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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人是仙我为魔-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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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巽将他按倒在榻上,粲然而笑,解开衣带。
随着她伏下身去,夔呼吸刹那粗重,轻声发出闷哼。
……
当两人苏醒后,现实世界已过了一天一夜。
识之法将天道的反噬之力全部代谢掉,夔的精神恢复到了最佳状态,沧巽则很疲倦,连连打着呵欠,神情慵懒,眼角还带一丝酡红。
夔望着自己最爱的人,扬起嘴角,伸手梳理沧巽的鬓发。
他们洗了个澡,吃了点东西,来到弋氏山庄的客厅,所有人都在这里。
液晶电视上播放着一则新闻,关键词是渤海风暴,现场视频十分震撼。
夔欣赏着自己造成的异象,津津有味地观看。
五蕴冲过来,像个炮弹一样撞进沧巽怀里,挤开了夔,不怀好意地对夔吐舌头。
夔笑了笑,没有跟他计较。
五蕴看到他一脸看儿子的眼神,满心郁闷。想当年他小时候,太峰夔可是幼稚到弄坏他的玩具,还在沧巽面前争风吃醋。
沧巽拍拍五蕴,半开玩笑:“你快长到十七八岁了,注意点,我骨头老,禁不起撞。”
她走过去坐到沙发上,弋阳和青耕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中,另一边,五邝和少荻正争论着什么。
少荻语气阴狠,做了个割脖子的手势道:“哥,你听我的,直接把人杀了,人头割下来寄给谢珧安。”
沧巽扭头:“……??”
夔搂着沧巽肩膀,随口问:“杀谁?”
“谢元啊!”少荻恢复成令人如沐春风的社交模式,“哟,你们伤好啦,感觉如何?”
说完她亲昵地拍了拍沧巽的手背,自打她见到沧巽一人力战林津,就对沧巽好感大增。
沧巽:“话说,你哥和弋阳是怎么男扮女装混进龙宫的?”
沧巽怎么也想不到,五邝他们居然集体扮成了公冶家四姊妹,怪不得“公冶钟春”和“公冶灵霞”表现怪异,现在想来,前者是弋阳,后者应当是五邝。
少荻笑嘻嘻道:“半路上把那几个女人绑架了,打晕,拿走请柬,完事。”
说完,她转向五邝,再度争论道:“哥!事情拖久了变数大,不如快刀斩乱麻!”
五邝冷静道:“不,人命留着,然后在谢珧安面前送他归天,让谢珧安亲眼看他最爱的弟弟咽气。”
他们在讨论拿抓回来的谢元怎么办,是先杀为快,还是之后再杀。
少荻不是残忍的性子,此刻之所以表现得很无情,是因为谢珧安跟他们有杀父之仇,伙同林津杀害了五雩。
青耕是个天真单纯的女孩子,听了有些不忍心:“可是……谢元是无辜的吧,不能直接找谢珧安本人复仇吗?”
少荻解释道:“谢珧安什么都不放在心上,连他怀了孕的妻子林煜都不在乎,要想重伤他,只有夺走他唯一重视的弟弟,再说你有所不知,谢元本人并不想活下去。”
青耕惊讶道:“谢元不想活?可是谢珧安千方百计复活了他啊……”
少荻:“谢元当初为厉鬼所害,非正常死亡。谢珧安是世家天师,念力非常强大,在他的执念影响下,谢元亡魂一直被迫滞留在他身边,刚开始他不知道。天坑事件中,谢元亡魂被天坑泄露的混沌之地力量影响,魂魄现形于谢珧安眼前,谢珧安知道弟弟没有转世,决心复活他。但是,将死者复生,本来就有违天地法则,即将奔赴长眠的亡者,被迫返回阳世,其痛苦常人难以想象。谢元告诉我,他早就想自尽解脱了,只是他哥哥一直不让他死。再这么耗下去,恐怕他对谢珧安的亲情会变成仇恨。”
青耕怔然:“原来是这样,这真是……”
她似乎为谢家两兄弟感到了悲伤,弋阳无声地安慰她。
少荻耸肩:“谢元如今是个活死人,明明已经长眠了,被自己亲人禁术唤回人间,心理上遭受的伤害非常大。他一心求死,我们成全了他,又向谢珧安复仇,一箭双雕,何乐不为。”
青耕感叹道:“谢珧安真是造孽,生死乃寻常之事,何必看不开……”
弋阳听了,随口道:“那个林津怎么办?”
