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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人是仙我为魔-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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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沧巽回到了无名岛上的小华山,落在瑹琈宫庭院里,喊了一声夔的名字。本以为夔会如往常那样奔出来迎接,却半天没等来少年的影子。沧巽走进书房,没人,四处转悠,又跑到后山温泉去找,依然没发现夔。
  她飞到了小华山脚下,找遍每一丛草木,每一片海滩,都不见夔的踪迹。
  沧巽内心顿感不妙。
  她腾空直上,于云巅俯瞰无名岛四周,无名岛为万顷海水包围,如无垠深蓝中的一颗珍珠,地处昆仑墟最蛮荒僻远之角,距离最近的岛也相当遥远。
  忽然,沧巽的余光捕捉到了一片雪白的浪花,高达数十丈,宽几百里,形成滔天水幕,落下后,别的地方又激起同样壮阔的白浪城墙。
  沧巽俯冲了下去。
  她落在水面上,海面波涛起伏,如同海底地震,凶猛巨浪兜头盖脑朝她打来,将她淋成了落汤鸡。
  沧巽:“……”
  她运足了中气,狂喊道:“你给我停下来!”
  正专心练习心诀的夔吓了一跳,手里提着幽燕,茫然四顾,随后瞥见了沧巽,急忙赶到了沧巽身边。
  沧巽抹了把脸,气急败坏:“谁让你跑这么远的!”
  夔解释道:“我在书房里找到一本长戟心诀,岛上施展不开,就来海上演练。”
  沧巽压抑怒火道:“我给你立过规矩,绝不可以出岛,你忘了?你现在的位置,已经出了结界!”
  她忽然反应过来:“你竟然破了岛上的结界?!”
  夔微笑道:“是啊,我破了你设置的结界。”
  他用幽燕挽了个枪花,笑容英俊至极。
  沧巽表情复杂,一言不发,抓住夔的胳膊,一个纵身,带着他飞回瑹琈宫。
  夔拉住沧巽的手,神情沉稳。
  “沧巽,我知道你担心我,怕外面的人发现我的存在,但你放心,我很强,没有谁能伤到我。”
  沧巽无奈道:“你就这么自信?”
  夔道:“如果我证明自己的实力,是不是就可以去外面?”
  “你要是能打赢我,想去哪里都可以。”沧巽若有所思。
  夔眼神闪烁:“一言为定。”
  他练习心诀出了汗,牵着沧巽的手,去后山温泉共浴。两人自从有了实质关系,便不再拘泥,身体碰触十分自然。
  山雪晶莹,四季不化,温泉池暖雾氤氲,波心漾出天空与云朵。
  沧巽靠在湿漉漉的温泉石上,用一种植物果实给夔搓头,夔顶着一头泡沫,舒服得胸膛不住起伏。
  “等……等一下。”夔突然抓住沧巽的手,脸色发红。
  沧巽知道他忍不住了,从鼻子里轻声笑了两声,贴上夔宽而结实的后背,伸出胳膊环住夔的脖子,吻上他的后颈,另一只手伸到了水下。
  夔马上闷哼出声,转过身,揽住沧巽,倾身吻住她的嘴,两人躯体很快纠缠在了一起。
  温泉水很暖,沧巽更暖,苔滑径深,将夔咬得很紧,一夜衾被燠热,庭院冰雪消融,星斗稀,空阶滴到明。
  夔在沧巽怀中醒来,垂眼掩饰止不住的笑意,面上仍然清冷克制。
