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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一十年后-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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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没有说困的意思,谁都没有结束话题的意愿。重日被祭月的学识渊博和风土人情知道得如此详细而震惊,祭月被重日故事中发生的见闻所吸引。他们像父女,又像朋友,在某个特殊的时间,特定的地方聊着各自的人生见闻……
夜已深,烛光在远处熄灭,桌旁,气氛正浓。
当天空破晓,鸡鸣声起,重日才惊觉这一夜居然过去了……酒水已尽,话意未了,重日望着祭月的眼神变了又变,最终化为幽幽一叹,嘴角扬起一抹“吾家有女初长成”的心酸快乐。如果姗姗看见了也一定会很欣慰的。
“睡觉去吧。”重日赞赏得望着这个二女儿拍拍她的肩,转过身慢慢离去,步伐稳健,露着一股骄傲。
祭月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沉默很久。望着重日渐渐远去的身影,望着他头发稀少的头顶,一时间心生感慨。这一刻,对着那抹沧桑稳重苦苦支撑了一个家庭十多年的男人,祭月突然想喊他一声。
爹?爹?那么陌生而熟悉的一个字,祭月微微张口,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重日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拐角,祭月发出了一个近乎“de”的发音,她笑了笑。算了,等日后回来再来叫吧。这一声爹应该不会远了……
如果她注定要成为这个家不可分离的一部分,那么就让她扫尽所有阴霾,担负起所有的责任,为他们,为这个家争一份荣光!祭月站起来转身回房,她的脸上洋溢着一抹自信而灿烂的笑容。去他的陵城,去他的阴谋,难道她还会怕了那些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战争就让它来的更猛烈些吧!
她会好好地守护站在她羽翼下的亲人!
第二卷 重生盐城 051 红雪宝马
天将明未明,黑沉奠地在东方有了一丝微弱的曙光。曾经的禾府门前冷冷清清,没有一个人经过,旁边的小摊还没摆开,宽阔的小巷悄然无声。
就在这时,晨露中一个徐徐走来两个带着斗笠的人,从着装上看应该是两个男子。微寒的风吹起一个人的斗笠前的面纱,露出半张精致而白皙的脸颊——此人正是祭月。和重日的交谈几乎聊到天明,她只小睡了半柱香,然后就带着白羽离开重家。
她只在书桌上留了一封信,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她知道无论是重日还是重阳都不会同意她离开盐城。他们不懂如今陵城的局势有多么危机,他们也不在乎陵城到底谁死谁生。但是……那里有她在乎的人。
想到那个窝在自己怀里笑得见不到眼睛的孩子,她的心底就忍不住泛起涟漪,一股柔柔的感情荡漾心中。曾经那个孩子是如此全心全意得信任她,依赖她,想要把世上最好的东西放到自己面前。他的感情纯粹如水晶,没有一丝杂质。即使是危险的皇宫,即使是她妹妹掌控的金色囚笼,他依然在她的手心里快乐成长。而她,在那污黑的泥土里奋力给他扫出一片干净的成长之地。
如今知道那个孩子有生命之危,知道他是如何在自己离世后挣扎努力,说不感动说不欣慰说不雄,那都是假的!她怎能眼睁睁得看着她的小皇帝一个人面对风风雨雨,生死一线得存活?
所以她不得不离开,不得不离开……等日后处理完事情,她会回到盐城,给重家一个交代。她,想试试,有一个家的感觉……
真没想到短短十年竟然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如今的陵城竟然危在旦夕!朝堂动乱,民心背离,各方势力占据为王,那个小小的男孩就是在这样的氛围下长大的吗?祭晓啊祭晓,枉你费尽心思除掉我却仍得不到你要迪天权势!竟然使得我的小皇帝陷入如此危难境地!你究竟在干些什么!
祭月将手放在唇边短促得轻嘘一声。
无聊得在马棚里吃吃草料悠哉踏步的红雪忽然眼睛一亮,一昂头轻松挣开绳子,撒了欢得朝声音的来源处奔跑而去。原本打着瞌睡的黑鸦一惊,见红雪似要离开,也顾不得绳索,猛然用力,挣得木棚都要摇摇欲坠。
红雪借着假山岩石轻松一跃蹦出围墙,看清来人时不由露出疑惑的眼神,这里没有它最熟悉的那个味道,可那声轻吟的的确确是那个人对自己的召唤啊?
