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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神总在欺负我-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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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煦一路走向御书房,一边命人去传子昊。在御书房正中的椅子上,越坐火气越旺,待到子昊走近前来时,劈头盖脸砸下一个茶杯,带着滚滚的热水。
  子昊不明就里,忙用袖子抹去脸上灼人的茶水。
  “我只有你一个弟弟,当初逃亡,一路上宁愿自己死也要护着你去西南,我当哥哥的长这么大,就这么一个心愿,你怎么就看不得。”
  子昊本来满脸愠怒,听了这话,先是一愣,转而不屑地一笑,手上擦拭的动作不紧不慢起来,“正因为你是我哥,我才不能不上心,如果是旁人,看都懒得看一眼。”
  “我把她托给你,你下杀手?”
  见完全戳穿,子昊也没什么隐瞒的,“是啊,本想送她到家后直接给她抹了脖子,她也着实让人怜惜,只心软了那么一小下,离开了几步,才命人回去射箭,没成想就让她逃了,逃了也罢了,居然还叫你们碰上了。”
  “你跟她有什么过不去的?”子煦气得浑身发抖。
  “再说一遍,我跟她没仇,相反的,当初我也很喜欢这个小姐姐,可是,哥,她就是红颜祸水,你这样一个明事理的人,见了她像着了魔,所谓旁观者清,我不能什么都不干。”
  “干得漂亮。”
  

☆、洞房花烛夜(三)

  当今大周朝的红人,被封为荣亲王不足一年的项子昊,因为东征途中阳奉阴违,被罚没京城府邸,责令立即启程,统领五军镇,镇守西北。
  “哥,要问这个世上,谁对你最掏心掏肺,谁最希望看到你建功立业,扬名立万,那就是我。”走前,子煦不肯再见子昊一面,他在御书房外长跪不起,终究因为启程的时刻到了,不得不在门外仰天大叫,“如今你要我去守边关,我去就是,但你不要忘了,能流传历代的贤主,身边从没有妖媚惑主的宠妃。”
  子煦觉得可笑,流传历代的贤主,身边从没有少过嫔妃,哪个不是环肥燕瘦,花团簇拥,只因为没有独宠谁罢了,这么说来,薄情倒成了做贤主的条件?他还就不信了。
  昭阳殿内夜夜红烛高悬,望霁在子煦的揉捏摆弄下,渐渐乐意接受他,偶尔还逗逗他,惹得他本就汹涌的征服欲熊熊燃起。
  “哪里来的小妖精……”子煦舔着她的耳垂,心满意足地睡去。
  听者有心,“妖精”二字突然猛戳望霁的心,然而说者无意。她伏在已发出沉沉鼻息的子煦身边,指尖从他的额头划过鼻梁落在薄唇上,他愈发好看了。
  窗外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这熟悉的脚步。
  望霁坐起身,手腕还被子煦紧紧握着,她轻柔地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披上厚重和暖的大氅。
  外头早已天寒地冻,四周白雪皑皑,因为积雪的缘故,宫墙殿宇在雪夜中显得格外高耸巍峨。站在廊檐下,看满院冻结住的小桥流水,望霁警觉地四处张望。守夜的宫女们远远望见她,又被她摆手制止,示意不要动。她独自缓慢地走下台阶,在雪地里留下一行鞋印,直踏进后院,竹林像一片连绵雪山。轻抬手中的灯笼,照亮林间依稀可见的小径,终于看到一行小巧的脚印,狐狸脚印,果然是她。
  她回望一眼,大殿外的宫女都听话地没有跟来。她安心地循着那行脚印走进竹林深处,却突然断了踪迹,四处张望。
  “望霁,想姐姐了吗?”寻清柔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望霁急忙转身,一把小刀直抵她的脖子,于是一动也不能动,“就不能让我自生自灭吗?”
