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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神总在欺负我-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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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神的心。”
天神的心?”子煦觉得好笑,他满心期待地想要一个安慰,一个让他安心,即使她遭歹人毒手,他仍然能够救她的法子,却没想到是这么个不着边际的回答。
“如果她不剜任何人的心,最终也会灰飞烟灭?”
卿远轻笑,“不会的,她只会老死,原本可能永恒的生命,变成一条普普通通的灵魂,和凡人一起落入轮回的苦难当中当中。”
“轮回的苦难”
“灵狐永恒生命的最大意义就在于,较凡人而言,他们是神一样,没有尽头,不必一世一世地被阻隔,不必忍受生离死别,可以永远和家人、恋人在一起,而不必如凡人短暂而永远被摆布,——一世的恋人下一世相互折磨而不自知,相互牵挂的人甚至下一世不能一同为人。灵狐如果没能通过这项剜去人心的试炼,也就失去了永恒的机会,沦为和凡人一样渺小而无力”
“这根本不是轮回的问题,而是……”子煦担心的是她灰飞烟灭,但听他这样一说,若是他能护好她,相伴这一生,来生,也许还能再见?“我知道了,你走吧。”
卿远看着他欲言又止,直接跪安。
“报,渭城、德州失守,秦城正在被围困,荣亲王,也在秦城内。”
☆、后宫狐患(三)
六座城池沦陷,秦城被围攻。
当初从锦城出发东征,子煦在宜州城体会过绝望,而后势如破竹,再也没有回味过穷途末路的滋味。现今,虽然离山穷水尽尚远,却是他二十来年打击最沉痛的一次。
他,一个立志要超越自己的父王和祖父的年轻皇帝,却眼睁睁看着五分之一的国土落入叛军手中,这些叛军还曾经是他坚实的后盾;另一边,周朝实力极为强劲的西南宁军,他母族的军队,从来都与他心存猜忌,此刻更是隔岸观火,企图趁乱攫取最大利益。
从御书房出来,夕阳如血,他走到交泰殿,正赶上冷雨吟难得清醒。她已经听说子煦毒杀越阳王的事情,尽管心似刀绞,却连哭的力气都没有,攥紧子煦的衣角,“你欠我的,还给我。”
她的嘴角有血溢出,跪倒在地的紫鸢忙拿白帕擦拭,于是素白的锦帕上一团团红罂粟。子煦倒退两步,他是战场上出生入死的人,不怕血,却害怕自己的噩梦——捅死了一个自己本就有所亏欠的女人。
“子煦,我的心,好疼,求你,救我……”雨吟痛苦不堪地呻/吟,又陷入昏睡当中。
“药配得怎么样了?”子煦退出交泰殿,唤来瞿福。
“让人去找,大致有了眉目,但拿不到。”
“拿不到就买,重金去买。”
“在西南,不肯给……”瞿福的声音越说越低。
宁军虽是西南的军队,却也是周朝的军队,此刻见西北战乱,全然无出兵的意思,已经让子煦心寒至极;宁铮道更是以补血益气丹必须的药材来趁火打劫,他居然提出要子煦废后,重新册封青莲为后,才肯救雨吟一命。
“所有的人都在算计我。”夜晚的幔帐中,子煦将头埋在望霁羊脂般的胸前,失神的样子像个年幼的孩子,脆弱委屈。
“我没有。”望霁抱紧他,将秀气的下巴搁在他头上,“我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想要。”
“嗤嗤”笑两声,子煦一扫方才的稚气,用手捏住她的下巴,带着一贯的力道,不弄疼她,却也不让她逃脱,“我呢?你不想要我吗?”
望霁打开他不怀好意的手,却被反握住,于是出言揶揄他,“要你有什么用,你不值当。”
这样的话,谁都不敢在他面前说,唯有她敢;也唯有她说,子煦听了才不会恼,相反心间痒痒的,翻身将她压下,“是吗?”
