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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人是仙我为魔-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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傩颛的可怕之处,并不在于他毁天灭地的始魔力量,而是他操纵人心的手段。
沧巽虽然是无明魔子,迷惑人的心识靠的是法力,而傩颛凭借的是他自己本身,他的一切言语和行动。就拿一点来说,不管是沧巽还是渚巽,都无法真正对傩颛抱有敌意。
这才是最恐怖的。
渚巽记起了久远时期的事,十万深渊所有魔,几乎都是傩颛的信众,不管是前期武力治下的始魔,还是后期作风闲散与世无争的傩颛,都比沧巽更能让众魔臣服,因此沧巽始终居于第二位。
生性狡诈凶残、能忍受酷刑与折磨的众魔尚且如此,软弱的凡人就更不必说了。
傩颛就像收割麦子一样,大把大把,轻松收割着欲望横流的凡人。
说来很玄,夔是沧巽养大的,沧巽本人则是傩颛养大的。
渚巽望着傩颛,心情复杂,胸口起伏,她比自己想象的更在意傩颛。
恢复了沧巽早年的记忆,她记得自己小时候,傩颛抱着她,耐心教她认字、认琴谱、画画、下棋,又教她体悟心诀,修炼法力……她学着学着,趴在傩颛的膝盖上睡着了,傩颛抱起她,将她放在高床软枕中,盖好被子。她小时候调皮,傩颛还追着她满地跑,哪怕她犯了错,傩颛也一脸宠溺地纠正,从来不曾严厉对待她。
沧巽和傩颛的关系即使不是凡人所讲的亲情,身为凡人的渚巽再回头看,却差不多。
夔冷淡的声音打断了渚巽的回忆:“拿走识之法的是你?”
傩颛叹气:“不是,我和你们一样,来晚了一步。”
夔皱起眉头,显然是不信傩颛。渚巽直觉傩颛讲的是真话。
渚巽开口道:“你为什么要引我们来这里?”
傩颛注视着她:“沧巽。”
渚巽刹那色变,呼吸紊乱,夔握紧了她的手,力度很大,握得指节泛白,渚巽稳了稳心神,回握住夔。
傩颛继续道:“你想起了多少?”
他像是什么都知道,没有隔阂,目光柔和。
渚巽心中仿佛有一块巨大的石头坠入深渊,空荡荡的。
良久,她说:“不多。”
傩颛轻声道:“是吗。”
渚巽有种瞒不过他的感觉。
他上前了两步,渚巽立刻紧张起来,傩颛却拿起了那张留了言的宣纸。
“我将你引来这里,是因为只有你才能打开那枚微雕,”傩颛语气平淡,“记得那个放大镜吗?只有你念了那段咒,果核才会开启。”
渚巽恍然,果然中计了,她油然而生一种无力感,以后她不仅要卷入天监会的派系斗争,更要直面傩颛的棋局。
渚巽迟疑道:“你想要识之法?”
傩颛偏了偏头:“不是我想要,你记起的果然不多,否则——”
他看向夔,手中宣纸化为灰烬。
“否则你也不会还和他厮混在一起。”
渚巽心猛地一跳,有什么东西就要破土而出,然而她强行按捺下去,避开傩颛的注视。
傩颛是始魔,以双眸蛊惑人心是惯用手段。渚巽告诫自己。
夔举刀指向傩颛:“她不会和你走,你不用妄想挑拨离间。”
他目光中藏着杀机。
傩颛微笑道:“沧巽,你现在可以选一选,跟我走,还是继续和他一起,记住,不管你选什么,反正最终你是要回我这里来的。”
渚巽摇头:“我不会跟你走。”
傩颛温柔道:“你每次都选他,每次都后悔了,你确定要这样重蹈覆辙?”
渚巽:“我现在是凡人,你是魔,我不可能去你那边。”
傩颛笑了起来:“你不会以为自己真一辈子都要当凡人了吧?沧巽,你的力量散落在凡间,只要重新拿回去,你不知道自己会发生什么样的改变。”
他看了夔一眼,说:“不过,你一天和那头畜牲在一起,我即使找到了你的力量源,也不会将它还给你,暂时就保管在我这里吧,拿走识之法的人,我会帮你找出来的。”
说完,傩颛加重语气:“沧巽,现在还来得及,到我这里来。”
他向渚巽伸出手,平静从容。
夔拉紧了渚巽的手,眉宇怒而带煞,渚巽退后一步,靠紧夔:“我不。”
她心里其实隐约有一分愧疚。
傩颛叹了口气:“好吧,我不想强迫你,但总得试试。”
他朝丙妫点了点头。
丙妫骨扇一展,做了个斜刺的手势,刹那,地上所有黑蛇腾空而起,蛇口张到极致,毒液喷洒,袭向渚巽和夔。
夔的瞳孔中仿佛有两轮墨日,他将渚巽推到身后,左掌收右掌出,直径近一米的黑焰横扫他身前所有障碍物!
