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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星高照-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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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黄氏越说越气,抬脚往宁大富大屁股上猛踹了一脚。

  004 来者何人
  更新时间2012…12…28 11:49:42  字数:3221
  宁大富手捂屁股,皱巴着脸辩解:“那也不是我的错,你踹我干啥子?”
  “都是你惯出来的,我不踹你踹谁?”
  宁黄氏一手揪着小喜,一手又要来追打。
  被控制下的宁小喜十分镇定看着面前一切,说实话以她丰富的小孩经验来说,要碰上这么一对活宝爹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爹,你就别躲了,反正你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晚上睡觉时娘还是会踹得到你。娘,你也别追了,他还能跑到哪里去?左右逃不过你的五指山。”
  宁黄氏的战斗目标已经完全转移到宁大富身上,不知不觉已经松开了掌握。脱离控制的小喜负责任地劝完这一句,便任凭他们乐此不疲地玩起猫捉老鼠的游戏,自顾回到井边,不慌不忙继续起刚才未洗完的工作,拧开毛巾慢悠悠擦脸。
  简陋的小院里此刻真是热闹极了。
  “有人在吗?”
  这时候外头传来询问的声音。只怕是来买烧饼的。小喜理着头发,没打算马上理会。反正多卖一个烧饼跟少卖一个对她来说没什么影响,路明轩不会把那具富贵身体还给她,老天也不会因此让她活到寿终正寝。
  “店家,有人在吗?”
  外面又在喊。听声音挺悦耳的,而且带着稚音,也许来的人年龄不大。那就更不用理会了。小孩子顶多买个把饼解解馋,做生意是宁大富夫妇的事,不用她操心。
  “门没关,我进来了哦!”
  声音近了些,带着试探的意思。收拾完毕的小喜回头看了眼仍然沉浸在追打中的两人,琢磨着要不要回应,当想起这一切总归是自己惹出来的,于是决定还是操心一下。
  “你有什么事?”
  她迎向门口回了一声,然后门那边便先投过来一道影子,再然后便迈过来一条覆着银白锦缎的长腿,上面还有翡翠相随。
  “请问宁大婶在家吗?”
  等这个人完全走进来,小喜已经张大嘴变成了只会出气不会进气的烂皮囊。
  他明明只有十来岁,但已身量初显,小发髻下一张白玉无瑕的脸,脸上一双暗夜寒星的眼,微微长起的直鼻下,薄唇正吐出让人颤抖的声音!
  这、这、这,这个人居然是路明轩!来的人居然会是她的宿敌路明轩!这怎能让小喜不震惊不颤抖?!
  他,他,他,他居然敢上她们家来?!他是活得不耐烦,特地来送死的吗?!
  小喜尖叫。
  “呀,是路少爷!您怎么纾尊降贵到寒舍来了?”
  宁黄氏娘家亲爹是个私塾先生,偶尔也说得出几句上台面的话。听到小喜学绝望的猪叫唤,这时候已果断中止追捕,一秒钟变回了贤良妇女,快步迎过来。
  路明轩显然被宁小喜吓了一跳,瞪大眼冲她看了好一阵,回头冲宁黄氏点了点头,又目不转睛盯了回去。
  这场面其实蛮让人不可思议的,两个小屁孩子,突然一见面就尖叫着痴痴对望,活似是等了八辈子才见面的情人,这叫什么事儿!
  宁大富夫妻对视一眼,便咳嗽着道:“小喜啊,路少爷难得来咱们家一趟,你还不快快请人家进屋坐坐?”
  小喜呲牙一笑:“请,当然请。”
  路明轩看她这一笑,心底莫明抖了一抖,明明阳光灿烂风和日丽的好天气,他怎么忽然间觉得阴风阵阵?这小女孩才五六岁大,居然笑得跟女鬼似的……但宁大婶热情和善,街坊间最有好口碑,他还是不要管她了吧,先办正事要紧。
  宁黄氏将路明轩让进小屋里,随行的小厮打量了一圈,遂从荷包里掏出些碎香,燃在桌角下。
  屋里顿时飘起股沁人的幽香。落座时小厮见骆明轩屁股下的凳子已因年久而变得黝黑,正准备拿绢子擦拭,宁黄氏忙抢过去,拿一旁缝了一半的小喜的褂子抹了抹。
  小喜翻白眼,对宁大富:“你老婆还能不能再马屁一点?”