  他那次无意间从藏书室发现的春宫册子,沧巽每晚都仔细研究,两人什么姿势全用过了。如今,他看沧巽的眼神与过去完全不同,漆黑星眸中藏着男人的炽烈深情。
  沧巽慵懒醒来,对上他的视线,笑了笑:“我暂时离开几天,等我回来。”
  夔随口道:“你去哪。”
  沧巽吻了吻他:“说好的,以后再告诉你。”
  两人细致拥吻,沧巽十指尖划过夔的背,点燃簇簇野火,一早上又是荒唐春光。
  其后,沧巽离岛,化作天边一道弧光,夔站在冰雪庭院中,神情惆怅。
  一个隐秘的念头从夔心底升起。
  他来到藏书室,翻箱倒柜地找东西,随后,成功找到一卷珍本库藏,里边有他需要的一个法术,传授元神出窍之术,用神识附着在人身上,达到跟踪目的,需要境界极高的心斋坐忘本事。
  夔在三天之内就学会了。
  过了半个月,沧巽回来后,他们不分日夜鱼水欢好,沉浸于美妙的□□中,夔简直一天比一天更爱她,沧巽对夔也有了过去没有的缱绻与温柔。
  待到沧巽离开之际,夔看似入睡,其实神识附在了沧巽身上,跟随沧巽一起离开了瑹琈宫。
  在之前,夔从未主动探知过沧巽的来历。
  这些年岁他有过无数猜测,最后倾向于相信,沧巽来自某个上层仙域,居于蓬莱洲苍梧京,供职于仙官之署。否则为何她知识庞杂丰富,对昆仑墟仙族那么了解?
  他没有想到,自己竟错得那样离谱。
  夔眼见沧巽穿过一片海域,落到了一片荒野上,这里比无名岛更加荒僻,又高又尖的芒草,离离萋萋,向着罡风烈烈的长天,沧巽在草丛中跋涉,拨开坚韧的草茎,开辟出一条路来。
  草丛渐稀,眼前横亘了一道与地平线等长的断崖,左右不见尽头,那条裂缝宽约一百丈,底下冒出猩红与幽蓝交织的幻色,以及万千飘到空中、状若流萤的点点火星,其景深邃瑰丽,神秘诡异,与四周冲淡平和的荒景十分不协调。
  沧巽一个倾身,冲向那道长无边际的断崖,夔的神识也随之坠落,顿时天旋地转——
  夔见沧巽神态从容地往下飞,以为沧巽会落在崖底,却看到沧巽脚下蓦然出现了升腾的云雾,和一大片无边无垠的深红色天空!
  登时,夔产生了荒谬的倒错感。
  不等他细想,云雾飞速散开,广袤的大地出现,一条红宝石色的大河蜿蜒如巨龙,地上有星罗棋布的建筑群,似乎是一座城市,沧巽降落在了边缘地带。
  夔只在图志中见过这个地方,一下子认出了这里。
  ——十万深渊之从极渊。魔界。
  随着沧巽一步步往前走去,她的黑发发梢染上了一层暗红色,原本的黑眸变为了赤水一样潋滟的红眸,脖子上浮现出细细的月白痕迹,就像上等窑烧自然天成的冰裂纹。
  沧巽步伐懒散,一脸目空一切的厌倦,走了一会儿,打了个响指,身上现出一件质地华美的曳地披风,是昆仑墟符禺山上一种御火鸟的羽毛织成,下摆随她的步伐轻飘离地,波浪一般。
  沧巽是魔。
  这个认知令夔神识一片空白。


第97章 记忆:昆仑墟上篇(5)
  前方聚集了一群魔族,形态各异,分作两拨吵吵嚷嚷,似乎在为什么事争论。沧巽正是看见了他们,才降落的。
  其中一个魔族披散着头发,脖子折断,脑袋吊在后面,紫灰色的躯干只剩了一只手,用倒吊的脑袋朝另一方的头领桀桀怪笑道:“肥遗,你要自降身份,替杂种出头就自己上!别拖累我们!”
  被他称作肥遗的魔族连人形都没有,是一只六足四翼的怪蛇,蛇鳞艳丽刚硬,犹如铠甲,只见肥遗嘶地一下吐出两条分叉蛇信,声音却像个美男子一样悦耳:“哟,据比尸,你怂了?怕不是打着魔分三六九等的名号,实则不敢得罪蓬莱洲那些神仙,怕他们把你削成人棍?”