少荻冷冰冰道:“先观察一阵子再杀,据我们手下的情报,林津在谋划一件大事,我们的任务就是让她功亏一篑,在她以为自己要成功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
林津是害死五雩的主谋,少荻提到她,整个人气势都变了,眼眸变成了琥珀□□瞳,眯成一条缝。
五蕴挤在沧巽旁边,一直安静如鸡,听着五邝和少荻商量怎么报仇雪恨。
事情说跟他没关系,又有微妙的前缘,说有关系,又实在牵强。五蕴只好不吭声,当自己是个局外人。
虽然沧巽用五雩的遗体替他重塑了法身,他却无法代替死去的五雩,陪伴在五邝和少荻身边。
在五蕴没注意的时候,五邝轻轻看了他一眼。
沧巽问弋阳:“你这里能寄快件吗?不用法术,舜风速递那种?”
弋阳:“我可以让手下帮你转寄。”
沧巽:“太好了,非常感谢。”
入睡前,五邝来到沧巽的院子里,要求与沧巽单独谈话。
沧巽早有预感,让五邝进屋交谈。
“五蕴究竟是什么人?”五邝开门见山道。
沧巽平静道:“在我回答之前,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五邝颔首。
沧巽:“你确定你要接受全部真相?我不希望你以后看到五蕴,心里会难过。”
五邝道:“我准备好了。”
沧巽:“行。”
下一秒,她缓缓道:“五蕴算是我和太峰夔的儿子,他是你们五氏妖族的鼻祖,我用你父亲五雩的遗体,加上气运之精,重塑五蕴法身,复活了五蕴。”
五邝身体一下子绷紧,目光锥子似的钉在沧巽身上。
沧巽郑重其事道:“非常抱歉,我动用了五雩的遗体,没有经过你们同意。”
当时她刚苏醒,体内魔格影响甚重,行事全凭心意,因此没有任何顾忌。
就在沧巽以为五邝会情绪爆发,动手袭击自己时,五邝深深吐出一口气。
“你能不能从头到尾,把前因后果全部告诉我,我有知情权。”他说。
沧巽很意外,点头道:“我们可能要说到很晚。”
她将自己和夔在昆仑墟的经历,择其重点,大概告诉了五邝,并坦诚自己在渚巽之前的转世即为五昶,不过沧巽不怎么记得身为五昶的前世经历了。
五邝始终安静聆听,不惊不诧,沉稳以对。
沧巽忍不住觉得,五邝身上有点东西,和他父亲五雩很像,和夔也很像。
会不会是因为夔一滴精血融入五蕴法身,昆仑墟末日后,五蕴意外流落凡间,衍化出五氏妖族,而夔的基因得以源远流长地传承下去。
不,基因决定性格什么的,太玄幻了。沧巽心想。
更靠谱的解释,是五邝与夔都曾经历变故,骨子里沉淀了很多东西,他们都是强大的守护者。
沧巽和五邝聊到很晚,后面夔也加入进来,三人关系无形中被拉近了许多,真正结为了同盟。
翌日。
沧巽从摄录小球中提取了完整的全景录像,存到U盘里,把U盘交给弋阳手下,让他们出山庄去附近城镇找快递点,将U盘寄了出去,地址是私宅,收件人定永平。
少荻赞赏道:“你这招真狠,我太喜欢了。”
沧巽:“谢谢。”
少荻想起了什么,又道:“林津是不是抢走了你的一枚心骨?你不着急抢回来吗?”
