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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星高照-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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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为免有私下来往过密之嫌,他与这群人的交往并不甚密,如今安郡王伴驾出游尚且未归,孙腾又升为太子洗马,虽同为安郡王旗下之人,却忽然提及自己,又是为何?
梁宝川言及一半却又停止,许是不确定把孙腾说的话转与他听妥不妥当,毕竟有些事一旦处理不当,于他仕途也有影响。但他家门未归却又直奔这里,这话却又是不得不说。想来,是孙腾让他特意转达过来的。于是他开口提及往事,并问孙腾安好,却是向他表示还念得这份同门之情的意思。
梁宝川是何等伶俐之人,当下便缓了神色,“孙大人极好,不过是有件关系到骆爷的事,孙大人刚巧听闻,便就让我转达一下。”说罢便不由皱起眉头,接道:“今日一早朝上有人向太子递交奏折,弹骇骆爷您私行不检,德行有亏,不宜再担任内务府采办一职。所幸如今是太子监国,接到后便将此事压下,并未向圣上奏报,但孙大人看过那奏折之上署的乃是卢江卢御史之名,这卢御史夫人的嫡妹乃是泷阳谢家的三夫人,这其中厉害,想来骆爷自然明白。”
卢江与谢家既有姻亲,那么这折子定然是谢二授意卢江,即使眼下被太子压下,也迟早会有往圣上跟前奏报的一天,而据谢二的性子看来,他既然已经将此事挑破,自然已是有了把握,他如今失了胡清风又失了赵福安,明知道形势已倾向于骆明轩这边,那他会找到什么由子来翻盘呢?
谢二并不蠢,他肯定已经知道赵福安已经落到了自己手里,在人证物证都被自己抓到了的情况下,也就只有用别的人来推翻证明了……这个推翻证据的人除了万全又会是谁呢?谢二绝对已知道杀死胡清风的凶手就是万全,并且已将他捉到,骆明轩有足够信心相信他会有至少一百种法子让万全掉过头来反指证赵福安和他……
这一刹那心思顿闪,骆明轩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又是万全!早知道当初听霍亭回禀的时候他就该当机立断彻底断了他的心思才是,如今看来却是他的失误了……
“大人可知圣上几时返京?”思虑完毕,他垂眼看着茶盅,缓缓问。
梁宝川道:“据说是两日后。今日凌晨翠微宫沈昭仪诞下皇子一名,圣上闻奏大喜,已下旨封妃,圣上已决定明日启程回宫。”
“沈昭仪?”
骆明轩皱了皱眉。
梁宝川再坐了片刻便就告辞走了,霍亭送他出府之后转身进来。
“爷,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骆明轩眉头紧皱,点了点头,“泷阳那边终于有动作了。”霍亭面上一怔,他便将方才梁宝川所言与他说了一遍。霍亭听完似是有些意外,又似觉情理之中。骆明轩起身踱了几步,缓声道:“坏就坏在万全身上,我竟没有想到他谢君尧竟然这么快就把他找到了!”
陡一听“谢君尧”三字,霍亭身子便微震了下,半日,他抿了抿唇:“也许,也不一定是找到了万全,或只是因为一再失利,所以情急之下孤注一掷了。”
“可你我都知道他不是这样的人!”骆明轩猛地回头,目光紧盯着他:“胡清风不过是谢老三房里妾侍的堂兄弟,虽为总管,他的身份本不重要,但他死时却把所有证据都带在身上,从而被宁小喜得来交给了我,你以为他会不知道吗?当天查库的时候放信鸽的小厮已畏罪自杀,但消息是肯定到了谢君尧手上。他不会放过赵福安,更不会放过万全!捉到万全将他击毙是轻饶了的,最可能做的就是将他利用完了再让他死!”
霍亭立在当场,半天也不能言语,不错',这一切虽是猜测,却都是对的,这个人的手段他怎么会不明白?如果他还不明白,也许就不会有明白的人了。
想到此他涩然一笑,吐语道:“其实无论咱们怎么掩饰,在赵福安被劫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知道他是落到了咱们手里。本来上折子告主子虽不是什么好主意,也不见得一定能扮倒御绸庄,即使他找到了万全,只为把这口气讨回去而跟爷作对。沈昭仪生了皇子,但谢君尧的二姐谢昭仪却是当今圣上身边最得宠的红人,如今圣上封了沈妃,那么为了平衡谢昭仪,自然也会对她有所安抚,便是不升位份,也必会对谢家有所恩赏,偏碰上这个时候……属下认为,主子还宜早作主张。”
骆明轩嗯了声,双目紧盯窗外绿木,虽是面有愠色,却并未见得有焦虑不安。
“兵来将挡,水来土淹。这么多年明枪暗箭,爷什么没见过?——事情虽紧急,但梁宝川带来的消息很是及时有用,你速去让人把赵福安看好,将他所有饮食及用具派人亲自查验,然后抽人将书房重重看守起来,做出里头有重要物件的样子,但又绝不能让人看出虚张声势的模样。”
霍亭微顿,双目一闪:“爷这是?”