  “不能。”寻清面容清冷,突然冷笑一声,将手中的短刀往空中一抛,落下时刀柄对着望霁,“拿着。”
  望霁看不懂了,伸手刚握到刀柄,失声道:“这是远古狐王的利爪做成的?”见寻清点头,她忙收回手,“这是灵殿里供奉的东西,怎么能拿出来给我?”
  “想要过这一场测验,需要用爪子剖开他的胸膛,掏出那颗扑腾的心脏,吃下去。”这规则她听了那么多年,早就听腻了,可寻清却还要不厌其烦地说一遍,她真的不想听,“有的时候,确实下不了手,那就用这把妖刀吧,比爪子好用多了,干净利落,他也少受些罪。”寻清将妖刀硬塞进望霁的手里。
  “我不需要,我永远不要,只要他爱我,我愿意陪他过完这一生,只这一生就够了。”望霁将手背在身后。
  “下不了手是吗?从前我不懂祖母为什么那么伤心,也不懂你为什么这么死心塌地,但是现在我懂了,下手的时候真的舍不得啊,像把自己的心也挖出来一样,所以我才需要这把刀,真的容易好多。”
  寻清从来都是一副睥睨众生的模样,此时此刻显出从未有过的苍凉,凭空老了许多岁,像山林间惘然若失的那些不知年岁的女妖们,絮絮叨叨的哀怨模样,甚至有几分像祖母。望霁怔了怔,想问问这么些天,她经历了什么,却又觉得无需多言。
  “这一生几十年,哪怕快乐得如同蜜里调油一样,和永恒的生命相比,也太微不足道了;而人这种东西,就连这短短的几十年,都做不到始终如一。我知道你现在恨不得自己死,也不想他有闪失,可是望霁,他会变心的,等他习惯了拥有你,他会去新奇其他的欢爱、欲望,哪怕对方不是女人,他会醉心于权力、疆土甚至是虚无缥缈的信仰,你赢不了的不是别的女人,而是永无止境的贪念,到那个时候,你一无所有,才会发现,现在浪费的每分每刻,都那么宝贵。望霁,听姐姐的话,用这把刀,割开他的胸,然后我们一起回西南去,总能找到更好的心灵归属。”
  望霁摇头退了三步,背后传来子煦叫她的声音。
  寻清将妖刀别在她的腰间,转眼变成一只白狐,消失在竹林间。
  一手握在妖刀上,已经被拥入怀,“你在干什么?”微恼的声音腾起。
  望霁抬头,看他唇边呵出的白气,“听到有点儿声音,可能是猫?”
  子煦蹭了一会儿她的头发,缓下来,才低头看地上,“不像猫,我让人找找看。”
  “别,不用看了,我也就好奇。”望霁倚着他往寝殿走,紧了紧肩上的大氅,盖住腰间的刀,“你怎么了?”听着他粗重的喘息,有些奇怪,抬手拧了拧他被冻得发红的鼻子。
  “我做了个噩梦。”子煦长吁一口气,还是那个梦,一次比一次真切,他闻得到浓重的血腥气,她躺在自己怀里,就像夜夜蜷缩在他怀里的望霁一样,鲜血横流,他却无能为力,那铺天盖地的绝望,就像重遇望霁前的那半年多一样,沉重得无法承受,狠狠吻了吻她的脸,“以后晚上再别到处跑。”
  他跑出来急得连外衣都没披上,望霁心疼地将他推上床,这才走到衣架边,正要脱掉身上的大氅,手指触到腰间的刀,作势走到梳妆台边,摘下两串耳环,连同刀一齐塞进右手边的抽屉里。这才走回衣架边,挂上大氅,打了个寒战,走到床边,被子煦拽进被窝里。
  在黑暗中,两人彼此相拥,紧到无法呼吸,呼出滚烫的气息,唇舌交缠良久。
  “子煦,我爱你。”
  “有多爱?”
  “愿意用我的生命去换,你呢?”