  宁大富一耸肩:“没办法!并不是每个人都像你爹穷得这么有骨气。”
  宁黄氏端茶放下,见父女俩嘀咕,便道:“大富,还不去拿些瓜子杏仁儿来?!”宁大富“很有骨气”地大声应下,一溜烟出了门,净留下小喜坐在门口小板凳上。
  宁黄氏含笑陪坐在下首,冲打量屋里的路明轩:“小少爷今天到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还能有什么事?撑得慌来显摆呗!”小喜不阴不阳地插嘴。
  宁黄氏抓紧手里褂子:“小喜!不许没礼貌!”
  小喜便转头去看外面燕子筑巢。
  路明轩尽量不去关注她,一脸认真望回宁黄氏:“大婶,我来是有件事跟您说。”
  “小少爷有什么事,尽管说。”
  “是这样的,”骆明轩抿了下嘴,“我家最近来了个亲戚,是大娘的表弟一家,老家遭了洪水,大娘看他们家中遭难无处可去,便就打算腾一处带商铺的宅院给他们暂住,眼下还想请大婶行个方便。”
  宁黄氏一顿:“小少爷的意思是?”
  路明轩说道:“大娘指的商铺,就是您家现住的这一处。本来我们大可以另外指处别的地方,但因为一些不便明说的原因需要避开我爹,眼下大娘既不能动用公家地产,也不好让管家们知道此事,因想到这宅子是大娘的私产,您原是跟她私下家赁的,不过是赁的长期,一向不曾来往。现如今大娘有难处,所以便托我来跑这一趟。”
  宁黄氏愣了半天,愕然道:“你是说,让我们搬出去?”
  路明轩站起来,抱歉地:“我知道这很让您为难,不过大娘平日待我不薄,这是头一次托我办事,我也只得从命。还请大婶谅解。”
  “啊呸!路明轩你们家真没个好东西!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想我们搬,没门!”
  小喜腾地起身,指着路明轩鼻子开爆。路家那些妻妾是些什么货色她会不知道?竟拿这种鬼扯的理由糊弄她们。
  路家子弟个个满腹诗书,听到这样的粗话,路明轩颇有些难堪。他小脸涨得通红,对着宁黄氏:“我知道这件事很麻烦,大婶放心,我想好了,我娘在西大街也有个院子的,她原是让给我大了习读时住,平时打理得十分好,也还宽敞,住的话还算舒适。我不是存心欺负你们,如果大婶愿意,我可以将那所院子无偿赠送给大婶,你们只消另外再寻个店面把烧饼铺重新开张便可。您看怎样?”
  果然是大户出来的。这像是一般人家九岁孩子说出来的话么?宁黄氏半天无语。
  小喜冷哼:“鬼才稀罕你的破宅子!有钱了不起啊?让我们搬就得搬,我们又不是没给租金!回去告诉你那什么大娘,咱们得凭赁书办事!”
  路明轩已不怒不气,着看她:“小妹妹既然知道赁书,那你也应该知道,咱们两家签下的赁书早就过了约定时间,续租的话是随时都可以中止的。我是真心想帮你们,大娘那里我也得有交代,只好想到这办法了。”
  小喜重重哼了一声,扭开头去。这些有关生意公文的事情,她是不如他厉害的。路家家训里规定后辈子弟打小就要学习书写各种文书帐本,所以路明轩虽只有九岁,却也已经接触家族事务,赁书什么的,他当然清楚。想必正是因为这样,路夫人才会放心让他来当劝客。
  路明轩当然是有备而来,可是难道就要再让他欺负到头上来吗?会当劝客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人家的狗腿子。当年的仇还没有报,现在又来逼得她无家可归,她宁小喜可不能让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负!要不然不是枉投了那么多次胎吗?
  “不管怎样,我们都不会搬的!”
  “小喜!”
  宁黄氏这时出声,伸手牵住女儿。“路少爷,明儿我亲自去见见大夫人,再谈谈这个事,如果实在没有转寰余地,我们再做打算,成不?”她转头面向路明轩,和声说。
  “当然可以。那么大婶,我告辞了。”
  路明轩躬腰道了声谢,然后转身跨出门槛,踱出院子。
  宁黄氏望着他背影长久无话,连相送一下都已经忘了。
  路明轩这一突然出现,立刻勾起了宁小喜心中诸般怨恨。
  其实搬不搬家对她来说没有本质上的影响,求生计的事情自有宁黄氏他们做主,而且他们还是有些能力的,这么些年该吃吃,该喝喝,比上当然不足,比下也还有些余地,又没有别的老小要养,静养个小喜一个不成问题。要是换了别的人,那管它呢!反正对方还答应送座院子。可谁让这事儿居然牵扯到她的宿敌?他霸占了她的命格,现在又要弄得她居无定所,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就很有跟他干一场的必要了。
  宁家夫妇商量了半宿,第二天早饭后,宁黄氏交待宁大富看店,回房换了件半旧的韭黄色袄子,宝蓝色裙,往发髻上插了枝成亲时宁大富送的金簪子,就准备出门。小喜闪到跟前:“娘,带我去。”宁黄氏把她往旁边一拨:“一边儿玩去。”小喜追上去拦住:“人家都没有进大户人家去逛过,听说里面种了很多花花草草,你让我见识见识又怎样?”