  据比尸大怒,脑袋七窍张开,喷出飓风一样的紫黑色魔气,对方人马登时被吹得七零八落,肥遗毫不畏惧,口里吐出一大片飞蝗,个个有拳头那么大,尖锐的振翅声让人头皮发麻,扑向距比尸的魔气,形成不相伯仲的对抗之势。
  这下两边都讨不了好,手下全部开始械斗,双方陷入混战,骂声不绝于耳,一团乌烟瘴气。
  沧巽无声无息地站到了中间位置,宛如仲裁者,从鼻子里轻哼一声,面无表情地望着他们。
  时间犹如被暂停,众魔姿势僵硬扭曲,飞着的停在半空,倒地的不敢起来,肥遗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激动地蛇尾乱摆,一下子游了过来。
  “殿下!”他深深地低下头,用蛇躯行了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据比尸也迅速跑了过来,跪在地上,不甘示弱道:“殿下驾到,老朽不胜惶恐……”
  他粗噶的声线和文绉绉的措辞显得很别扭,肥遗嘴角抽搐。
  沧巽乏味道:“你们在城外聚众斗殴,傩颛知道么?”
  一众魔头登时魂飞魄丧,纷纷求饶,他们都是供职于从极渊王都皇廷的魔将。
  肥遗头脑清醒,朝众魔大吼一声:“闭嘴!”声震四野,响遏行云,回音荡漾在空旷的大地上。
  沧巽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肥遗道:“殿下有所不知,我队伍里最近收编了几员大将,都是昆仑墟那边投诚过来的——”
  据比尸冷笑打断:“是青冥洛君座下的走狗!”
  肥遗骂道:“你等老子把话说完!”
  他飞快转向沧巽,毕恭毕敬道:“英雄不问出处,这几个兄弟也是弃暗投明,立地成魔,兢兢业业效劳于陛下,谁知前些天他们去边境巡逻,被埋伏在那里的一干仙人伏击,遭到虐杀,死相极惨,我等想要为他们报仇,也不至于堕我魔渊威名,谁知这据比尸老怪横加拦阻,不知存何险恶居心!”
  据比尸恶狠狠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焉知那些杂种不是串通一气演了场大戏,为的就是让你这种只讲义气不讲脑子的蠢虫上钩,到时候凭白折损了我们的人马!”
  肥遗道:“他们还杀了纯种的深渊之魔!据比尸,为了个破血统种族之分,你才昏了头,没骨气!”
  沧巽说:“别吵了,安静。”
  她的话有奇效,一众魔瞬间鸦雀无声。
  “那些仙人还在边界吗?”
  “最近常常在边界伏击,然而说来惭愧,不知他们用了什么术法,每次都神出鬼没,趁我们不在的时候冒出来肆意虐杀过路的魔族……”
  沧巽慢慢道:“你是在告诉我,昆仑墟的人欺负到家门口了,而你们无能到只管在这里内讧?”
  她脸上挂着微笑,却让众魔不寒而栗,两股战战,先前理直气壮的据比尸更是噤若寒蝉,意识到自己的观点触了沧巽逆鳞。
  沧巽淡笑道:“肥遗留下,其余的全部滚去火狱领罚,据比尸加倍。”
  据比尸的老脸顿时苦不堪言,其他魔一脸慷慨服从的表情,下一秒,众魔集体消失在了原地。
  肥遗道:“殿、殿下?”
