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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星高照-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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袋子,莫非这袋子里有什么宝贝不成?
“宁姑娘,辛苦了,快请屋里坐去吧。”
何老爹这时候带着个黑壮青年过来,这青年似是何氏的堂兄。小喜看他们一个拿着木棍一个拿着马鞭,便知二人又是来拿这疯子解气,而故意使开自己。何家这回虽然在自己帮助下挽回了大半损失,但是仍然还亏了约摸一二十两银,心里有气,也是可以理解,但这疯子实在不能再挨打了,出于人道,小喜也得把他们拦住。
“何大爷,我看还是看看他身上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让他赔了损失,然后把他放了吧。”一个疯子犯的错,正常人却不肯放过,毕竟有失公允。
何老爹恨声啐了口,“他们这些人仗着有几个钱,时常在咱们乡里横行霸道,村里人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左右今儿已经闯了祸,也不能善了了,倒不如让咱把这口气给出尽了,给个痛快!”
何家侄子紧跟着他话尾道:“叔父说的对!谁让他倒霉撞在咱们手里?咱忍他们这些恶霸已经忍得够久了!”说罢,他手里的马鞭便抽上了男子的腰身。马鞭落处,绫缎衣料之下立刻渗出一道血痕来,男子本能的痛呼,但却也没有求饶,而只是纯粹的呻吟。
小喜虽伤人无数,但这时面对一个无还击之力的人也实在已看不下去,当下拦住何家侄子,一手从荷包里掏出几两碎银,再解下一对镶红宝金耳环,“这大约也值个十来两银子,再加上他那匹马,赔这份礼约摸也够了。这人的话就看在我的薄面上,把他放了吧。”
何家叔侄原是个直肠子,说这些也并非冲着小喜,这会子见她这般,便也觉得有些惭愧,何老爹道:“哪能要您的东西?咱们也不过是在气头上,并没想真把他打死。要赔也是他赔,万用不着姑娘您的。”
小喜帮了他们忙,他们还不至于跟她起冲突。小喜见他执意不要,便将东西收了回来,看了那奄奄一息的男子说:“我看他除了那马以外,也没什么值钱东西,这麻袋也不知装的是什么,你们便看着办吧。”这匹马骠肥体壮,少说也值四五十两,赔了当然不亏。
她虽说让他们看着办,却也没走,就在一边瞧着。何家叔侄商量了一番,便由侄子上前将他松了绑,然后拽了他一条胳膊,狠瞪着他道:“那马我们留下了!你走吧!”
那男子一经松绑,立即站立不稳往前一栽,正倒在小喜脚跟前,小喜忙弯腰将他扶起,哪料到他突然狂性大发,才起了身便把小喜往旁边一撞。小喜好容易站稳,正要骂他不识抬举,他却忽然睁大眼看着她,然后微张开苍白的薄唇冲她笑了笑。
小喜差点被这道笑容闪了神,因为在这张满是血污的脸上,他的眼睛是那样清澈,完全不像一个神智不清的人,而且笑容也好像阳光一样温暖!
她居然看到了他一刹那的清醒?
“给你,别弄伤了……”半刻后他低了头,将手中麻袋塞给怔愣中的她,脸上又恢复成那副呆滞混沌的模样。
说完之后,他便转了身,跌跌撞撞往远处跑了。
小喜追了两步,而他头也不回跑上了大路。
何老爹将马拴了回来,招呼着小喜一道进屋,然而麻袋里这时却轻轻动了动。小喜赶忙打开袋口一看,只见日光之下一个竹笼之中,五只白似雪球的小猫正缩成团齐齐望着她!
——这男子这么宝贝死都不肯撒手放下的居然是几只小猫崽?!
小喜眼珠子都快掉到地上了。
*
下晌小喜抱着五只小猫回了家。
来开门的碧玺看到这五团雪珠立刻尖叫连连。
也难怪她这么兴奋,这五只猫也不知是什么品种,那毛发长而柔软,还带着微卷,摸上去就跟摸天底下最好的绸缎似的;小鼻子小嘴唇皆带着淡粉淡粉的颜色,轻轻一碰都似能掐出水来。最让人感到惊异的却是那双眼珠子,竟然不是同一种颜色!一只如同蓝宝石,另一只却好比绿宝石。
不但碧玺从来没见过这么稀有的猫,就连活过那么多辈子的小喜也没见过,更何况一连五只。小喜多少有点理解那个人为何这么宝贝这些猫了,可是他又是从哪里得来的呢?难到是偷的?抢的?可若是偷抢得来,那他为什么最后又要塞给她,末了还托孤似的让她别弄伤了?