“不是,不是,你值当得很,你价值连城……”望霁的求饶总迟那么一点。
两个人都筋疲力尽却心满意足的时候,是子煦最有成就感的时候,他揽着望霁,“这世上,只有你是完全属于我的……”
美好的夜晚这么短,煎熬的白天那么长。
秦城不堪一击,子煦以为叛军会叫停原本计划派出的使者,没成想,子昊仍然得到了谈判的机会,更没有想到,在战火冲天的秦城外,叛军居然给信鸽让出一片天空,他们有意让子昊传信回京。
屠城!这封信看得心惊肉跳。
六座几乎完好的城池,曾经与西北交往密切的六座城池,叛军们居然一个不要,将要下令屠城,就连正在苦苦挣扎的秦城,叛军也没有想要占有,一心只想攻下之后屠城。他们要用这些城几十万的性命为越阳王、为冷雨吟陪葬。
冷雨吟还没死呢。子煦一拳狠狠砸在书桌上。坐了会儿,定下神,写了一篇文词激荡的劝降书给叛军,越阳王身为一品护国公,图谋叛国,死有余辜;至于皇后冷雨吟,他身为一国之君,许下的誓言,娶她为正妻,就会保她一世安然,她的命还长着呢。这劝降书一面送往叛军首领,一面昭告天下,这些冷姓军将,身为周朝武将,跟随叛国罪人,分裂周朝,如今还企图颠倒黑白,朝廷对此,不会姑息手软。
劝降书送出去的时候,子煦的力气全部被抽空了。他没有拒绝谈判的意思,他不想看到几十万百姓顷刻化为刀下冤魂,他在等待叛军谈条件,他们的姿态那样高,无非不过也是震慑而已,总有实际要求。
停了会儿,子煦重又执笔,拿过一张信笺,用小楷密密地写上字。这封信,同样是送往叛军的,却不是首领越阳王的侄子冷冲,而是西北另一望族,如今掌管西北钱粮的何之穹。何家可以算得上西北第二大族,名望权势与冷姓不相上下,也是这个原因,姻亲关系紧密,这何之穹是冷雨吟隔了两层的表哥。他不单手握西北的物资,也实际上掌控着叛军当中的右军。
冷冲过于自信,他容许子昊给京城书信的原因,不过希望子昊在担惊受怕中渲染秦城危在旦夕的气势,打击子煦的信心,甚至希望他在情急之下,为了救亲弟弟而答应下条件。
他没有想到的是,荣亲王也是个冷静的狠角色,毕竟在西北也待了段日子,消息灵通,早就知晓冷何两家虽关系密切,却相互倾轧的复杂局面,至于冷冲与何之穹之间,更是早有诸多龃龉。起兵之前因为都想要从朝廷分一大块好处,才联手南下,已矛盾渐显。这些,荣亲王一并飞鸽传书给了子煦。
冷冲,虽然只是越阳王的侄子,但自小进出护国公府邸,传说被越阳王当作儿子来养,他的决绝程度倒真像越阳王。权力是他最大的追求,至于自己的堂妹,冷雨吟,他早看出来了,自打晴妃入宫,皇后已经成了个废子,他顾忌她的父亲越阳王,才勉强掩饰不屑,现今举事,越阳王被毒杀,又没有世子,他作为嫡亲的侄子,理所当然地成了西北王。雨吟的性命根本不在他心上,反而巴不得她快点死,这样一来,更为南下报仇增添了正当理由。
偏偏就不能如他的愿,子煦要救雨吟,而且要让全天下都知道,他们的皇上竭尽全力、遍寻名医,无论如何都要救皇后的性命。
要说这世上,还有谁想要雨吟活着,那就要数何之穹了。他想要她活着的意愿,甚至强过子煦,因为他,应该是深爱她的。自雨吟躲回西北,何之穹作为她母亲家的族亲,又是继承何家正统的长子,常常成为她家府上的座上宾。他陪伴雨吟从一个黄毛丫头长成亭亭少女。虽然没人证实过他的情愫,但整个西北都知道,雨吟将成为二皇子妃,他自然不可能表露任何情感,可子昊亲眼见过他娶的妻,神似冷雨吟,也算是他用另一种方式昭告天下。
有所爱,就有所求,有所畏惧,就有了软肋。子煦看准了这一点,单独写信给何之穹,详细告知了雨吟的现况,说了个谎,道雨吟病中想见见这个表哥,只可惜两军激战正酣,这个愿望无法实现。
然而何之穹也是个聪明人,对于子煦来信的目的看得入木三分,回复倒也坦诚,皇上不必绕弯子,不就是离间西北军统帅们的关系吗,用不着这么费劲,冷何两家早就明争暗斗。他未必想冷冲功成名就是真的,想光明正大地见冷雨吟倒是真的,他要见活生生的冷雨吟,而不是躺在棺木当中运回西北,为此任何代价他都乐意付出。
虽然戳穿子煦刻意粉饰的借口,但坦荡荡的书信倒看得很顺眼。他已经说出代价,就是主动与子煦结盟,只要子煦提出的条件与给出的利益符合他的预期,他便不再是冷冲的盟友。
