家几乎全军覆没,以至于那之后,林家只剩下一个空壳子。有本事的都死了,没天赋的都学不会,外出从政、从商很正常,慢慢地本家就空了,一个百口大族,如今只剩下寥寥数人,而真正有能力的,只有林稚秀一人。
但林家作为当时抵御邪灵的主力,只要提起林家,道上的人都还保留有几分敬重。
“那种神神鬼鬼的事说不好,但是那几个村子总有怪事哩。就这几天,听说烧死了好几个人。”
“烧死人了?”庄祁抬起头。
“是呀,但也不见报,哪能知道真的假的呢,听说那火很邪门的,单烧那一个人,灭不掉,却也烧不着旁人,你说奇怪不奇怪?”
“确实古怪。”
“所以啊老弟,不妨别去啦,我拉你上酒店去,那五百我也不全收,怎样?”
火车站的司机大多与旅馆有合作,拉着客人投宿、拿提成,这是大部分司机和旅馆默认的商业模式之一。但庄祁意不在此,果断拒绝了。
打开手机,庄祁点开与陆酩的对话框。
最近一条消息在十分钟前:祁哥,已经找到赵小姐了。
庄祁:好的,拜托你了。
陆酩:嗯嗯【可爱】
往上拉取聊天记录,陆酩大致与他说了大凤山的情况。在顺和村,最近确实怪事连连。
第一件事发生在村里的戏班子里,便是出演《女儿灯》的戏班子。早些年《女儿灯》里演珉娥的都是真正的纸人,作为每届灯节的固定戏码,以往林家都会提前半年开始制作珉娥,《女儿灯》这出戏里珉娥一共换了六套行头,每套都不简单,制作珉娥的不一定是驭纸术最厉害的人,但一定是手最巧的人。
二十多年前的邪灵一战后,林家已经没有了能做珉娥的人,也没了能够驭纸的人,这才换了真人演员。但几日前戏班子的老班主被人发现晕死在家中,身边是一口敞开的大箱子。据了解,箱子里原是放着一套旧弃的纸人,老班主从来不把这个箱子打开,一直放在库房里。而奇怪的是,箱子外部没有任何损害,似乎是从箱子内部破开的。
老班主至今昏迷不醒,村子里又接二连三出现纸人,外出工作的林稚秀一时无法返回大凤山,便让才出道的陆酩替他回去看看。
陆酩路上有事耽搁了,故而才只比赵枣儿一行早到了半天。
细想来,倒真是无巧不成书。
烧死人的事情陆酩在微信中没有提及,但陆酩直播中的那起事故确实耐人寻味。
“你这小伙子,不听劝。”司机摇头晃脑地,有些不满,“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这样,唉,喜欢新奇啊、什么冒险啊,诶欸欸,就那个词——‘作死’。”
夜路长漫漫,公路上灯火通明,来往车辆疾驰错过,司机怕是觉得无聊,不停嘀嘀咕咕地唠叨,到了大凤山山界,司机便停下车子,“我就不送你进去了哈,顺和村的位置太里头啦,夜太黑我不好走,也不收五百,四百五就行。”
司机笑笑,一口黄牙,松弛黝黑的皮肤,发皱的衬衣,浓厚的烟味,透着小市民挣扎生活的市侩,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示意庄祁给钱。
庄祁也不多说什么,很是干脆地掏出五百,也不要那五十。
司机接过钱,这才解开车锁。
庄祁很是淡定地下了车,看着司机发车离开。这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野,周边没有路灯,庄祁无奈一趟,掏出手机拨通林稚秀的电话,巧的是林稚秀也刚抵达K市,在原地等了二十分钟,林稚秀便开着车出现了。
“早知道一开始就给你打电话了,还被坑了五百。”庄祁道。
林稚秀瞥了庄祁一眼,“笑死人了,庄大天师打车还被宰。那司机运气很好啊,捉到你这条大鱼。”
“快走快走,冻死了。”
林稚秀升高暖气的温度,庄祁慢慢缓了过来。这一番奔波,身上不少伤口裂开了,林稚秀对血味很是敏感,透过后视镜细细地打量了庄祁一眼,有些吃惊:“受伤了?”