渚巽的面庞被轰然冲天的黑焰照亮,劲风拂开了她的头发,所有黑蛇的毒液都被蒸发,蛇身都被焚为粉尘。
黑色的粉尘,闪闪发光,雪一样纷纷扬扬,乱花迷人眼。
渚巽眯了眯眼,突然间,她眼前一花,一个影子闪了上来,夔挡了上去,渚巽只听见刀锋鸣振,同时自己失去了平衡……
她站稳后,发现自己旁边竟然是傩颛!傩颛扣着渚巽的肩膀,渚巽手脚僵直不能动,夔半跪在他们面前,似乎承受着非常大的重量,直不起身子,身上黑焰飘洒,火星零落。
夔艰难地抬起头,双肩发抖,眼里冒出血丝,盯着傩颛。
没有力量本源和武器,他无法与傩颛抗衡。
渚巽对傩颛吼道:“你做了什么!”
“他这么弱,连保护你都做不到。”傩颛伸出手,理了理渚巽凌乱的头发,拍拍她肩膀上的灰尘。
“你若伤害他,我绝不原谅!”渚巽说。
傩颛笑了笑,像哄小孩子一样说:“那……我现在就把他杀了,你就没理由不回来了吧?”
渚巽瞳孔骤缩,泛出恐惧。
傩颛手一抬,夔的横刀凭空飘起,定在了夔脖子上方,稍微抬起,仿佛有人握着,作出斩落前的起手式。
“别——”渚巽大喊。
夔望着渚巽,目光钢铁般坚定,却依然没法挣脱傩颛的魔压。
那种压制令人绝望。哪怕他已经用尽全力……
傩颛手轻轻一拂,横刀随之斩下!
第116章 坦白
“不要——”渚巽狂吼。
无限气劲从她身上爆发了出来。
在砍断夔的颈骨前,横刀被扫了出去。
渚巽瞬间失控,她好像被挤出了自己的身体,浮在上方看着下面。
她看到自己的身体向后折过去,呈现出不正常的弯曲,不断释放出威力惊人的魔压,撞上了傩颛的法场,解除了对夔的控制,无差别的攻击让夔、傩颛和丙妫同时被冲到了墙壁上。
宫殿木梁折断,屋脊坍塌,墙体剥落,一切都飞快解体,成为万吨瓦砾。
渚巽无声地叫喊,想去够夔,但无能为力。
她看见底下那个自己睁开一双赤红色的双眸,无情无波,诡异阴戾,慢慢直起身子,飞扬的头发落下,遮住前额。
灭之心骨的力量终于暴走了。
这力量似乎格外针对傩颛,暴怒地压制他,傩颛虽然有自身法力相抗,却奈何不得这股盛怒的力量,丙妫更是差点被撕碎,被迫变回了虺蛇的原形,缩进了傩颛袖子中。
渚巽不知道自己现在算是魂魄还是意识状态,她看到夔被埋在瓦砾下,顶着四处乱走的狂风,爬了出来,一步一步靠近自己的身体,狂风太猛烈,他脚下一个滑移,用横刀扎进地上,稳住了身体。
走近灭之心骨暴走源头看似不可能,夔却做到了,他收刀入鞘,抓住了渚巽的身体,望进那一双木愣愣的睁得很大的红色眼眸。
赤红色的,熔融宝石一般,是滋养了十万深渊的赤水的颜色。
灭之心骨释放出的法力发出诡异的尖啸,好像有无数细小的刀片擦过夔的身躯,一时间鲜血飞溅,夔的脸上出现了一条长长的血痕,被狂风吹得血珠飘洒。
渚巽急得要死,又无能为力。
她明白了自己为何会被挤出身体……大概是她本身原有天师灵源的自保机制……如果她现在还在身体里,将无法承受灭之心骨暴走的痛苦,活活痛死都有可能。
幻境开始崩塌,冰雪与仙宫相继消失,傩颛已不知去向。
夔伸出双手,捧起渚巽的脸,额头抵在了渚巽的额头上,不断喘息。他在流血,却丝毫不在意,眼底刻满深沉似海的思念。
渚巽怔然地看着夔。夔嘴唇在动,说了句什么。
天旋地转,渚巽失去了意识。
张白钧自打接到了夔的紧急呼叫,就和春水生贴上隐身符,通过侧门潜入了谢宅范围。