沧巽闻言道:“没事,仙族用不了我的东西,让他们随便捣鼓,至于林津到底要怎么实现重返昆仑寰宇的目标,我拭目以待。”
她丢了盾之心骨后,转而把剥离下来的灭之心骨镶嵌到了战镰把柄上,不影响战斗。
先前他们与林津交手,搞垮了一座海底龙宫,外界正在搜寻他们,众人便在弋氏山庄蛰伏了些时日。
夔、五邝、五蕴每天没事就去靶场跟弋阳学习射艺,或者去武场比试,因为幽燕是造化神兵,太过强悍,夔一般不拿它欺负小辈,使的是自己那把唐制横刀,刀法出神入化,常胜五邝一筹,因此五邝经常要求和夔切磋。
过了数日,弋阳估计风声差不多消停了,派手下出去打探消息,发现京城天师圈一派风平浪静,很多人不知道海底龙宫一事。
五邝推测,在场的世家不管受到了多大折损,都选择了站在林津那边,帮她守口如瓶。那群凡人天师是铁了心要追求长生不老,得道成仙。
沧巽、夔和五蕴不急于成事,又在弋氏山庄过了些逍遥自在的日子。
第204章
云蜀锦城又迎来一年盛夏。
芙蓉观外的巷道中。
栀子花掩映在深青枝叶中; 白生生胖嘟嘟; 百无忌惮的香气洪流,卷入人鼻孔,刺辣辣的。紫红杨梅; 鲜嫩多汁; 整齐码放在篮子里,诱行人上前,向摊贩询问一斤多少。
院子里亭亭如盖的枇杷树下,张白钧坐着发呆; 守观的李大爷去公园参加老年相亲角去了,他抱着李大爷养的小白狗,有一搭没一搭地顺毛; 小狗发出满足的哼唧声。
师妹张灵修最近和他保持了稳定的联系,张灵修因为渚巽的事跟他冷战了一段时间,如今两人关系再度恢复如常。毕竟那是张白钧唯一的师妹,从小一起长大; 感情胜似亲人; 再大的情绪也散了。
张白钧望着天空,真想入侵某颗人造卫星; 立刻定位渚巽,或者那个叫无明魔子沧巽的人,当面问清楚真相。
他完全不知道渚巽的下落。
对方似乎抛弃了从前的一切,包括他这个老友,张白钧想起来还是感到一阵焖烧似的怒火。
院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张白钧头也不抬道:“这么快就回来了?相亲角没看上合适的?”
一个比李大爷年轻许多的声音回答:“小兔崽子; 你师娘去后我发誓不再娶,过来接行李。”
张白钧一下子跳了起来,身体站直,小白狗从他膝盖上滑下去,汪汪大叫。
足足愣了三秒,张白钧才大喊着冲过去:“师父——”
中年道人带着点疲倦的笑容,接住扑过来的大徒弟,宛如唐三藏汇合了孙悟空,场面感人。
道人脚边两个行李箱,风尘仆仆,在夏日长昼的灿烂阳光中,安静归来。
他即是青山派掌门,在华国天师圈内赫赫有名的青鹿山人,张翼轸。
张白钧的熊抱,将张翼轸撞得一个后仰,他训斥连连,让徒弟稳重点,不许闹。
张白钧才不管,结结实实箍住他师父的老腰,抱起来转了三个圈圈,小白狗绕着他们欢乐地又跑又跳。
张翼轸落地后,在他大徒弟头上不轻不重呼了一巴掌,说:“去厨房给我做点下酒菜,我先洗个澡,咱们爷俩再好好说话。”
张白钧宛如盼父归来的大孩子,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连忙点头,恋恋不舍地目送他师父进了一间平房。
李大爷不在,厨房冰箱没食材,张白钧灵机一动,手机点了家最有名的老字号卤味和凉菜,当张翼轸冲洗完一身尘土气,清清爽爽换了汗衫后,张白钧已经将一桌下酒菜和米酒摆好了。
屋里空调一开,暑气全无,张翼轸在桌边坐下。他面目清癯,眼神很亮,长得颇为世外高人,看着不到四十,其实人已经年近六旬。
张白钧亲切地问:“老头子,你到底在哪个旮旯神隐?不丹老挝还是斯里兰卡?我给你打电话你不接,法术传音你也不回,搞得我以为你被外国妖怪绑架了。”
“不告诉你。”张翼轸夹了一筷子小米辣干拌卤牛肉片,有滋有味地嚼了起来。
张白钧开始大声数落他师父。
其实他心里明白,张翼轸去了哪儿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为何走了那么久,又为什么忽然回来。
张白钧隐隐有个猜想。他不想破坏此时的时光,他要等张翼轸自己说。
不过,直到晚上熄灯,张翼轸也没跟徒弟提起正事。
第二天,青鹿山人忽然一大早地叫醒了睡得稀里糊涂的张白钧,开车带徒弟去了一个地方。
张白钧在副驾驶座上打瞌睡,望见了路旁卖香烛纸钱、鲜花供果的店铺,一下子清醒。他们抵达了伽蓝陵园。
当看到墓碑上那久违的姓名和照片后,张白钧陷入呆愣。
墓主是一个笑容淳朴的拾荒人。青鹿山人曾说他面相大善,下辈子必有大福报。
他是渚巽的养父。张白钧从前年年都陪渚巽来吊唁。
青鹿山人张翼轸将一大束新鲜的白色龙爪菊摆在了墓碑前,上了三炷香。随即他发现墓碑前已经有了鲜花供果,石台一尘不染,显是每日有人看顾。
恰好此时从远处溜达来了一名提着扫帚的工作人员,张翼轸出声问道:“这个墓位经常有人来打扫吗?”
