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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人是仙我为魔-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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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
  角落的圆拱门,有两个人吸引了五蕴的视线。
  一个是寺内僧人,脸色不安而警戒,瞟着经过他们身边的人,另外一个打扮得很寻常,像个公务员,五蕴一望即知对方是公职天师。
  看他们紧绷的神情,似乎在商讨什么严重的事情,而不是在我表达吊唁你回我客套话,末了,天师离开,僧人也回去了。
  五蕴的胃口被吊了起来,他眯起眼,心念一动,从气运之精里抽取了一缕精芒,载着自己神识,附在那僧人背后,进了法源寺。
  兜兜转转,那年轻僧人通过一条廊庑,进了一个偏殿。殿堂后边,赫然停着一台棺椁,里边正是圆寂了的弥贤法师。
  包括方丈在内的几个高僧,围在旁边,皆是眉头紧蹙,神情忧虑。
  “师伯,我已经跟天监会的人打好招呼了,这段时间他们会派人在寺庙内外警戒,寻找可疑迹象。”年轻僧人说。
  方丈看上去并没有感到多大安慰。
  旁边一个黑长眉僧人语气很重道:“弥贤师公肯定不是正常死亡,什么诵经入定时安然圆寂,明明就是出了岔子,走火入魔,嘴角还有黑血!那些庸医根本说不出个所以然,我看是外道邪魔入侵!他老人家佛修造诣何其深厚,不可能自己凭空出岔子,不如快点向天监会申请立案,将弥贤师公的遗体解剖了,早点查明真相。”
  另外一个胖僧人一脸恼火:“行了,空善,听听你说的啥话,还解剖,师公的金身岂能容得你亵渎?”
  方丈道:“阿弥陀佛,都别吵。”
  众僧一下子安静下来。
  方丈道:“我们去其他地方谈,别打扰弥贤长老安息。”他悲伤地看了眼遗体,带领众僧人退出了偏殿。
  五蕴的神识留了下来,绕着弥贤法师的遗体打转,只见微光一闪,五蕴的神识便没入了法师的遗体,进去他体内观照五脏六腑。
  五蕴本人靠在红墙下,猛然睁开了眼睛。
  弥贤长老的胸腔里没有心脏!
  血管切口整齐,心脏则不见了,前胸和后背却没有一丝一毫创口,就好像这人天生就没有心脏一样,毫无疑问是妖邪之术所致。
  然而如此精细吊诡的操作,又岂是寻常妖邪所为。
  五蕴额头冒了滴冷汗,他返身朝向法源寺正门,老老实实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
  随后,五蕴立刻回到云梦山,把这件事告诉了沧巽和夔等人。
  少荻在凡间活的比较久,再稀奇古怪的事都见过,用一种稀松平常的口吻道:“掏心之类的嘛,很多修为高深的妖魔鬼怪会这么做,尤其喜欢吃佛修高僧的心脏。”
  五蕴疑惑道:“你好像很有经验的样子?”
  少荻:“……”
  五邝淡定道:“别听少荻胡诌,她说的那些事,都发生在古代,现在妖族和人类关系今非昔比,除了堕入邪道的少数妖怪,绝大多数妖族都不屑那么做。”
  五蕴追问:“可你见过没有伤口的那种掏心吗?”
  五邝承认:“这倒没有。”
  五蕴转向沧巽:“我想追查这件事,求批准!”
  沧巽扶额:“我们现在还有其他任务……”
  五蕴兴致勃勃:“哪有啊,你成天和太峰夔谈情说爱,我闷死了,再说我总觉得心慌,弥贤法师被害,恐怕不是孤立事件,说不定后边还有佛僧受害……”
  沧巽头痛道:“行吧,但你不准乱来,不准暴露行踪,遇到事必须先向我汇报,不准自己拿主意。”
  五蕴得了允许,屁颠颠又跑下山去了。
  夔在旁评论:“你真是太纵容他了。”
  沧巽瞥了他一眼:“你是他便宜爹,那你管管。”
  夔:“……”
  沧巽的手机铃声响起,一听见这铃声,沧巽脸色微变。
  这是她给张白钧的专属铃声,名叫道士下山。
  沧巽对夔递了个眼神,走出去站到走廊下,谨慎按下接听键。
  “喂,张白钧。”她声音很轻。
  对方听到沧巽的声音直接叫了自己的名字,似乎很吃惊,半晌没开口。
  沧巽不得不重复:“喂?”