  “愿意用我的生命和整个周朝去换。”子煦又将她按在枕头上,“这么看来,还是我爱得多一点儿。”
  望霁心里有那么一点点不甘,毕竟她是灵狐族的公主,若是一朝炼成,也拥有西南连绵多少里的山头,她正在用自己的生命和无边的疆土换取他,只是不能说出来罢了。罢了,就承认他爱得更深,至少他以为在两人的感情里她占了上风,于是嘴角一挑,埋头在他胸口偷乐。
  这场雪下了一个多月都还没有停,起先,望霁以为这是京城惯有的天气,然而看到子煦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阴沉,御书房里听得南方连连上报灾情,皇后又下令后宫在正月间吃斋一个月向老天祈福,她终于也觉着这一切不同寻常,担心着子煦的担心,可也帮不上忙。非但帮不上忙,她反倒病了,明明什么也没干,却一连几天都累极了。子煦颇为担心,望霁拧了他胳膊一把,“还不是怪你……”
  御书房里照例腾着望霁喜欢的南地香气,子煦坐在桌边凝神批奏折,望霁则半躺半卧在一旁。子煦低头思考的功夫,她居然昏睡过去,怎么也叫不醒,这才觉得大事不好,可不是夜里累着这么简单,宣来太医。
  晴妃有喜。
  听到这四个字,随天气阴郁了许多天的子煦,仿佛守得云开见太阳,不顾忌太医,搂着悠悠转醒的望霁连亲了十几下。
  宁卿远也步入御书房内,直接下跪,说钦天监观测到五星连珠,是吉兆。还没等子煦表态,他又神秘兮兮地请求屏退旁人,又见望霁不便挪动,又说留下她无妨。
  望霁略带戒备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宁卿远,总觉得他并非善类。
  果然,他起身坐在子煦对面时,不经意间给望霁一个不屑的笑容。“今年大雪,南方灾情尤甚,原因是——”顿了顿,看看子煦又看看望霁,“西南妖狐作祟。”
  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幸而双手在锦被之下,早早紧握在一起,才没有露出破绽。望霁反正浑身乏力好多天,这会儿索性装作面无表情,只有疲倦。
  子煦皱眉两下,“妖狐?”转头看两眼望霁,心情仍旧很好,而后像听了个笑话,“妖狐?”
  宁卿远没有因为他的笑而恼怒,反而极其认真地道:“单只妖狐算不了什么,可妖狐的公主走失了,妖狐族动怒,才降下如此灾祸。”
  望霁低下头,她的父王她懂,真的能够呼风唤雨,倘若她通过试炼,成为掌管一方的妖狐,有朝一日她也能够这样,但现在,已经越来越远了。
  子煦一时难以相信,但这一路走来,卿远的能力他看在眼里,确实是个神通广大的人,摸摸下巴,“那怎么办呢?”
  “这位公主要是能乖乖地回去,自然也就好了。”说话间,只阴森森地瞟着望霁。
  

☆、充盈后宫(一)

  “妖狐公主,也许找到归宿了,就想从此安安生生嫁为人妇,不再回去,可怎么办?”
