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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神总在欺负我-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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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抓获两名意欲偷盗水牢玉匙鲛人,一名当场自尽,另一审讯后已处以极刑。务必严加防范……
  书信瞬间攒成一团捏在手心里。鲛人一族全部押在水牢,而水牢正中的石室中关押的是鲛人皇族,特特罩上凤族的镇水锁,解锁的玉匙有两把,一把压在凤隐山涅盘殿凤皇宝座之下,还有一把就在子煦身上。
  他的喉头梗着,书信上说,石室外的鲛人用姣好的面容与曼妙的身姿,引得守卫神魂颠倒,偷溜到上界,直奔玉匙而来。果真是惯会迷惑人的罪族,一股怒火直冲太阳穴,就连他居然也显些被迷惑住,十五万年来,他什么时候这么鬼迷心窍过。
  “子煦殿下,请您快快前往东海水牢,取得鲛人泪一颗。”
  鲛人,怎么又是鲛人,“这么稀有的物件怎么取,取来干什么?”
  “公主她中了鲛人的毒,已经,已经……”话还没说完,仙侍已泣不成声。
  “已经?”子煦心中一悸。
  “形容枯槁,昏睡多日,已经请来桐君、巫彭等神君来看过,都说病症罕见,只在上古医书中看过,像极了鲛人毒蛊,只有鲛人泪能解毒。”
  子煦握着拳走上前,“姚女怎么中的毒。”
  “不知道,这病症奇怪得很,自那日公主上您府上拜访后来到汉崖府,她就整日觉着疲惫,起先只以为是迁徙劳顿,歇息些日子会好,谁也没想到一发不可收拾,病势愈发沉了。”
  深吸一口气,自他府上离开后就这样了么,鲛人一族在东海拘押,即使出来,想上天也艰难得很,凤隐山的两个和自己身边这个,大约是天界唯三的鲛人了,另两个一门心思在涅盘殿上下功夫,除了她,还有谁能对姚女下手。
  “怎么才能得到鲛人泪?”子煦一手抚在腰间的墨阳剑上。
  仙侍抹了把眼泪,“据说鲛人很少哭,巫彭神君也只是从医书的记录里猜测,需用点刑才行。”
  “知道了,这就去办。”子煦一拳砸在身边的凤凰木案桌上。
  仙侍忙点头告辞,边点头,泪水跟珠子般一串串往下掉。
  “帮我好好照顾姚女,我拿到鲛人泪马上去找她。”子煦柔和了语气,又吩咐了一句,“叫她一定要挺住,等我。”
  独自在正厅里立了片刻,盯着窗外流淌的星汉,他的牙咬得咯咯响。这么多年,他借着诅咒的由头对姚女冷言冷语,她却一直在远处忠诚坚贞地等他,就在方才,他居然因为那个死有余辜的鲛人将姚女抛在脑后。
  用点刑吗?
  他拔腿往西厢房走去,手从墨阳剑边拿开,拔出龙鳞匕,背在身后。墨阳剑出鞘,就直接将她斩杀了,还怎么取鲛人泪,换把短刀才行。
  走到门口,仙侍迎上来,“殿下不方便进……”
  子煦摆摆手遣走她,径直跨过门槛,面前一道缂丝屏风,听到轻快水声,隐隐看到她的身影。转过屏风,立在浴桶跟前。
  盼晴满脸绯红,双肩都埋在水下,抬眼看他的双眼一如从前,水汪汪亮晶晶,映得出他来,甚是无辜。他险些忘了,鲛人本就很会蛊惑人心的,否则当年星渊天尊如此安逸淡泊又翩跹世外的神尊,怎么会为了个鲛人帝姬背负千古骂名。
  她让他在外头等,连声音都软软糯糯的。他冷笑着转到屏风之后,倒要看她这个笑能在脸上挂多久。
  估摸着她收拾妥当,又走到她跟前,一件素白水绣衫覆盖着一具美好的躯体,引诱过他的躯体,他居然为了这样一个罪孽深重的鲛人,动过那样令人不齿的心思。玉匙是他贴身带着的,他真的想知道,她会怎么偷,她以为她能找到怎样的机会?