  张白钧的声音终于响起:“渚巽,我们见一面。”
  沧巽乍一听张白钧叫她之前的旧名,陌生感扑面而来。
  渚巽……那似乎是上辈子的事了。
  沧巽忽然很想笑。她忍住笑肌的抽搐感,尽量以平静的口吻道:“行啊,地点时间。”
  沧巽没有问张白钧见她做什么,也没有叙旧,仿佛字外的意思不需要口头叙述,朋友的默契足以涵盖。
  张白钧报了个地点,位置在京郊荒僻地带,避开了天监会的监控范围。
  “我有天监会的消息传达,你单独来见我,不要让夔知道。”张白钧说。
  沧巽看了远处夔一眼,答应了张白钧的要求。
  她挂断电话,回到夔那边,简短道:“张白钧打电话过来让我们小心些,天监会那边还在搜捕我们。”
  夔蹙眉不言。他对张白钧观感还算不错,但并不欣赏张白钧的立场。
  沧巽见夔似乎相信了自己的话,松了口气。
  她并非想瞒着夔去见张白钧,只是她太了解夔,假如她如实报来,夔一定会阻止,到时候两人说不定要吵架,眼下她和夔宛如蜜月期,实在不想发生什么冷战。
  到时候找个合理外出理由即可,就说她去帮五蕴调查先前那个法师遗体心脏失踪的案子。
  等到了约好的那天,沧巽如期赴约。
  一间废弃后但即将被卖出的工厂,没有杂物,宏大的水泥基调,单一的灰色,在大地投下工业时代的阴影。不存在任何诗意。
  在格格不入的建筑物下,张白钧和沧巽终于见面。
  这是沧巽回归真正身份后,和张白钧第一次坦诚重逢。上次她装作还是渚巽的模样,欺骗了张白钧一回,因此那次不算。
  张白钧以为自己能看到一个旧日的渚巽,哪怕是表象也好。
  但他看到的是沧巽本尊,那个曾经在月下惊鸿一瞥的无明之魔。
  “渚巽”仿佛彻底消失,在人家蒸发了一样,或者说渚巽变了,从凡人天师,变成了魔,跨越种族和阵营,站到了张白钧的对立面。
  张白钧无法判断这是一种进化,还是一种堕落,他挤不出笑容,只能看着沧巽走近。
  沧巽抬起手,挥了挥,态度放松地说:“上次的事,不好意思。”
  她上次利用了张白钧的信任,骗取接近定永平的机会,从定永平那里获取了关于昆仑地宫的机密信息。
  张白钧听了没什么反应,只是看着沧巽。
  沧巽打量着张白钧,他看上去和过去一样,一副帅气多金的道N代公子哥模样,就是表情略微紧绷。
  张白钧突兀地说:“不管你是谁,你都不打算回头。”
  沧巽惊讶了下,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张白钧问:“在你心里,渚巽存在吗?”
  沧巽想了一会,按住胸口,珍重道:“一直都在。”
  张白钧释然:“是吗……那就好。”
  他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展示给沧巽看。
  沧巽笑了起来,那是修好后的钟镜星盘。
  她轻松道:“你大老远跑来就为了给我送这个?我不需要了。”
  张白钧叩开表盘,释放出了青山派法阵,法阵光华流转,盘旋在他们头顶上方,释放出道家威压,浓郁精纯的灵力是先前的好几倍。
  沧巽怔住:“你什么意思?”
  张白钧语气落寞:“渚巽,法阵能驱离你身上的魔格,把真正的你带回来。”
  沧巽:“???”
  她愕然了一秒,忙道:“张白钧,等一下,你有什么事吗,需要看心理医生吗,我是魔,无明之魔,我叫沧巽,不是渚巽。不管你拿什么东西想搞什么驱魔仪式,没用的,我就是沧巽。”
  张白钧眼神沉了下去。


第208章 
  张白钧直直望着沧巽:“你十四岁时跟着我师父入门; 十八岁我们一起考进天监会预备学院; 之后下放到不同基层历练,我记得你对我起誓,要将天师当成你的天职; 你说你会一直帮助那些因邪祟而痛苦的普通人; 因为那让你感到活着有意义。”
  沧巽脸色几度变化,深吸一口气,惘然吁出。
  张白钧突然怒吼:“难道你当初的话都是放屁吗!你成魔了,你好自豪啊!得到了强大的力量; 能长生不老了,你看不起凡人了是不是?渚巽,你是天师; 你有责任保护苍生!”