一个神智不清的人宁可被打死也这么护着几只猫,真是不可思议。
一下午主仆俩就陪着五只猫打转,直到第二天早上,碧玺还不肯放下。
“小姐,咱们给他们做个笼子吧?这么漂亮的毛要是弄脏了就太可惜了。”她好宝贝地捧了两只在胸前,好小心地抚摸着它们。这些小淘气,呆在麻袋里的时候害怕得挤成一团,连声都不敢怎么出,才放出来不到一会儿,就开始看这看那,在桌子上打起滚来了。
小喜托腮嗯了一声,也腾出一只手来轻戳其中一只的小脑袋。那小家伙见她碰它,便抬起一只小肉爪来拍她的手指,侧着头认真专注的样子,还真让人心里软软的。
“咦,他们不吃鱼头耶!”碧玺拿了些中午吃剩的鱼骨头放在它们面前,但小猫们却无动于衷,仍然该干嘛干嘛。于是她又挑了条鱼尾巴放在其中一只的鼻子上方逗引,然而它却觉得她很无聊一样频频将头侧了开去。碧玺越看越觉得奇怪,又将剩下的一块鱼腩放在另一只面前,这回所有的猫儿闻见,却立刻围了上来抢吃,不到半会儿,一大块头以下的鱼腩就吃个干干净净,只剩下接近尾巴那一段剩在那里无人问津。
“他们嘴还真叼,居然只吃鱼肉,而且还是最好吃的部份。”碧玺在再次拿鱼骨头诱惑它们未果之后得出结论。她放了碗,很认真的皱起眉头,“小姐,那咱们以后不是天天得买鲜鱼来喂它们?”这么娇贵的猫她还真的没见过,要养活它们,每天伙食费都得多上不少钱哪。
小喜也已经想到了这个问题,不觉把托腮的手也放了下来。今天早上她还在为不久之后的生计而担忧,出去一趟回来又多了这么五只吃货,那男人怎么别人不塞偏塞给她呀!现在这境况她还有心思养宠物吗?
要不然,送去给街头开酒楼的好了,那里耗子多,说不准正缺这个。
想到这里她把目光瞟向桌面五只,那五只却浑然不在意自己前途何如,打滚的打滚,咬尾巴的咬尾巴,打呵欠的打呵欠,舔爪子的舔爪子,还有侧着脑袋跟她喵喵撒娇的。这要是送出去,估计不会没有人要吧?其实要是条件合适,养来当个玩具还是蛮好的。
可是一想到那男子最后的目光……
“小姐……”
碧玺察觉到她主子面色不善,立即嗅到了点不怀好意的味道,于是大张开双臂将五只一股脑儿拢在胸前:“我们可以养活它们的……我可以每顿少吃一碗饭!”虽然她还只有十三岁,正是在发育长身体的时候,但是为了可怜的它们,她可以牺牲自己的。没了娘的它们多可怜啊,就好像她一样,要是真的被小姐丢了,它们一定会被欺负死掉的!
然而小喜扯了扯嘴角,抱起胸来。
036 快去医馆
更新时间2013…1…26 11:05:06 字数:3022
“小喜。”
小喜一转头,便看见小菊披着一身朝阳推门走进。看到主仆两都站在院子里,她先是讶了讶,再看到可怜巴巴的碧玺怀里护着的一堆猫,一双眼睛立即就亮起来:“呀,哪来的猫咪!真是漂亮啊!”
小菊性子温驯,从小就喜欢养些小动物,所以当初小喜才会投其所好送山鸡给她它生日礼物。现在看着这满桌子打滚的小毛团儿,她哪里会有不喜欢的。碧玺见来了个同盟,赶紧捧了一只送到她手里,切切地说:“小菊小姐,这些猫儿是不是很可爱?”
小菊点头,“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可爱的小猫崽。”
碧玺瞄了小喜一眼,便说:“可是我家小姐她不想留着呢。”
小菊抬头:“为什么?”
