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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人是仙我为魔-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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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渚巽赞道:“你很不一样。”
  “怎么说?”滕雪花微笑道,她的笑容清冷而含蓄,人如其名,是来自冬日的美人。
  渚巽有点无法想象她大笑的样子。
  渚巽思考着打了个比方:“你像那些天师世家出身的大家闺秀。”
  滕雪花听到大家闺秀一词,挑起双眉,似乎十分惊讶。
  “谢谢,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夸我,实际上我完全当不起,我只是个小地方出来的穷丫头。”她说。
  渚巽想到她用的手包,表情一言难尽,还有点欲言又止。
  滕雪花马上理解了她的意思,说:“哎,小时候的确是穷丫头,住破房子里,家里杀虫杀老鼠,死了一地脏东西,我吓得又哭又叫,到现在还是童年阴影。”
  她为渚巽解释了下她的家庭情况。
  出乎意料,滕雪花和滕保翁并无血缘关系,她爸爸是被滕保翁抱养来的弃婴,在她小时候就抛下她走了,她母亲则背井离乡去了外省,再没回来过。滕雪花九岁那年,跟着她的叔叔婶婶一起生活,她叔叔是滕保翁的亲生儿子。
  滕雪花从书架上取下了一本破旧的儿童文学书,名叫木偶海蒂历险记。
  “我妈妈给我买的,我小时候很喜欢看,看了一遍又一遍,还到处找娃娃找针线和碎布头,要给娃娃做小衣服,结果剪坏了婶婶织的一匹好布,被打了一顿,还三天不给饭吃,我差点饿死,跑到了爷爷那里,之后我就不跟他们住了,那年我十三岁。”滕雪花回忆道。
  渚巽静静地聆听。厨房里煮粥的锅冒出干净的白汽。
  滕雪花正在敞开自己心扉,明明看起来不是能随意对人敞开心扉的类型。
  渚巽有种敏锐的直觉,滕雪花马上要离开这片土地,所以朝一个身边能够得着的陌生人倾诉,近乎谢幕总结,作为对这里的告别仪式。
  “渚天师,你来自大城市,你永远不会知道,我出生在小地方,却和这里格格不入,又几乎花了我从小到大所有的时间去对抗这样的格格不入,我已经筋疲力竭了。”滕雪花说。
  渚巽理解了她,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的往事,微笑道:“其实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厉害。”
  她虽为无明之魔,这一世身为凡人,却是一名孤儿,被拾荒者养育长大,就人类社会而言,她一开始便处于底层。但渚巽本人从未自觉卑下,她也不认为自己父亲卑下。
  拾荒者清理的是人类腌臜物欲的产物,做垃圾分类和回收工作,让世界变得整洁有序,本质上大利于环保。没有他们,人类将被自己制造的垃圾臭味淹没,也无法维持种种精致虚幻的日常细节,如果有谁瞧不起拾荒者,那么他就是一个愚昧无知的人。
  他们回到医院里,夔扶着张白钧坐了起来,张白钧两眼直直地盯着白粥,上面撒了些腌萝卜丁,他拿起勺子,幸福地开始狼吞虎咽。
  “大妹子,你手艺太好了!”张白钧夸赞。滕雪花露齿而笑,很是开心。
  为了滕雪花的安全,渚巽决定先送她去车站。
  她们回滕雪花家收拾行李的时候,遇到了点小麻烦,一对中年夫妻气势汹汹地堵在滕雪花家门口,要求她把滕保翁的遗产吐出来,他们叽哩哇啦的,不断责骂她私吞了滕保翁留下来的那些钱,那个女人骂得尤其恶毒。
  渚巽听不得这些,脸色立刻冷下来,请他们滚得远远的,否则她会教训他们。
  那个女人非但不怕,反而像被戳了痛脚的蚂蚱,一蹦三丈,高声辱骂渚巽,说她是滕雪花的同类,管别人家务事不得好死云云,并且翻来覆去地用“狐狸精”“勾三搭四”这种字眼骂滕雪花。
  滕雪花脸上没什么表情,云淡风轻的,似乎对这些羞辱已经驾轻就熟。
  “爷爷为什么把遗产全部给我,你们难道心里不清楚?不服气,就请律师告我吧。”她话说得很平和,却将那个女人噎了个半死。
  那中年人神色阴阴的,不怀好意,对滕雪花说:“你今天哪里也别想去。”
  渚巽终于按捺不住了,冷笑道:“都滚开!否则我动手了!”
