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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神总在欺负我-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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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半年的光景,这一家子,就是她在尘世里真正的一家子,不管渡劫也好,体验也罢,心里居然成了她真正的家人。
  如是寺大殿灯火通明,禅房已熄灯,全寺的僧人都歇下,只听见轻轻的鼻息,东南面客房里的香客也早早睡下。抬头,上空的浮岛也鲜有灯光。
  一旁跑过的公子挽住她的手,直直向西北角的星河岛飞去。她这才想起,回到这寺的地界来,无须绳索。
  清泉依旧潺潺地淌,杏花灿烂,锦鲤戏莲。四周房屋一点光亮都没有,独留娘亲房间外间一盏长明灯,与盼晴外出时并无二异。
  他俩贴上娘亲的房间,奈何里头一点光亮也没有,凑在窗上,却一点也见不着里面的光景。
  他反身,杏树上折下一支粗枝,还没待她看清,起脚踹开大门,她跟在身后端起长明灯,一照,发现一屋子的丫鬟被捆着丢在里间,娘亲被捆在椅上动弹不得,黑暗中只有两个男子,执剑而立。娘亲直冲盼晴摇头,示意她赶紧走,一个男子却已转过身似要将剑刃对准她。
  身边的公子冲上去,手中杏枝从空中劈开,直指那人后颈,那人脚下的步子未停,后颈被戳中,踉踉跄跄跪倒在地。
  这边想拦着盼晴的人转身就想偷袭公子,她操起一个花瓶向他后脑砸去,顷刻间,“砰”一声,青花瓷碎满地,他也应声而倒。
  盼晴转身才发现屋子帷幔里还藏着一个黑衣男子,此时和公子对上了剑,公子剑法固然好,却没有一把好剑,几下过招,那人每次都将杏枝劈掉一截,几下过招,他就要砍到公子了。只见公子将剩下的一截树枝直向那人脸上一掷,抢过他的剑,直戳右胸。
  盼晴这边将娘亲嘴里的帕子拿开。
  “快快快,去寺里通告,来者众多。”
  公子用剑尖轻挑,将丫鬟们全部都放开,最快的一个已经跑出去放下绳索,向着禅房大喊“有贼人!”
  漆黑的禅房瞬间透亮,寺里的武僧操起法杖从僧房跑出,几个素色僧袍的已一跃而上周遭浮岛,一时喊杀声四起。
  公子道一声“还要看看家中仆人”跑出去纵身一跃,向他住的那一方竹林飞去。
  盼晴和娘亲抱在一起,幸亏来者似乎只谋财,不害命,家中没有人受伤。那边屋子里睡着的小厮听着厮打声,才朦胧着眼跑出来看,原来贼人连他们都没惊动。
  一直斗到东方泛起鱼肚白,寺里的僧人将刺死的、打伤的以及慌不择路落入僧人抑或住客手中的贼人,全部赶到禅房前,点点人数,居然有五六十人居多,没有人死于他们之手真是万幸。
  饶是发生这样重大的事情,寺里的住持也终究没有出来。
  住持的大弟子,捋了捋胡须,道师父正在闭关,此时他可全权处理。
  审过这些贼人,来自位于白芦国西北的紫竹国,讲来还有一段辛酸事。
  现今的紫竹国国君原先是一国大将军,趁着国君病危、太子年弱之际,调兵遣将,直攻入皇城逼宫,病榻之上的国君听闻手下信任至极的将军,居然叛变,直接驾崩,留下太子与一干手无缚鸡之力的后宫。
  太子孱弱,连登基大典都没有,临危称了帝,权衡半日,便下诏退位,以期大将军兑现承诺,不杀一兵一卒,平稳修改年号。
  然而大将军干得出逼宫这种事,就必不是信守诺言的人。他知晓后宫外戚大多握有兵权,无奈边疆戍边,只是此一时赶不回来,若是缓过劲来再拥立太子,他就无法收拾残局。登基头一天宴请退位皇帝,命手下人给他灌了毒酒,弱冠少年便七窍流血而亡。
  他又命后宫全部殉葬,一时偌大皇城只闻哭声哀嚎一片。
  新国君听了满城的哭声,又疑心外戚不会放过他,一不做二不休,连夜鸿雁传书,命各戍边军队的副将军,当夜弑杀将军。多少嫔妃父兄夜半枉死军营之中,还有识破危机仓皇出逃的,成了举国通缉的谋逆者,带着亲信家眷,只得落草为寇。
  眼下来抢夺如是寺的这帮贼人,便是不得不为贼人的昔日戍边将领,爱女入主东宫没一年,就被人三尺白绫缢死,自己的儿子也被乱刀屠戮在自己几步开外的营帐里,他又气又悲,走投无路,躲在紫竹国与白芦国交界的山林之中。
  经历如此坎坷,四周香客无一不低头无言,山中众僧也缓和了面容,将他们拘在一处禅房,也好茶好饭的待他们。但犯法之人,终究是要等官府发落的。
  日落时分,爬了大半天山的官差一个个气喘吁吁地上了山,给他们带上枷锁,一个挨着一个走下山去。
  他们褴褛的衣衫、佝偻的身躯,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凄凉,昔日的皇亲国戚、守边重将,不得不为贼,终究沦为阶下囚,似乎错真的不在他们,却也搞不清楚错究竟在谁,国君吗?国君是不会错的。这样的惨境让人唏嘘。
  盼晴留意到,那群官差中似乎还混着上来办私事的,比如说她就看到有一个四下张望下,给娘亲的丫鬟递了封书信;又比如说,她又看到有一个官差,也是四下张望下,给那子煦变的,不肯说是谁家的公子,也递了封书信。
  想来都是京畿人士,如是寺出了这么大一桩变故,本来求佛问平安的,别反而把命搭进来,家里担心遣人送信也是正常的。只不过,京畿官差行的端做得正是出了名的,能动用个官差送信,少之又少,譬如肃亲王可以,那么这位公子又是谁家的呢?
