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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你掌灯-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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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她的真实名字。珉娥比孙三井小两岁,两人一起长大,一起练功,可谓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在《女儿灯》的戏里,珉娥就是那珉娥,而孙三井则饰演探花郎,从戏里到戏外,两人都结出了一份情缘。

    “。。。。。。我们相爱了,且爱得极深,眼里从来只有对方,除了彼时,生活里便是戏剧,那时候就以为一切都能长久,谁知道,”孙三井抬起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癌症会夺走她。”

    “她走的时候才二十三岁,我们只来得及办个简单仓促的婚礼,她便走了。”孙三井紧张地望着孙添:“你说明白了,你看到了,可是她么?”

    孙添只是笑笑,点头。孙三井反复问,他反复点头,几人终于看出不对,这孙添看似正常,一提起珉娥便精神恍惚,像是心智退化了一般,看着众人的眼神中透着迷茫,笑得也有几分傻气,对几人的提问不是点头就是微笑,不时呢喃着“珉娥姐、珉娥姐”。

    “这是,”陆酩一挑眉,“丢了一魂?”

    林稚秀点头肯定,“是少了一魂,才会这样。”

    孙三井神情复杂,“孙添比珉娥小了七八岁,从小像姐弟一样的,两人感情很好。。。。。。我也想见一见珉娥啊!”孙三井突然抓住林稚秀的手臂:“林大师!可否让我见一见珉娥?”

    孙三井目光幽幽,藏着深深的诉求,林稚秀并不为所动:“孙班主还容我们调查一番。”

    林稚秀推开孙三井的手,转向孙添,孙添眼神清明,但说起珉娥却只是翻来覆去地复述那几个字,眼看从孙添身上得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陆酩提议在孙家班里调查一下。

    陆酩小声道:“祁哥,阿秀哥,这纸人的情况还没搞明白,又冒出来一个真叫珉娥的人。。。。。。”

    大兴打断他的话,“不是人,八成是鬼了。”

    “别吵吵。”陆酩哼一声,“这院子里可什么都没有。”

    “当真没有?”大兴不信,扭头去看林稚秀。林稚秀点了点头。

    整个孙家班都很干净,没有一丝不详的、诡异的气息,让林稚秀很是怀疑纸人珉娥与真人珉娥的关系。“先把他的这一魂招回来吧。”

    若是心智完整的孙添,定能知道更多事情。林稚秀既出此言,便要着手准备为孙添招魂,突然心念一动,问孙三井:“令尊还在医院里吧?情况是否像孙添一样?”

    孙三井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有了回复:“确是像孙添一般,极为恍惚,意识消沉。”

    林稚秀与庄祁对视一眼,庄祁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林稚秀便让孙三井去准备纸笔、清水和招魂幡和几根红线。一旁的大兴此时也顾不得什么,向陆酩求问:“怎么招魂啊?我还没见过呢。”

    “魂魄游离是常见的,尤其是一魂离体,受到惊吓后都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况,先用定魂符把剩下的心魂定住,再用招魂幡招魂。”陆酩帮着做准备,一边为大兴解释。

    “清水是干嘛的?红线呢?”

    “清水写符用的,红线是为了以防万一。”

    “那,”大兴挠挠头,问了个孙三井也想问的问题:“上哪找招魂幡啊?”

    “招魂幡有大有小,不同的派系、不同的地域的招魂幡都不尽相同,一时找不到招魂幡用铃铛代替也可以。”

    纸笔、清水和铃铛很好准备,孙三井不一会儿就都找来了,林稚秀拿出空白符纸,拿起毛笔蘸了清水,正要写符,庄祁突然阻止了他。

    “等等。”

    “祁哥?”

    庄祁示意他先别急,“你先写个寻魂符。”

    “寻魂符?”林稚秀不解,却还是照做了,大兴又凑到陆酩身边问他:“什么是寻魂符?”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陆酩正仔细研究林稚秀的符法,只让大兴自己看。只见林稚秀从怀里拿出一张空白的、巴掌大的纸,把纸对折后撕去一部分,再展开便是一个小纸人的模样。

    林稚秀重新提起毛笔蘸了清水,在纸人身上写下来寻魂符,不过几秒,纸人便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像是醉酒般原地转了两圈,辨别了方向后便跑了出去。

    小纸人一路跑,像乘着风,跑得飞快,众人紧随其后,来到了一间客房前。纸人趴在门上,正往门缝里挤。

    “这不是枣儿姐歇息的屋子么?”陆酩有些懵。

    林稚秀已经猜到了几分,果然,庄祁走上前收起纸人,推开客房的门,走了进去。

    赵枣儿还如半个小时前一样躺在矮榻上,面容安详仿佛沉睡,只是她肩头的生命之灯,越发微弱了。

    “怎么会这样?!”陆酩看着赵枣儿,很是吃惊:“三魂六魄竟失了一半!”