站在一旁的白羽也有些震惊,他没想到重家二小姐既然能将红雪召唤出来!这红雪可是追随祭将军一生的宝马,参与过多少大大小小的战争,和祭将军感情甚笃。自祭将军死后再也没有人能轻易使唤得了红雪,也再也没有人能坐在红雪背上。
祭月望着红雪的眼睛温柔异常。
突然一道黑色的身影跟随红雪一道跃出,骁勇善战的健壮肌肉看得出是一匹难得的骏马。它摇头晃脑得看看红雪,再看看面前两个人类,有些不明白。
“你的马也有了。”祭月揶揄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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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重生盐城 052 还我马来!
白羽默然,禾府院子里却是传来闹哄哄的响动,想来刚才黑鸦挣脱十来根绳子的动静太大,惊动了府里其他人。
祭月上前摸摸红雪的脑袋,红雪低头蹭蹭,仔细闻着她的味道。也不知祭月在红雪耳边说了什么,只见下一刻祭月纵身跳上红雪背上,红雪亦没有反抗,踩着小碎步似在问去哪里。
有了前一次吃惊,后一次吃惊显然更猛烈。这个世上除了祭将军竟然还有人能做到红雪身上,曾经即使是祭将军的命令红雪也不见得会让人爬上它的马背,如今一个小小从没骑过马的重府小姐怎能让红雪乖乖就范?白羽很吃惊,望着祭月的眼神越发深幽。
“还不上马?等着他们追出来?”祭月侧头问道。
白羽翻身跳上黑鸦背上,黑鸦顿时气得乱奔试图将白羽掀翻。虽然黑鸦是匹顶级烈马,但白羽亦是一个顶级驯马者,他跟着祭月戎马半生,连人都能降伏还能被一匹马难住?
黑鸦终究是一匹烈马中的烈马,要驯服也不是那么容易,一时半会儿白羽还真拿不下。只见黑鸦带着白羽在街道里横冲直撞,上蹿下跳,发挥出猴子般的灵活,猎豹般的矫健。白羽也被颠簸得够呛。
坐在红雪背上的祭月拍拍红雪的脖子,笑道,“让那黑小子停下来。”
红雪像是听明白一般,从鼻子中哼了哼气,高昂着头,拿前蹄对着地面跺了跺脚。原本嚣张无比的黑鸦立马像个刚过门的小媳妇一样,乖乖跟在红雪身后。
黑鸦拿脑袋蹭蹭红雪,红雪扭头不理。
坐在黑鸦身上的白羽捏着缰绳不知作何表情,默默低头不语——这马,太狗腿了……真丢人。
禾府里的喧闹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似乎惊动了很多人,应该快要追出来了。
“走吧,让诸葛光他们把盐城挖地三尺练练筋骨。”祭月轻笑道,亲热得摸摸红雪的额头,率先驾马而去。白羽紧随其后。
赶到门口的府里丫鬟下人管家妈都眼睁睁得看着遥远的东方,太阳正从那里徐徐升起。金光万丈中一红一黑两道身影飞奔其中,渐行渐远,斗大散开的斗篷被吹得老高老高,似乎就要飞起来一般——两个偷马贼能做到如此实在让人敬佩。
“谁?谁偷了红雪?那可是万金难买的宝马啊!”府中冲出一个穿着亵衣的男人,上面的衣裳没有系好,露出大片带着刀痕的伤口,裤脚也是一高一低,右脚的鞋子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穿。
诸葛光看着朝阳中远远离去的两个飞扬的身影,呆呆愣住。黑鸦是三千野马的头马,要被制服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黑鸦是八十个兄弟追踪它五个月零十八天然后设计拿下的,尽管准备充足最后还有三十七个兄弟受到大大小小,或轻或重的伤害。后来有一回遇到祭将军的红雪,不知为何黑鸦就死了命的缠上去,甚至以绝食来抗议不让他和红雪关在一起。
红雪是跟着祭将军一起征战多年的马,只能算一匹老马。而黑鸦却年轻力壮,劲儿头十足,究竟是什么让这样一匹野性十足的烈马非要跟着红雪?
