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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你掌灯-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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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祁看向身侧的赵枣儿。
赵枣儿堪堪到他肩膀,从这个角度看去,赵枣儿有些婴儿肥的脸极小,不过巴掌大,五官明晰而大气,皮肤白皙健康,只是一头凌乱的头发让她看起来很是狼狈。视线下移,庄祁看到赵枣儿脖子上的红痕,林山奈既有杀心便下了死劲,但赵枣儿却一声不吭,不哭也不喊疼。
——倒是个极为隐忍克制的人啊。
收回视线,庄祁看向前方,停下脚步。
赵枣儿也及时收回飘飞的思绪,才发现他们已经走到了走廊的尽头。尽头是一间手术室,亮着“手术中”的红灯。
赵枣儿看向庄祁,“是要进去吗?”
庄祁指着手术室门外的电子屏,示意赵枣儿往那看:“依照阴阳平衡的常理,一座城市里人和鬼魂并存是必然的,但很少会有穷凶恶极的厉鬼或者邪煞。鬼魂不能往生,通常是因为有执念,如果执念太深、或者存有邪念,便会变成厉鬼,比如林山奈。”
电子屏上显示着这场手术的详细信息,主刀医生一栏,写着王朗。
赵枣儿思路敏捷地跟上庄祁:“林山奈最恨的人是王朗——因为王朗撞死了她。”
“不。”庄祁摇头否定,“就像影视、小说里的那样,大多数厉鬼都会还原它们死前的经历,从中累积怨念,怨念越深、它们的力量越强。你在天台看到的不过是它制造的幻境的一部分,幻境没有结束,说明林山奈与王朗的恩怨,远不止一场车祸那么简单。”
赵枣儿一怔,庄祁率先走了进去。
那是一场真正的手术,赵枣儿能闻到空气中浓郁的血腥气。手术台边仅有两人,赵枣儿一眼认出主刀的王朗。王朗边上站着一名护士,而躺在手术台上的,正是林山奈。
林山奈素白着脸,麻药的效力似乎已经渐渐退去,她半睁着眼睛,迷糊地瞪着手术灯。护士动作利落地给王朗递工具,但她的面色,似乎比林山奈还要白上几分,无菌帽和口罩挡住了半张脸,露在外头的眼睛里流露出恐惧和后悔。
手术台边的监控仪突然发出尖锐的蜂鸣,护士只看了一眼,脸色又白了一分。
“病人血压降低——持续降低——持续降低——”
王朗拧着眉,继续缝补,“输血。”
王朗是一名脑科医生,但此刻王朗缝补的,却是林山奈的肚子!
一边的工具台上,金属防敏皿里放着一团巴掌大的血团,空气中除了血腥味,还多了些难以言喻的味道。
赵枣儿踉跄着倒退一步,庄祁托住她的后背,“别怕,都是幻像。”
庄祁安慰赵枣儿,但他紧盯着手术台,脸色也极差。
“——血压还在降低——病人休克!”
“别囔囔了!”王朗瞪了护士一眼,护士浑身一颤,噤声了。
赵枣儿握紧拳头,心里一阵一阵地恶寒。愤怒、伤心、绝望,一瞬间所有的负面情绪覆灭了她。
在拯救生命的圣洁场所,居然站着王朗这样的恶魔!
脑子里嗡嗡地响,心里一阵阵的怒气翻涌,仿佛能切身感受到林山奈遇到的一切、体会林山奈的所有情绪,她好像变成了林山奈,躺在那张手术床上,头顶有刺眼的强光,晃得她睁不开眼睛。肚子又疼又凉,她不知道自己正“开膛破肚”,只是无助地昏迷着。
——王朗?
——孩子呢?
——我在哪?这是什么手术?
——好疼、好冷。。。。。。
赵枣儿脑子里充斥着林山奈的声音,她突然间忘记了,她是赵枣儿。还是林山奈。
“赵枣儿!”
庄祁的声音很肃冷,一下子打碎了赵枣儿的情绪,让她猛地清醒过来。
“刚刚。。。。。。我怎么了?”