  “盼晴。”低低唤一声。
  盼晴瞪大那双清澈的眼睛,饱满的嘴唇也轻启,很认真地在听下文。右胸被猛地刺入,一时愣住。
  “东海鲛人,永世罪族,不得上天。”他面不改色地道,抽出龙鳞匕又狠戳一刀。
  难以忍受的疼痛在右胸间弥漫,还未来得及抓住刀刃,拔/出/来又是一刀,盼晴被巨大的力道震得跌倒在地,趴在地上,艰难地往墙边挪,然而子煦绕过一人高的浴桶,又踱到她跟前,“痛吗?够你哭出来吗?姚女中了你下的蛊毒,你的泪要是能救得了她,我就饶你一命。
  盼晴被他掐住肩,从地上提起,右胸又被重重捅入,再重些就要穿出后背去。左手碰到冰凉的物件,她忙抓起青冥剑。听到一声冷笑,双手手腕被握住,“空空空”三声空想,她的右胸又多了三道口子,身不由己地连退两步,腰间抵在竹屋的窗棂上。
  她抑制不住地咳嗽,吐出一口口鲜血,溅在子煦本就赤红的锦衣上,浑然一片。喘不过气来,可他却不停歇,又一刀,力能透墙,她顺势向后仰去,被他的力道震得跌破了竹窗上无形的结界,仰着身直直向后落去,她看到那双威严的凤目一直在窗边望着她。
  左手握剑,右手抓着仍插在右胸的龙鳞匕,每一次的呼吸都无法完整,断断续续成了许多声抽气。
  她觉得自己落了很久,悬着的心,随着巨大的水声落了地,跌落在滚滚的星汉当中。她潜进璀璨的流光中,实在太疼了,不知还能支撑多久,拼命向汉崖府游去。
  跌跌撞撞爬上岸,忍痛跳过矮墙,落在流苏树下,看到一群群的仙侍在一间青瓦屋前进进出出。
  “有刺客!”近处的仙侍回过头来,见到湿淋淋的盼晴,惊声尖叫。
  尖利的声音刺得盼晴耳朵疼,抽出青冥剑横握手中,跑进屋中,一路划伤试图阻拦她的仙侍们。
  层层叠叠的幔帐外,乌泱泱站了十来个仙侍,羽衣霓裳,脂粉气浓得透不过气来,一个个惊慌失措,又争相扑倒在卧榻前。
  盼晴一个飞快的转身,每个仙侍的肩臂多少都挨了一剑,全都倒在地上“哎哎哟哟”地哼着。
  冲到卧榻上,姚女昏昏沉沉地还在轻唤“子煦”,凝白的脖子里,盼晴的鲛珠已经成了墨黑色,急得赶忙伸手去摘,不妨被姚女死死抓住小臂,盼晴握着剑的手居然被个病中的娇公主制住了。外头天兵们杂乱的步伐越发响亮,事不宜迟,另一只手从右胸费力地拔出龙鳞匕,疼得忍不住叫出声来,忍住剧痛,狠狠扎进姚女的手腕。
  姚女痛呼一声,便晕了过去,手腕被龙鳞匕扎在床头。
  松开匕首,盼晴一把摘下鲛珠,捏在掌中,冲出屋外。银色的铠甲直晃眼,她一心想跑,无心恋战,草草地使出苍龙剑法,砍刺出一条通道,便突围出汉崖府,直奔近在咫尺的星汉去。
  子煦在竹窗边看她摔落星汉,心底一松,居然顿了会儿,没有即刻飞身下去,右手空空荡荡,却温温热的,低头一看,全是拔刀时溅出的血,满手血污。
  一直没有看到她浮起来,他的呼吸低沉短促,死了?或是侥幸捡了一条命逃走了?再看到她时居然跳进汉崖府。纵身一跃,跟进府中,看到满地仙侍;再跑进姚女屋中,更是满屋血腥。卧榻上,憔悴的姚女右臂被钉在卧榻上,惨不忍睹,正是扎在盼晴胸口的龙鳞匕。