  娘接了信扫一眼,便丢在一旁,只淡淡吩咐那丫鬟几句,一定是爹的信,所以她才淡漠得自己都不想执笔回一封。
  而那边,公子看了信,脸色却起了波澜,吩咐下人几句,便行色匆匆地回了自己的浮岛。
  是夜,盼晴坐在石崖上看星星,却见他带着家仆一行十数人,趁着夜色匆忙赶下山,连个招呼也没想着要同她打,心里又凉凉的。
  重回山下时,又到绣球丰盈、合欢轻盈的初夏。
  几个月光景,学了对诗,会了弹奏,最奇的还能绣个大白玩一玩。虽然给子婵看,她说是乌云,娘亲说是黑夜,似乎太意识流了些,却依旧觉得自己很聪明,这一趟没有白来。
  回府的时候,爹爹刚下了早朝,朝服都未褪,立在前厅,见着他们的车马停下,快步走出几步来迎,却忽然停住不动,只立在那里静静看他们走下轿。见着娘亲,热切地伸出手,想要握握。
  娘亲却眼也不抬,行个礼,“王爷。”转身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盼晴觉得爹爹当时定是讪讪的。
  同爹爹一样讪讪的,还有二哥,简直如出一辙,那丫鬟同娘亲简直一样的冷漠,头也不回跟在娘亲背后。
  盼晴就不明白了,她一点念想也不留给二哥,二哥怎的就如此痴呢?
  一回来,气氛就这样不友好,她只能同他们一样热切地走上前,“爹爹,二哥。”
  爹爹强挤出欢颜,“才女夺魁赛定在端午,你们回来得刚刚好。”
  子婵替盼晴擦了擦额角渗出的汗珠,她嘴里喃喃道,“果然是等我回来才比,这真是真是……”
  爹爹笑而不语,拍拍她的肩膀,一副尽在掌握之中的笑容。
  夺魁赛定在珞珈山上,因是皇家与民同乐的活动,观众众多,皇上亲自观赛,肃亲王自然作陪,朝中文臣武将一字排开,寻常百姓也能寻到一处座位,场面盛大。
  比的是琴棋书画中间四选二。
  盼晴觉得这规则定得奇了,除了棋,旁的怎么分胜负?当然了,两笔涂只四不像,与挥毫洒墨的山水画,好坏分得清,可若是两个高人或两个新手过招呢?
作者有话要说:  嗯,提一下,一般留言我都会回复的哈~~么么哒

☆、才女夺魁赛(二)

  幸而盼晴自己正是一个要垫底的人,评判越是模糊越是好,正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种含糊的比赛,只可能她占了别人的便宜,断断不可能别人占了她的便宜去,不觉心中畅快。只一点记住就好,棋定是不选的,那个真刀实枪,输赢太明显,输得太惨也是太丢人。便挑了琴与画。
  恰巧,公主也挑了这两样,当名单与项目公布的时候,座上一片惊叹,都是偷偷的小声的,可观众众多,一齐惊叹,反倒像是嘘声。
  赛事从端午的中午一直持续到夜间,整场赛事既是比赛,又是场表演,正好丰富了京畿百姓的端午节日。
  除了公主与郡主二人,旁的才女们都是经过三轮筛选的,原本的意图大概是又保证决赛的质量、又体现皇家的高贵。盼晴私下倒认为,这是同她们两人过不去呢,拿一个个几经专业的才女同她们两个半吊子放在一起比,还一定让她俩压轴,真真是丢人丢大了。这样变着法子折煞皇家风范的人,真该拖出去斩了。
  下午,好酒好糕点招待着,眼前一副歌舞盛世,本是个好好享受的机会,盼晴却如坐针毡,一想到眼前这些都能把晚上的她比下去,就觉得尊严有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表演的台子设在第二峰顶的平台上,池水娟娟,莲花款款,观众则有端坐莲花池前的皇亲贵胄,也有远远坐在去往第一峰山阶上的寻常百姓。回望一眼反倒显冷清的京畿城内,今天这大概算得上万人空巷吧?