  沧巽敛去笑容,阴阴|道:“走,带我去边界会客。”
  ·
  夔的神识一直跟随着沧巽,他的心情从震惊到麻木,接受了沧巽真正的身份。
  夔只想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无暇深思其他东西。
  他看见沧巽骑在变大了的肥遗身上,一路飞到了从极渊与昆仑墟的交界处。
  这里的空间并非平面,而是曲状的,天上倒映出昆仑墟遥远的仙山海岛,如蜃景一般,地上则是从极渊自开天辟地以来就存在的赤水源头——恢宏壮绝的赤水瀑布。
  瀑布恰好与昆仑墟的归墟之海遥遥相对,归墟之海没有底,八弦九野之水,银汉之流,莫不注入其中,而归墟之海水位无增无减,或许是这强大的吸力的缘故,赤水瀑布竟出现了向天空倒流的趋势,最外层缓缓飞升,水流如千万条断线的红色珍珠,忽大忽小,浮向九天之上的归墟,形成奇妙至极的瑰丽之境。
  然而瀑布岸边的景色就一点不美丽了。
  肥遗落在地上,沧巽从他背上下来,走了几步,望着地上堆叠成山的尸体,这里面有魔的,有仙的,仙体魔身混在一起,腐烂成泥,血腥气、骨髓的气味和内脏里秽物的气味混合在一起,冲天刺鼻。
  “殿下似乎很久没来这里了。”肥遗小心翼翼道,他看出了沧巽的吃惊。
  沧巽嗯了一声,道:“我上次来的时候,这里可干净多了。”
  肥遗憎恶道:“这都拜昆仑墟那些仙人之赐!”
  昆仑墟仙人仗着位居曲面空间上层的优势,经常俯冲而下,虐杀魔众取乐,许多魔族也前赴后继地赶来边界,反过来狩猎那些仙人,用以滋补修炼,两方经常杀得天昏地暗,血流成河,也不知有多少污血混入了赤水瀑布,融入那一片红宝石的波光中,使得赤水瀑布益发炽烈夺目。
  由于地势的缘故,仙魔双方尸体全部落在了从极渊这边,长此以往,堆积成山。
  沧巽道:“傩颛不管么?”
  肥遗呃了几声,说:“陛下日理万机——”
  沧巽打断:“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手下私吞昆仑墟边境那些零零星星的小岛屿,将魔界疆界扩张几分是几分,可惜脏了这么好的风景……”
  她嫌弃地看着被尸体污染了的土地。
  肥遗咳嗽起来,免得接腔,心里暗叹也整个十万深渊也只有沧巽敢这么非议主子了。
  肥遗讪讪道:“其实洛君那老儿不也一样。”
  沧巽继续道:“我听说其他渊薮里有不少第二批诞生的老魔,对傩颛表面上不支持不反对的态度很不满,这么下去,他们该不会造反篡位吧?”
  肥遗一口喷了出来,汗颜道:“若有人胆敢谋逆,属下一定带头将他碎尸万段!”
  沧巽莫名地看了他一眼,仿佛在说你跟我表什么忠心。
  地面忽然震了下,好像打雷一样,沧巽停下脚步,结果又是一震,肥遗猛地抬头:“殿下,是那些泼皮仙人!他们来了!”
  沧巽朝天空望去,只见遥远的昆仑墟那边,出现了无数小黑点,渐次扩大,变得清晰,他们银甲闪亮,袍泽雪白,意态潇洒飞扬,身绕金粉流光,竟是一批金仙级别的天兵天将!
  肥遗脸色大变,鼓起四条翅膀,挡在了沧巽身前。他一眼认出,那些金仙是直隶于苍梧京一等仙军的角色,修为惊人,很不好惹,若是三个以下金仙,肥遗有把握轻易解决,四个金仙一起上,肥遗勉强能战平,遇上这么一群就吃不消了。
  “肥遗,退下。”沧巽缓缓勾起嘴角。
  肥遗正战意澎湃,闻言默然遵命,退到了沧巽身后。
  沧巽瞳孔中,那些金仙的身影渐渐放大,终于,降落在了距沧巽三丈远的位置,大珠小珠落玉盘,暴雨一般,溅起一片肉泥血水,大地又是一番震动。
  他们有男有女,双眼全部蒙着一片半透明的白壳罩子,下半边脸端正得好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人数大概有三十来个人,齐齐望向沧巽和肥遗。
  沧巽低声道:“这些仙人是瞎子?”