  御书房里静了一会儿后,望霁一手攀上子煦的肩头,一边柔柔地说,像是在和子煦打趣,实则在以极诚恳的姿态向宁卿远道明自己的心意。
  卿远似笑非笑,微微摇头,“妖狐本就生在西南山林,该回到她该去的地方。在旁的地方,她过不好;和人,也修不成正果。”一手抚抚额头,说着就要跪安。
  “晴妃有喜了,也帮我这个孩子占一卦。”子煦对将要有皇子这件事的欢喜之情溢于言表,逮着个人就要说一番。
  卿远明显一愣,看向望霁的眼神凝重几分,顿了顿,“待我想法子镇住暴雪,一定给皇上的第一个孩子好好算算。”走出去的时候一直难以置信般地摇头,嘴唇嗫嚅,低声自言自语。
  望霁想要听清他的话,却只是徒劳,但很明显,他俩能有孩子,出乎他的意料,别说他,就连一直为此担心的望霁也意外至极,她毕竟是妖。
  卿远所说十有八/九为真,因为这场大雪,以梅岭山为界,西南地界毫无灾情,但过了梅岭山之后的南方重灾,远一些的北方稍好些。望霁心中有数,这是她的父王在发怒。这怒火出得毫无道理,她心甘情愿为了子煦来到京城,父王拿这么广阔的天下撒气,着实不讲道理。
  一边是喜讯,一边是灾情,子煦时而欣喜异常时而忧虑万分,召卿远进宫陪他喝酒,酒意正酣的时候,他问道:“能把妖狐公主找出来,送回西南吗?”
  卿远慢悠悠地斟一杯酒,“那妖狐公主嫁的人怎么办?”
  “这场雪灾,受灾百姓无数,她……”
  “皇上的意思是,为着这么多百姓,牺牲她一个或是他们一对,都值得是吗?”
  子煦一时无言,作为君王,他要自己的百姓富足;可作为一个人,他没法断定任何的生离死别是值得的,他知道那滋味,难以忍受。
  卿远瞟一眼他,“要我说,当下最要紧的,是说服我的父亲,打开西南粮仓,赈济梅岭山北重灾的百姓,再不赈灾,就要饿殍遍野了。”
  子煦知道卿远说的是实话,以他的身份来说这话,更加难得——宁铮道隐忍这么久,终于等到能够拿捏皇上的时机了,他卯足了劲要谈条件。子煦不是没有向他提出过这样的要求,他总支支吾吾搪塞过去。“可当下,就是难……”
  “我父亲一直想把西南侯王的势力扩展到梅岭山北,这次更是要等你去求他赈济,将所有条件一并提出来,你可做好准备。”
  凡受了西南侯王恩惠的城池,都要归顺西南侯王,成为西南封地的一部分,能做的、能要的,连接起来,一气呵成。子煦点点头,心里有数了。
  冷雨吟听说了喜讯,哪怕独自一人时失声痛哭,人前却也维持了皇后的端庄大度,亲自前往昭阳殿探望。见到望霁病恹恹卧在床上的样子,倒很怜惜,主动免去她此后的早晚问安。
  望霁打从心底里感激她,不知她是对自己善良,还是因为爱极了子煦,哪一点却都让她不太好受。
  她知道怀孕辛苦,却没料到这样的辛苦。几乎每天都在呕吐,吃进去的简直要双倍吐出来,太医看过,都说不出个名堂来,她依旧日渐消瘦。
  要有孩子的喜悦转瞬就成了担忧,子煦担心着雪灾,又担心着被呕吐折磨得死去活来的望霁,那一头,宁铮道果真提出了严苛的条件,和卿远说的分毫不差,他自然不能答应。然而,北地的粮仓全部打开,也只能解眼前的急,就要眼睁睁看着南地的百姓饿死吗?