  把前排当朝人家一一打量过去,没有那个奇怪的公子,照理说,他定是朝中之人,否则不能动用得了官差送信。看他那日杏枝当剑舞的飒爽英姿,潇洒剑法,比御林军还要威武许多,定定不是普通人。但既是皇亲贵戚或是朝中臣子,凡在京畿的,今天应当都在这里了。她的心中有些小小失落,继而又小小高兴,他若是在这儿,他就知道盼晴是谁家千金了,然而她依旧不知他是哪家的公子,岂不是让他占了便宜?这样刚刚好。
  傍晚,霞光飞照,盼晴已经在座位上描了一个时辰,画了一幅画,就要同公主一齐被呈上了,心口砰砰直跳,劫还没渡完,兴许脸都被丢完了。
  为显谦卑,让公主的先呈,两个婢女先是把画递给皇上看了看,看得出皇上很满意,捋了捋胡子,挥挥手,“让大家伙儿一起看看。”
  婢女一个转身,座下惊叹,熠熠生辉,瑰丽无比。
  盼晴不安地攥了攥拳头。
  这是那日争执后头一次见公主,她仍如那天一般,见盼晴的脸苍白,嘴唇咬得发紫,眼眶中竟泪光涟涟,仿佛她们是生死大敌。
  两个婢女拿着公主的画,在峰顶绕了一周,才绕到盼晴跟前,第一眼看那画的时候被震住了。一个下午,看见臣子家或是百姓家女子的画儿,要么是青山绿水、要么小桥人家、要么红梅黄/菊,心旷神怡、清新脱俗、精致雅丽,而公主的竟是百鸟朝凤,其间的丹青朱砂闪耀,靛蓝金黄镶嵌,百鸟之王的凤独立群鸟之中,傲视天下。
  “再看看盼晴郡主的。”皇上亲切地吩咐,冲她笑笑,像全然不知公主对她的敌视。
  盼晴下意识地按住那画纸,却是螳臂当车,终究还是让公主的两个婢女带着戏谑的笑容抽走。
  她们给皇上一呈,皇上微微一惊,看画的眼神有些迟疑、有些疑惑、有些惊惧。
  婢女又让在场的人观赏,场上是长久的沉默。
  有低低的声音传开,“女子甚是美丽。”
  “画面有些惊悚。”
  “诡异!”
  “可是美艳!”
  “你们不觉得有妖气?”
  “也许是山神也不一定呀?”
  “分明就是妖。”
  “是妖也无妨,只要是只美妖。”
  ……
  皇上偏过头来,问道,“给这画取什么名啊?”
  盼晴嗓音有些发抖,颤了颤,“山魅。”
  皇上笑着捋了捋胡须,“侄女想象力丰富,天马行空。”
  那幅画绕了一圈,又回到她的跟前,画上,茂林深处,一名二八女子侧骑在一只虎背上,吹一支箫,怡然自得,林中鸟兽驻足,身后浩瀚星河。
  也不管胜负,只是突然冒出的冲动,她抚了抚那女子。她想回去,好容易找着了子煦,可他变成了不知谁家的公子,一眨眼又不见了踪影,这儿一丁点意思也没有,她想回去了,想回去继续做山神。
  这次比赛的评判,不是皇上或是什么司乐官说了算,而是爹爹提议的,朝中臣子五名,百姓中选五名,一同评分。
  皇上认为这样甚是公平,最能体现与民同乐的宗旨,便允了。
  只是,大家都心知肚明,恁先前的比赛再是激烈、表演再是精彩、才女再是多才,她们都是夺不了魁的,非但夺不了魁,连第二名也是夺不了的,因为第一第二必在公主与郡主之间。
  再说说那些参赛的,因为知道这一层,也没真想夺个魁,一些因为陪着公主郡主乐乐,还有些只盼着能有点名气,回头找个好夫婿嫁了,于是场上也甚是和睦,只到了最后,公主对盼晴剑拔弩张,也不知道是吃坏什么东西了,这气生了三个月都没消。
  画比过了,虽然下头的评委们还没给个决定,但场面已变得紧张起来,接下来便是琴了。
  公主不等盼晴让,直接走到莲池旁已架好的琴边坐下,伸手抚琴,高山流水、一泻千里,流畅灵动,敢情她一直藏着一手、亦或是被这没来由的气憋坏了,琴艺上精进了得,将一曲《金枝玉叶》奏得满堂喝彩。
  观众直叫“好一个金枝玉叶,正是金枝玉叶弹《金枝玉叶》。”
  “曲如其人,人如其曲!”