赵枣儿还站在原地,眼底泪光涟涟,眼前还是那一场真假难辨的手术,王朗正在缝补,林山奈像砧板上的鱼肉,任由他宰割。
“你要小心,”庄祁放缓语气,像在安抚她:“林山奈想要夺走你的肉身,情绪的波动会引起魂魄的晃荡,所有的情绪都能成为被‘夺舍’的开关,这就是‘幻境’。”
幻境之中存真掺假,心念一动,境随心变,欲念一起,则深陷其中。
赵枣儿突然看懂了庄祁眼中的澄明。那不是慈悲,也不是看破,透亮的琥珀色眼睛,藏着无欲无求的空洞。
正文 14。医院惊魂(3)
五分钟后,王朗缝补完毕,看了眼墙上的钟表,有些漫不经心:“推回去吧。”
“人渣。”赵枣儿忍不住道。
庄祁摆摆手,示意她冷静,自己则继续盯着林山奈,防止她突然发难。但是林山奈似乎真的陷入了深度昏迷,被护士推着,去了十一楼的单人病房。而王朗则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消失在走廊里。
幻境还没有结束,他们只能继续待在幻境中。两人跟着护士到了十一楼,四周空荡无人,眼前的场景像是为他们特意准备的大型场景真人秀,赵枣儿和庄祁并非演员,但林山奈确是唯一的导演。
“幻境不能强行打破吗?”
“那样做只会刺激林山奈。而且与正常的怨鬼相比,林山奈有些不同。”庄祁走在赵枣儿右边,“医院是生死之所,难免聚集鬼魂,所有变成恶、邪、魔、怨、煞的鬼背后,必定有极为委屈的真相。林山奈是怨鬼,‘怨鬼飘游’,她却变成了邪煞,‘邪煞侵体’,由怨成煞,这样的情况,我不曾见过。”
“有没有可能她一开始就是‘煞’?”
“有可能。”庄祁皱眉,“但是‘怨’为怨鬼,死后才可成‘怨’,‘煞’则不然,‘巫术所驱,谓之煞。’非人力恶意推动,是不能形成煞的。”
“有人把林山奈变成了‘煞’?”赵枣儿吃惊。
庄祁拿出手机,打开相册,把那张“镇”字符拿给赵枣儿看。“目前有不少事与这样东西有关,在赵可喜的身上也发现了这样的记号。”
“喜儿?!”
庄祁点头,“赵大匡先生既为驱邪大师,不妨推测,赵可喜发现自己身上出现了这样的标记后,便向赵大匡寻求帮助,其中发生了什么变故,赵大匡无奈,只好用斩魂剑把赵可喜钉在墙上。而后赵大匡离开塔家县,最有可能的去向,还是寻找这个标记的主人。”
庄祁三言两语把F市近日的情况与赵枣儿说了个明白,赵枣儿一时却难以接受。
她知道斩魂剑的作用,即使不知道,也能从斩魂剑的名字上也可以猜出二三。这是否意味着,赵可喜差一点也变成了像林山奈一样的怨鬼重煞?
爷爷不是凶手,也没有发疯,但这样的结论并没有让赵枣儿好受。如果那通离奇的电话、小院里的呼唤是赵可喜弥留人世的最后一丝魂魄,那赵枣儿已经错失了最接近真相的时刻。
“在小院的时候,我听到可喜的声音,一直叫我。”
赵枣儿喃喃。
那是可喜的恳求,可喜一声一声地呼唤着“姐——姐——”,可是她太害怕了,虽然她努力去回应喜儿的声音,但内心里她一直抗拒着可喜的求助。
庄祁皱眉,眼看着赵枣儿情绪波动,极有可能又被林山奈趁虚而入,庄祁只好咬破自己的手指,在赵枣儿额心抹下自己的一滴血。
那血珠是滚烫的,扎进了赵枣儿额心,留下一个浅浅的红点。赵枣儿只觉得脑门一疼,整个人却清醒了不少,不再情绪低落、浑浑噩噩。摸了摸额心,赵枣儿这才真正意识到幻境对情绪的影响有多大,方才那一瞬间,她似乎开始飘摇,身体都变轻了。
“赵可喜说了什么?”