  他情绪爆发,异常激动,不住地喘气,眼眶都红了; 死死捏紧拳头里的钟镜星盘。
  沧巽何曾见张白钧如此失态过; 她被震慑住,心里也是波澜起伏。
  怎么会忘?那些历经辛苦但极其充实的天师生涯; 走马灯一样历历在目。她帮助过很多人,邂逅过很多人,找到了自己存世的意义。
  但是,她回的去吗?身为渚巽的前半生,短暂如南柯一梦; 如今她记起了真正的自己,回归无明魔子,再难回头。
  何况就算回头,就真的能回去吗?根本毫无可操作性。
  她现在在天监会的通缉名单上,别说做天师了,当普通公民都没了希望,她已经被开除出公职天师队伍,被彻底赶到了人类的对立阵营中,按照沧巽的真实想法,哪怕看到傩颛手下的魔族,都要比看到天监会某些勾心斗角汲汲钻营的凡人亲切。
  沧巽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把以上真实想法说了出来。
  “如果我不是天师,你就不当我的朋友了?”她问张白钧。
  张白钧被气得吐血,冷笑道:“你要是敢做那些妖魔的邪祟勾当,我第一个大义灭亲!我会杀了你信不信!”
  你要杀我?沧巽愣住了。
  她心口一疼,张白钧的话比刀子更伤人。
  “你就算杀了我,渚巽也回不来了!”沧巽吼了回去,赤红眸子里闪动着幸灾乐祸的光,喊完这句,她莫名快意,产生了报复般的舒畅感。
  他们争吵的时候,两个人谁也没有察觉,距离他们二十米远的围墙下,蹲伏着另外一个人——张灵修。
  张灵修身上披着一件宵衣,是件价值连城的法宝,具有完全隐形的作用,使人无形无色无味,融入周遭环境,浑然一体。这件宵衣是青鹿山人张翼轸给的,为了让张灵修一路跟踪张白钧而不被发现。
  在张白钧放出法阵的刹那,张灵修便竖起两指并在唇边,等待时机,准备随时开始默念青鹿山人口授的密咒。
  一只大手悄悄搭上她的肩。
  张灵修差点心梗,回头一哆嗦,张翼轸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背后!
  “师父,你、你怎么——”张灵修愕然无比。
  “傻丫头,我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做这么危险的事,你的任务始终只有一个,带你师兄安全撤退。”张翼轸拍了拍张灵修的肩膀。
  张灵修紧张道:“什么意思?不对!你不是说让我来动手吗?”
  张翼轸淡笑道:“你真好骗,我怎么可能真的让我亲传徒弟杀人。我这次抱了死志前来,要亲手消灭无明之魔的肉身,如果一开始让你知道我的全盘计划,按照你的性子,肯定会反对,非暴力不合作。我倒不如先斩后奏,省得你啰嗦。”
  不等张灵修反应,张翼轸便严肃道:“听好,待会我去迎敌,趁无明之魔的注意力被引走,我会给你传音入耳,你马上持诵密咒,催动法阵即可,不管发生什么,千万不要暴露你自己,一切行动必须听从我的指挥。”
  张灵修呆呆的,似乎失去了思考的余裕。
  张翼轸加重语气道:“你听不听师父的话?”
  张灵修下意识点头,张翼轸说:“你发个道心誓。”
  在青鹿山人炯炯有神的目光压迫下,张灵修发了誓。
  张翼轸这才放心,他从藏身处出来,特意绕远些,使张灵修不容易暴露。
  青鹿山人直接出现在沧巽和张白钧面前,争吵中的两人收声,不敢置信地盯着张翼轸。
  张白钧:“师父,你跟踪我?”
  沧巽轻声道:“老师……”
  她是渚巽时,受过青鹿山人恩惠与荫庇。
  在渚巽小时候,青鹿山人接济过她和养父,更将她领入天师世界的大门,于她有启蒙之恩德,因此渚巽始终将青鹿山人尊为老师,哪怕青鹿山人不肯收她为徒,也不准她口称师父。
  若说渚巽少年时代和谁感情最深,除了她的养父,第一第二当属张白钧和青鹿山人张翼轸。
  因此,乍一看见青鹿山人,沧巽不禁收敛起方才的嚣张脾气,甚至表现出了一种学生见到老师的敬意与拘束感。
  青鹿山人却没有面对昔日学生的态度,冷着脸,直截了当道:“无明之魔,这凡间容不得你,我今日特来取你性命。”
  一番话砸得沧巽眼前发黑。
  她心脏悬空又猛地落下,好似坐了回跳楼机,坠疼得厉害。
  “……什么?”沧巽道。
  旁边张白钧也是极度震惊,一时没反应。
  青鹿山人道:“别叫我老师,你叛出人族,不配为我学生。”
  沧巽无言以对,经历了强烈的情感冲击。
  张白钧骇然找回声音:“师父!我说过要将渚巽带回去的,让她认罚改正,你要杀她?”