  地上受了伤的仙侍挣扎着叫道:“她抢走了公主的鲛珠。”
  勃然大怒,一手温柔地抚了抚姚女的头,另一手拔出龙鳞匕,跟着洒落地面成了歪歪斜斜一条线的血迹奔出汉崖府。
  这一生从没有这样懊悔过,他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纵容了这个罪无可赦的鲛人。为了那个恶毒的诅咒,他从没好好待过姚女,以为是为了她好,可现在,因为他的过失,居然要伤了她的性命,愤恨从胸口升腾。
  盼晴终于挨到星汉边,鲛珠失而复得,竟然彻底变黑,只要丢进皎皎河汉,便大功告成。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她转过身来,看到双眼怒睁的子煦离她不足十步。她扬起握着乌金链子的左手,“这是我娘——”
  重重一声,穿透皮肉刺进心脏,子煦举起右手重重掷出龙鳞匕,直中她的左胸。
  难以置信地低头一眼,真的在左胸,“这是娘亲留给我的鲛珠,为什么,不容我说完?这鲛珠,无论如何,都要拿回来。”疼痛来得慢,却势不可挡,她的身体微颤,“我扎了姚女的手腕,你扎我的心。”点点头,已经气若游丝,微扇着嘴唇,“到底是她金贵得多……”膝盖一软,向后倒去。
  疼得感觉不到一切事物,她不安地将左手举到眼前,鲛珠还在手中,然后便被星汉覆盖住了,青天越来越远,沉得越来越深。
  一颗鲛珠,飘扬在胸前。这一幕刺痛了子煦,他的脑中闪过一个飘忽如梦境的情景,一个挡在他身前的女孩儿,和晃荡着的鲛珠,心头像被割了个口子。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到了第一章楔子部分内容了

☆、鲛人罪族(三)

  为什么不听威武将军说完?子煦脑中满满是他们第一次斩魔之后,盼晴委屈的眼神。为什么不容她说完?
  盼晴已经漂出去很远,沉得很深。从前在星汉里徜徉过,跟着红衣的男孩儿,踩在浅浅的璀璨的流水当中,看颗颗星辰从脚踝边淌过,那个男孩儿不复存在,那温驯的河汉水,不似现在,水流愈发湍急。
  她舒展着身子,尽量让自己不那么疼,然而不过杯水车薪,因为撼天动地的疼,如潮水般席卷全身,然后悄无声息地没过她的头顶,使她窒息,前胸后背,千疮百孔,力气不断散失。指尖只能依稀感受到乌金链子,愈是想要捏住,愈是抓不牢,一个小小的漩涡将它卷走,急忙探手去抓,它却像有了生命,在星汉中摆动,越来越远。
  鲛珠是娘亲给她留下的唯一物件,好容易将它变得墨黑。她用尽力气去抓链子,指尖被握住,吃力地抬头,正迎上子煦的双眼。慌忙收手,被他死死捏住,甚至攥住她的手臂往他身前拽,拉扯间,左臂的袖子散开,伤痕累累的臂膀,几个时辰前她自己划开的,她知道他要放出业火,她不想看他四分五裂,不惜洒尽自己的血,她这样待他,而他呢?