  中年夫妻气焰依然嚣张,看样子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渚巽二话不说走上前,直接撂倒了那个中年人,他老婆扑上来想抓挠渚巽,渚巽利索地一脚回旋踢过去,让她绊了个狗啃大地,颧骨肿的老高。
  见识到了渚巽的狠劲儿,那两人横不起来了,骂骂咧咧,嘴里不干不净威胁滕雪花,说要找人来弄她,最后带着怨恨与不甘离开,典型欺软怕硬。
  他们走后,屋子内外总算恢复了清静。
  滕雪花简单收拾了行李,大多是衣服和鞋包,书架上的书只拿了那本木偶海蒂历险记,屋子里其余的东西她说已经留给了邻居一个平时很照顾她的奶奶,对方有屋子的备用钥匙。
  渚巽皱着眉,依然对刚才发生的事胸怀不平。
  “那两口子怎么敢这么欺负你?”她说,言下之意,其实是在问滕雪花为何不反抗她的叔叔婶婶。
  滕雪花说:“放心,他们只是在虚张声势,不敢来真的,我好歹可以用蛊,真把我惹火了,我随便就能废了他们。对了,你知道为什么爷爷把财产都给了我吗?”
  渚巽摇头。
  滕雪花微笑:“他们的儿子,比我大六岁,在我小时候,曾经把我给推下楼,我当时就昏了过去,差点脑震荡丢了命,我爷爷把我抱去了医院……”
  她顿住,阴影在脸上一闪即逝,旋即恢复常色。
  “那女的不但包庇她儿子,还痛骂我是个丧门星,爷爷非常生气,将他那个亲孙子打了个半死。我爷爷对我很好,虽然他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他那些方子,都是害人的,挣的钱沾了人血,我怀疑这也是我爸爸出走的原因,有一回我听到他们在吵架,我爸爸不愿意继承爷爷的东西,但他不该抛下我们离家出走,我对他已经没了感情了。后来,爷爷把钱都给了我,他很疼爱我,对我比对他那个不成器的亲生儿子好多了,可能这就是为什么他们那么恨我的原因吧。”
  渚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安静地拍了拍滕雪花的肩膀。
  滕雪花亲切一笑:“不要露出那种表情,那两口子的儿子现在半身不遂,注定要拖垮他们一辈子的,而我即将远走高飞,拥有正|念,便能过好自己的人生。”
  渚巽想起了那本推理小说里的女主角,她在童年时期,曾经被摧折,留下的断茎上,开出了成熟美丽的花朵,带着一点异样的黑色光芒。
  渚巽忽然觉得自己先前错了,滕雪花并不像那个女主角,因为滕雪花开出的花是洁白动人的雪色。
  滕雪花和渚巽告别之时,对她说:“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凡事靠自己做决定,这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渚天师,我祝福你,有一天也能为自己的命运做决定。”
  多年后,渚巽在一份英文杂志上看见了滕雪花的消息,那时的滕雪花已经美得极其璀璨,且改头换面,有了新的名字和人生,她嫁给了一个纽约上层社会的名流,夫妇恩爱快乐,生了儿子和女儿,一家人过得非常好。在杂志照片上,她像渚巽第一次见到她时产生的联想那样,与孩子们靠着游艇栏杆,温柔远眺灯火点缀的海岸线。
  渚巽和夔护送张白钧回到了云蜀锦城。
  张白钧回芙蓉观的时候,李大爷十分激动,差点就老泪纵横了,张白钧笑嘻嘻地安慰老人家道:“李伯伯,你放心,别当一回事,我福大命大得很。”
  之后他跟渚巽他们回了家。渚巽询问张白钧,那个惊天大发现是怎么回事。
  “你还记得,我们在菩提子手串里看到的定先生的记忆吗?她和曹慷那场谈话?”张白钧问。
  渚巽点了点头。
  张白钧用一种挖掘彩蛋的引诱语气道:“那个高帆走了后,定先生是怎么跟曹慷寒暄的?”
  渚巽表情转为茫然。
  张白钧啪地拍了下手掌:“我就知道你记性不好!没关系,我也是事后过了一阵子才注意到,她当时是这么说的——”
  张白钧停顿了下,惟妙惟肖地模仿定永平淡然自持的语气:“曹会,林老近来可好?他的长孙请你吃了几次饭,不是么。”
  渚巽盯着张白钧,慢慢的,回过味来。
  夔替她问出了关键的问题:“林老是谁?”
  张白钧玩味道:“北方的天师世家中,你认识几个姓林的?”