  她从琴边回位置的时候,还气鼓鼓地看着盼晴。
  盼晴顿了顿,从座位上起身,轻轻走到琴边,定了定神,安然坐下,像没看到她的怒目而视似的。
  场边叽叽喳喳的声响不绝传入耳中。
  “郡主也挺像公主。”
  “郡主比公主还好看。”
  “不不不,公主毕竟是公主,哪儿是郡主能比的。”
  “傻了吧,名号而已,等皇上……”
  突然惊觉这不是一般场合,这些议论一时全断了。
  又不知哪个不识相的,却又有点嘴拙,“我觉得吧,还是那个山魅最好看……”
  座下只剩下嗤笑一片。
  “叮”一声抚琴,山上山下都没了声响,众人都屏气凝神,不知不觉中,盼晴这首曲子居然是真正压轴的节目,担当如此重任,并非她所想。
  东海波浪滔滔,南天华光熠熠,东海鲛人颜姣好,南天上神姿勃发……
  她只看着眼前那两三朵莲,此刻合了花瓣歪在莲叶上休整。
  东海的惊涛骇浪她没见过,南天的紫霞青天她也没见过,曾经那对爱恨交织、相爱相杀的鲛人与上神她也无缘得见,但她知晓那鲛人的泪珠,滚滚滴落,那上神的背弃,字字戳心。那是深入人心的传说。
  琴声呜咽,在场的女子眼噙泪珠,男子默默低头。
  第一段孤单寂寥,到了第二段时,远远的,从遥遥的京畿西北面,传来悠悠箫声,与盼晴的琴声相闻,一唱一和,非但没有化解悲伤,反倒如隔空不见的恋人,更显断肠。
  当最后一个音符从琴上跳出,那箫声也断在西北面,空中飘下余音,缭绕数里。山谷间一片寂静。
  盼晴站起身,向皇上行了个礼,安然地坐回座位上,这首《鲛人曲》,似乎能够打动所有的人,却没能打动公主,她愈发生气,那张号称全京畿最美的脸此刻却因生气而扭曲了。她恨恨地盯着刚从琴声中惊醒,正在交头接耳的评委们。
  这首曲子算得了什么呢?从前,几万年的时间,盼晴时常听着娘亲弹起《鲛人曲》,如泣如诉,今天的,连她半分都赶不上,盼晴的娘亲,不是这个吃斋念佛的娘亲,她真正的娘亲。
  皇上催促了三回,让那些评委拟个今天比赛的排名出来,直到第三遍,作为发起人又是评委之首的司乐官才走上前,将一张长长的单子递给皇上。
  皇上捻着胡须,笑看单子一遍,脸上一片君主的慈祥笑容。见状,盼晴心想,公主夺魁也是众望所归。
  他召来司乐官,这赛事既是他的主意,这宣告结果的殊荣也应当他来,谁让他忙前忙后险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呢。
  司乐官便禀了那吊人胃口的原则,从后到前地宣了一遍结果。
  虽说不过一场给人们茶余饭后谈资的赛事,无关前途,不知怎的,单子越往上,盼晴越紧张,大概是山神不容玷污的自尊在作怪吧。
  第三名都宣完了,正是缠着大哥不放的右侍郎长女。还剩下全场的焦点。
  这司乐官倒真是吊人胃口的一把好手,他做出要读的样子,又顿了顿,恭恭敬敬地走上御前,将名单献给了皇上,“请皇上来揭晓花魁花落谁家。”
  皇上仍旧带着节日乐呵呵的喜庆,接过名单,跳过了第二名,“花魁是——”怎的他也学会这吊胃口的恶习?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天使 白江南 投雷 么么哒

☆、才女夺魁赛(三)

  “盼晴郡主!”