  先是手指,然后是手掌,子煦越来越近,他一定要在她身上榨出泪来,给姚女治病。盼晴紧蹙双眉,她哪怕粉身碎骨,也不会帮姚女一丁点儿的。抽出腰间的青冥针,直直戳进子煦的手臂,他果然手上一松。
  滔滔的星汉携着无数的星子,从东面泻下,洒落在无限浩瀚的天空。
  盼晴仰躺着从天空往下落,同方才坠落竹屋是一样的,无着无落,反而没那么害怕。身下是什么,她没有力气去看,也不想看,直接从天际跌落,她大概会死吧,她一定会死的。
  鲛珠终于丢了,她也没什么好留恋的。最后还是输给了苍籍、输给了天界、输给了自己的命理,万年来的所有苦难有什么意义,司命星君惯喜欢玩弄神仙们。
  耳边狂风呼啸,子煦飞身向下,终于握住盼晴满是伤痕的左臂,继而左手揽住她的腰,抱在自己的腿上,终于将下坠缓下来。她的前胸不断涌出鲜血,身上素白的水袖衫早就成了殷红色,且还在变得更红。
  “盼晴。”他叫了一声,她闭着眼没有反应,用手抚了一下额头,于是额头上也满是血,他的手上滑腻腻的,沾满的全是她淌出的血。左胸插着龙鳞匕,随着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右胸一个个口子争相往外喷涌热血,他的脖颈、下颌都感到温热。
  左手掌中汇聚灵力,覆在右胸的伤口之上,过了片刻,他惊惶地发现,那些个伤口,仍然像山泉一样涌出,似永远流不完,她的水绣衫已湿漉漉地沉了许多,浸透在刺眼的红中。又汇聚一次灵力,没有用,他连魔族砍的伤口都能治愈,这是神族的刀,他没有施任何法术,怎么会止不住血,慌张地再一次汇聚。她的血不是永无穷尽的,她真的会死。
  盼晴突然睁开双眼,猝不及防地相视,“盼晴。”他喊一声名字,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张开口,像要说什么,却只吐出血来,一口接一口,她被自己的血液呛住,不断地咳嗽,发出“噗嗤”的声响,喷出更多来。伸出右臂,攥住子煦的领口,用尽了力气。她的眼神,一如先前的清澈无辜,却满满的恨意,一言不发,只咳嗽着睁大双眼怒视他,直到再一次闭上眼。
  “盼晴!”他低下头,双唇吻在她的额头、鼻梁、双唇上,满嘴的血腥,“盼晴,你再看看我,再看看我。”她如同被抽筋剥骨般,软软地靠在他怀里,没有任何回应。
  子煦发觉自己落在树林中,她的血一直流到地上,从脚跟蔓延开去,他束手无策。脑中飞快地闪过,桐君、巫彭……全都是医术高超的神君,和竹屋隔着一个南云海,要飞过去,太久太久。怀中的盼晴,攥着他的手臂滑落到身侧,他开始发抖,将她紧拥在怀里,试图停止流淌的血,却只是徒劳。
  抬头四顾,茂林修竹、苍松翠柏、悬崖峭壁,一片墨绿,只眼前一株参天的合欢树,合欢花火红热烈,正是不规山,传闻中能满足三界任一人神鬼精怪愿望的妖山,当然是用昂贵的方式实现愿望。
  一阵清风吹动竹海,在月色中滚动出一道壮观的波涛。
  一名黑衣的清俊少年从顶天的合欢上,缓缓地落在子煦跟前十来步开外,他已经快要长成青年了,却有一张过分苍白的面容,愈发凸显一红一黑的瞳仁,颀长身姿,左右边各立一个妖艳的女子,都是一色的红瞳,他们都是妖。
  “叔叔突然驾到,有失远迎,侄儿失礼了。”说着面带戏谑地吩咐左右的女妖道:“见过凤族的二皇子,也是当今凤族的太子,斗神子煦。”
  子煦怀中抱着盼晴,跪在地上,望向不请自来的年轻妖王【注】。
  “啧啧啧,听说九万年前,叔叔您在凤隐山涅盘殿上对我爹爹行刑,毫不留情地削下他的右翼来,那一剑甚是果断,只可惜我还没有出生,错过了轰动三界的盛况。好在今天,您又长进了,拿着龙鳞匕捅死了星渊天尊的女儿,这震撼人心的场景,终于让我赶上了。”
  “星渊天尊?”子煦大吃一惊,低头看盼晴,可惜她的大半张脸全都沾上血污,五官已经看不真切。
  “这就是东海帝姬娇龙和星渊天尊唯一的女儿,盼晴,也是当今世上唯一一个游走在世间,从未到过东海的鲛人。”妖王祝冥不紧不慢地说,每一个字都像要将子煦撕裂。
  “不规山集天地妖灵,收尽世间珍奇,早就听说能医死人活白骨。”子煦抬头看自己这个山妖侄子。
  “不光能医死人活白骨,殒命的神仙都能救。”他走上前来,俯下身查看盼晴,幽幽地道:“可她必死无疑。”
  “不规山什么都有价码,你出价吧。”子煦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来这妖山跟妖王做交易。
  “叔叔的修为,都救不了她,想必心里也清楚,已经凶多吉少了。”他不紧不慢地背手走回方才的位置,远远地俯视子煦,“您用龙鳞匕捅破了她的心,还指望怎么救?”