  渚巽刹那明白了。
  她简直搞不懂自己怎么会没想起来,由衷恼火自己智商掉线,输给了张白钧。
  北方天师世家,姓林。林老的长孙——林津。谢珧安未来的大姨子。
  林家不论长房还是次房,这一代都是女儿,林津年纪最大。由于林津天赋出众,能力超然,远远越过自己亲妹妹和其他堂妹,因此是名副其实的家族继承人,地位等同谢珧安之于谢家,天师世家讲究天分与能力,不重性别,因此男女平等,林津被称作长孙很寻常,她的确是林老第一个孙辈,也是最看重的那个。
  他们先前去了谢珧安与林津妹妹林煜的订婚宴上取那个封印了灭之法的果核微雕,事前行动第一次拿到林津的资料时,上面曾提过林津年少时代在西南深山修行……
  渚巽脸上浮出不可思议的神情:“林津在无量山的那个山谷里修炼过?”
  张白钧摊了摊手,默认。
  夔在旁边皱起了眉,他也想到了什么,在那次订婚宴上,他是和林津交过手的,林津的法术——
  “不对不对,你肯定找到了什么直接证据!”渚巽的声音打断了夔的沉思。
  张白钧哈哈大笑:“瞒不过你。”
  他很快向渚巽坦白。原来,张白钧退守那座奇特的火山岩建筑内时,以光照壁,发现墙上刻了许多字迹,个别的起码有上百年历史了,有的是随手做的小诗,有的是心得感悟,而最新的字迹,张白钧根据其内容判断,十有八九是出自林津。
  “她写了什么?”渚巽问。


第158章 
  张白钧说:“反正类似某种日记; 记录每天完成了哪些修炼的功课等等。我从蛛丝马迹中判断出来是林津; 毕竟林家那些法力和招式的特色,查起来很容易挂钩,不过还有一种我不认识的文字; 记录内容我就不知道了。”
  他收敛了笑意; 嘴角扬起轻微嘲讽的弧度:“定先生问曹慷的那句话很关键,曹慷为什么要和林津吃饭?还吃了好几次?他们这样联络感情,背后的象征意义,我认为是曹慷立场的转变; 他虽然和定先生是老同学,有革命情谊,但时间长了; 人心等闲易变,定先生知道了这个情报后,才出口试探他。”
  渚巽低声道:“确实说得通。如果林津在那个地方修炼,她肯定和那支掌握了独门驭蛊术的传人关系匪浅; 红线蛊……正是出自他们一伙。定先生一案的调查小组; 不是定先生的自己人,至少不全是; 因为定先生背后的平民势力也很强大,才派了岑昂过来为定先生制定治疗方案,岑昂是这方面的高手,他判断出了蛊咒的成分……还追踪到了红线蛊的来源,尽管出了偏差; 查到了滕保翁那边,虽不中亦不远,滕保翁知道真正做了红线蛊的人是谁,也许是怕对方祸及自己孙女滕雪花,他选择背了黑锅,不料你跟着查过去,发现了那个山谷……所以他们才追杀你们,想要把事情做绝,斩草除根。”
  事情水落石出,却没人感到高兴,渚巽心里沉甸甸的。
  若毒害定永平的是林家继承人林津,那也就意味着,对方正式向定永平的阵营开战,预计下一步会展开更严重的清算。
  最让渚巽关注的是,林家是否对定永平所知的昆仑山下地宫抱有野心?万一地宫被他们占据了,真挖出什么灵脉的话……
  张白钧冷笑道:“现在我们没法直接跟他们对着干,这一局结束了,等着下一场开局吧。定先生那笔帐,得和他们算清楚。”
  夔忽然开口道:“之前那三个盯上我的和渚巽的天师,他们身上有龙纹烙印,和中阴地事件中,出现的那枚夔龙纹一模一样。”
  张白钧听了,浑身一震。
  中阴地事件中,民间散人天师郭桥不幸身亡,张白钧一腔义愤,调查了很久,最后没有任何结果。他想了很久,究竟是什么滔天势力,能在中阴地以禁术拘禁死魂,令其不得超生,饲养山海般的怨气。
  夔拿出手机,他当时照了张遗体胸口上的烙印,一直保存在相册中。张白钧拿过来,和自己手机上的存图仔细对比,结果一致,令人毛骨悚然。
  “林家……”张白钧轻声道。他的愤怒终于有了明确的寄宿对象。
  气氛安静片刻,渚巽打破了沉默:“怎么办?”