“养不起。”小喜拖长声音,弯腰在张小杌子上坐了下来。
见小菊纳闷,碧玺便拖着她把刚才的事一说,又把这猫儿的来历全说了一遍。小菊看了眼小喜,便抱着猫儿在她旁边坐下,手指头一下下拨弄着猫耳朵,“按如今这个样子,倒也是个负担。可既然是人家托付给你的,总不能就这么丢了,再说咱们也做不来那种没良心的事。我倒喜欢它们,你不如送只给我,权当给我贺寿。”
“那不还有四只了吗?”小喜叹气。
小菊没好气地:“几只猫究竟能吃掉你多大家当呀?真到了没钱的地步,你捎个信给宁大伯,他便是人不到,还不得乖乖给你送银子来?且养着吧!这稀罕物儿平日想求都求不着呢。我就不信你一大活人,能被几只猫给逼得饿死。”
小喜无话可说。问宁大富要银子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不是说他不给,只要她开口,他就没有回绝的事。只是顾忌着宁黄氏,她跟宁大富联系得多了,宁黄氏指不定哪天就发现了,冲到随州来把她拎回去都有可能。但就像小菊说的,她一个大活人,要被几只猫崽子逼上绝路还是不至于的,兴许她心底本来就是不愿养这些东西,所以才抬了这借口出来推托。
“好吧,就先这么养着。”
她这话便算是给了碧玺一颗定心丸。看她兴高采烈下去准备茶水点心,小喜这才问起小菊的来意。
提起这个小菊却不由皱眉叹了口气,原来事关她未婚夫胡家。小菊亲事订的是城东茶叶商胡家三公子胡默成。这是原先还住在城东的时候许下的亲事,这位胡三公子是胡家的庶子,从小亲娘便死了,养在嫡母跟前,这位胡夫人是个不容人的,自己已有了一个儿子两个女儿,便十分地看不起这三公子,所幸这胡三公子争气,凭着自己亲娘两个嫁妆铺子起家,到如今发展成拥有六个铺子的东家,不跟胡家拿半文钱度日,上个月他手下一个铺子的掌柜更是与胡夫人的嫁妆铺子抢起了生意。
这原是好事,那位胡夫人却觉得胡三公子这是有意打她的脸,让她在城里被人指着背脊说她眼里不能容人,又说他是故意跟他作对,这几日倒是闹得鸡飞狗跳。
小菊与这胡三公子原先就认识,那时候邻里孩子在一起,胡三待小菊总有几分不同,小菊也是看中了他有能耐有骨气,虽是庶出,倒不见得往后要回胡府受胡夫人一脉的冷脸子。故而胡家请了媒婆来提亲,小菊娘问过小菊的意见,便就应了。胡夫人点头同意,没反对自也是没安什么好心,不过是瞧着小菊家家底子不厚,便是成亲了以后也不会让胡三翅膀更硬,才应了罢了,不想这样一来倒成全了这对有心人。
现在头疼的问题是,两家原定在小喜生日这一天过彩礼——虽然已经订了亲合过庚帖,但彩礼这一项还未完成,胡夫人为了胡三手下掌柜抢生意一事与他闹翻,执意不肯出面张罗。别的事不用她还行,却只这嫁娶大事上却非得她出面不可,否则婆婆不露面,小菊又成了什么?
胡夫人自是有意添堵,胡三公子恨她说话太不留情面,却也不肯低头求和。眼看还有两三天的工夫,这事却晾在了那里。今日晌午胡三派了媒人前来跟小菊父母商议,小菊父母眼见宝贝女儿还未过门便吃这等闷亏,不爽了有半日。小菊听着双方僵在那里,郁闷得紧,便溜出来找小喜。
“那胡夫人也太可气了,怎么能这样?”小喜很生气,但是她又一点也不绕弯子地说:“不过我觉得这胡三公子脾气也倔,怎么着要斗气也等成了亲移了府再斗,这会子僵着不单是为难了你,也是为难了他自己。”
小菊揪着手绢子,闷声道:“可不是?我心里倒是也有点埋怨他的。”在小喜面前她从前不隐瞒,这婚姻大事一辈子就这么一回,谁不愿风风光光和和乐乐的?便是明知道胡夫人不饶人,总也得把这面子做过去再说不是?
“不过别的事上倒是好的。待我也还是很迁就。”完了她这么补了一句说。
小喜看了她一眼,胡家她并不熟,胡家公子更是没有印象,但这个胡夫人却听说过,也曾在城东大街撞见过几回她的轿子,有一回还停轿使唤丫环来买宁记的烧饼,付帐时多个子儿都要宁大富掏了钱柜子找还给她。
城东的大户小喜只跟骆家熟,胡家也算那一带大户,却跟骆家不一样,骆家是世代行商,有着十足底蕴,凡事都只是暗底里争,面子上是相当漂亮的,胡家发家却不过两代,实力也不如骆家雄厚,所以有些人和事真的不能对比。
这个胡三公子这般沉不住气,想必也是着实厌烦了胡家。
小喜知道小菊当真在乎这个胡三公子,便就也陪着郁闷了一回。
“小菊小姐,尝尝奴婢做的枣泥糕吧。”
就这一会儿的工夫,碧玺已经准备好了一大盘子吃的进了门。小菊身边没有近身丫环,没些个尊卑意识,忙放了怀里的猫上前帮忙。
盘子里不光有三碟子点心,还有一大壶刚烧开的茶,桌子上那只猫看到茶壶嘴冒出的腾腾热汽,忽然扑上来拍打,此时正好小菊拿走了两盘点心,这时盘子失重,立即往一边翻倒。一壶热腾腾的茶水就这样朝着小喜倒下!