  宁黄氏一想,居然点了头。不过她弯腰一点小喜额头:“去可以,但绝对不能闯祸,也不能对人无礼,不然我就再也不带你出门。听明白了吗?”
  “当然,当然。”
  小喜点头,立刻也换了衣服。
  ___________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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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5 宝贝鸟儿
  更新时间2012…12…29 12:09:23  字数:3067
  路家宅子很深,是路老爷路世勋的曾祖父置下的家产,当初并没有现在这规模,后来生意越做越大,各房妻室越来越多,所需的地盘也就越来越不够。当附近的土地陆续被其收购之后,就形成了现在这样三面临街的壮观局面。
  本城富户的规矩是,当家老太爷死后,主宅及家业就由嫡长子继承,其余的子弟都分家另住。所以自从骆老太爷和老太太过世后,路世勋就顺理成章成了大老爷,与元配大夫人住在二进门内的主院。
  白天骆老爷是极少在家的。宁黄氏牵着小喜走进骆家大门时,这时候大夫人用过早点,正抱了只雪白肥胖的大波斯猫在芙蓉树下晒太阳,她右首的梨木雕花圈椅上,坐着位头插杏花簪的尖下巴妇人。
  妇人瘦高身材,一身白底红梅花的仿杭绸锦缎袄子,与大夫人的靛青团花袄一比,就显得格外耀眼。她半倾着身子向左首,指着倚在她怀里的男孩儿说:“咱们才来这里,顺儿就吃了这个亏,敢情这上京的人就是欺生些,夫人若不替咱们作这回主,咱们还怎么在这里立脚跟?顺儿这模样,还不知有事儿没事儿呢!”
  大夫人摸了摸猫脑袋,看了缩在她怀里的男孩一眼,说:“不是请大夫看了,说是不妨事么?”
  “夫人啊!”妇人一拍大腿,将叫顺儿的男孩推到跟前,“我们王家可就这一个种,咱们家跟夫人虽是表亲,但往上一辈那也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那大夫虽说不妨事,我们做爹娘的就真能放下心么?夫人还要看在我们过世的老人面上过问过问才好。”
  大夫人无奈,招手示意顺儿过来,上下前后看了看,瓜皮帽下一张小黑脸,眉眼倒挺端正,只除了鼻孔下两串时进时出的“毛毛虫”,也没看出别的什么不妥。正要开口,丫环进来了:“夫人,后街烧饼铺的宁嫂子来了。”
  大夫人顺势将顺儿推开些,抽出绢子,印了印鼻翼,“我看他精神倒好得很。行了,莺儿去拿两串钱来,再拿些点心,让顺哥儿拿着去园子里玩儿吧。”又对着顺儿他妈:“你也别担心这担心那的了,我看着就没什么。我既然收留了你们,真有事自然不会不管。大家街坊邻居的,小孩子们打个架闹一闹也没什么大不了。你们以后还得靠街坊帮衬着过日子呢。李大夫是靠得住的人,你们且回去吧,我这还得帮你弄铺面的事儿。”
  王冯氏瞅着莺儿将沉甸甸两串钱递到顺儿手里,再有了夫人后面这话,脸上便晴朗好些,立即拖着顺儿从西角门退下。
  东角门这边,宁黄氏已带着小喜到了门廊下。宁黄氏指着园里嘱咐:“瞧见没有?那就是大夫人,等会儿你得恭敬些,千万不可造次。”
  小喜点头嗯了一声,随着她入内。
  “请大夫人安。”
  宁黄氏含笑弯腰。大夫人微笑道:“是你来了。快坐。”一看旁边还有个拖油瓶,又笑道:“敢情是你的宝贝闺女了,长得好俊模样儿,叫什么名字?”
  骆家大夫人只生了一个女儿,又在去年夭折了,因而看见人家女儿就不免留意,小喜又让她娘收拾得十分干净,便更惹她多看了几眼。宁黄氏答:“贱名小喜。穷人家的孩子,没见过世面,听说我要来拜见夫人,便也想来给夫人行个礼。”
  “免礼了免礼了。真是个乖巧孩子。”小喜端端正正跪下行礼,大夫人忙唤住,打量了几眼,回头从木几上拿了块酥油糕递给她,“跟你娘坐。”一面朝宁黄氏:“你来是为那铺面的事吧?”