  张白钧冷静后,锁紧眉头:“这事太大了,我得回去找师父商量,不知道他现在云游到了哪里,最远的一次,他跑到了斯里兰卡,真不知道他一个道士去小乘佛教的地盘干什么……”
  渚巽默默吐槽,青鹿山人只是纯粹看心情旅游而已吧。
  张白钧这次遭了不少罪,总结自己学艺不精,给门派丢人了,又吐槽师妹张灵修没良心,自己出了事,她人不知道在哪个旮旯,总之,张白钧很快向渚巽和夔告辞,开车回了青山那边。
  这一次,渚巽和夔十万火急地跑了一趟,为了营救张白钧争分夺秒,夔倒没什么事,渚巽凡人体质,有些吃不消,到达家里后,乏累困倦的感觉立即包围了她,她匆匆洗了个澡,就跑到床上,被子一卷,脑袋舒服地砸在白棉软枕上,稀里糊涂地睡着了,临睡前撑着眼皮跟夔说了声晚安。
  夔脸上浮出淡笑,忍不住摸了摸渚巽的头发。为了不吵着渚巽,夔自己单独在客厅打发时间。一旦渚巽不在视线中,夔的笑意就没了,自处时更是极少笑,他墨眉平展,薄唇没有弧度,神态始终端凝,就像有想不完的无悲无喜的心事。
  他的思绪回到了谢珧安订婚宴上。
  当时他和林津打斗,林津使用的法器是一把能化为金龙的龙首铜钱剑,身上也有金线白描出的复杂花纹,当时夔没注意看,现在想来,很可能是一幅多条金龙缠在一起的龙图。
  夔失去了两样至关重要的东西,一个是他从其母北溟之鲲燕玄季那里继承来的武器幽燕,二是蕴藏了他全部法力本源的羽翼。有一回生死存亡时刻,他曾陷入半梦半醒状态,一个似曾相识的白衣僧人为他做了个启示,告知他,幽燕如今在真龙之裔手中。
  两条线索串联起来看,其指向,不言而喻。
  那一刻,夔在心中决定了什么。
  渚巽一觉睡到天昏地暗,醒来时,卧室窗户外油画般的奶油蓝天空让她十分惊艳,云朵是粉红的,被夕阳照透。
  渚巽翘着乱糟糟的头发走出来,客厅温暖整洁,厨房传来抽油烟机的嗡鸣,和做饭的声响,她走过去,看见夔系着围裙,戴着透明手套,认认真真地为鸡翅刷上调料,端进烤箱里。
  “好香啊,管家大人!”渚巽靠在厨房门口感叹。
  夔抬起头,对她微微一笑,目光盛满温柔与纵容。
  渚巽瞬间被击中。
  夔战斗的时候帅得要命,以至于和做菜时的娴熟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出得厅堂,进得厨房,还上得了战场,有这样的恋人,渚巽心里涌起强烈的满足感。
  何德何能!
  夔学什么都很快,他为渚巽做了很多中式菜肴后,研究起了西式菜谱,今天包括番茄肉酱烩意大利面、奶油焗菜、南瓜浓汤、烤鸡翅、马铃薯沙拉,饭后甜点是约克夏布丁。
  渚巽每吃一口,都要发出幸福的怒吼,简直好吃到让她看上去有几分狂躁。
  “怎么会这么好吃!你是重新排列了食物的分子吗!这和我去外面吃过的西餐不一样!”渚巽说。
  夔十分淡定:“好吃就多吃点,都是你的。”
  渚巽泪流满面。
  到了晚上,她自然会在某方面给予夔小小的奖励,夔坐在床边,伸手抚摸她后脑勺的头发,替她将垂落的几绺鬓发挽到通红的耳朵后面,看着渚巽忙碌动作……他声音暗哑地说:“都是你的。”
  ……
  结束时,夔从后面抱着渚巽,他的胸膛暖和极了,贴在渚巽光洁的后背上,膝盖往前顶,长腿弯曲,弄得渚巽也只有采取同样的姿势,从侧面看像坐在他腿上一样。夔的手指钻入渚巽的指缝间,与她十指相扣,呼吸打在渚巽的耳边,一脸天塌下来也不会改变的不动如山的表情,手指却轻轻在挠渚巽的手心。渚巽忍不住笑了。
  天快蒙蒙亮时,渚巽和夔又来了一次,这种时候的欲望来得格外凶猛澎湃,事毕,渚巽累得将头抵在夔的怀里就睡着了,身体仿佛穿过了床垫,无限下坠,坠入有心上恋人的黑甜乡中。
  张白钧回到熟悉的青山道观后,不出意外,没能见到他师父。
  但他竟然在两天后迎来了许久不见的师妹张灵修,同时归来的还有唐正则、春水生。
  这三人完全没有提前通知他,就这么突如其来地回了青山。
  张白钧见到春水生倒是很高兴,他问他们三个为什么要凑在一起回来,是不是三缺一打麻将,接着把师妹张灵修数落了一通,问为什么一直联系不上她,自己出了事被人追杀她都不知道。