他们穿过大草坪,进入主府邸,上了二楼,正好看见谢珧安穿过走廊,龙子鉴跟在旁边。
“我姐那人,太不懂事了,”龙子鉴说,“这次我会让她好好在家里休养,别再出门作妖。”
他语气有点邀功讨赏的意味,谢珧安模糊不清地哼了一声。两人与隐身状态的张白钧和春水生擦肩而过,从容走远。
这是怎么回事,龙子鉴怎么会跟谢珧安一伙?!张白钧惊疑不定地给春水生使眼色。
春水生摇头表示不知道,又指了指天花板,意思是先去找渚巽和夔要紧。
他们来到收藏室,靠着无用剑的指引,张白钧发现前方有异动。
昏暗的光线下,他们看到前方半空中浮着一枚果核微雕,不停地颤动,伴随着地震般的声响,张白钧的常识被颠覆了,但那动静确实是这枚果核发出的。
“果核中的宇宙?”张白钧震惊道。
春水生紧张万分:“白钧师兄,那个东西快要爆炸了!”
“什么?!”
“是真的!里边肯定有一个正在崩解的幻境!要是炸了,整个宅邸都会被夷平!”春水生万年难见地跺了跺脚。
张白钧:“我FFF……佛慈悲。”
因为和春水生的两条小命危在旦夕,他冲了过去,抓住了那枚果核微雕,像握着一枚烫手山芋,一路跑出了收藏室,春水生紧跟在他后面:“白钧师兄,你要做什么!”
“丢出去啊!”张白钧吼道。
他们一阵风似的往走廊尽头跑,那边有露台。
张白钧感到手里的果核微雕表面出现了裂痕,他卯足了劲儿,在离露台三步的时候,掐准了时间,用尽全力扔了出去!
果核像高尔夫球一样呈一个巨大的抛物线,飞向远处的草坪。
它不断下落,随即在半空爆炸。
以果核为风眼,炸出了半径一公里的飓风,刹那间,山呼海啸般的狂风覆盖了谢宅范围,草坪倒伏,树木歪斜,枝条折断,订婚仪式的桌椅摆设被吹翻在地,还不停滚动,不少宾客尖叫着被吹了起来,风力达到了十分可怕的级别!
张白钧和春水生蹲在露台上,被吹得睁不开眼。
他们听到楼下有宅邸管理人员在喊叫,想必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春水生拉了下张白钧的袖子:“看那边!”
张白钧手挡着脸,从指缝中望去,看到了真空风眼处,出现了两个人影,其中一个护着另一个,当风力减弱时,他们落到了地上,正是夔和渚巽。
张白钧和春水生立刻奔出宅邸,朝他们那边狂奔。
夔身上都是血痕,他放下昏迷不醒的渚巽,抬头看向四周,风已经快停了,不远处被吹得七零八落的宾客们正陷入惊慌失措中还没缓过来。
“你们怎么回事!渚巽怎么了?”张白钧的声音突然响起,夔却没看见任何人。
他立即明白对方用了隐身符,沉声道:“回去再说。”
于是,夔背上渚巽,张白钧和春水生掩护他们,离开了谢宅。
任务就这么仓促结束。
他们匆匆回到宾馆,张白钧想联系龙康汀,夔却阻止了他。
“情况有变,龙子鉴是奸细,京城很危险。”夔说。
他将事情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
张白钧和春水生都非常吃惊,张白钧骂了一句粗话,皱紧眉头。
“我们得赶紧回去,这里毕竟是谢家的地盘。”
他走到床边,春水生正在检查渚巽的身体情况,张白钧问:“她没事吧?”
春水生摇头:“渚师姐身体无恙,好像是法力透支,丹田灵源有点混乱。”
张白钧看了夔一眼,觉得他伤口惨不忍睹,说:“你确定不需要包扎?”