    若把共情比作梦境,赵枣儿的魂魄离体,那只有一种解释:赵枣儿开始模糊现实和虚假的界限,一旦魂魄彻底离体,赵枣儿极有可能被困在共情的梦境中不得解脱。庄祁眉头紧锁,眼神变得犀利,果断把方才准备的红线系在赵枣儿手腕上,又把另一端系在了自己手上。

    “赵枣儿的共情并不简单!魂魄已经游离,但想必与孙添以及老班主的魂魄在一处,阿秀,开始招魂吧。”

    林稚秀看了眼赵枣儿,来不及详细问,集中注意力写下定魂符,给在场的人各一张,吩咐孙三井呼喊父亲和孙添的名字,继而拿起铃铛,轻轻摇晃,口中吟哦符咒,伴随着吟哦声,铃铛叮叮当当地想着,声音越来越亮、越来越高。

    庄祁坐在赵枣儿身边,缓缓闭上眼睛。连接两人的红线每一次细微的颤动,庄祁都能感受到。

    招魂时,定魂符使人不在术法中迷失魂魄,红线则是在危机关头可以连接施法人和被施法人的桥梁。庄祁不是施法人,他把自己与赵枣儿用红线连接起来,是为了透过红线,抽离自己的神识,去寻找赵枣儿。

    红线轻轻摇着、晃着、荡着,连接着两个人。

    赵枣儿依旧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在现实中过了半个小时的这段时间里,共情所营造的梦境才过了十分钟左右,赵枣儿离开置物屋后随意挑了个方向,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路过训练场时,冷不丁前面冒出来一个孩子。

    女人、小孩、老人——走江湖时不可小看的三类。同样的,这三样元素也是恐怖情节中必不可少的部分。月光下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长相白净,浓眉大眼,长得极为讨喜,看见赵枣儿,似乎很是开心,冲她招了招手。

    赵枣儿迟疑着举起手,挥了两下表示回应,正要出声询问,那孩子扬着大大的笑脸朝她跑来:“珉娥姐——!”

正文 33。珉娥(2)

    赵枣儿一时间僵住了身形,很快孩子已经跑到了她近前:“珉娥姐,你怎么在这里啊?”

    “我。。。。。。嗯,随便走走。”赵枣儿随口应答道。

    “你最近是不是生病了?”那孩子又问。

    “嗯,呃呃。”

    孩子的眼睛大而明亮,眉毛浓密,眼神里藏着话语,透过眼睛便能感受到他情绪的真诚。“你快好了吗?”

    赵枣儿心里翻滚过千百种念头,珉娥不是纸人么?她现在是变成了纸人吗?这个幻境究竟是什么意思?猜测千万,却也得不到一个答案,赵枣儿只好顺着那孩子的思路往下编瞎话:“快好了。”

    “那过几天你会登台吗?”

    “不知道,也许会。。。。。。”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冒充别人是极为困难的,顺着别人的话往下说是一种考验,极具风险,却也是套出信息的好机会,果不其然,孩子眼神一黯,又道:“你要是登台就好了。”

    “为什么呀?”赵枣儿放柔了语气,轻声问道。

    孩子抬起头看她,神色认真,语气坚定:“因为我想要跟你一起登台表演啊!我孙添——一定要跟珉娥姐一起表演!我要演最出色的探花郎!”

    ——孙添,探花郎。。。。。。赵枣儿仔细看这孩子,却也认不得,只是记着昨天的那名演员名叫孙添,若这是同一个人,这个梦境莫非真的是十几年前?赵枣儿丝毫不怀疑自己是产生了共情,原因无他,第一次与林山奈产生共情的时候,赵枣儿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梦,而现在,这个梦境真实得如同幻境,赵枣儿甚至怀疑自己是穿越了。

    若真是穿越,这么一想还很是时髦呢,只是可惜了不是清宫剧那一类的走向。

    “你一定可以的。”赵枣儿鼓励道。

    小孙添笑了起来,灿烂的笑容好似太阳,仿佛能够驱散黑暗照亮长夜。

    心念一转赵枣儿又有了新的想法:她知道自己就是赵枣儿,但镜子里、别人的眼中,她就成了珉娥,这个“珉娥”有没有可能是真的人,而非纸人呢?名字或许只是音同珉娥?