  张灵修从小和师兄拌嘴到大,他们都是被青鹿山人收养的孤儿,情若亲兄妹,若在平时,一定要挣个高下,今天却十分干脆地道歉。
  张白钧观察着她的表情,又看了看旁边的唐正则、春水生,后者竟没有一贯的温和浅笑,目光中流露出担忧。
  张白钧忽然知道了,这三个人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瞒着自己,现在决定通知他。
  难怪之前张灵修没音讯,想必是一直在闭关处理某件事。
  “说吧。”张白钧敛了神色,沉声道。
  张灵修给唐正则递了个眼神,张白钧忍不住淡淡地不爽,自从张灵修和唐正则好上后,就越来越有默契了,自己这个师兄反而排后面。
  唐正则拿出一个用绸布包裹起来的东西,打开,在众人眼前展示。
  那是一张漆黑不平的面具,纵目鬼齿,上面纵横交错刻着奇异的阴阳文字。
  这是夔的面具。他初次来到人间,就带着它,是渚巽将面具取下,交由张灵修研究,张灵修后来发现上面的文字是悉昙文,遂转交给唐正则,拜托其师父兼清凉寺方丈慧远法师破译。
  “慧远法师全部破译出来了,这是译文,你看看。”张灵修平静地说,递给张白钧一个本子。
  张白钧面无表情,翻开阅览。
  他脸色越来越吃紧,像拧紧了的发条。末了,张白钧面无表情,抬头望着张灵修:“你想说明什么?”
  张灵修冷静道:“这张面具上的悉昙文,是佛经中的镇魔密咒,专门镇压蕴魔,即五阴魔,也就是说,渚巽那个叫夔的朋友……是魔。”
  张白钧同样平静回复:“我见到他的时候,面具已经取下来了,这和你的结论自相矛盾吧?如果他是魔,怎么可能轻易挣脱面具?”
  张灵修道:“你告诉过我,那面具是渚巽取下来的,渚巽是天师,身怀灵力,当然可以取下面具,就像凡人也可以揭了封印符箓,并不矛盾。”
  张白钧重重吐了口气,这是要吵架的前兆。
  唐正则和春水生一直没说话,大概自觉现在还不是他们参与的时候,唐正则身为男友,应当是站在张灵修那边的,他坐的椅子离张灵修很近。春水生则微妙地站在了离张白钧更近的位置。


第159章 
  张灵修语气毫无起伏:“我知道夔是你朋友; 看在渚巽的面子上; 你是护短心理——”
  张白钧打断了她:“他和渚巽一起,救过我的命,你觉得魔能做到这一点?”
  张灵修说:“他失忆了; 就这么简单。照我的理解; 他处于蒙昧未觉醒的状态,光是这样,你也看到了他的实力,我想不出有什么大天师能够打败他; 一旦他觉醒……首先受到波及的就是渚巽。”
  张白钧手握成拳,抵在嘴边,像是要把即将说出口的话挡回去。他眉毛一撇; 成了八字,非常无语地看着张灵修。
  “我觉得你逻辑有问题,真的,单凭一张面具你就说他是魔; 这结论太草率了点吧?你听说过疑罪从无吗?”张白钧道。
  张灵修顺水推舟:“那好; 我们去求证,请你当个中间人; 让我和渚巽谈谈。”
  张白钧气极反笑,看着张灵修,又看旁边的唐正则,唐正则的眼神坦荡,姿态放松; 显然不觉得张灵修的话有什么问题。
  张白钧转向春水生:“你也同意?”
  春水生注视着张白钧的双眸,温和而坚定道:“我不认为夔师兄是魔。”
  张白钧被安慰了,心情好转。
  他觉得自己和张灵修周旋的耐性被延长了一截。
  唐正则对春水生的表态没有露出什么意外,想必他早就和春水生心平气和地沟通过了。这两对佛门师兄弟和道家师兄妹,打散了组合,张白钧和春水生站一派,唐正则和张灵修站一派。
  张白钧问他师妹:“你想怎么和渚巽谈?”
  张灵修:“开诚布公地谈。我会说服渚巽,对夔做一个测试。”
  “什么测试?”张白钧怀疑道。
  “把面具上的镇魔密咒,对着夔念一遍。”张灵修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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