夔说:“不用。”他有自愈能力。
这时,渚巽醒了,夔立即来到她旁边,看到了渚巽眼睛是正常的黑白色,夔松了口气。
这时,一只毛茸茸的小脑袋从夔胸口处冒出来,叽叽叽地叫,夔将它托了出来,鸡仔简笔画一样的小爪子做出踩水的动作,火红小翅膀不停扑腾。
“这是个啥?”张白钧诧异万分。
夔:“是只凤凰。”
张白钧:“……”
他一脸你不要欺负我读书少的表情。
渚巽头痛地坐了起来,那只鸡仔似乎吓了一大跳,猛地跳回了夔的衣服里,露出一点点脑袋,偷觑渚巽。
看到夔脸上未完全消散的血痕,渚巽想起来了,失声道:“你没事吧?”
夔摇了摇头:“不用担心,我们马上回去。”
他们当天就回了云蜀锦城。
因为原因不明的狂风,谢家的订婚仪式出了不小的乱子,在全国天师圈子里制造出了个大八卦,在场的宾客都摸不着头脑,有的便往夸张的方向猜,说是妒忌谢珧安和林煜订婚的人所为,越传越玄乎。
而真相只有渚巽他们和谢珧安知道是怎么回事。
渚巽没有将傩颛是幕后主使的事告诉张白钧和春水生。
她对夔说:“傩颛是始魔,我要搞清楚他的目的,在那之前,不能轻举妄动,如果将天监会卷进来,展开地毯式调查……可能会暴露你。”
当初傩颛手下白祸主无穀和夔一前一后现身凡间,说明夔和傩颛来自同样的混沌之域,渚巽拜托张白钧一起隐瞒了这个事实,要是被天监会知道,会被算作重大违纪,直接开除公务天师籍。
渚巽蹙眉道:“说起这个,你真的想不起来你和傩颛之前在的所谓混沌之域是什么地方?”
夔摇了摇头:“我不知道,那里不像昆仑墟,也不像十万深渊。”
“你也不知道你是怎么会在那边的?”
渚巽问中了夔之前想隐瞒她的问题。这一次,夔决定说实话。
夔沉声道:“渚巽,你听我说。”
渚巽面带疑问地望着他。
“我是被一个奇怪的白衣僧人送到那边的,我不知道为什么傩颛也在那边,但我没有碰到过他。”
“白衣僧人?你确定是人?”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他看起来是个僧人的形象,神通广大,比起昆仑墟的那些仙人,他更像是真正的神族。”
“他为什么送你去那边?之前发生了什么?”渚巽试着接受这个设定,又产生新的困惑。
夔目光垂落,神情起了变化,渚巽蓦地想到了他看着红眸的自己的画面,那是刻骨的悲伤,而更多的是深深的思念。
渚巽心一紧。
夔抬眼望着她,轻声道:“我们曾经生活在凡间的古代,你投生成了五蕴兽的后裔,也是五雩的叔祖,五昶。”
夔的话信息量太大,渚巽一时当机了。她眨了几下眼,满脸问号。
夔安静地不说话,渚巽扶额道:“等一等,你的意思是,我……还有上辈子?上辈子我是妖族?”
她记得五昶这个名字,第一次去无动山庄的时候,她在五雩的住处看见了一副五昶的画像。那居然是她的前世吗!
第117章 重明鸟
“你怎么不早点说?”渚巽走过去坐在了夔的旁边。
夔抿起嘴唇,沉默了好一会,才道:“上一世,我们的结局不太好,你被凡人杀死了,我用法力源作为交换,让那个白衣僧人延续了我们的轮回,这一世我才能遇到你。”
渚巽安静,她抱住了夔。
夔揽她入怀,慢慢地将梦境里的事说出,与五昶有关的梦境场景不多,但印象无法磨灭。
渚巽突然想起,自己也做过一个梦,梦中自己确实代入了一个妖族的视角,被一个古刹的僧人拍碎天灵盖而死,场景极其悲惨,那个梦与夔告诉她的梦境无缝衔接。
她顿时明白,那个梦,便是上一世五昶的结局。
渚巽陷入怔忡,望着夔隐忍痛苦的样子,她决定不把自己的梦说出口。
她伸手揽住夔的肩膀,温柔安慰道:“别想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夔表情显出一丝痛苦:“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
他的记忆断点,想不起来当时为什么五昶死亡的时候,他不在五昶身边。
气氛忽然沉重起来。
渚巽伸手握住夔的手:“别郁闷了,都是过去的事,坏事总会发生,麻烦永远有,但只要活着,就有好事,何况五昶的死又怪不了你。”
夔紧紧抱住渚巽,哑声道:“不,你每一世的死亡,都是我的责任。我感觉一切都在轮回重复,我不断在失去你,就像一个可怕的梦魇轮回。”
渚巽:“……”
夔转过脸,注视着渚巽,艰难道:“答应我,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要离开。”
渚巽呆了,她是第一次听到夔这么直白地吐露心声。
虽然有点一头雾水,渚巽心里软热,说:“我不会离开你,也不会出什么事,放心吧。”
素来冷峻、沉默可靠而俊美无双的夔,此时显露出脆弱的一面,渚巽一时大为怜爱,主动送上一吻。
两个有实质身体关系的恋人接吻,擦枪走火是必然。
从亲吻到更深入的交流……夔这次不如平时那么凶悍,节奏舒缓,却很沉实,两个小时后,渚巽光着身子,蜷缩如小动物,洁白的脊背上都是汗,累得不想动。
夔温柔道:“去洗澡?”