    “我觉得有些不舒服,”计上心来,赵枣儿缓缓开口,“你能不能陪我回房间?”

    “可以啊!”小孙添果然蹙起眉,担忧地看着赵枣儿:“珉娥姐,你哪里不舒服?我去叫三井哥!”

    “不用!”赵枣儿连忙阻止他:“这么晚了,不用了。”

    小孙添露出疑惑的表情,赵枣儿一瞬间以为穿帮了,紧张地屏住呼吸,好在小孙添没有一直纠结,而是主动拉过赵枣儿的手,像是担心赵枣儿走不动一样,努力让自己成为赵枣儿的支撑,“走吧!”

    小孩子的手很软,小孙添看着瘦,手上的肉却软乎乎的,似乎还带着一股小孩子特有的奶味。赵枣儿有些放下心来,掌中的小手热乎乎的,触感真实,小孙添也很是乖巧,领着她往前走,赵枣儿感觉不到有什么危险。

    月光很亮,小孩子的声音很清很软,透着童真的雀跃,一路不停地与赵枣儿说话,尽管赵枣儿只是简单地用“嗯”、“啊”、“嗯嗯是”来应答,小孙添依旧兴致高涨,脚步轻快,拉着赵枣儿的手,陪她走到“珉娥的房间”。

    “早点回去吧。”赵枣儿到了地方,便开始“赶人”,好在小孙添极好说话,应了声就走了,像是游戏里的N/PC,出场只为了引导赵枣儿往前继续剧情。

    看着小孩子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赵枣儿犹豫了一会儿,才推开眼前的房门。

    屋子没有锁上,赵枣儿打开房门,身体像是有了自己的记忆,习惯性地往左面墙上一摸,打开了电灯开关。

    昏黄的钨丝灯泡,发出暖橙的光,洒满了屋子,照亮了全部也留下虚虚实实好些阴影。

    赵枣儿一瞬间恍惚了,感觉自己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屋子里的每一件摆饰,都是熟悉的、亲切的,连带着她的呼吸都突然变了节奏——她好像变成了另一个人。

    赵枣儿走道床前,打开床头柜,在里头翻找,像是真的对整间屋子了如指掌一般,她很快找到了户籍证明,一本小小的册子,里头薄薄的几页纸,里头写着她的家庭、她的父母、她的身份——林茗额。

    茗额、珉娥。——果然是同音的名字。

    看着户籍证明,赵枣儿现在确定自己是一个“人”,一个与《女儿灯》的女主名字谐音的人,而非纸人。但紧接着赵枣儿又好像想起了什么一样,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病历,马不停蹄地翻到后面,找到医生的诊治结果——肝癌中期。

    赵枣儿一怔,看着诊断结果,眼神有些涣散了,心里涌上密密的、层层的悲伤的情绪,胸口发闷、鼻尖发酸、眼睛发涨,眼泪就要落下来了。她似乎又变成了另一个人,变成了这个叫做林茗额的女人,面对自己的身体情况感到无法接受,看不到前途的光明,时时刻刻都想要放声大哭一场,但她怎么样,都只是想哭、却哭不出来。

    ——那是在极力压抑自己的情感。

    强烈的情感冲撞着赵枣儿,赵枣儿一时间分不清自己是谁,她动摇了,但一旦意识到了,她又很快抓住一瞬间的清醒:“我是赵枣儿!不是林茗额!”

    赵枣儿丢开手里的病历,甩甩脑袋,冷静了一会儿,又去翻看屋子里其他的东西。

    打开衣柜的时候,赵枣儿一眼看到了米色的、布织的长裙。

    只一眼,赵枣儿便想起了在高铁上的那个梦。

    梦里那个年轻的女人沿着河岸往上游走,她穿着一条单薄的裙子,裙长及地,女人费力地提着裙角,露出一截白细的脚腕。长长的头发微卷,披散在她背上,风吹过,撩乱了她的头发,隐隐可见极为白皙的脖颈。

    河两岸的行人如织,灯盏也随着来来去去,比之河流,灯火汇聚的灯带更像一条不息的河。河水粼粼的泛着醉人的风光,但赵枣儿眼里只能看见前方的女人,纤细的背影、海藻般的头发、白天鹅般的脖颈。