工作人员瞄了一眼,点头:“墓主的女儿大半年前付了一笔费用,说有事要出远门,让我们每天供花上香,保持干净。”
张白钧心情十分复杂,安静无言。
他们扫墓完之后,去了附近的农家乐吃饭,清清静静的小院子,有牵牛花、鱼缸和橘猫,饭菜都是现做的,很是可口。
目光所及,青山迢迢,饭后张翼轸叫了一壶峨眉雪芽,张白钧给师父斟茶。
“我要告诉你一点关于渚巽的陈年旧事。”张翼轸说。
张白钧心里咯噔一下,青鹿山人到现在才算正式提起了渚巽的名字。
他抬起眼,全神贯注看着青鹿山人。
张翼轸淡漠道:“小子,我当初没有跟你讲实话,你以为你是偶然认识渚巽的,其实自从她出生前,我就在关注她了。”
张白钧刹那变色。
二十七年前。
张翼轸从一个交情很深的算命师那里得到了消息。
算命师说某时某刻,某个方位某家医院会降生一个婴儿,为大能转世而生。
不光是那个算命师这么说,在他们顶尖天师的小范围圈子里,的的确确流传着近日有天降异星的说法。
要是谁能把这么个好苗子收到手里,培养出一个正道不二天才,成就感远比斩妖除魔一百次来得大。
当时张翼轸心高气傲,颇想选个光耀门楣的掌门接班人,便托人找了关系,半夜就赶去了那家医院,等在产房外。
他都想好了,等人生了后,让那孩子寄名在青山道观,长大点再来收徒,反正青山派在当地威望甚高,灵验名声在外,普通老百姓也多有青山道观的信众。
那一天晚上,真真是天清如水,满月皎洁,木星在月亮不远处,明亮悦目,像一滴碎钻。
医生忽然通知家属:“产妇难产。”
事情急转直下。夜空阴云飘来,遮住了月光。
张翼轸以为婴儿剖出来就没事了,结果医生带来了噩耗,婴儿猝死在了生产过程中,抢救无效。
张翼轸听着家属的呼天抢地声,第一个念头是打电话把那算命师朋友骂死。
乌云散开,圆月高悬,只不过变成了暗红色,成了赤月。
张翼轸的烟蒂从手里掉到了地上,他忽然觉得事情很不对劲。
凭着一股直觉,他用法术潜入太平间,揭开了那张小小的白布。
婴儿睁着乌溜溜的眼,手脚微微动弹,骇得张翼轸差点一张镇邪符咒甩脱出去!
心跳平复后,张翼轸才发现,婴儿竟然“死而复生”了,相当邪门妖异。
事权从急,张翼轸抱起婴儿,蹑手蹑脚出了医院,将婴儿带回了青山道观。
婴儿也不哭,就盯着他看,眼睛乌黑到几乎不见眼白,张翼轸心里发毛,却还是让居士们打了热水,准备了毯子,又向山上的住户借了奶粉,冲泡给婴儿喝。
居士们没有张翼轸那么强的灵力,什么都没感觉出来,人人都很高兴,忙前忙后照顾孩子,他们以为掌门打算领养这个抱回来的小宝宝。
张翼轸叫了两个和自己有过命交情的友人来青山,将前因后果交待清楚。
他严肃道:“我不知道那个孩子身体里究竟装的是大能转世,还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恶鬼,你们帮我看看。”
两个友人其中之一,正是之前的算命师,他对自己的预言出了差池表示很愕然。
一见到小宝宝,他就惊呼道:“怎么是个女娃娃?!”
张翼轸凝重道:“你什么意思。”
算命师:“根据我的卜算结果,若是大能转世,这孩子必定为男孩,长大了会成为灵力非凡的大天师,极可能是千年不世出的奇材,如今性别都不对了,绝对不是大能转世!”