  他隐约明白过来自己被青鹿山人当作了饵,引沧巽上钩入瓮,一切都是青鹿山人设计好的。
  青鹿山人轻描淡写道:“钧儿,你不要演戏了,你之前同意了的,既然不愿动手,那就站边去,别碍事。”
  他这几句话说的太过自然,演技超群力压影帝,一下子彻底粉碎了沧巽和张白钧和解的可能,沧巽猛然看向张白钧,眼神令人心怵。
  张白钧怒火高涨:“我什么时候同意了!老头子你别阴我!”
  他终于意识到了情势的凶险,明白他师父的真正目的。
  然而为时已晚。
  青鹿山人给不远处埋伏的张灵修心音传语,张灵修飞快持诵密咒。
  法阵变得无比巨大,道家符文脱离了法阵框架,如一只只小鸟盘旋啼鸣,成群结队冲向沧巽,穿过了沧巽的身体,梭子一样反复来回,导致沧巽的身体一阵阵光芒乱闪。
  沧巽:“……”
  由于法阵攻击的速度非常快,一切仅仅发生在眨眼间,她和张白钧根本不及反应,当两人回过神来后,沧巽目光很是茫然,伸出一只手,似乎想要向张白钧求救。
  “好奇怪,我没感觉了……”
  她艰难地说完这句话,一头栽倒在地,发出沉重的声响,就像被猎人一箭射中的鹿。
  “渚巽——”张白钧冲过去抱起沧巽。
  沧巽撑起眼皮,努力运转无明之力,脑子勉强清醒了些。
  她恍惚心想,原来他们真的想除掉我啊。
  一刹那,惊讶、失落、被抛弃的痛苦,涌上心头,化为恚怒与悲伤。
  我为什么这么难过?沧巽扪心自问道。
  答案不言而喻。她是沧巽,也依然是渚巽,作为渚巽,被信任的朋友和师长背叛,不难过是不可能的。
  “我心里的那个渚巽,她在哭……”沧巽抵御不住倦意,合上眼。
  张白钧刹那静默,又是后悔又是心痛,迁怒地朝他师父喊道:“停下——”
  青鹿山人严厉道:“张白钧,退开!不要听她的花言巧语,那是魔,想迷惑你,她早就不是你的朋友了!渚巽已经死了!”
  沧巽听到他这么说,勉力睁开眼:“老师,虽然你不让我叫你师父,我当年心里是将你当做师父的,你的心真硬,不愧是铁面无私的大天师。”
  曾经,年幼的渚巽钦敬地望着青鹿山人的背影,天真向往成为那样的大天师。
  青鹿山人嘴唇抽动了下,似乎想说什么,但什么也没说。
  沧巽眼皮渐沉,抵抗不住那股消极而浩然的力量,失去了意识。
  张白钧举起桃木剑想要攻击钟镜星盘,被青鹿山人挡下。
  师徒二人差点打起来,这时,大地震荡了一下,紧接着是第二下,仿佛地震前兆。
  青鹿山人抬头,低声道:“不好!赶紧走!”
  他拉起张白钧,疾奔出一段距离。
  一道金红光焰在天空划过残影,陨石似的砸下,一个人出现在他们面前。
  光焰飘逸散落,露出了高大修拔的身影——太峰夔。
  他羽翼释放出光焰,炙热惊人,压制在众人上空的青山派法阵瞬间黯淡消失。
  夔冲过去抱起沧巽,查看她的情况,登时浑身如坠冰窖。
  沧巽没有了意识,只是一具会呼吸的空壳,无明之魔的魂魄已然离体,踪迹难觅。
  夔发出狂怒的叫喊,转头看向青鹿山人和张白钧,宛如一头受伤的野兽。
  张白钧对上夔猩红凌厉的眼神,急促道:“不是这样,不该是这样的!”