    迟疑片刻,赵枣儿取下那条裙子。裙子的布料很柔、很滑,旧时的衣服总是超出想象的质量好,布料透气亲肤,赵枣儿摸了两下便心生喜欢。

    挣扎片刻,赵枣儿走到了镜子前,深吸一口气,她缓缓睁开眼睛。

    镜子里的人终于不再是水袖长衫,而是简单的长袖长裤,素雅的白色,但那张脸还是那么明艳,小巧的五官,有神灵动的眼睛,长长的、长长的微卷的头发。

    ——这是林茗额。

    赵枣儿撇开那条裙子,飞快地背过身不再去看镜子,那种镜子里的人与你有同样的动作和神情、但却不是你的感觉十分怪异。

    赵枣儿坐在桌边,手边放着那份病历,习惯性地开始整理自己的思路。

    纸人珉娥与林茗额有什么样的关联?林茗额是否就是她梦里看到的那个女人?赵枣儿大胆假设:林茗额为孙家班的一员,得了癌症后离世,离世时那位演员孙添应该是个孩子,这么一算,林茗额应该与孙班主差不多年纪。

    思及此,赵枣儿突然灵光一现,站了起来,直奔床头柜取出里头的一本日记,在桌沿上用力磕破日记的锁,而后就着昏暗的光线翻阅。

    “——4月16日,晴。天气很好,我很喜欢这样的时候,微风、阳光,让北方变得不一样了。上午去了医院检查身体,最近身体确实大不如从前了,三井执意要我去做检查,我觉得是没有必要的,但也清楚他是体谅我。

    希望没有大的问题。”

    “——4月18日,阴。糟透了今天,医院的检查结果出来了,没想到会是这样。癌症,我怎么会得癌症呢?我还那么的年轻,天啊,我甚至有些埋怨三井,谈得上是恨了,为什么要让我去做这个检查?明天会去城里的大医院复查,佛祖有灵,还请保佑我吧。”

    “——4月20日。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医生说太晚了,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我才二十三岁,怎么会太晚了呢?”

    “——4月21日,小雨。三井说他会一直爱我,永远爱我,会陪着我,让我积极接受治疗,他相信所有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知道他爱我,也知道他也自责,但是我什么也说不出口。

    我一直沉默,直到夜深了,他才走。”

    “——5月16日,晴。久违的晴天,天气特别好,但是我又能享有这样的天气多久呢?”

    “——5月17日,晴。希望直到死前都是这样的好天气。最近三井瘦了很多,我是心疼的,但夜里总是哭着醒来,不知道死亡是什么样的,也不知道我走后他会怎样,不论他是否会爱上别的人,我都觉得心痛。”

    “——5月18日,多云。今天三井很奇怪,说了好些叫人听不懂的胡话。说什么一定不会让我死的,即使我走了也会让我活过来,说什么林家的纸人,什么金剪子,这些我都听说过,但我是不信的,三井大概是太爱我,才会这样走火入魔。”

    “——6月1日,暴雨。化疗很疼,物疗也是,叫人难忍。最糟的是我的头发都剪了,太丑了。”

    “——6月2日,晴。今天依旧是我最喜欢的晴天。最近三井常常不在,今天突然又说那胡话,什么已经找到了,让我不要担心。我怎能不担心呢?死期将近,我已经平静了很多,希望他多陪陪我。”

    赵枣儿一页一页往后看,而日记的主人,也一直记录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

    最后一篇日记是6月20日,只有潦草的一句话:我想要活下来。

    从字迹上看得出写的人十分仓促,但赵枣儿更在意的是:林茗额习惯天天写日记,怎的6月2日与6月20日之间却是空白的呢?

正文 34。别哭了

    赵枣儿捧着日记,顺着日记的时间线进行推理,越是细思,越觉得不对劲。很快赵枣儿起身在房间里搜寻起来,她想要找到日历,想要知道目前的日期、年份。但是找了很久,赵枣儿都没有找到。

    夜色越来越浓,月亮渐渐变淡空气冰冰凉凉,赵枣儿搓搓手,往掌心里哈了口气,离开了林茗额的房间。

    ——这是幻境吗?我待了有多久了?赵枣儿抬头看看月亮,月亮好似不一样了,但夜色还是那样浓郁。接下来怎么办?如果一直离不开这个幻境呢?赵枣儿细细感受了一下,并不觉得饥饿,只是感觉身体像是躺了很久般沉重。

    “上一次,是怎么结束幻境的?”赵枣儿极力回忆先前在医院的经历,无奈最后她晕了过去,并不清楚庄祁是如何带她离开幻境的。但赵枣儿还是列出来几条假设:一,这个幻境是这位叫林茗额的女人所造出的,找到她,或许就能离开幻境。二,林茗额与纸人有关系,纸人珉娥便是线索。

    不论是哪一条,赵枣儿都将要面对非人的东西,她有些后悔,之前为什么不向庄祁再讨要一个平安符呢?