赵枣儿沉默了几秒,她说,‘爷爷快不行了。。。。。。’”
距离赵可喜的死去已经一个礼拜,今夜应该是可喜的头七。但是三叔三婶没有吱会她任何葬礼的消息,父母也未曾给她打过一个电话。对于爷爷的失踪,家里是什么情况,她也一无所知,如今细想可喜的话,爷爷怕是凶多吉少。
压下心中悲悯的情绪,赵枣儿努力平复呼吸,把注意力集中到那张图片上,这一看,倒也瞧出些端倪。
“我见过这个,在美丽花园。”
赵枣儿回忆了下,“那天我去了现场,当时我还不能看见鬼,只是隐隐有感觉,我在看同事拍过的街景,偶然间看到有一户玻璃上,有这个‘镇’字。”
赵枣儿这么一说,庄祁也想了起来,那天赵枣儿在姚甜家楼下的奇怪举动。姚甜家有“镇”字符咒并不能让庄祁惊奇,虽然他并没有留意姚甜家的窗户,只是既然赵枣儿提了出来,回头便要再去查看一遭才行。
赵枣儿把那张图翻来覆去地看,但也不能看出更多,便把手机还给庄祁。
说话间护士一直在病房内照顾林山奈,两人还没来得及跟进病房里,护士便匆匆忙忙跑了出来,神情很是惊慌。
病房里的那个林山奈依旧昏迷着,护士甩上门,电梯都来不及等,顺着楼梯往下跑。
赵枣儿和庄祁对视一眼,“跟上她!”,两人拔腿就追。
护士跑得飞快,还险些踩空楼梯,她面色惨白,冲进了方才的手术室。手术室还保持着他们离开时的模样,只见护士在手术器械里来来回回找着什么,一遍一遍地数,最后腿一软,跌坐在地,神情恍惚地喃喃:“怎么少了一根。。。。。。”
至此,真相已经有了清晰的轮廓,无需多想便能猜到,导致林山奈死去的真正原因,是王朗落在她肚子里的一根缝针。
看着几近崩溃的护士,赵枣儿垂下眼,不忍再看。
此时,王朗也去而复返,看见护士跌坐在地的模样,不由得皱眉呵斥:“还坐在那干什么?赶紧收拾!”
护士抬起头,看着王朗的神情幽深而哀怨,仿佛下一刻她也会变成一个索命的女鬼。
王朗打了个寒颤,还欲呵斥,那护士哑着嗓子开口了:“少了一根缝针。。。。。。”
“什么?”
“少了,一根,缝针。”
“那还不找?丢在了哪里?”王朗有些慌了。
“在她肚子里吧。”护士突然一笑,拉下口罩,对着王朗苍白又虚弱地嘲讽:“你这个草包,竟连缝针都能落下。”
“呵,”王朗白了脸,还不忘顶回去:“闭紧你的嘴吧,该给你的钱不会少。”
护士沉默了片刻,“我要离职。”
“可以。”王朗二话不说答应了。
“再加二十万。”
“不要得寸进尺。”王朗神情变冷。
两人一来一去的言语交锋冷酷而不留情面,仿佛这不是一间手术室,而是哪宗商业大案的谈判桌。
护士让步了:“五万。”
“可以。”王朗不屑地“嗤”了一声,“可得滚远点。”
“放心。”护士意味深长地笑了,“我可不想变成下一个林山奈。”
王朗没有说什么,转身走了。赵枣儿跟在庄祁身后,尾随王朗离开手术室。
但一出去,赵枣儿便被走廊里的景象慑住了。
走廊里的光亮不复,所有的灯都扑闪不停,不知道从何处席卷来的风,把咨询台上的信息表吹落一地,恐怖的气氛弥散开来。阴暗的走廊前后两端都陷在漆黑当中,尽头处不时有王朗出现,还有仓促奔跑的护士。
“林山奈的怨气,到达峰值了。”庄祁神色如常,仿佛看不见眼前的可怖景象。
林山奈缔造的幻境渐渐脱离了现实的依据,王朗的模样变得可怖,有时一个场景里竟有四五个王朗同时存在,护士则不停在走廊奔跑,脸色雪白,“踏踏踏”的脚步声在走廊回荡,远处隐隐传来病床的轱辘声。
天花板慢慢淌出血水,沿着墙面汩汩地往下流,猩红的墙面加之刺鼻的味道,让人头晕目眩,赵枣儿尽量目不斜视地跟着往前走,手因为用力握拳而发白,手心里都是冷汗。
走到了走廊尽头,王朗打开第二间办公室的门,疲颓地躲了进去。
林山奈的情绪似乎平稳了,办公室里只有一个王朗,幻境也稳定了下来,赵枣儿隐隐有预感,幻境就要结束,林山奈要动手了。
但林山奈究竟想做什么呢?
寂静的办公室突然响起电话铃声,吓了赵枣儿一跳,失措地看向庄祁,庄祁给她一个镇定的眼神。
王朗似乎没听见,把脸埋在手里,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直到铃声第三次响起,王朗才接起电话,里头传来王威怒气汹汹的声音:“你在哪鬼混呢?还不滚回家来?!”