这个问题没人想的明白,也许只有黑鸦自己清楚。
制服黑鸦不易,但如果有红雪在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可是……居然有人能爬到红雪背上,甚至骑着它离开。这事情就远远超过诸葛光的想象了。红雪是谁?跟着祭将军一起打天下,也是一匹战功赫赫,有灵性的宝马。自祭将军死后,再没有人能驾驭红雪,祭将军手下每个人都好吃好喝得供着这个祖宗,不敢有丝毫怠慢。
仿佛有红雪在,祭将军就还活着一般……
看到红雪,他们总会想起那个经典的画面:一大群人中间,祭将军总是坐在红雪背上,豪情万丈得挥舞着手臂,义正言辞得喊道,“我们的目标是——亲亲我我!”底下众人顿时笑成一片,笑趴得笑趴,高呼得高呼,附和得附和……
祭将军说:因为天下太平,所以每个百姓都可以亲亲我我,和睦共处……
那时候,这是所有的梦想和追求,为了它拼上性命也无所谓……
如今……红雪居然心甘情愿得跟人走了……
那个人,究竟是谁?
不挖地三尺把他找出来,他——誓不罢休!诸葛光咬牙切齿得大吼一声,“小贼,还我马来!——”
第二卷 重生盐城 053 重府的鸡飞狗跳
“二小姐不见了!二小姐不见了!”重府府上鸡飞狗跳,下人们一个个都夹紧尾巴做事。生怕不小心将重家老爷或者重家大小姐的怒火牵到自己身上。
事情是快日上三竿才发现的,一个小姐不见居然发现的那么迟不得不说是件非常稀罕的事。重老爷重日死死捏着手中短短一封信,气得全身。昨天晚上他们还相聊甚欢,直到天明。这一大早她居然就不声不响得给他跑了!
说什么有重要的事不得不离开,她能有什么重要的事?她对外边的世界了解多少?会不会有危险?众多担心,愤怒一齐涌上重日心头。他狠狠一甩,对着跪在地上的清韵喝道,“二小姐去哪儿了?!”
“我,我,我不知道,我真得不知道!”清韵急得快要哭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吓得面色发白。
重阳安慰爹爹,对着从小在重府里长大的丫头有些怜惜,“这丫头虽是在重月身边,但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她吓得脸色都白了,借她三个胆都不敢说谎的。这重府里谁大谁小,到底听谁的,这丫头还是分得清楚。即使到时候重月要护着她,如果爹爹不答应重月又有什么办法?”
不愧是从小打点重家一切的重家大小姐,说话方式果然不同一般,不硬不软,大度从容。既让清韵感恩戴德,又敲打了清韵。如果清韵的确不知,定然感激,如果她知情不说,也要吓吓她露出破绽。
重日冷哼一声,“说!怎么到晌午才发现二小姐不在?你这是怎么当丫头的!哪家丫头睡的那么迟!还说不知道,我看分明是串通好的!”
“老爷冤枉!老爷冤枉啊!”清韵大哭,她也不知道今天为什么会睡得那么迟,醒来的时候就快晌午了。
“爹,大概是因为这个,她才醒不过来的。”重星兵着跑进房间,得意得摇了摇手中一小节木枝。
重日和重阳望着那短短的木枝,有些疑惑,“这是什么?”
“这是山巫山的迷烟,烟气很淡,少量用的话睡觉时有安神的效果;用多了就会沉睡,像清韵那样一直到被吵醒或者房门被打开。”重星摇摇手指的燃烧尽的木枝,洋洋得意,“这是我从清韵房间里发现的,而且她房间里还有股没有散去的烟气。”
“混账东西!”重日一声厉喝,也不知道骂的是谁。她竟然为了逃走使用迷烟?真是处心积虑得想要离开啊!她就不能和他们商量商量?她就那么不信任重家,不信任父亲,姐妹?有什么事是不能一起扛的?居然要这样偷偷摸摸离开!昨夜她说睡不着,就是琢磨着今早离开吧!
重日越想越气,越气越想,只差吐出口血来。
重阳拉着重星悄悄走到一边,压低声音问道,“重星,你怎么会知道迷烟这种下三滥的东西?”
重星看看爹,见他只顾着生气没有主意才小声,有点不好意思嘿嘿笑,“我以前用过这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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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重生盐城 054 后患(第二卷完)
重阳一惊,急忙问道,“你用它干什么?”