渚巽两眼饧涩,眼角酡红,懒懒道:“累死了,动不了。”
夔笑了起来,两手一抄,轻轻松松就将渚巽抱起来,去了浴室。
渚巽不想站着,夔就抱着她坐在浴缸里,一池热乎乎的清水,洗净了他们身上的粘腻。渚巽趴在夔身上,要睡不睡,夔劲道温柔地搓揉她的头发。
水蒸气弥漫,渚巽望着夔近在咫尺的面庞,迷迷糊糊地心想:这张脸真的是……贼俊啊……简直百看不厌。
任务完成后,渚巽和张白钧、春水生要去向定永平当面做叙职报告,三人一直未再能联系上龙康汀,见到定永平后,定永平告诉他们,龙康汀生病了,请了很长的病假,已回龙家老家休养,不确定将来会不会返岗。
渚巽皱眉:“不可能,一定是龙子鉴搞出来的,龙康汀会不会被软禁了?”
他们把在谢宅发生的事都告诉了定永平,定永平听后脸色难看,良久沉默,起身踱步,旗袍下摆缓慢地摇来摇去。
随后,她两手撑在桌子上,低头呼了口气。
“不能怪你们,是我疏忽了,”定永平沉声道,“没想到,谢珧安竟然和魔勾结在了一起……渚巽,你说那只魔叫什么来着?”
渚巽按照事先想好的思路,镇定道:“三睛魔。”
三睛魔是前段时间少荻告诉他们的,疑似夺舍了北方犬族族长椒万的一只古老之魔,因为椒万和谢珧安有勾连,渚巽推断出,如果椒万真的被三睛魔夺舍了,那么,三睛魔一定是被始魔傩颛收服的一员手下。
魔是活在真实现世与异界罅隙之间的阴暗能量体,魔无法直接来到凡间,必须借助介质——有实质肉身的族类,比如凡人、妖族……动物也可以,比较重口味的魔会偏好未完全腐败的尸体。
傩颛曾是十万深渊诞生的第一只魔,其强大不可想象,招安渚巽所在凡世的众魔,易如反掌。
因为渚巽事先和少荻打了招呼,定永平打电话跟少荻求证,得到了证实,并没有怀疑渚巽他们。
另外,定永平也不知道任务有夔的参与。
渚巽有一点愧疚,默默心想:“其实我没有胡乱编造。”
张白钧问:“定先生,下一步怎么办?搜集证据,告发谢珧安?停他职位?启动内部调查?”
定永平慢慢坐了回去,摇摇头:“不行,太快了,目前必须小心谨慎……天监会,可能会变天。”
她拧起眉头,陷入了思索,双手交叠垫在下巴处。
春水生担心道:“既然龙子鉴早就是谢珧安的人,那谢珧安一定知道了是定先生在对付谢家,这会不会对您有不利?”
定永平松开眉头,对春水生蔼然地笑了笑:“不会,我们已经抓住了谢珧安的把柄,顶多局势扯平,我担心的是,除了谢珧安所在的谢家,会不会还有别的天师世家已经被渗进了魔的势力……那样的话,就不是天师圈的阶级内部矛盾,而是敌我矛盾了。”
“林家是谢家的姻亲了,应该也和魔有交易?”渚巽问,她已经听夔说了,林家继承人林津遇到夔发生的那场对峙。
渚巽听了觉得很奇怪,林津对夔异乎寻常的兴趣也让她怀疑,事情是否另有隐情。
定永平对渚巽提出的观点并不抱很强的支持,反而淡淡地说:“大概吧,只是很难让人相信,我更倾向于,谢珧安没有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和林家联姻,恰恰是一个保险措施,为了防止那个魔反水之类的,毕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渚巽想打听更多的关于林津的消息,说:“林家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世家?林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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