“爸。。。。。。”
“咋了?出啥事了?”知子莫若父,王威一下子就听出儿子的不对劲,连声询问:“出啥事了?你说话呀?”
“死人了。”王朗面无血色,连嘴唇都在颤抖,“我杀死人了。。。。。。”
“。。。。。。”
空气一瞬间安静了,像要迫人窒息一般,王朗倒抽一口气,眼泪不停地淌下来。
“没事。”王威的声音清晰地从电话里传出来:“爸给你兜着。”
——爸给你兜着。
这句话就是王朗有恃无恐、肆意妄为的资本,王朗依旧捂着脸,似哭非哭,但赵枣儿看到王朗勾起嘴角,安心地笑了。
参与林山奈的死亡的,一共有三个人——王朗、护士、还有王威。
庄祁在瞬息间明白了过来,这场漫长幻境的意义:所谓的幻境,有时候更像是陷阱,诱人失神、诱人深入,再一举杀死猎物。夺舍并非林山奈的最终目的,这个陷阱里,从一开始,就不只他们两个人。
“得去找王朗和王威,两人有危。。。。。”
话未说完,庄祁这才发现,赵枣儿不知何时不见了。
“赵枣儿——?”
办公室的门敞开着,走廊里一个人也没有。
正文 15。医院惊魂(4)
“林山奈,24岁,今年7月25日因脑瘤入院,王朗是她的主治医生,8月19日进行了开颅手术,手术成功。”
“然后是8月21日,林山奈因术后感染去世。”
趁没人注意,吴浩霆和舒碧云溜进了王朗的办公室。吴浩霆撬开王朗上了锁的办公桌,在里头找到了林山奈的资料。
舒碧云找了张纸垫在地上,而后坐在纸上,举着手电筒,和吴浩霆一起查阅资料。
“这里有三份检查报告,受检人都是林山奈。一份是B超,八月初时林山奈已经怀孕四个月;还有两份诊断报告,一份确诊林山奈患有脑瘤,一份却是胃里有肿瘤,但结论都是需要开刀。”
“嗯?”
吴浩霆又撬开一个柜子,里头还有一份林山奈的病历,但里头却多了两张CT,“左小腿骨折——撞击致伤?”
吴浩霆在一叠纸里翻找,最终找到一个日期:“7月24日?”
“住院前一天?”舒碧云凑过去,“撞击?车祸?林山奈得了脑瘤、胃瘤还怀着孩子,然后又出了车祸?这么惨?假的吧。”
舒碧云垂下的头发落在吴浩霆手背上,有些痒。吴浩霆不着痕迹地避开,整理思路道:“医院里有过不少王朗的传闻:私生活混乱、凭着父亲是院长才做了副主任、还有医疗事故的传闻。。。。。。
这几份报告可能都是假的,但按照时间线,最有可能的是:7月24日林山奈出了车祸,7月25日住院,却入住了脑科,而后是这份胃瘤开刀切除手术。。。。。。”
“那孩子呢?”舒碧云扬起手中的孕检报告,“四个月大的孩子呢。”
吴浩霆思考时大拇指习惯性摩挲食指,“撞人的,也许就是王朗。”
“王朗?为什么?”
“孩子。”吴浩霆言简意赅道。
舒碧云脑子转得很快,“你是说——这是王朗的孩子?但是王朗不想要,所以开车撞了林山奈,这其实是一起情杀?”
“只是推测。”
舒碧云却不管他,一个完整的故事已经浮现在她脑中:“王朗33了吧?这样的人哄骗林山奈这样的年轻姑娘很常见。王朗这种人喜新厌旧得快,林山奈可能想用孩子威胁王朗,也可能是发现得太晚了,但王朗一心想要流掉这个孩子,很是迂回地制造了车祸和手术这样的连环套,结果闹出了人命,王朗就是个怂货,可他的院长爸爸替他把事情都压下来了。”
舒碧云彻底发动了思维:“这可能吗?只是为了流掉一个孩子?”
看着舒碧云精神抖擞的样子,吴浩霆有些无奈。舒碧云掏出的那张符咒时两人间的那点纠结误会便烟消云散了,但也因此,吴浩霆不敢放任舒碧云一个人到处乱蹿,故而舒碧云跟着他潜入王朗办公室时,他默许了。
说实话,吴浩霆也需要有人同行,能壮壮胆。
“这是林山奈的死亡证明,签字人是‘陈小云’。”
“她是协助王朗进行手术的护士,”吴浩霆解释,犹豫了一下,又道:“她在值夜班时发疯,说是撞鬼了,医院里传得沸沸扬扬,已经离职了。”
“撞鬼?”舒碧云脸色一变,“不会是林山奈吧?”