骆明轩转过身来:“你自是明白,他绝不会把无把握的仗。圣上既是明日启程回京,那么这几日他必会将他想要的东西拿回去,让咱们输个彻底。既然这样,咱们就来个瓫中捉鳖!”
“是!属下这就去办!”
霍亭会意,立即抱拳领命。
“等等!”走到门口时骆明轩却又将他唤住,踟蹰了一下说道:“顺便也抽几个人去龙王大街,从今天起暗地里盯着宁小喜的院子些。这件事把她也牵连了进来,谢君尧是不会放过她的,要防他随时对她下手。不过记得别让她发现了。”说完这个他倒是显得有些不大自然,把脸偏了过去,看花架上的君子兰。
霍亭只微怔两秒,便即一笑,“属下省得,定然差人保护好宁姑娘,不让爷担心。”
他却又冷着声音转过头来:“我担什么心?不过是因为这事本与她无干,不想伤及无辜!”
霍亭却是笑,无声下去了。
骆明轩回头看他消失,紧皱的眉头才算舒展开来。
……与此同时泷阳谢家的某一处院内,如尖刀般薄利的唇角上挂着三分得意的男子看完手上书信,缓缓微哼:“宁小喜——爷从来没有不伤女子的规矩,此番算你倒霉!去把万全带上来,然后按计划行事,先把东西人拿到手,再回来听爷吩咐!”
面前站立的两名男子立时弯腰:“遵命!”
060你认得我?
经过杨若诚接连几天亲自诊治,宁安的伤已经有了明显好转,除了胳膊和腿部因上了夹板而活动不便,胸前的创伤已经呈愈合迹象。宝安堂的伤药本就极有名,上回骆明轩送的外用药小喜用完后正好还剩下些,便也给他用了,因而到如今却也能坐起无碍。
医馆打烊前杨若诚又来了,先拆了纱布给他看伤口。只见薄薄一层淡黄药末之下,那宽若寸余的伤口已经结痂,约摸再过上三五几天,就可不必敷药。只是衣襟这一撩开,那一小片胸膛上长长短短几道浅色旧伤却是显露出来,——一个拥有着倾世容颜华贵衣着,却又身负这么多伤痕的人,真不知道他究竟来自何方。
小喜等杨若诚料理完毕,便招待他坐下用茶。
“等血痂脱落之后便可行针炙。这几日我且先配些丸药与令兄用用,只记得按时按量服用即可。”
杨若诚拿出一个小盒子,里头是二十来颗散发着幽幽药香的蜡丸,颗颗约有小指头尖大,里面还附有张纸笺,却是张服用说明。小喜接下看了看,收好了,笑道:“多谢杨大夫这般照顾,改日等家兄好了,我再好好感谢您!”
杨若诚忙摆手,正色道:“救死扶伤乃医者本份,何况我也按例收了诊金,姑娘不必客气!”说罢却是立即背起医箱走了。
小喜便也不再纠结,回到屋内,将那药交给碧玺。碧玺也是刚洗完碗筷进来,连额上汗都没顾得上擦,小喜见状,便又把药拿回来,自己倒了杯水,来到床边给宁安喂了。回头见碧玺又弯腰收拾满地的纱布和药碎,于是放了杯子,道:“明儿我上人牙子那儿去请个婆子回来,这会儿你赶紧洗洗歇着去吧。”
碧玺刚想再说句什么,见她瞪来,便只得点了头,往厨房去了。
宁安看着她们走动说话一直无语,左右平时他也常当旁人是空气,小喜也不在意。随便收拾了一下房里,又将灯油添满挪到桌上,将灯捻细细地拧了,留给他晚上起夜之用。现如今他已经能慢慢自己挪下地去床后净手,因而倒是让人放心了很多。初初那两日小喜也没意识到这问题,他却也不开口,一直忍到第二日有人来为止,不管他心智上如何受创,这些基本生活能力以及个人尊严他倒是一点没丧失。
一看都弄妥了,小喜便走向门口准备回房,身后他却忽然轻轻道:“小喜。”
小喜惊了一下,停步回头,宁安正朝自己看来,虽然神情仍带浑沌,但两眼内却见清明。这眼神就跟那日送猫给她时一模一样,干净得似乎完全没有任何人世经历的痕迹。
“你醒了?”小喜惊完,走到他面前,弯下腰仔细打量,“你认得我了?”