“没事,就拿它把以前总在咱们府门口那个算命先生吓唬了一番。”重星状似随意道,仿佛根本不把这事放在眼里,心里却是非常得意,只等着重阳能夸好好夸自己一番。
“那个算命先生口中的鬼就是你?”重阳难以置信,这事可闹腾了好一阵子,惹得许多人都不敢半夜出门,“你就是拿这个去装神弄鬼吓唬算命先生?一吓唬就半月?你都把他吓出城了!”
重星对着重阳嘿嘿一笑,颇为自豪。
就在这时,一个下人跌跌撞撞狼狈得跑进屋子,身上的衣服有些凌乱破碎,然后经过一番打斗。重阳当即认出这是南街头的掌柜吴老,一直跟着重府,帮重府打点在盐城的生意,是爹爹得力助手之一,“老爷!老爷!不好了!五金铺被砸了!——”
这时紧跟着吴老又跑进一个中年男人,“老爷!红玉糕点铺也被人砸了!——”
“老爷!老爷!素斋药房被人砸了!——”
……
一连十一个中年人前脚后脚,相继冲进屋来,各个狼狈。他们都是重家在盐城安排的各大掌柜,替重家至少做了十年生意。对各自管理的店铺不可能没有感情,此时店铺被砸,具是痛心不已,急忙赶来告诉重日。
重日听到,再坚强的心志都不禁一晃,后退两步才勉强站稳。重家是个小商户,在盐城的铺子不多,大大小小加起来不到二十家。如今一下子,一个早上,居然就被砸十一间!那都是他辛辛苦苦,奋斗了一辈子的成果啊!
“爹爹!”重阳和重星都看出重日无比苍白的脸色,吓得赶紧上前扶住重日。
“老爷!水云坊被人砸了!——”又是一声传来,紧接着跑进绸缎庄的掌柜何老。何老跟着重日最久,已经有近二十年了。
重日只觉得喉头干涩,一股无比沉杂的愤怒和不甘,痛苦和绝望在胸口熊熊燃烧,他勉强问道,“是,谁,干的?!”
“是谁干的!”在众人沉默之中,重日再一次愤然高喝。
何老沉痛上前,“是林家大小姐。”
六个字让场面瞬间凝固,林家大小姐能在盐城横行那么多年不是没有理由的。在盐城,林家就是一等一的大家族,没有人敢去招惹。林彤敢如此放肆,也不是没有理由的,重府才多大的事儿?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捏死不过呼吸间的事。
“为何?”一大场火焰上忽然浇下一场大雨,扑得大火无处可生。林家,他们惹不起!林家家大业大,十个重府都不够他们塞牙缝。重家有什么本事当门去吆喝?若是惹来更深的报复那可如何是好?
何老摇头表示不知,“看样子林家大小姐是针对重府出手,重日,你想想你们是不是在哪里得罪过她?”
一旁的重阳听得脸色煞白,她已经想到,唯一和林彤过不去的就只有重月!林彤最想做的是什么?套住水石水公子的心!但是水公子三番四次上门找重月……他们都忽视了林彤那泼辣凶狠的性子!忘记了那就是个不把人整死不罢休的主!
如今,她终于愤怒得要对重家出手了……
第三卷 谁主沉浮 001 水云镇
在赶往陵城的路上,并不舒坦。千里奔波,即使是宝马也会疲惫,何况红雪已经暮年。天色渐渐昏暗,路上人烟也变得稀少,袅袅炊烟从各家烟囱里冒出来,形成一幅奇异而和谐的画面。
祭月和白羽找了一间舒服的客栈住下,白羽是那种睡绸缎不如睡木板的直板性子。但祭月不是,在她有能力使自己舒服的范围下她可不想亏待自己。
“白毫客栈”是水云镇的一间大客栈,也许也是水云镇这个小地方唯一的一间客栈,住的人并不多。高三层,有前厅有后院的房子空荡荡的没有多少人出没,整个大厅就只有三个人在吃饭。
其中两个吃饭的正是祭月和白羽,还有一个是掌柜的女儿,抱着碗一直调皮得跑来跑去却不肯吃饭,大约六岁,一张脸红扑扑的煞是可爱。
“夏娃,怎么还没吃完!”一个妇人从后面走来,看到将米粒撒了一地的孩子很是头疼。
夏娃无辜得眨眨眼,机灵得掉头就跑到算钱的掌柜身边,声气得叫,“爹!爹!”