    手指下意识地在日记上摩挲着,赵枣儿一拧眉,感觉到上头有字迹,但她摊开的这一页是白纸。迅速找了只铅笔,在纸上涂了一层后,可见纸上显露出了零散的几个名词:珉娥,箱子,纸,金剪子。。。。。。

    赵枣儿托着下巴沉思了一回儿,几个线索就要连起来了,却还是差那么一点。但事已至此,赵枣儿又不是坐以待毙的人,警惕再遇见其他人,赵枣儿放轻了脚步一路小跑,跑回了那间置物间,这回她找了把锤子,打算破开箱子,一探究竟。

    进入置物间,赵枣儿先把屋子反锁,而后直奔那口大箱子,但或许是力道不够、或许是锁太过坚固,也有可能是角度之类的问题,五分钟过去了,赵枣儿都没能破开锁打开箱子。

    手掌被锤子的手柄磨得通红,甩甩手,赵枣儿却不敢休息,锤子闹出的动静不小,不知道会不会引来孙家班的人。又试了几次,依旧失败,赵枣儿仔细听了听外面的动静,感觉到没有人后便坐到箱子边上,研究起箱子来。

    她还记得爷爷家放在床底下的那口箱子上的锁是假锁,箱子里拿出来的那本笔记她大致翻看过,爷爷的字体很是飘逸,比之医生的药方还让人难懂几分,虽然还没有详细研究,但是能被爷爷那样小心存放在箱子里的东西,必定是重要的。

    而眼前这把锁确是实实在在的铜锁,不仅死沉死沉的,箱子的做工也很是坚固,不像是以存放东西为目的制作的,箱体很厚,更像是关着什么东西。

    这个想法让赵枣儿直冒冷汗。重新握住锤子,赵枣儿决定再试几次,这一次她高高举起锤子,也不在乎动静大不大的问题了,但就在锤子将要砸到锁头上时,一个声音平地乍起:“——住手!”

    赵枣儿来不及收手,但还是被狠狠吓了一跳,手一松,锤子险些砸到脚背上。

    是谁?赵枣儿把锤子捡起来,紧紧握在手里。她进来的时候屋子里肯定是一个人也没有,而且门被反锁了,这个人又是怎么冒出来的?

    赵枣儿的第一反应,是她又撞鬼了。

    暗处突然冒出来一个人影,身体高挑,但是极瘦,声如洪钟,他挥着手向赵枣儿走近,语气焦灼:“珉娥啊!不要开箱子!没有用的!”

    门在赵枣儿右手边五步远,赵枣儿来不及看清那人,只是猛地一扑,扑向门,用力拔开插销,就要逃脱出去,但那人快她一步,捉住了她。像钳子一样的大手紧紧箍着赵枣儿的手臂,赵枣儿被拽得几乎仰倒,她用力甩手,甚至挥舞锤子,却被身后的那人制住了。

    “珉娥!你不要犯傻!”那人大声斥责,声音洪亮,却听得出老态:“三井糊涂你也糊涂吗?人终有一死,什么纸人复生哪里可信啊!你莫要固执,难道你要做那不人不鬼的怪物吗?”

    那人的声音嗡嗡地在赵枣儿耳边震着,赵枣儿使出吃奶的力气挣扎,那人不停劝说着什么,赵枣儿一句也听不进去,挣扎中锤子砸到了什么,赵枣儿感觉到那人手一松,她奋力一挣,跑了出去。

    天井里没有人,赵枣儿闷头往前跑,身后的那人很快追了上来,呼喊着她:“珉娥!快停下!你的身子骨跑不得!”

    赵枣儿回头看了一眼,这才看清那人年纪已经不轻,面容枯槁,两鬓竟是斑白的头发,晨风将男人已经不多了的头发吹起,看起来很是狼狈。他的眼里含着泪,神情焦灼,一手捂着额头,一手向前拦着赵枣儿,嘴里呼唤着“珉娥”。

    赵枣儿一时间迟疑了。她感到男人是没有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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