“小喜……你是好人……”他带着如水痕般的淡笑望着她,语意喃喃。
小喜怔了怔,平生第二回她听见有人赞她是好人,头一个是碧玺,但那丫头脑子时常发热,说的话是不算的。只不过这一个也不见得正常,——莫非只有脑子不正常的人才会觉得她是好人?她忽而就因此感到有些懊丧,一屁股坐在床头凳上,叹一口气:“我现在还背负着五条狗命呢,哪里能算是好人?”
宁安无声无息一笑,眼神越过她而飘向不知处。
小喜难得有见他清醒的时候,盯着他端详半日,便道:“你家到底在哪儿呀?”这么多天过去,她始终没能打听出这个极关键的消息,而他成天的不是两眼无神对着墙壁发呆,就是喃喃自语地说着些所有人都听不懂的话,简直不像是跟她一个世界的。
面对她的问题,他半垂的双眼在微光下动了动。小喜等他抬起头来,看他把目光再对准自己,那目光里的清澈渐渐变成迷惘,定在那里,就似在努力回想,但同时又在回避着什么一样……突然,那片迷惘陡然又变成了一道精亮!小喜还未反应过来这变化,就听他道:“有刺客!”
“刺客?”
……一身劲装的魏国柱蹲在宁记玩宠与宝安堂共有的小巷子角里,一面关注着四处动静,一面吃着盐酥花生。与此同时跟他一样蹲守在宁家院子周围的还有五个兄弟,自从昨天一早接到上头的命令,由他暗中带头严守这里的安全开始,他和其他弟兄们就已经与往常一样做好了时刻对付一切突发状况的准备。
他并不是个自大和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在骆爷手下当差七年,他从一个小小的武丁提升到如今武卫副领的位置,协管手下近百号人,这并不是只靠他有着扎实的对敌经验和武技这么简单。在他眼里御绸庄的主子也知人而善用,严厉却可通融,他自认为这辈子都再不会遇上比这更合适他的差事和正确的主子。可是,对于突然间要拨他亲自率人来维护这么一个小小院落的安全……不是他自诩有多么了不起,觉得被大材小用,而是这件事事实在有些让他费解。
这个小院里住的不过是对年轻主仆,以及最近住进的一名受伤的亲戚,据他所知他们与骆家素无瓜葛——如果一定要说有的话,无非就是这姓宁的姑娘与主子有过一桩尚未解决的公案……可她究竟怎么就重要到需要霍总管特特地指派他出来保护她的安全呢?如今绸庄里都知道这两天有事要发生,包括主子在内也个个都提高了警惕,这样的大事如果有他在场多好!让他举刀一挥,杀他几个不识相的,那才他祖母的叫做过瘾!如今却让他窝在这小巷里头闷头吃花生,真他**跟只地沟老鼠一样……
想到这里他郁闷的吐了口花生衣,将喝完了的小酒壶扔在脚跟前,不过动作却极为轻巧,半点儿也没有发出声音。
——不管怎么样,主子交待的事情就得尽心办好,否则他又怎么对得起这么多年主子对他的提拔和信任?
夜风渐渐有些凉意,使得这闷热的巷子有了些许活泛的气息。
是时候去巡一巡了,兄弟们虽不致偷懒,但这天时容易犯困,莫久无动静就搁哪个角落里睡着了。
正要起身,他身形忽然顿了顿,侧耳倾听了半刻,忽然又状若无事般走出角落,遁着墙根从容掠上墙头,于夜色中像道飞影一样往前方掠去。
等他身影刚刚消失于夜色之中,巷子里就立即又落下了几道黑影,微光下他们皆以黑巾覆面,并排站开的五双眼睛是同样的阴鸷险恶。最当中的那一瘦高个子在打量了一眼院内情形之后,阴哼了声,说道:“本还以为那姓骆的有多么了不起,竟全都让咱们主子给算了个稳当无误!不过是几条蛮牛——你们兵分两路,一路去对付暗中那几个,一路守在门内,我进去拿人!”