也合该她倒霉,正拿了块山药糕往嘴里塞,露出来的整只右手便被滚水烫了个透!
“天啊!小姐!”
碧玺尖叫着扔下盘子上去解救,但为时已晚,那只被烫的手已经红得像只胡萝卜。
“哎呀!你看这事儿弄得!”她急得眼泪都出来了,慌不迭地抽出绢子来替她包扎。小喜疼得龇牙咧嘴,连一边玩闹中的五只也瞪大着鸳鸯眼望着她。最后还是小菊灵光,指着门外说:“隔壁就有个医馆,咱们还是先去找大夫!”
*
湘园书房里,骆明轩歪在软榻上,翘高的一只脚尖用布包缠得像只棕子。
这些天主子行动不便,都不曾出门,霍亭便捧着蓝皮簿子在下方禀报大小事务:“……齐廷风齐大人回京之后便将绸庄现况上报了内务府,上卿大人似无异议,将交货日期宽限至下月初一,并对咱们送上的血麒麟玉翡摆件相当满意;另马队今日晌午已到达余杭,预计再过三四日便可到达徐阳,现离下月初一还有二十余日,时间上应该不成问题。”
骆明轩点了点头,将手里一本书扔下,“段禾那边怎么样?”
“段禾刚接手马队那日,与赵方的侄子起了冲突,但自那之后到今日却没再发生矛盾。不过,赵方似是与他侄儿仍不时有联络,前日傍晚,有人瞧见他在庄外与外人接触,不过是不是赵方的人却不得而知。”
“再继续盯着。”
霍亭颌首嗯了一声,看了一眼榻上,又将嘴闭了。骆明轩不耐地:“还有什么,一并说了,几时学了个吞吞吐吐的毛病。”他便道:“还是上回说的万全,确是还在龙王庙一带晃悠,倒也没见有异动,不过是知会一声爷。——再有就是宝安堂杨大夫因今日突来了一名急患,原定了午时过来换药,现在只怕要推迟到未时。”
主子爷这只棕子——哦不,这只脚,便是伤自于那天被窝里的老鼠夹。一想到那天夜里他们家主子气得跳脚的模样,霍亭就忍不住嘴角抽搐。能想出这种主意来坑害骆家大少的,除了那个宁小喜不作第二人想。霍亭想到了这一点,骆明轩当然也就更加能想到。像他这么精明的人居然掉进了宁小喜挖的坑里,这简直让人无法忍受。所以这些天他的心情很不好,闷在府里哪也没去,一连推掉了许多个应酬。
“不行。”他禀完事准备退下,骆明轩却手一摆,坐起来:“府尹梁大人约了我今日下晌见面,上回我欠他个人情,这个不能推。”见霍亭抿嘴不语,想了下,说道:“他来不了,便我亲自去。——去备轿。”
037 针尖麦芒
更新时间2013…1…27 10:53:56 字数:3116
宝安堂的杨大夫是龙王庙一带的名医,平日为人十分亲善,小菊一家平时有个什么头疼脑热的,也是在这里就诊。如今小喜家就挨着宝安堂,被烫伤自然第一时间送到这里。
小喜被烫的手背起了一片大小水泡,才不过一盏茶工夫,就已经红肿起来,碧玺眼泪汪汪,直担心会因此落下伤疤,弄得一旁的杨大夫烦得头都大了,一面往小喜手上敷药汁,一面解释:“这烫伤不算什么了不起的病,只要护理得好,一定不会有问题。”
碧玺只是抹眼泪,抽抽答答地看着他,很显然半信半疑。医馆内来看病开方子的人挺多,都是这里的常客,对杨大夫十分拥戴,这时看三人这模样,便都投来探究的目光。有认识小菊的,便给个笑脸,不认识的,直接面露不屑。
小菊生怕杨大夫因此烦了她们,便劝道:“杨大夫行医多年,这种小伤都医过无数回了,信他准没错的。上次我爹的脚也是不小心受了伤,杨大夫治了半个月后,到现在一点痕迹都看不到了。小喜皮肤嫩,好的更快。”
小喜自己倒没担心后遗症的问题,而是到这会儿痛感才真真正正厉害起来,几乎令她难以把持。于是另只手紧握住这只伤手的手腕,倒抽着冷气问杨大夫:“有没有镇痛的药?”杨大夫道:“我这个伤药是特制的,如若与镇痛药同时用,会有反作用。忍忍吧,过两天就没这么痛了。”
小喜几乎要疑心他是故意的,这伤药敷上之后更是刺得伤口钻心的疼,再被那棉布一包扎,越发锥心刺骨。碧玺看到她这个样子都快抽不过气来了,小菊也看不过,一面拿冰袋替她敷着,一面道:“惹不住就叫吧,不丢人!”