  他被自己的师父摆了一道。
  他本是聪明人,奈何对至亲全不设防,没有看穿青鹿山人的计策,全心信任青鹿山人,以为师父会帮助自己将渚巽的人格带回来。
  谁知青鹿山人设下的是一个杀局。
  夔不知道种种内情,他只看到了一个结果,即张白钧和青鹿山人伤害了沧巽,使得沧巽生死未明。
  他起身逼近张白钧,目光如同看待死人。
  张白钧感到彻骨寒意,那是食物链低端对位居顶尖者本能的生理恐惧。
  夔一脚踩烂了落在地上的钟镜星盘,走上前,似乎是要对张白钧动手。
  青鹿山人张翼轸疾奔过去,抽出一把宝剑,刺向躺在地上的沧巽的身体。
  寒光一闪,幽燕凭空出现在夔的手中,铮然铿锵之音,与青鹿山人的宝剑相击。
  张翼轸只觉虎口发麻,差点握不住剑柄,低头一看,皮破血流。
  夔冷冷地望着他,挥出幽燕。
  张翼轸发出一声大吼,冲上去与夔战在一起,以凡人之躯,挑战神明。
  与此同时,他心音传密给了埋伏在远处的张灵修。


第209章 
  藏在远处的张灵修来不及进行更多思索; 凭借宵衣的庇佑; 矮身跑到张白钧那边,将宽大如被单的宵衣往张白钧头上一罩,拖了她师兄就走。
  他们脑海空白; 踉踉跄跄; 来到百米开外,张白钧喘气道:“停下!张灵修,你怎么在这里,你们合起来算计我?!”
  张灵修焦急万分:“等下再跟你解释; 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张白钧手指铁钳似的抓住她手腕:“师父呢!扔下他不管了?他根本打不过夔!”
  张灵修拗不过张白钧,两人僵持不下,拆起招来。
  ·
  另外一边。
  夔不费吹灰之力; 便击败了青鹿山人,缴了青鹿山人的剑。
  青鹿山人一脸平静,凡人终究不能比肩神明,他练了几十年的剑法; 依然在夔手下走不过四招。
  夔以幽燕尖端指向青鹿山人:“你是张白钧的师父。”
  张翼轸对上夔的眼眸; 心里突的一跳,对方面容明明是第一次见; 他却觉得很眼熟,如同一场隔着岁月长河的久违重逢。
  古刹,血色夕阳,满地残肢断首,起火的佛堂; 洁白的浮屠塔。
  铺天盖地的轮回感笼罩了张翼轸。
  夔的耐性告罄:“沧巽的魂魄在哪里?”
  幽燕的刃刺入张翼轸脖子上的皮肤,渗出血滴。
  感受到对方庞大浩然的灵压,张翼轸意识到了,眼前站着的人高于全部凡人——犹若高空悬瀑,凌驾于大地之上,超然于芸芸众生。
  这尊神祗看向张翼轸的目光,疏离无焦点,就好像张翼轸并不存在。
  这样的人……可称为神明,为什么要去帮助一个魔?
  张翼轸决定放手。他露出一个抛弃一切的淡笑。
  “杀了我吧,我设下的法术不可逆转,无明之魔回不来了,没有真身庇佑,九日之后,她的生魂必将湮灭。”
  夔瞳孔骤缩。
  张翼轸的身影似乎和某段遥远黑暗的记忆重合。
  ……失去了生气、倒在夔怀里的五昶,天灵盖被击碎,再也醒不过来。
  一刹那,夔心疼痛到了极点。他盯着张翼轸,几欲噬人。
  杀了他,烧死他!让他痛不欲生!
  嗜血和暴虐在夔体内沸腾。
  忽然,沧巽的形象出现在脑海中,如一阵清风,如一轮明月,恋人的微笑驱散了他的狂怒。
  夔眼神闪烁不定,他深吸口气,怒火逐渐冷却,沉峻克制的天性占了上风。
  夔看到命运的轮回已然笼罩了张翼轸,并且正要连夔一并吞噬。
  一旦夔屈从方才的无明念头,一切将陷入轮回,万劫不复。
  他发过誓,不会再度陷入失败的轮回之中。
  ……
  张翼轸本以为自己即将迎来死亡,结果什么都没发生。
  他看着夔收回幽燕,退后几步,抱起了沧巽的身体,展开羽翼,没入云层。
  张翼轸怔在原地,双手发抖,窥见了前世一角。
  原来是这样……
  不一会,张白钧和张灵修跑了回来。
  张灵修径直问道:“无明之魔死了吗?”
  青鹿山人转头望向他们,神色苍凉,点头,又摇了摇头。
  张白钧发出了一声怒吼,捏紧拳头,额头青筋爆出:“为什么?!师父你为什么要利用我们?!”
  青鹿山人下意识后退一步。他沉默片刻,苦笑道:“现在解释还来得及吗。”
  张白钧似乎不想再听他说话,神色失望至极。
  “我去春水生那边,暂时别联系了。”他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青鹿山人和张灵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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