说罢,五道身影已如五枝离弦的箭一般,瞬间投入了黑夜……
……
小杂房内宁安两眼紧盯着幽黑的窗外,本来今夜就没有月光,加上从点了灯的屋里往外望,更是加倍的漆黑。
小喜甫听他说有刺客的时候也不由吓了一跳,这辈子她倒还不曾有幸尝试过被刺客盯上的滋味,正不知什么心态地等待事情往下发展,可他却又不动了,两眼就这么直直地看着外头,眉头皱着,神情专注,不是害怕,而是类似一种探究的味道……
然而窗外依然平静如初,除了碧玺从隔壁厨房偶尔传来的一两下倒水声,别的则是远远传来的邻里之间若有若无的日常响动。就连门口趴着的大黄,平日连过只老鼠都要操心半天,今儿也只象征性地对天吠了两声,并无异常举动。
——这么正常的夜里会有刺客?
怎么看都不像。
这么一来小喜那颗心便又摆回了原来位置。
这“刺客”是刺谁呀?刺她?她几斤几两,值得谁花钱买凶杀她?刺碧玺?碧玺倾国倾城身负绝世藏宝图?刺他?他其实来历不凡是众皇子们一心除掉的未来皇位继承人的大热人选?……太扯了,这是现实生活,不是活本折子里写的那些不靠谱的野传。
“好了,不早了,歇着吧。明儿我领了人回来,再让她好好伺候着,管教没人敢欺负你。”
这小子八成是往日受尽了别人欺压,有些捕风捉影了,这也难怪,一个原本就没存坏心的人一路都遇着不把他当人的人,这日子换成谁都会有阴影。他虽是男人,但年纪也不过十八九岁,尤其像他这种一看就知道从小是娇生惯养没吃过苦头的,经历了这么多之后,更是免不了会害怕。
她理解他的心情,也不跟他多说了,起身欲将他扶着躺下,他眉眼动了动,却望着地下,不肯躺。小喜也无法,只得替他掖了掖被角,临走时嘱咐道:“那我走了,你自个儿下床时注意些。”说罢便拿起他喝过药的药碗,掩门出了去。
061螳螂捕蝉
魏国柱籍着夜色来到宁家院子的后院屋角上,这里正有个弟兄守护在此。他吹了两声暗哨过后,便就有个脑袋冒了出来。魏国柱走过去,耳朵贴着壁角,与他指了指院内两道一闪而过的黑影。这武卫一点头,轻声道:“我刚才也发现了。现在怎么做?”魏国柱压低头:“先把其把人召过来再说。”这武卫便就掏出个小哨子,吹出似有若有的一线哨声来。
没一会儿其余三人都如飞燕般掠到此处,魏国柱道:“来者不善,保护院子里人的安全是要紧。你们一个在后院墙头盯着,一个守在二进穿堂口,一个随后跟着他们,一个负责机动,再一个守住前院。我则下去内院,以防他们施以暗算。你们都守住各自位置,一有异状立即吹哨传告。各人皆以保护屋里人的安全为紧要,同时若有把握施袭,则应果断出击!”
“是!”
四名武卫领命,纷纷往该各处奔去。
魏国柱再停留片刻倾听了下动静,而后也如落叶般轻飘飘掠下檐角。
碧玺听得隔壁房门吱呀吱呀开了又关,只道是小喜已出来了,便倒掉瓦盆里自己洗漱过后的用水,拿过一边洗脸架上摆着的一个洌恋牡窕ㄍ瑁肆酱笃叭人纸陆崔瓜愎拿夼磷哟钤谂璞撸⌒姆旁谙戳臣苌稀�
听得门外响动,她道:“小姐,水打好了,就在这洗漱吧……”平日小喜晚上等她的时候也是一道在这里洗漱,只有两个人在的院子,也没计较那么多规矩。只是说完后却没听到小喜回应,她便扭头去看,这一看,整个人便立即呆在当场!
面前半开的门口内,站着的根本不是她的小姐,而是个蒙着大半张脸目露狰狞的黑衣人!而且此人的手里还紧握着把亮晃晃的大钢刀!
“啊——你是谁?!”
碧玺尖叫了一声往后猛步退去,却被身后的大水缸陡然抵住了腰,架在缸盖上的簸箕竹篮以及半筐子青菜被这一撞哗啦全翻在地上,杂乱的声音使似乎得这一幕更加凶险!