这里杨大夫刚替她包扎好,药房伙计走进来:“骆爷亲自来了,请师父您出来上药。”
小喜因是女眷,被安排在里间专门隔开的位置就诊,这时听到“骆爷”两个字,两只耳朵立刻竖起,手上痛感也似乎停顿,腾地站起来就道:“哪个骆爷?”杨大夫已经转身,这时回头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她,“这城里还有几个骆爷?”
碧玺与小菊分站在小喜两侧,问道:“是御绸庄那个骆爷?”
杨大夫无语地看了她们一眼,一言不发走了出去。
这城里对“骆爷”这两个字敏感的姑娘太多了,谁不知道这骆爷是所有人眼中一等一抢手的金龟婿?就是他杨若诚,也恨自己当初没能生个女儿,好攀上这样的人家。这些姑娘们的心思呀,都赤*裸*裸写在脸上咯。
杨大夫这般想着,已是跨步到了前堂。
骆明轩由霍亭伴着坐在医馆客座上,手指轻击着桌面,看着伙计殷勤地端茶递水。受了伤的右脚因为缠着纱布,不能穿鞋,故而抬起架着一张小杌子。经过这么多天,他的脸色依然没有好转,路过的人们纷纷往这边打量,但看着围在他周围的一圈护卫,既好奇又不敢问,有胆大的上前套近乎,却被霍亭一句话打发开来。
宝安堂虽然有名,但堂堂骆大少爷居然这里,也不能不说是件让人意外的事。
杨大夫走上前,含笑作了个揖:“骆爷。”
骆明轩半抬起头,点了点,说道:“听说你忙,便亲自来了。”说着朝霍亭一示意,霍亭便将覆在脚上的锦布掀开。杨大夫忙道:“不知骆爷亲自降临鄙馆,都未曾准备。这外堂人来人往的忒嘈杂,不如移步到里间去?里间老朽有间自用的小房,虽则简陋,却还算干净。”
骆明轩却没挪窝:“不打紧,你快些去拿药,我还有事。”
杨大夫不敢耽搁,连忙前去准备。
“骆明轩,你这脚是怎么了?”
外堂通往内间的帘子一掀,从中走出三个人,当中正是宁小喜。她径直走到骆明轩跟前,目光大喇喇落在他缠得跟馒头似的右脚上,抽了抽嘴角,一张脸只差没写上“幸灾乐祸”二字。
一听说是他来了,宁小喜心里的火就怎么也捂不住了,三天前在衙门那半夜可还清清楚楚印在她脑子里呢!这时候见到杌子上他那只脚,她的心情忽然又轻快了两分。他被褥里的老鼠夹是她放的,而且是经过她临时改造加强的,她怎么会猜不出来他这脚是怎么伤的?蹲了半夜衙门,换来他当几天跛子,终于也捞回点本。
她弯了腰,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毫不客气地戳了戳他的伤脚,哟了一声说:“看来还伤的不轻。好端端的弄成这样,缺德事儿做太多了吧?”
“宁小喜!”
这两下戳的很是不轻,骆明轩咬牙切齿挤出三个字,本来在轻击桌面的手指也渐渐握紧成拳。
店堂里已经有人好奇地往这边望来。
霍亭自打看到宁小喜时起满身神经就已经绷紧。他家主子为什么受的伤他心知肚明,主子有多么痛恨这丫头他也清楚得很,现在两个人居然又在这里碰上,一个心怀被羁押之恨,一个心存伤脚之仇,要想这二人善了,只怕很难。
“骆爷记性真好,还记得我的名字。”小喜直起腰,冷着脸望进他眼里,“得亏了骆爷,我活了十五年终于尝了回被当成采花贼捉进衙门的滋味,要是没亲身经历,我只怕永生都不会相信还会有这种荒谬的事情发生。你骆爷一手遮天,在这随州城弄死个人、栽赃个罪,就跟捏死只蚂蚁一样简单,算我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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