西北是何之穹的家,这场叛乱他是最大的合谋,但如果他有心投诚,子煦头一个许诺他,此次叛乱定为越阳王之乱,仅仅追究冷姓氏族的罪行,不会清算何家在此次叛国当中任何过错,他的兵卒钱粮,朝廷分文不动;何之穹无疑是想要在西北地自由自在地生活的,但只要冷冲在,他就永远低冷家一头,所以第二个许诺他的,便是平定越阳王之乱后,西北五军镇将由何姓镇守;第三个,也是最重的一点,便是若他能够取冷冲首级,那么作为平乱的功臣,封他为一品护国公。
他本就没有反骨,也没有推翻周朝的野心,不过投机取巧罢了。倘若跟着冷冲,最终能得到什么,都是未知数,但若是倒戈,皇上的许诺一言九鼎,该他的都是他的,名利双收。
信送出后,子煦从白天一直等到夜晚,等待何之穹的回复。他不会错看的,何之穹胃口不大,懂得见好就收,这些条件一定能满足他的。
然而随着三更过去,依旧没有任何回应,子煦开始焦躁。秦城被围,六成百姓都在屠刀之下,死活全捏在别人手里,再是天子,再是国君,都沉不住气。
“扑棱棱”一只长途跋涉的信鸽迎着朝阳,穿过皇城上空。
子煦急切地打开书信,却愣在那里,像再次被当心捅过。
取晴妃心脏,除后宫狐患,保皇后平安。
☆、荧惑归位(一)
望霁是妖狐的事情,是瞒不住人的,非但瞒不住,还越过万水千山,到达西北地界,入了何之穹的耳。
何之穹爱冷雨吟,从少年起就爱恋她,他可以得不到她,但不可以看着她受苦。现今她的心弱症这样凶险,勉强续命的药材又被西南把持,看似走投无路,谁能想到,后宫这么近的地方,就住着神药,吃下去,甚至不再是续命这样简单的苟延残喘,她将活得如同所有健康的人一样。所以,何之穹可以不要一品护国公的位置,他不喜欢京城,反倒喜欢自小长大的西北,却一定要晴妃的心。
子煦三两把撕碎信鸽带来的信件,让自己的侍从去昭阳殿,看看晴妃是不是一切都好。扶额思量许久,何之穹这条路是走不通的,他另想办法。现今叛军前锋势如破竹,而前往支援的军队气势相较太弱,唯有从叛军背后出奇制胜。无论是突袭的路数,还是距离方位优势,都以西南宁军最为合适。
他不得不妥协,许诺宁铮道,废后改册封青莲为皇后,许宁族封地翻番,直延伸到梅岭山以北五座城池,除向朝廷纳贡以外,均由西南自治。宁铮道却还要要求,往后不论哪位皇子做太子,都需尊皇后为嫡母,永保宁族的地位。
子煦心有不愿,但只有这样,宁铮道才肯交出紧缺的药材,并且承诺半月内出兵西北,他只能应下来。
宁铮道一向不是个能忍的人,前脚刚出御书房,立马让相熟的宫人传消息到幽梦殿,不过半天的功夫,交泰殿知道了,就连昭阳殿也知晓了。
静谧的御书房,紫鸢不管不顾地闯进去,在子煦脚边长跪不起,“皇上,您这个时候废后,就是在要皇后的命,皇上,您无论如何都不能这样绝情。”
“冷姓氏族叛国,我非但没杀她,还在四处收集药材为她续命,仁至义尽。”子煦感到疲惫不堪,谁做他的妻子,他自己却做不了主。
“皇后娘娘打小就和皇上订了婚,她的心里只有皇上,现在也全凭一口气、一点儿念想吊着,您若是宣布废后,等不到药材配来她就要断气,您开开恩吧,皇上,求您了,皇上……”紫鸢泣不成声,一个个响头叩在地上,不一会儿就血肉模糊,却还在磕。
“让她出去。”子煦听着心烦,将奏章重重敲在书桌边沿,发出闷响。
两个侍卫进来,眼看要拉住紫鸢,她突然转身,向一旁厚重的紫檀花几的角上撞去,“既然您不给皇后娘娘活路,奴婢自小就陪在她身边,不能让她独自上路,先去一步。”鲜血飞溅,子煦的衣襟也沾上几滴,温热浓稠的。
“报!叛军右军先锋冲入玉州城内,已屠尽全城百姓。”一边乱哄哄地往外抬紫鸢的尸身,另一边风尘仆仆的侍卫进来传令。
右军,右军,子煦在心中默念,好一个何之穹,条件不答应,他便杀在前面。
“报,荣亲王飞鸽传书。”一张小小的信纸恭敬地奉到子煦跟前。
守城军士死伤过半,秦城即将失守。已听闻宫中狐患,皇上却不愿以妖妃之心救皇后之命。全城百姓失望之极,又知悉玉州城惨状,纷纷自缢家中,虽难免一死,毕竟从容自尽,胜过遭屠戮之苦。臣弟虽贪恋荣华富贵,却不忍见三十万周朝臣民化为枯骨,将与秦城共存亡,唯惦念犬子靖亭,乞皇上怜爱。
“报!秦城失守,荣亲王在城墙上自刎,已薨。”
“报!叛军右军将何之穹送信!”