  卿远请来法严寺十三位高僧,设坛连做半个月的法事,雪终于转小。
  子煦急急下令嘉奖高僧,并邀卿远入宫,本想重赏,却没想到卿远还带了个侍卫,直到她掀开厚重的兜鍪,子煦才发觉是一个女人假扮的侍卫。
  “这是卿远最小的妹妹,青莲。”
  经他这么一说,子煦倒记起来了。当年初到西南侯王府,只觉得府上热热闹闹脂粉气一团,舅舅的妾们生了许多女儿,都笑盈盈地侍奉在老妇人跟前。他没有来得及细看就进了钟山,眼前这位瓜子脸瘦削肩的女子,果然眼熟。
  “这是父亲最喜欢的小妹妹,也是如今唯一没有出嫁的妹妹,我特特把她从西南召来,是为了帮皇上劝说父亲,大开粮仓赈灾。”
  青莲只在方才介绍时抬眼看一眼子煦,之后一直低头垂眼,脸上却笼了一层红云。
  子煦立在她跟前,隐约觉察些什么,执意没有再同她多说一句话。她低垂的眼帘一直落在他的靴子上,因为他的走近而剧烈呼吸。
  外头通传,说晴妃的贴身侍女初雪求见,急忙召进来。初雪匆匆跑进御书房,瞥见地上穿着侍卫服饰、却盘着一头精美发髻的青莲,狐疑地多看了两眼,然后跪倒在子煦跟前,“皇上,晴妃娘娘,不大好,您去看看吧。”
  子煦二话不说,示意卿远带着青莲退下,自己径自往昭阳殿跑去。
  两排宫人执着灯笼,气喘吁吁地在前面开道,子煦觉着那艳红的光乱晃,简直头疼欲裂。刚踏进昭阳殿,就听到撕心裂肺的叫喊声,里头有宫女端着铜盆出来,又是血红血红的。
  “皇上,晴妃娘娘的孩子,保不住了。”太医诚惶诚恐地在他跟前跪了一地。
  “晴妃呢?怎么样?”边问着边闯进寝殿。
  床上、地上,红红一片,望霁已经晕过去,苍白的脸上,满是汗水。
  “死胎已经……”一位宫女犹豫地将一个铜盆端到子煦跟前。
  他瞟一眼,小小的身躯,明明已经成型,怎么保不住。摆摆手,让宫女拿走,心疼地坐在床头,将望霁搂在怀里,罢了罢了,留不住的随它去。
  望霁感到自己躺在温暖的怀里,她很想哭,可是哭不出来,于是心头更堵得慌。她知道子煦在身边,却不敢睁眼看他,因为她早有预感,这个孩子多半是生不下来的,她是妖狐,子煦是人,怎么可能生下完好的孩子来呢?这的确在她的料想之中,只是没法和子煦说而已,于是让他平白空欢喜一场,现在又担惊受怕,她难以面对。
  头发被手指顺过,然后轻轻抚摸额头脸颊,耳朵被舔过,“没事了,望霁,我在这儿,没事了,别怕。”
  望霁闭着眼抱紧他,他真好。她明白,自己大概不会有孩子了,这一生,只有他。睁开双眼,对上一双忧伤的眼睛。他很想要这个孩子,很难过,却还在安慰她。
  几个宫女搬来一张椅子,想要将望霁挪到椅子上,换上一床洁净的床褥,眼下血腥一片,无法安睡。
  子煦忙将她抱在怀里,坐到一旁角落的软塌上,仿佛天地变得这样小,只有他们二人,低声道:“疼不疼?”