掌柜摸摸夏娃的脑袋呵呵笑起来。
祭月望着这一幕也不禁微笑,这孩子着实聪明。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闹哄哄得哭声,嘶叫声,大骂声,怒喝声,一下子破坏这暮色里美好的时光。
见外面那么热闹,夏娃转着大眼睛就想跑出去,却被掌柜一声大喝。
“站住!回后院去!”
夏娃委屈得瞅着掌柜,看着看着眼泪就出来了,哇得一声丢了碗转身跑向妇人,躲在她怀里大哭。
祭月皱眉,提步想要出去看看。掌柜一见那么漂亮的一个公子要出去,急忙走出柜台拦在她面前,忧色道,“公子留步。”
“怎么?”祭月挑挑眉,眼睛却穿过他望向门外。白羽放下碗一步不离得跟在祭月身后,如影子般沉默。
“公子勿怪,我这是为了公子好。现在世道很乱,到处都在抓壮丁,这个月都抓了十多波了,水云镇本就是个小镇子哪里来那么多男人。于是那些来的兵就把醉酒的汉子,卧榻的老翁都抓走。”掌柜想到每天都在发生的悲剧和哭嚎,极是无奈。是的,他只有无奈,没有同情。所谓的同情,大多都是在自己有本事的时候去同情不如自己的人,一个乞丐会去同情和自己一样没东西吃的乞丐吗?掌柜是个男人,他也有随时被抓走的危险,之所以还在这里是有原因的,只听他道,“我和知府大人是故交,所以才能一直留下来。要不然这间客栈都没有了。”
说着他重重叹了口气,望向自己妻儿。现在的形式越来越紧张,不知道知府大人还能保他多久。来的人一波比一波凶,等到知府大人都没办法的时候,他也要去了。不是没想过搬迁,许多人都纷纷逃离,只是他舍不得离开这里。
这个世界总是有一些人,生在一个地方,长在一个地方,活在一个地方,离了这个地方他们就死了。古往今来,多少外出的游子最后都要回归故里,即使死于他方,也要让人带着自己的骨灰重回故乡,回到出生的这个地方。乡思乡情,在这样的时代里是能刻进骨子里的东西。
祭月能够明白掌柜的心情,烽火连天的战争中也有许多将士对她说过同样的话——如果我死了,请把我的骨灰带回我的故乡。
故乡,她的故乡在哪里……
“还不快走!拉拉扯扯干什么!”一个穿着黄衣马褂的士兵大喝,一脚踢到妇人心口。妇人疼得额头冒汗,却仍然死死攥着一片衣角不肯放开,她痛哭哀求道,“大人行行好,行行好,放了我的儿子吧。我儿子他心脏不好,身体很弱当不了兵的!他会死的!他会死的!求求兵老爷放过我的儿子吧。”
“能给平王爷当兵那是看得起你儿子!怎么还不愿意?!你这个妇人懂什么,滚开滚开!”黄衣马褂士兵不耐烦得又猛踢两脚,踢得妇人心脏痛的几欲昏厥,她却死死咬牙不肯放开。她因为趴在地上,原本洗的干干净净的衣服都染上尘土,因为着地面露出来的胳膊手臂。脸上都被沙粒划出一道道细小的伤口,伤口上布满深深浅浅大大小小的血痕。她却仿佛不知道痛一样,固执得拉着儿子的衣角。
“娘!放开我,放开我吧!他们不会放过我的,娘!求他们没用!”周围三个士兵强拖住一个少年的手脚,让他无法挣扎。他的双手双脚都被绳子反绑,只能像只虫子一样蠕动。少年哭喊出声,他实在不忍心见操劳一生的母亲受此折磨。
妇人声泪俱下,痛哭道,“我们家就只剩下你一棵独苗,娘已经没有丈夫,没有两个儿子了,怎么还能眼睁睁得看着你去送死?!”
“娘,没有用的!你再求他们也不会放开我,你就放开吧。认命吧!——”少年眼睁睁得看着三个男人将自己从屋里绑住,娘就拉着自己的衣服一路过来。她的脸上被打了多少耳光,她的身上又挨了多少拳脚,而他却什么都不能做,眼睁睁得看着娘受罪。
爹爹死了,两个哥哥也死了,整个家就剩下娘和他两个人。他已经迫不得已躲到山里,因为见娘两天没有给他送饭,担心她出什么事才冒险回家看看,谁知道正好被逮住!
黄衣马褂士兵流气得一擦鼻子赞同道,“还是你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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