三日内,皇后如果得不到救治,久安城将成为下一个玉州城。
“瞿福!”子煦用尽全力将信纸拍在书桌上,“瞿福人呢!”
“小的在。”
“药呢?药配得怎么样了?”
“正在从锦城运来的路上,大约还要一个月。”
“一个月?呵,一个月。”子煦冷笑一声,挥挥手,御书房内所有的人都退下。“瞿福!”
退出门外的瞿福又诚惶诚恐地走进来。
“靖亭在哪儿?”
“荣亲王世子生在西北,叛乱之前,被荣亲王送回京城,应该还在路上。”
子煦再一次摆摆手,让他出去。这个侄子,他一面都没见过,头一次见,竟是子昊托孤。印象里,子昊还是那个贪吃贪睡贪玩的孩子,转眼间他也有了孩子。子煦不可思议地笑了笑,喉头一梗,竟要流出泪来,抿了抿唇。
他贵为亲王,哪怕秦城被荡平,叛军也不会杀他的,他们也许会抓着他,关着他,却断断不会杀他,他本不会死,可他居然自尽。
他的弟弟他最懂,吃喝玩乐样样喜欢样样精通,这样一个醉心享乐的人,怎么会自尽呢,这么想来,这个弟弟他一点也不懂。
兄弟二人曾经一齐经历生死劫难,相依为命,登基前后,子昊都一口一个“哥”地叫他,手足之间最后一封书信居然极尽生分。
从前他说过,他对自己掏心掏肺,是这个世上最希望见自己建功立业,扬名立万的人。现今,西北的百姓对自己这个皇帝失望了,他为自己痛心疾首;西北的百姓即将遭受灭顶之灾,他替自己以死谢罪。
他的弟弟死了,玉州城十二万百姓死了,马上就是久安城的三十万百姓,接着还有漯城、滨州……宁铮道没有想帮他,至少不会全心全意,等到西南宁军赶到战场,西北百万的百姓大概都死在屠刀之下;等到药送进京城,冷雨吟应该也死了。
曾经,面对一座座被他引入的瘟疫侵蚀得千疮百孔的城池时,他发誓,登基之后要做个让周朝休养生息的好皇帝,然而雪灾、叛乱,接踵而至,民众说当今皇帝无德!
“宁卿远求见。”
谁都不想见,却偏偏想听听他的说法。
“你说过,我是荧惑星转世,待到荧惑归位,天下太平,现在呢?现在呢?”子煦近乎质问。
卿远依旧不悲不喜,“荧惑归位,不单人要在位,心也要在位。”
心?子煦无言,他没有一天不在用心做个好君主,怎么说他的心不在位呢,他的心在哪里,他自己知道,居然微微心虚。大家都有心,君子都有家室,这没什么不妥的,“你在暗示晴妃?”
“卿远没有,卿远只说,人与心都归位,天下太平。”
“什么叫心归位?一定要无情无欲才能做个好皇帝?”
“未必,为人夫,则想夫妻之道;为人臣,则想辅佐之道;为天下君王,则想统治之道。皇上做皇上的时候,就要以天下的角度去思考问题,这就是君王的心。”
牙齿咬得咯咯直响,“我是皇帝没错,可我也是她的丈夫。”
卿远微微颔首,默不作声。
“我把她从西南带来,我就要给她一世的安稳。”
“您不光要给她一世的安稳,您还是皇后和青嫔的丈夫,您是不是也该给她们一世的安稳?仔细算来,皇后是您的正妻,您是不是首先要保她的安稳?”