  子煦握住龙鳞匕仅露在外头的一截刀柄,确实是他掷出去的,但这只是把短刀而已。
  “叔叔这么神通广大,居然不知道龙鳞匕?”祝冥冷笑一声,“龙是水族至高无上的皇,龙鳞匕自然是能要任一水族的命,否则三界之中,怎么只有一把龙鳞匕?她是鲛人,这一刀下去,魂飞魄散,她修为了得,苟延残喘这么久,这会儿还能有一息尚存,了不得。”
  魂飞魄散?子煦只知道凤族的业火、鲛人族的寒散咒能叫神仙殒命。这把龙鳞匕,星渊天尊赠给他的龙鳞匕,怎么会有这样的威力。既然这是水族之皇的象征,星渊天尊自己便是水族的皇,为什么要送给他!
  子煦将她抱在怀里,难道要看着她死,下巴蹭着她的头发,她为什么不说自己的身世,为什么对他只字不提?
  “殿下,子煦大人好歹是您的叔叔,叔叔的忙总要帮。”茜衣的女妖柔媚地冲妖王一笑。
  另一边紫衣的女妖眉眼间则透着凶恶,“他不承认殿下的母亲,更不承认殿下,算哪门子的叔叔?”
  祝冥用手指剐蹭几下自己的下巴,异色的瞳仁一转,“本王想起来了,去年刚收的万年山参,大概真能吊住她的命。”
  子煦眼中闪出希望的光。
  “但吊住能怎么样,救活了她又能怎么样?叔叔,再给您多少遍机会,您都会杀她千次万次,一次都不留情,山参给她有什么用?”
  “不会的。”子煦坚决地抬头,“你要的价码我都能给,把山参给我。”
  祝冥从鼻腔里发出几声不屑地否定声,摇着头,“不规山可不是市集,任人索取,您以为出价就能买?条件得我来开。”
  “你开便是,把山参,把山参给我。”子煦咬着牙,急促的气息几乎要喷出来。
  “我们就打个赌,再给一次机会,您还会手刃她,若是您没有取她的命,山参送给您;若是您下手了……”
  “我输了,把命给你。”子煦冲他吼道。
  “哈哈,我要了您的命,凤隐山的士卒们不得把我不规山荡平了?我可不敢,还指着这祖宗的家业传下千秋万代呢。您要输了,我只取一样东西,不碍着您回天上去,行吗?”祝冥朝左右各抬了一击下巴,两个女妖都笑出来,恶意汹涌。
  “行,怎么赌?”子煦用手背抚着盼晴的脸颊,血色已经一去不复返,不能再拖片刻。
  两个女妖突然抬手,一块黑色的绸子张开飘向夜空,那块绸子上,有日月星辰,有阴晴变化,有四季交叠,转眼间便与夜色浑然一体。子煦竭力地辨认哪里是天空,哪里是绸缎,却觉着头脑昏沉。
作者有话要说:  注:这位妖王,是下一篇玄幻文《山风蛊》的男主,文案中有直达链接,求收藏
上了活力榜,七天连续日更

☆、太极阁之变(一)

  “恭喜王爷,是个千金。”
  一品护国公府中,越阳王立在书房窗边,望向在绵绵春雨中都泛着嫩绿的亭台楼阁,东面府邸夫人惨烈的叫声,与西边偏房里飘忽的丝竹声混在一起,空中一道惊雷,这一天恰好是惊蛰,老天爷的算计,准准的。
  越阳王眉头不展,就连进来通报的小厮,嘴上说着恭喜,面上也毫无喜色,垂手立在门边听吩咐。
  眼中的是满园春/色,脑中却是赤红一片,八年前,他作为西北五军镇都统,领兵南下,与武幽王的军队会师,而后做开路先锋,率先冲入皇城、杀入寝宫,一剑贯穿沉溺女色的先帝咽喉前胸,满地鲜血,从此在脑中擦不掉。转身就在禁宫门前迎接武幽王,先帝的弟弟武幽王就这样被拥立为新帝,开启承天元年。