“十之八九吧。”吴浩霆耸耸肩。这样的话题实在是有违科学唯物主义,但是两人都一本正经。
“应该是了。”舒碧云叹口气,把口袋里的假货符咒拿出来,“枣儿说了那个医生身上有东西。”
“鬼?赵枣儿真的能看见?”
“枣儿说她也是这两天突然可以看见的,可是赵爷爷也不在,她只能买了这些东西。”舒碧云甩甩手中的符咒,“还有那瓶黑狗血。”
“不过都是假货。”说到这个,吴浩霆竟觉得有几分好笑。
舒碧云无奈地扶额,接受吴浩霆的打趣,随手把手中的资料放到一边,一抬眼正好看到桌子上一堆杂乱的文件下压着一个相框。
舒碧云把相框扒拉出来,照片上是一对穿情侣装的男女。在警局的时候舒碧云见过王朗一面,不得不承认,王朗确实相貌不错。
“这是林山奈?好漂亮啊。”舒碧云感慨,照片上的这个女人身材极好,一头妩媚的大卷发,对着镜头笑得灿烂,一双杏眼大而有神。
“嗯?”吴浩霆接过相框,看清照片上的女人是不由得吃了一斤。
——那竟是几天前死去的姚甜!
“怎么了?”舒碧云打量着吴浩霆的脸色,不解道。
吴浩霆没有立即回答,舒碧云等了一会儿索性不再追问,在王朗的办公桌上继续翻找,无意中踢到办公桌,桌子发出一声空荡的闷响。
吴浩霆敏感地皱起眉,绕到舒碧云身边,伸手敲了敲桌板。闷响有些钝,吴浩霆没有犹豫,扒着桌子底部的木板用力一掀——办公桌的侧面,竟然有个隐晦的小隔间。
“这种桌子很容易做这样的手脚。”吴浩霆从业多年,对这些把戏见怪不怪。
但隔间里头的东西,还是让人大吃一惊。
——隔间里有一个小香炉,里头还燃着一盏香。
吴浩霆没多想,直接把香拔出来在地上摁灭了,而后又俯下身子,举着手机往里看,果不其然,里头贴着一张“黑财神”,与姚甜家的如出一辙。
掏出手机,吴浩霆试着联系庄祁,但依旧无人接听。
此时是深夜2:37,距离天亮还有好长一段时间。
——————*****——————
赵枣儿裹紧身上的外套,惶惑地打量四周。
方才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转了个身,陷入一团黑暗里,而后,就与庄祁走散了。
“庄先生——庄先生——”
“庄祁——你在吗?”
四周很是空旷,赵枣儿的声音传到从远处又传回来,形成层层的回响。落单的恐惧远比黑暗更可怕。
幻境结束了?她还在医院里吗?
赵枣儿的心悬到了嗓子眼,警惕着四周,就怕林山奈突然冲出来掐住她的脖子,说她想要活。
我也想活啊——赵枣儿苦着脸。
“谁在那!”一个耳熟的声音响起,赵枣儿迟疑地看过去,没有意外,看见了王朗。
——活着的、真实的王朗。
王朗两眼通红,神情惊恐,看到赵枣儿时还瑟缩了一下,竟比赵枣儿还胆小几分。
赵枣儿却退后几步,想要离王朗远一点。此时她也明白了,林山奈的幻境陷阱里,她并不是最主要的猎物,在幻境施展的时候,这个陷阱里怕是还有王朗、王威父子俩以及那个护士。
林山奈想要置他们于死地,她赵枣儿怎敢在这时候往前凑?
王朗却误会了赵枣儿的退却,惊恐地向赵枣儿跑近:“你为什么躲?她是不是在我背上?你快用狗血泼我啊——你救救我啊——救救我啊!”
谁救救谁啊!赵枣儿果断地转身跑开,只是王朗一直跟在她身后,像甩不掉的牛皮糖,赵枣儿回头看了一眼,王朗大眼怒睁的惊恐模样可怖极了,比林山奈还渗人几分。
赵枣儿忍着脚底的剧痛,不敢停歇地往前跑,东躲西藏,王朗却已经癫狂了,认准了赵枣儿是他的救命稻草,也一刻不停地奋力追赶。
赵枣儿脚上有伤,眼看着就要被追上,角落里又奔出来一个王威。
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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