  小喜抬头说:“娘,我想去看花。”
  大夫人吩咐莺儿:“你让人领着她上园子里玩去,看她喜欢吃什么,再拿些给她。”
  宁黄氏看着丫环领着小喜出了门,这才回道:“正是,昨儿小少爷到我那里……”
  王顺被他娘带出主院,到了岔路口,与他娘道:“我进园子里找轩哥儿玩去。”王冯氏道:“他一天到晚拽得跟什么似的,你热脸去贴他的冷屁股做什么?上别的屋里去玩多好。”王顺道:“他屋里好多好玩的,别的地方都没有。”
  王冯氏拉不住他,只得冲他远远的背影嘱道:“早些回来!”
  骆明轩原本跟着他亲娘苏五娘住一块儿,去年元宵时刚满八岁,就被骆世勋指了园子西南角的拂芳馆独,目的是要开始培养他的独立生活能力,以及方便读书授课。骆老爷子年过五旬才得了这么一根独苗,不重点培养哪行。
  拂芳馆临湖而建,这个时候湖里荷花盛开,岸上杨柳新绿,真是此处风光独好。王顺沿湖岸蹦蹦跳跳走来,老远就听见院里叽叽喳喳有人说话,还有人畅笑声。他听出是骆明轩的声音,忙跑步进去,先溜着大门往里看。只见骆明轩与一名小厮站在廊子下冲着鹦鹉架拍手大笑,也不知道说什么笑话,也没有别的人在场,却有三个人的声音,怪得很。
  王顺看了一阵忍不住跳进去:“你们在玩什么?”
  架上硕大一只彩色鹦鹉被吓了一跳,怪叫着飞到骆明轩肩膀上,迭声道:“吓死了!吓死了!”原来那第三道声音,居然是它发出来的。
  骆明轩看清来人,双手安抚着鹦鹉,说道:“原来是顺哥儿,今儿怎么到我这里来了?”
  王顺笑嘻嘻跳上台阶,瞅着他手里鸟儿:“这家伙可真大,居然还会说人话儿,你借我玩玩可好?”
  说完伸手要去捉。骆明轩连忙抱着鸟避开:“这可不行!这鹦鹉来历非凡,除了我跟我娘,一向不让人碰。”
  王顺缩回手,悻悻地:“我又不要你的,这么宝贝做什么?赶明儿我让我爹去求夫人要一只,比你这个还大还漂亮!”
  骆明轩道:“既然这样,那就更不必跟我求借了。”
  王顺碰了一鼻子灰,颇有些不甘心,正了正头上瓜皮帽,拿脚尖去踩踏墙角的野花。那鹦鹉又凑热闹:“别碰我!别碰我!”几经骆明轩温声安慰,它才安静下来。
  王顺瞪了那尚在惊恐的某鸟一眼,作势要挥拳打它,见骆明轩望着自己,又咬着嘴唇放了手下去。
  骆明轩见他满脸讪讪,怕呛着了他,毕竟人家是大娘的亲戚,是客,而且现在无家可归,身世颇有些惨,自己身为东道主,是不该这样待人家的。于是将鹦鹉放回架上,和声说:“顺哥儿别生气,我这鸟儿只认我和我娘。你不常进园子,既然来了,就进屋喝杯茶吧。”
  王顺哎了一声,想起来意,暂时撇下鸟事,兴高采烈跟了进去。
  屋里兰香四溢。身为这种大家庭的独子,九岁大的孩子待客,也习惯了一本正经分宾主坐下,丫环递上四五样点心,一壶香茶。骆明轩示意王顺不必客气,又说:“听说昨儿个你不舒服,请了平安堂李大夫来看,是怎么回事?现在可好些了?”
  王顺目不暇接打量着四壁美仑美奂的摆饰,听到问话,说道:“别提了!昨儿——”
  “少爷,五姨娘那里请了裁缝准备裁新衫子,准备大小姐下个月大喜时您要用,现在要得急呢,请您快些过去量尺寸。”
  骆明轩一听,答应着站起来:“这就过去。——顺哥儿,你先在这里坐坐,吃些茶点,我即刻便回。”
  王顺嘴里塞了一大块香芋糕,腾不出嘴来回应,便“哦哦”冲他挥手。
  骆明轩带着小厮一走,屋里就只剩下两个丫环陪着王顺。四处看完,王顺便将目光好奇地转向丫环们。骆家的丫环都是水葱样的人儿,又是宝贝少爷身边的,眼光又自不同一等。一见他那对时不时冒头的鼻涕虫,便忍着恶心道:“我们还有些事要做,小公子随便坐。”
  于是到最后就剩王顺一人。没人陪,就算有香茶点心侍候也吃着不香。他丢了咬过一半的桃酥,走出门槛东张西望。
  这一出来,就禁不住一喜!——廊下的鸟架上,居然正站着刚才那只大鹦鹉!