  先帝在位时,不断充盈后宫,早已怨声载道,他却不知收敛,数月不上朝,任宦官为所欲为,到后来居然掠夺王公贵族的妻女,人神共愤。越阳王这一剑,赢得了无上荣耀,并被赐一品护国公爵位,成为当今周朝唯一一个异姓王。
  白日朝堂上一呼百应,夜间府邸里歌舞升平,好一段康庄坦途、恣意人生。只有府里的人知道,外界带来的慰藉只是暂时的,更多时候越阳王却愁眉不展。
  他是先帝亲授虎符的都统,是在神灵前起过誓,要保西北乃至整个周朝平安的人,却做了弑君者,八年来夜不能寐。他违背了自己的誓言,于是神灵惩罚他,让他绝后。
  越阳王没有儿子,曾经有过一个,生下三日就夭折了,就连妻妾们先后生下的五个女儿,都没能活过三岁的。
  这一次夫人有孕,他吃素九个月,只求上天饶恕,仍然是个女儿。
  都说春雨贵如油,然而窗外的雨,已经连续下了一个月,都没有停,眼见着春耕被耽搁,可以预见秋季就有大灾。民间都说是天怒,怒当今皇帝沉迷于炼丹飞仙,政务被国舅一手包揽,曾经的明君,早已沦落与先帝无异。
  国舅与越阳王针锋相对,让他得了天下,将来可如何是好。他越阳王,将门出生,从御前侍卫到西北都统,一步步踏踏实实,至于助武幽王登上帝位,他坚信是替天行道,一路才战无不胜。进了皇城,光耀门楣,到头来,不是为了到老看祖业尽失、一代名门没落的。
  外面的雨突然停了。越阳王一怔。
  “王爷,吉兆。”小厮甚是会见缝插针说些好听话。
  越阳王抚了抚胡须,“这算哪门子的吉兆。”面色如常,内心却被小厮说动了。“我去看看母女俩。”
  双手背在身后,已经盘算开来,他老了,也许这就是他最后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孩子了,他可能真的盼不来个能承袭爵位的男孩儿了,但他不会将手上的家业就那么交出去。儿子可以继承越阳王爵位,女儿可以嫁人,甚至可以生下一统江山的外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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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天二十年,中秋前日,皇城东北神月院内,照例有一场皇家的击鞠赛。三品之上朝臣和皇亲贵族携家带口前往观看,官阶高的座次在前,官阶最低的只能看得几个黑点往返,却也不碍着他们谢主隆恩,兴奋异常。
  越阳王的位子在皇上左手边,自打承天年起,他一直牢牢占据皇上右手的位子,地位高于所有亲王;然而五年前,皇上开始不上朝,国舅成了掌实权的,皇上右手的位子当然归他,越阳王屈居左手。
  皇上连朝都不上,自然更不会来击鞠赛。主座上只有皇后娘娘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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