  盼晴听见耳边一片喝彩,四周似乎都亮了,居然是她,居然是她自己,虽知道不是第一也是个第二,却怎么都有些意外。
  那头,公主气白了脸,再也坐不下去,带着一群婢女和侍卫,分开将山路堵得严严实实的人群,直奔山脚而去。
  被侍卫排开的人面面相觑,场面又是一片尴尬的沉寂。
  皇上却似乎没什么不高兴的地方,挥挥手,“花魁大赛就此落幕,寡人这个端午过得很开心。”
  四周百姓纷纷谢恩,也道自己无上荣幸。
  皇上看着这些心怀感恩的子民,甚是满意地摆驾回宫。
  爹爹走到盼晴跟前,也没夸什么,只摸了摸她的头,道一声“回府,告诉你娘亲,也让她乐一乐。”
  一旁观战的大哥二哥喜气洋洋走了过来,冲她竖起大拇指,“本以为从此肃亲王府英明扫地,没想到你个小丫头还挺争气的。”这话说得,打他们也不是,不打也不是,真是太坏了。
  才刚回府,一道圣谕下来,明晚皇上在延年殿设家宴,邀请肃亲王全家入宫,算是补端午的家宴。
  盼晴看见爹爹绷了绷脸,接下旨,大哥脸色阴沉环视四周,却终也没有落到什么焦点上。二哥和她只是觉着气氛诡谲,却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稍稍显出不安。
  “爹,不能去,定是鸿门宴,有去无回。”
  爹爹拍了拍桌子,“去!有去有回的才叫鸿门宴。”
  大哥愣在那里,咬了咬牙,“好!去就去!我这就去准备准备。”
  盼晴和二哥面面相觑,这怎么准备?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地带着礼去?
  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平静,弹琴时传来的悠扬箫声,深沉婉转,定是那位公子,是子煦没错。
  他既是人在京畿,今天怎么没来呢?
  箫声从城西北传来,似乎在京畿城外,可他明明匆匆下了如是山走掉了的,怎么这会儿又从城西北回来呢?
  他和她的曲子,说明他知道是盼晴?也未必,头一次吹号角的时候,他就和了和,兴许他只是心血来潮,只是喜欢和呢?
  一夜辗转,睡着是已过五更,醒时已日上三更。
  盼晴昏昏沉沉地让子婵将她梳妆打扮好,便匆匆往书房赶,这下让那教书先生等了得有半个时辰,若是向娘亲告状就不好了。
  她匆匆在花园的卵石小道上飞奔,转过一棵女贞,却没想到这个点儿花园还有人在逛,而且是大摇大摆地在逛,还是个男子,若不是子婵扶着,早就撞上了他。
  “公子?”子婵倒是眼尖。
  盼晴抬头,这可不是那个让她一夜没能睡好觉的公子吗?他先是一脸惊喜,继而变青、变白,倒退一步,“小姐,是肃亲王府的千金?”
  回头看一眼子婵,无奈地耸耸肩,在肃亲王府的园子和他撞上,似乎辩无可辩,再瞒下去也没什么意思,更何况不是有意瞒着的,只是赌口气而已。盼晴只好点点头,“这下公子知道我是哪家小姐了,公子也可以说自己是哪家公子了?”
  他脸色煞白,以前在山林里,他们道忽然这样的人是鬼上了身,是要作法驱鬼的,现在盼晴摆不了祭台,帮不了他。他抚了抚额头,而后镇定下来,长吁一口气,“我?我是右侍郎的长子。”
  右侍郎?盼晴皱了皱眉看看子婵,这下坏了,右侍郎的长女缠着大哥,看那架势,是非大哥不嫁的了,若是他们当真成了亲,那她和这公子?一时飞红了脸,呸呸呸,在想什么呢?
  “公子今天来府里是?”盼晴看他满腹心事地走在自家园子里,行迹很可疑。

☆、惟盼良人(一)

  宫中一片肃杀,高高的宫门上,几只乌鸦“嘎嘎”直叫,甚是喧闹,几个宫人们敲锣打鼓要将这带来厄运的鸟儿驱赶走。
  盼晴只能苦笑,哪里是这鸟儿带来厄运,它们只是逐着厄运而来。
  延年殿里已张灯结彩,皇上抱病,能出席已是不错,远远看见他坐在主座上,一旁公主陪着,太子殿下居然立在高大屋檐下,向着他们的方向候着。
  轿子一停,盼晴赶忙下轿,怎么有让太子殿下迎着的道理。可是爹爹和大哥走在她跟二哥的前头,她还扶着娘亲,也走不太快,只能慢慢挪到跟前,已经花去不少时间。
  太子殿下直直立在屋檐下,毫无不耐烦之意,见着了,很是客气地问肃亲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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