“前天伤的,裂开了。”
“怎么回事?”林稚秀掏出置物格里的医药箱递给庄祁,药箱虽小,却放了不少东西。
庄祁熟练地找出云南白药撒在伤口上,一边简单说起医院的事。林稚秀是清楚庄祁实力的,听到林家结界与“镇”字符时林稚秀眉头紧锁,却也没有半点头绪,正打算详细询问,猛地看到路边停着一辆熟悉的车子。
车边更是熟悉的人——林大兴。
大兴身后有个纸人,正追着大兴跑,两“人”你追我赶地是扭打着,但怎么看,都是大兴狼狈一些。
原来,半个小时前发现不对劲后,大兴一直思索着办法。因为清楚林家结界的设置,大兴径直把车开到大凤山的山界,而后想方设法把珂珂也骗下车。没有一点儿驱鬼本事的大兴发现“刘琦”的真面目后便不那么害怕了,面对纸人,大兴最先想到的法子,也是用火烧。
常年抽烟的大兴身上自然不缺烟盒和打火机,大兴用打火机点燃烟盒里所有的烟,又把打火机塞进烟盒里,立刻狠狠朝纸人丢去,准头和力道都不错,正巧把纸人砸到在地。火很快从烟盒里冒了出来,火在纸面上舔着,纸人却没能燃起来,只见纸人侧身一滚,把烟盒抖落在地,而后站了起来,准确地看向大兴藏身的地方。
大兴和珂珂都傻眼了,眼看着火苗点燃了地上枯草,极有可能酿成森林火灾,大兴一咬牙,扑上前去与纸人周旋,一边指挥珂珂用车上的小型灭火器灭火。
大兴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有跟纸人肉搏的一天,而且他居然不敌纸人!纸人力气奇大,这架大兴打得窝囊极了。
“那是大兴?”庄祁也认出了林大兴。林大兴是林稚秀的亲弟弟,与哥哥不同,林大兴体质健康,是个不能再普通的普通人。
“嗯。”林稚秀看着弟弟那副熊样,一瞬间在“踩刹车”和“踩油门”之间犹豫了,但是林大兴已经看见了他,兴奋地喊了起来:“哥哥哥!快快快!救我!”
捂脸轻叹,林稚秀对弟弟向来无奈,熄火停车,向林大兴走去。
有了后盾的林大兴胆子倍增,冲着纸人扬扬拳头,纸人顿了顿,看了看林稚秀,又狠狠地给了大兴一拳。
“哎呦!”加上先前的一拳,大兴获得了一对熊猫眼。“哥——!是不是亲哥!”
“你说呢。”林稚秀一扬手,月色下闪过一道银光,纸人陡然拦腰被截断,“扑”地倒地,缩小成一个小小的纸片。
大兴长吁一口气,捶了锤林稚秀的肩膀:“行!亲哥!”
林稚秀看着弟弟狼狈的样子,皱了皱眉,指了指不远处还在奋力灭火的珂珂,“还不去?”
大兴看了眼火势,珂珂已经满脸黑灰,正不知所措地看过来。
“我来我来!”大兴一边高声喊着,一边跑了过去。
林稚秀看着弟弟蹦跶的背影,稍放下心来,捡起地上的碎纸片,返回车边。
庄祁已经处理好了伤口,看了看林稚秀手里的纸片,问他:“怎样,看出什么了?”
“啧。”林稚秀摇摇头,“最普通的A4纸,剪法也很简单,可见这人的驭纸术很强大。”
庄祁接过纸人,巴掌大小,纸面有些脏了,空白的纸面没有任何文字,分不出正反。拿出吴浩霆捡到的那个“镇”字小纸人,庄祁把两个纸人放在一起比对。
大小一致,除此以外没有别的共同点了。
庄祁放下纸人,一抬头,正对上林稚秀的目光,表情带着几分古怪,一边眉毛微微扬起,似乎看到了什么令人吃惊的事情。
“怎么?”庄祁感到莫名。
林稚秀也有些哭笑不得,不知如何说明。“祁哥,我看你面带桃花,这是红鸾星动了啊。红鸾、天喜遇天姚同宫,主风流,如遇感情邂逅,则主婚姻。”林稚秀又一次细细打量庄祁,越发肯定:“祁哥,恭喜了。”
正文 28。红鸾星动(2)
林稚秀很是一本正经,但庄祁觉得自己肯定是黑人问号脸。
习惯了一个人的庄祁不曾想过有人对他说“恭喜”的一天,如果不是了解林稚秀,庄祁也会觉得面前站着一个江湖骗子。
红鸾星动?Emmmm。。。。。。
他身边几乎没有女人的,若说男人,倒是不少。庄祁脸色慢慢变了,越想越歪,林稚秀观察着庄祁的脸色,不明所以。
“进村吧。”看见林大兴已经灭了火,庄祁道。
林稚秀应了一声,招呼着弟弟,大兴又带着珂珂上了他的车,四人朝着顺和村出发,渐渐融进黎明前的黑暗里。
乡村有一项久居城市的人很不习惯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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