  王顺按捺不住走过去,两眼发光望着这只会说人话的大鸟。
  这真是只不折不扣的大肥鸟!你看它那翅膀,那腿,都够一只小母鸡那么大了!瞧它那身五彩毛儿,油光水滑的,真想摸一摸啊!骆明轩出门了,丫环们又不在,只摸摸它,应该没人知道吧?
  鹦鹉正打着瞌睡,他探出一只手,谁知指尖才碰到羽毛,它就“呱”一声怪叫起来!院角丫环被惊动,齐齐往这边张望,王顺吓了一大跳,赶紧一把捉住鹦鹉,掐着它脑袋捂进怀里,飞也似的跑出院子。
  ——开玩笑!这要是让那臭小子知道他动了他的鸟,那还不跟他打一架?回头没人的时候再还回去好了。
  一口气跑出老远后,他傍着树林边一颗开满了花的李树停下来,兴奋地拍拍怀里隆起那一块,将它拎出来。这一看,他几乎吓得魂都飞了!这鸟居然两眼翻白一动不动,再也没有声气儿出来了!

  006 见者有份
  更新时间2012…12…30 11:36:32  字数:3021
  骆明轩的宝贝鸟居然被他捂死了!
  天啊……王顺忽然觉得背脊发凉,怎么办怎么办?姓骆的小子会不会杀了他?……一想到刚才他严正拒绝他碰它的样子,他就觉得他好凶……
  唉,怎么就死了呢?
  他愁闷地低头抚摸鸟身。真是可惜了一只好鸟啊,肥嫩得跟只小母鸡似的,要是拿来烤了吃,不定多么美味呢!……唉唉唉,他想到哪里去了!眼下闯了大祸,他还有心思想着吃——哎,不过死都已经死了,怎么处置它有什么区别呢?反正都回不去了……刚才没人瞧见他捉鸟吧?那他找个地方把它烤了也没人知道喽?
  他擦擦下巴上的口水,犹豫了一下。姓骆的小王八蛋那么宝贝这只鸟,他把它捂死了然后又吃了它,他会不会气到杀了他?。
  ——罢了!杀就杀吧,不吃白不吃!姓骆的气死活该,那小王八蛋这么小气,连让他玩玩都不肯,他可是夫人的亲侄子,吃他们家一只鸟有啥大不了的?……嗯!就这么定了吧!不就一只鸟吗?反正他们家有钱,让他们再去买一只就好了!谁叫那小王八蛋瞧不起人?
  王顺打定主意,将鸟塞回怀里,往身后李树林里冲去。
  领小喜进园子的丫环叫银杏,大约为了体现这个名字,特地穿了件杏黄的衫子。小喜顺着游廊逛了一圈,到了一间红瓦绿蕉的小院跟前止了步。银杏指着里头说:“这是五娘的院子,咱们继续往园子里去吧。”
  小喜没抬脚,回头眨巴着眼睛:“姐姐,你的衣服真好看,那上面的海棠花儿就像姐姐你一样漂亮。”
  银杏才刚十四五岁,正是好打扮的年纪,听到这话立即低头一抚衣上花纹,心花怒放道:“真的吗?我真的像海棠花那么漂亮?”“当然是真的。我怎么可能说谎呢?”小喜无辜地蹙起眉尖。银杏吃吃笑着点头:“那是那是,小妹妹你最可爱,肯定是不会说谎的!走,那边好大一片的李花,我带你看去!”
  “哎哟!”小喜忽然痛呼了一声,捂着肚子弯了腰下去。“我肚子好痛,现在走不动了,一定是早上吹了风,姐姐你帮我拿点药油来搽搽好不好?我真的痛死了!”说着,就坐到了地上,作势要躺下。
  宁小喜在阴阳两界混了许多辈子,糊弄一两个黄毛丫头,那真是不费吹灰之力。银杏一见这个样子,当真以为她不舒服,立即安抚说:“好好好!我这就去拿!你在这里等我!”
  等她拎着裙子跑远,小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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