张翼轸心沉了下去。
他仔仔细细观摩了一下那小宝宝,小宝宝吃饱了奶,含着粉嫩的小手手,扭头看算命师,眼睛黑黝黝的。
拿着宝宝出生后的八字,算命师测算了好几次,神情越发谨慎。
他对张翼轸断言:“奇了,比我之前所说的生辰点卯差了两个小时二十三分钟,且不说这孩子魂魄来历,她以后的命,魔性甚重,必然克周围至亲,你不能收养她。”
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算命师又拿张翼轸的八字测算,脸色瞬间铁青,张翼轸不知怎么回事,只见算命师用十来种不同方式重复测算了好几次,甚至还用了塔罗牌。
张翼轸:“……”
算命师确定了结果,长长叹了口气,肩膀塌下来,告诉张翼轸:“你和这个娃娃前世有大仇,化解不开,今生你不能伤害她,也不能收留她,保持平衡,方能有一线生机,否则她会成为你的灾星,给你带来灭顶之灾。”
张翼轸一脸错愕。
另外一个友人和张翼轸一样是个道人天师,他摸着那小宝宝的骨骼和发肤,脸色微变,继而掏出法器测了测,惊叹道:“你们看,这孩子肉身可以直接导引灵力!这这这……太可惜了!百年难得一见!她也不排斥我的灵力,我觉她魂魄并非什么妖魔鬼邪,青鹿啊,要不你考虑考虑,把她托给哪家福利院?”
算命师斥责他朋友道:“这孩子身体健康,顶发乌黑,相貌红润周正,送到福利院,很可能会被普通人家看中收养,我都说了她命道孤煞,万一将来那家人家破人亡,岂不是平白无故地造孽?你的建议真够糊涂!”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你要把她扔到野外自生自灭?”道人天师眉毛一竖,胡子一吹,跟算命师吵了起来。
张翼轸陷入天人交战中。婴儿天赋惊人,若精心教导,长大后堪为大器,只是魂魄来历不明,甚至有可能与邪魔相关,到底该怎么办?
第三个至交好友的建议起了关键作用。
那个好友就是晋州清凉山清凉寺的慧远方丈。
青鹿山人特意抱着小宝宝,赶去清凉寺面见慧远方丈,两人秉烛夜谈了一整晚。
慧远方丈佛性深厚,他观察良久,告诉张翼轸,这个婴儿的确和张翼轸有宿世之业,张翼轸最好不要收留,但也不能不闻不问。
他为张翼轸想出了一个具体的折衷办法。
张翼轸临走前,慧远方丈叹道:“青鹿啊,当年你本可为我寺亲传弟子,只是我师父算出你前世有未偿之孽,入佛门苦修不若逍遥问道,否则极易重蹈覆辙,我也没有别的话送你,只叮嘱你一句,万事莫要执着。”
第205章
慧远方丈给那个小宝宝取了个名字; 姓渚; 名巽。
白云依静渚,春草闭闲门,万物生相续; 南薰鼓巽风。
张翼轸回锦城后; 按照慧远方丈的话,将宝宝放在摇篮中,里面放了一沓厚厚的费用,以及姓名生辰贴; 于清晨时分,置于城郊无人经过的道路口。
慧远方丈说,将孩子带回去的; 必然是有缘之人,不论孩子是否孤煞克亲,此人生死已定,无须多加干涉。
随后; 渚巽被她的养父捡到。
时光如白驹过隙; 一晃眼二十多年过去,渚巽长成了一名灵力强大的天师。
……
张翼轸结束了回忆; 目光从远方拉回,聚焦在徒弟张白钧的脸上。
“事情就是这样。”他总结道。
张白钧早就放下了筷子,脸色极其难看。
他竭力压抑满心怒火,以至于语气干涩:“所以你才特意让我跟渚巽交朋友?原来,你真的想通过我监视她的动向?资助她; 却又拒绝收她为徒?”
原来自己被蒙在了鼓里十来年,原来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
张翼轸神色沧桑,歉然道:“钧儿,请你谅解。我处理的不好,太过优柔寡断。当年渚巽魔性发作,犯下十多条人命,我就知道以后必然还有更大的祸端。慧远方丈曾经告诫我,让我外出云游,以十二年为期,但凡与渚巽有关的是非,绝不能回国掺和进来。接到修儿关于渚巽化魔的消息后,我前段时间一直在做决定,扪心自问,办不到置身事外。因此我赶回来了,这是我留给你的难题,我必须帮你彻底解决,不留后患,以免贻害无穷,伤到你们师兄妹。”
张白钧听了他师父一番肺腑之言,反而更加心生不安。
他顾不得对张翼轸发火,皱紧眉头:“慧远方丈让你不要掺和进来?你怎么不早说!早知道我一定阻止你回国!其实渚巽那件事,根本不会影响到我和张灵修——”
张翼轸打断他:“我让你送给渚巽的那件法器钟镜星盘在哪里?”
张白钧抬眼:“在青山道观,但是已经坏了,你要做什么?”
“咱们现在就回去取。”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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