黑衣人冷笑了声,上前两步,将手里大刀横在身前。碧玺两腿一软,瘫倒在地上,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简直只剩呼吸的力气!……怎么突然会有这人出现呢?究竟是怎么回事?……小姐呢?怎么一点她的声音都没有?天啊!她该不会——
“小姐!——啊,小姐!……”
一想到有可能出现的状况,瘫倒在地上的碧玺突然就爬了起来,欲往门外去,但是她两膝完全没有力气支撑她站起,于是又一次跌倒在地上。然而她这样的举动还是把越来越靠近的黑衣人吓了一跳,也许他原本就很满意她这么胆小无助的样子,很有把握在一瞬间就将她置于死地!可是她这样一反扑,反而让他蓦地迟疑了起来。
“恶贼……你还我的小姐……”
碧玺又一次爬起,这次眼光里的恐惧开始转变成恨怒。她什么都没有了,是小姐给了她现在的生活,没有让她像条狗一样活在婶母的yin威之下,她只是个平凡无奇的人,不懂结草衔环,也不懂大恩不言谢,她只知道小姐保护过她,那她便是拼尽了命也要给予她保护!
没错,眼前的钢刀是让人害怕极了,那么锋利的刀刃,割在身上一定很疼很疼……可是,难道被伤害的小姐就不疼吗?哪一次遇到危险的时候,小姐不是挡在她身前?……不,她不应该害怕这个,她要做一个强大的婢女!
“我,我砍死你!”
水缸的右侧就是做饭的案台,那墙壁上挂着两三把菜刀以及一把刚开过锋的柴刀。她憋足身体里所有的力气,扭身从墙上取下那把柴刀,不顾一切就往黑衣人身上扑去!
“碧玺!”
就在这时候,门口突然传来道难以自控的惊呼声!碧玺抬头一望,就见到小喜瞪大了双眼站在那里,整个人脸色都已惊得煞白!她喉咙里咕噜了两个字,扔了刀,下意识地便想扑过去,然而她却忘了在场还有第三人,——本已经抡起了长刀的黑衣人突听身后来人,便如一阵旋风般回转了过去,不由人看得清楚,就已将闪着寒光的长刀横在了小喜颈上!
……魏国柱掠下屋檐,便如片落叶般悄无声息遁入后院之内。在他右前方的一间亮着灯的绣房窗下,正猫着个蒙面黑影。从刚才的脚步声来看,他们来的人应是五个,必要先分出两个来对付自己这边的人,若门口再守一个,那么进内院的则不会超过两个。
——如今这里来了一个,那么还有一个呢?
魏国柱心存疑惑,但见窗下那黑影却又缓缓起身,便且顾不上那么多,悄步进了穿堂,借着花木遮映,来到廊栏之下。
这黑衣人从怀里摸出个小竹筒,往内塞了些碎末状的物什,便以嘴往窗洞内吹去。
以这种方式行凶,自不是什么正人君子!魏国柱出身军营,一向看不得这等宵小所为,当下憋起一肚子气,等那恶贼再吐气之时,便两脚点地,拔刀抹向他后脖!
“……啊!”
夜空里适时传来道尖叫,却不是刀下蒙面人所为!然而刀锋出鞘已无回势,即便那黑衣人察觉有异之后猛然回头,也逃不过这命中一劫!
魏国柱听得尖叫声乃是前院传来,收了刀,也顾不得抹去上头血迹,朝空中吹了声暗哨之后便飞奔往前院。
……厨屋里情势瞬间已然改变,碧玺站在离小喜五步远处,双腿如筛糠般颤抖。
自打住进这院子,她偶尔也想象过恶贼入屋行凶的情形,也曾暗暗地谋划着面对这样的时候她该如何作为,但那毕竟是想象,就像看折子戏,你可以想象台上每一个人物背后的故事,也可以想象接下来剧情会往哪方面发展,可是当担心的事实一旦变成了事实,你会觉得自己其实比想象过之前更为无措!
小喜是她心目中不可摧毁的支柱,任何时候似乎只要有她在,事情就会变得幸运很多,就像上回被骆明轩软禁在湘园,她的出现简直有如神兵天降!骆明轩虽未苛待她,但那根本看不到自家主子的日子当真度日如年。
然而现在这一刻,她视为当仁不让之主心骨的小喜居然成为了别人刀下任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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