  肥遗回道:“兴许是违禁来此地,怕被我们记住长什么样,真是卑鄙狡诈。”
  中央的那个金仙身材最为高大,肌肤如玉,嘴唇红润,武将发髻一丝不苟,手里按着柄一尺多宽的重剑,他侧了侧头,透过眼罩注视着沧巽。
  沧巽两手拢在羽衣披风中,黑发飘逸,容颜殊胜,除了那双赤红眸子,比这些金仙更像一个逍遥仙人。
  那金仙抬起重剑指向沧巽,语气有一丝兴味:“你是什么魔?”
  夔的神识始终在旁观,却什么也做不了,心里焦急得很。
  那些金仙忽然让他被动地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应,一如来自同类之间的共鸣,无法抗拒。旋即,夔在理智上认识到,自己和那些金仙同为昆仑墟诞生的仙族,本质上同族同源。
  但在感情上,他希望他们现在都消失,不得伤到沧巽一根头发。
  肥遗见那金仙如此无礼,不由大怒,但沧巽没发话,他只得忍耐。
  沧巽却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你们为何来此地猎杀魔族取乐?”
  金仙们不约而同发出哄笑,那个头领道:“我们需要保持锐气,假如这些尸体里有你的亲朋好友,我先道歉则个。”
  金仙们一听,笑得更大声了,其中一个金仙乐不可支,出主意道:“这个魔族长得倒真好看,将军不如将她活捉回去,养在府上做个宠婢如何?”
  女金仙们纷纷嗔视抗议,不是怪他下作,而是怪他乱给那金仙将军塞脏东西。
  “这等腌臜秽物,也能往苍梧京带么?什么好看不好看,都是变出来的画皮骗人的!瞧她旁边站的是什么丑八怪!她原形肯定更丑!”一个女金仙厌恶地捏住鼻子。
  金仙们一脸习以为常,他们对沧巽与肥遗视若无睹,不把他们当人看待,表现得好像是日常训练结束了去街市里坊找乐子的士兵。
  夔的神识此时已经怒火中烧,恨不得亲手宰了这些侮辱沧巽的仙族。
  沧巽一脸淡然,似乎没把对方的话放在心上。
  肥遗一向以自己的六足四翼为傲,猛然遭此羞辱也罢了,对方竟然还敢侮辱沧巽殿下,这让肥遗气到七窍生烟,蛇瞳竖成了两条细线,控制不住地发出嘶嘶声。
  那金仙将军嘲道:“不管我们在边界杀了多少魔,始魔傩颛从不为你们出头,你们何故逞一时意气送死,跪下磕个头,诚心投降,我可以带你们回昆仑墟,做个快活仙奴。”
  他说完,等着沧巽答复。
  沧巽温温吞吞道:“我就在这里,你来带我走罢。”
  肥遗猛地打了个寒颤,旋即在心里幸灾乐祸,这帮人要倒大霉了。
  那金仙将军没料到沧巽是这反应,放下重剑,一步踏前,方才开下流玩笑的那个金仙道:“将军且慢,小心有诈,待我去为将军拿下她。”
  他提着一柄等身长矛,走向沧巽。


第98章 记忆:昆仑墟上篇(6)
  沧巽一动不动,人畜无害地站在那里。
  那金仙神色轻松,一步步接近沧巽,突然间,他表情一顿,就在距离沧巽仅五步之遥停了下来。
  不是他想停,而是他无法迈步,他的双脚好像粘在了地上,无法抬起分毫,这金仙这才意识到自己轻敌了,又不愿丢人,面上若无其事,实则咬牙拼尽全力,结果失去重心,一头栽倒在地上,摔了个大马趴。
  所有金仙安静下来。
  沧巽和颜悦色,声音格外清晰:“何必行此大礼,快快请起。”
  那金仙红涨了脸,恨不得立即冲上去杀了沧巽,然而全身都被粘在了地上,动弹不得,像只落入蛛网的蛾子。
  他想大叫,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他终于意识到沧巽法力的深不可测。即使想警告他的同伴,也为时已晚。
  夔的神识看着发生的一切,心里感到很是痛快,同时又隐约有点不安。
  这样的沧巽,他从未见过。
  下一幕,在场所有人都被震慑。
  只见沧巽睫毛一垂,那金仙的元婴瞬间爆炸,整个人毫无生气地软了下来,仙体化成了一团血泥。
  血腥的变故让众金仙失声大喊。
  肥遗发出了畅快无比的嘲笑声。
  金仙们个个怒发冲冠,有数人冲动之下,腾空向沧巽袭来!