  望霁点点头,见他眉头紧蹙,又摇摇头。
  她这样为了他好受些,他看在眼里更加痛心,低头吻她的额头。
  换好的被褥,蓬松绵软,子煦将望霁团在怀中,一齐躺在被子里,一边亲着她的头发一边劝慰,“睡吧,睡吧,睡一觉就好。”
  望霁在他低沉的声音里,沉入一片梦境。
  子煦的双眼也逐渐合上,突然闪过一个香囊,上头绣着并蒂莲花,当初往他怀里一塞,又软软地捏了捏他的手,原来是她。他猛地睁开眼,黑夜中,望霁安然地蜷缩在他怀里,吃了这样大的苦,这会儿在微明的光中,仍然像少女般安然。这是救过他的人,他爱的人,他要独宠一生的人,抱着她,安心得很。
  宫人早早地在床边叫他,到上朝的时间了。他看一眼疲惫的望霁,蹑手蹑脚地走进偏房,让宫女们帮他梳洗穿戴。
  窗棂的影子映在他的朝靴边,缓慢地游移。他突然思量过来,外面有太阳了。抬头望出去,久违的万丈金光,洒在巍峨的皇城内,四周的白雪再没有之前那样面目可憎。
  昭阳殿外,紫鸢扶着咳嗽不止的雨吟,在外头守了好一会儿,说想进去看看望霁。
  子煦看着雨吟羸弱的样子,实在经不起这大冷天的在院子里站着,吩咐进去昭阳殿主殿坐会儿,这才朝外走去。
  打从宫人叫醒子煦开始,望霁就在半梦半醒间,又听说皇后在外头等她,也不能再睡,吩咐初雪帮她简单梳妆,身后多堆了几个枕头,坐在床头迎雨吟。
  之前贺喜时,雨吟高兴着子煦与望霁的高兴;这会儿探望时,雨吟悲伤着子煦与望霁的悲伤。望霁看着她出神,她就没有一点自己的情感,没有一点自己的自私?她觉得雨吟太可怕。
  朝堂上,群臣一片喜庆,这么多天雪停了。子煦饶有兴致地望向宁铮道,他仍然握着重要的筹码,但随着雪停,他的优势就开始逐渐减少。
  

☆、充盈后宫(二)

  群臣散朝,踏着厚厚的积雪向宫外走去。子煦也从大殿上走下,望向廊檐下长长的冰凌,要不了多久,就会全部化在阳光下。
  “皇上,大灾之后往往有大疫,西南虽然粮食草药有限,但一定竭尽全力帮皇上分忧解难。”宁铮道候在阴冷的长廊上,屏退左右,跪倒在子煦跟前。
  子煦嘴角上扬,这个老狐狸总算被他逼到这一步了,但要解南地灾情,靠朝廷的力量肯定不够,仍然有求于西南,这种时候他选择先降下身段来,很识时务,却一定不会无所求,广阔的封地要不到了,他这狡猾的脑袋里又在盘算别的什么东西。
  “老臣仅一个嫡子卿远,蒙皇上垂爱,留在钦天监;身边就只剩一个最小的女儿,青莲,为人父,盼着女儿有个好归宿。”
  子煦懒懒地“嗯”一声,微仰着头,“挑了哪家的儿子,我看看合不合适指婚。”
  “不瞒皇上,青莲是庶出,老臣没有非分之想,可偏偏这丫头十来岁时开始就心有所属,此生只求陪在皇上身边,哪怕端茶倒水,做个侍奉宫女,她也心甘情愿。”宁铮道的头重重磕在冰凉的地面上。
  头一直仰着,子煦一手背在身后,“让她再好好挑挑。”扬长而去。
  昭阳殿上,望霁昏睡了一个早上,梦见她的儿子,长着赤色的毛,像只老鼠被扔进皇城背后的护城河里,所有的人都在冲她唾弃,“妖!妖!妖!”
  “好点儿吗?”子煦轻声问宫女,在一盆热水中将手和脸都捂得温热,坐到床头,见望霁懒懒地伸了个懒腰,知道已经醒了,才俯身抱她。
  “嗯,天晴了。”望霁挤出个笑容,凑在他的脸颊上轻轻一啄,“南方好些了吗?”
  子煦抿抿嘴,只轻抚她的长发,“备了些鸡茸粥,趁精神好,赶紧喝了。”
  望霁偎在他怀里,一口一口由着他喂,周身暖融融的,却看到一旁侍奉的初雪打量子煦的目光很是戒备。望霁瞪了她几眼,她却丝毫没有意识到不妥。
  “御书房还有些折子要看,晚点再来看你。”子煦抱抱她,又起身离开。
  “初雪,皇上那儿有什么特别的动静吗?”望霁侧在床上,微睐双眼,看初雪忙进忙出,终于沉声问。
  “没,没什么,娘娘累了吧,再睡会儿,想吃什么,我让小厨房去备。”她淡淡笑着,妥帖地帮望霁掖好被子,“天气放晴,雪灾缓解,听说,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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