三个女人,他如何去保这三个来自不同地方的女人一世安稳,“我只能,保一个……”说出口的时候很是无力,无论做皇帝还是丈夫,原来他都有无能为力的时候,这么说来,他的位置从来都没有正过。
“若是废后重新册封,那我就要保青莲一世安稳?”子煦又冷笑一声,这个强加在他身边的女人,他不想要,甚至厌恶的一个女人,居然是他生命里最重要的女人了,何其可笑。
“都在皇上的选择。”卿远永远不紧不慢。
他明明最想保护望霁,可她离他的正位那么远,荧惑归位,难道要杀她?他被自己的念头吓住了,“不能动望霁,谁都不许动,她会死的,永远死掉。”和永远地消失相比,六道轮回,错过千年,似乎都是小事。
“是,若是您为了救皇后取了晴妃的心,她就灰飞烟灭了。”卿远重重叩头。
子煦察觉出他的欲言又止,“你有所隐瞒。”
“没有。”
“说!”
罕见地,卿远伏在地上不肯起身,也不肯作答。
“你隐瞒了什么?你是我的谋臣,你没有私心,一切只为辅佐我,那么,有什么好瞒的?”
一张苍白的脸抬头望向子煦,这样凝重,“卿远知道,有一个法子,既救了皇后的命,又能不让晴妃灰飞烟灭,但卿远不想说。”
“说!”
“那是大逆不道,卿远不想说,也不敢说。”
“仅你我二人,怕什么大逆不道?”
“真的,这不是个好法子。”
“说!”子煦重重吐出这个字后不再言语,不叫他起身,也不再问,只冷冷盯住他。
良久,“卿远很久之前就说过,皇上是荧惑转世,正是主战事的天神,晴妃的心取出来,即刻拿您的心做法,可以挽回她的灵魂,但她失去永恒的生命,您更是失去天神的身份,你们都将和凡人一样,堕入永无止境的轮回当中,也许再也不会相见。”
☆、荧惑归位(二)
御书房一时沉默。
“卿远莽撞,皇上恕罪。”
“怕什么,我让你说的。”子煦靠在椅背上,仰头看房梁上朱红翠绿的雕花,窗外阳光下滴落水珠的冰棱,这个寒冬马上就要过去了。如果死了,这一切还是这么真切在世间,被别人细细体会,于他,都不复存在。“把我的心挖出来,然后我呢?”
“然后您就和普通人一样,被鬼差押入冥界,重入轮回,往后,您也许再也做不了皇帝,也许是个街头乞儿,也许是个年轻却多病的公子,也许不再为人,这就是六道轮回的痛苦,失去天神的灵魂,您必须忍受这些,这不是一条您该选的路。”
“这是唯一能让雨吟活,又不让望霁灰飞烟灭的路。”
“这条路未必就走得通。谁敢取皇上的心?取了皇上的心要怎么跟重重侍卫宫人交代?皇上您还没有子嗣,不是您一走了之就能解决的,救了冷雨吟,天下仍然大乱,所以,皇上三思。”
子煦沉吟了会儿,又开口,“找个皇上还不简单,当初越阳王还想立个小皇帝,可见,皇上好当,只要有人拿主意。我只问你,这是不是最好的选择?”
“卿远不知。”
“你是谋臣,你一定知道。”
“卿远不知,是因为卿远既是谋臣,又自认为是皇上的伙伴。为人君,舍一个女人,救百万臣民和半壁江山,自然直接捅死她就好;为人夫——”
“为人夫,就要救她。”
“为人夫——”卿远抬头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为人夫不该找个世外桃源,带她躲避乱世,不问江山社稷,只和她白头偕老吗?”
一时被噎住,不知不觉,子煦竟然觉得望霁是一定要死的,他一定疯了。“我懂了,你退下吧。”
昭阳殿外,照着皇帝的旨意,里三层外三层布下最忠诚的侍卫。他们一定也听说了狐患的事情,却没有一人问起。
子煦踱进大殿,望霁正斜靠在窗边,懒懒地绣一块锦帕,藏蓝的底子,一看,就是给子煦的。他站在门边,想好好看看她。她绣五六针就拿起绷子细细端详一番,怕有一丁点儿不妥,然后才继续低头,细密光洁的牙齿轻咬嘴唇,子煦远观着,都生怕咬疼了她自己。几步走到她身边,她还没来得及抬头,已经被重重抱住。
“我们去西山吧。”
“什么时候?”
“现在。”
望霁意外地瞪着他,又转头看窗外,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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