  沧巽伸出手轻轻一扇,似乎尸体的恶臭熏到了她,随着她的手势,几个金仙接二连三地在空中炸成了漫天脓血,却丝毫没有沾染到沧巽身上。
  夔的神识望着漫天的血色,一片茫然。他是第一次见到沧巽杀人。沧巽的言行举止让他感到无比陌生。
  ——你认识的沧巽,真的是她本人吗?她瞒着你自己魔族的身份,你不怀疑吗?
  奇怪的声音闪过夔的脑海,宛如另一个深潜在他灵魂中的人,发出了冷静的询问。
  沧巽仅凭意念便解决了一个金仙,起心动念之间,杀人于无形。恐惧笼罩了剩下的金仙们,他们方才弄清自己犯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错误。所有人都瞪着沧巽,身体呈僵硬的防御姿势。
  “将军。”一个女金仙声音微弱地向他们的头领求助。
  金仙将军沉声道:“不要慌,和她保持距离。”
  他镇定的态度安抚了他们,他们亦有属于仙人武将的自尊,纷纷咬牙切齿,严阵以待。
  结果,沧巽站着不动,意之所至,顷刻间又杀了六个金仙,他们爆体而亡,血肉模糊,景象惨不忍睹。
  沧巽一双红眸美得残酷狰狞,叫人毛骨悚然,目光一一扫过众仙兵仙将,轻声道:“诸位怎么不动了?我等你们带我去昆仑墟呢。”
  那金仙将军落下重剑,格出一道金光闪烁的结界,将自己的部下保护起来。
  他脸色苍白地问:“你究竟是谁?”
  沧巽摸了摸下巴,思忖道:“肥遗,他们认识傩颛,却不认识我,我就那么籍籍无名?”
  肥遗兴奋地吐着蛇信子道:“殿下很少出现,又不爱干架,所以这帮泼皮仙人不认识您!”
  金仙将军方才听清肥遗称呼沧巽为殿下,微微睁大眼。
  “你是……无明魔子。”他不可置信道。
  沧巽赏识地拍了拍手:“正是在下。”
  金仙将军不易觉察地颤了颤,从某种程度上,无明魔子的名号,比始魔傩颛更让昆仑墟诸仙闻风丧胆。
  但他从没想过,无明魔子竟然是这等模样。
  无明魔子是一个活着的恐怖传奇,诞生自最底层渊薮的地缝中,以婴孩之躯,爬了九百个日夜,爬出地缝,彼时已长成了六岁孩童的模样,天真无邪,所到之处,百鬼哭嚎,万魔齐喑,一切众魔无不臣服,其与生俱来的无明法力,威慑到了十万深渊之主,始魔傩颛。
  傩颛设下陷阱,引无明魔子踏进众多魔狱,却无论如何也杀不死对方,等到无明魔子走到十万深渊最上层的从极渊,已变成了个小小少女,傩颛一见之下,便放弃了杀心,从此将她养在了自己身边,像对待胞妹一样,并为她赐名,令众魔恭称其为无明魔子。
  没有人知道无明魔子的终极来历,不止一个星官在她诞生之日就做出了同样的预言,而这些星官后来都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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