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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星高照-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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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不知道,骆明轩为什么临时又反悔这婚事就是了,她肯定,这绝不会只因为她前去闹了场。
    她发现虽然她活过很多辈子,自认阅人无数,但男人们的心,她还是不太懂。
    难道说,这跟她生生世世都没有碰过姻缘二字有关?
    屋里这会儿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小喜胡思乱想之时,只听见房门剥琢之声响起。
    外面人不说话,谢君尧也不答腔。他回头看了眼这边,许是见小喜没在意,便就举步走向门口。
    宁小喜忽然在他开门那瞬间说道:“季少珂跟贤王府是什么关系?”
    谢君尧顿了顿,一回头:“狐狸跟虎的关系。”
    “……”
    小喜呆呆看着门开了又关上,摸着猫头,颇有些丧气。
    她现在严重提不起精神,没有力气去琢磨他话里的意思。但是这么大一间屋子,连个服侍的人都不给她安排,实在有些过份。比如现在,她非常非常想如厕……这该怎么办?
    也不知他干嘛去了?当然,他在也不能帮她扛进净房去,但起码可以唤个丫环进来。
    眼巴巴冲着门口看了半日,毫无动静,而下腹坠涨的感觉愈甚,这实在令人焦躁。便把猫拂开,自己咬牙撑着身子坐起,等出够一大身汗,才总算挪到了床边。摸摸伤口,还算包扎得严实,并未松开。
    床后一般会设有马桶。她扶着床一路绕过去,等到了马桶跟前,整个人都快虚脱下来。
    架上放着的玉兰花香沁得人发晕,她闭上眼,再睁开,便猛地一见白裙子上赫然一片殷红!
    一数日子,当下差点把舌头咬了!
    ——她的小日子居然在这个时候来了!
    真是太会凑热闹了!这个时候谁来帮她换衣服?
    坐在马桶上呆了约摸半盏茶,她这才慢吞吞收拾好站起。裙摆上那斑斑红色触目惊心,烦得人想砸墙!
    现在连个服侍的人都见不到,她总不会要等到姓俞的进来帮她吧?
    烦躁了半天,不得不先顺着原路回床上去。
    不管怎么样,现在这样子总不像话,还是有床被子盖着要好些。而且,这个时候小腹也开始隐隐作痛,折磨人的时候开始来了!
    回到床上,她几乎是一下子倒在被褥里,眼皮也开始沉重,就连想法子弄些棉布先对付着也已经完全没有办法,不到片刻,已是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谢君尧出到外厅,已是有人在此等候,青衫纶巾,作管事打扮,在门口见了他来,便是深深一揖:“二爷,城里似是出了些状况,一个时辰前各处城门突然加了重兵把守,咱们运原料的车队也被阻在城外,守门的统领说什么也不肯放行,还请二爷示下。”
    谢君尧不慌不忙走到主位上坐下,接过丫环递来的酥油茶喝了一口,眼皮也未抬地道:“递我的牌子去府衙,让他们处理,一个时辰之后,我要看到车队和货料出现在麒麟阁。另外,再去探出了什么事,查仔细点儿。”
    这管事弯腰:“正是要来请二爷拿牌子去府衙递话。平日里养着这帮人,这会儿也到了派上用场的时候了。至于城外之事,听说是淮阳遭灾的一帮流民想要进京,途经泷阳,督抚为怕惊扰到圣驾,所以先自封了城。这会儿约是已有人送信入京了。小的会再派人去查,有了消息即刻禀报给二爷。”
    说着上前两步,伸出双手来。
    谢君尧打怀里摸出块玉佩扔向他,等他接过,又道:“让人悄悄送个信给昭仪娘娘,就说小侯爷有了最新的消息……”
    管事赶紧附耳过去。


095 结局

   一晃已是子夜,城关上的兵丁非但没有撤退的意思,而且有愈加严阵以待的趋势。在高举着麒麟阁旗号的车队由府军们护道迎进之后,两扇城门又立即关上。流民们聚集在城墙脚下,不停捶打着城门,其间哭声震天,怨声载道,有甚者更是骂起了当朝。其中妇孺儿童更是凄凄而泣,令人见之不忍侧目。

   骆明轩牵着马站在城门左首幽暗处,紧盯着眼前一幕,双拳握得死紧。

   霍亭脸上一贯的笑容早不见踪影,换而是从未有过的专注。蓦地,他偏头向骆明轩:“主子,我们还不动手么?”

   骆明轩嗯了声,点了点头,而后翻身上马,驰向城门。

   城楼上驻守的官兵一见他打马过来,立即都涌了过来,冲他喊:“今夜禁关,来者速回!”

   随后跟上来的霍亭纵马上前,举着枚牌子对上面道:“我等有安*无*错*小*说 。。郡王府亲赐令牌。你们快将门打开!我等有要事进京向上禀奏,若有延误,你们谁也吃罪不起!”

   城楼上人听了,均半信半疑,几个人凑头商量了片刻,当中便有人道:“黑灯瞎火的,我们怎知那牌子是真是假?!”;…;

   霍亭冷笑了声,大声道:“你们不知牌子真假,那么,误了要事你可负责?”

   听到这话,便见上面人俱都有些迟疑,而后有人拿来几支火把往下一照,火光加上城头下挂着的灯光,倒算是看清了来人面目。

   “咦,那戴八宝冠的人怎么这么眼熟?……”说话的是位着统领装束的人。大伙都不由全朝他望来。只见他皱眉嘶了一声,又说道:“这人约摸是……是御绸庄的骆爷!是了!上回我经过内务府。正好见到他在里头洽公。当时打了个照面。戴的也是这副冠!”

   “真是他?他不是一直跟泷阳谢府有过节么?”

   “那现在怎么着……”

   一时间几个人都有些无措,七嘴八舌讨论起来。骆谢两家的梁子闹得虽不说天下皆知,但邻近三省七城是都知道的。而谢府的麒麟阁正在泷阳境内,可说泷阳是他谢二爷的地盘,这时候他的死对头居然找上门来了,而且他们同样也吃罪不起,可怎么办?

   几个守将都不免有些头疼。

   骆明轩与霍亭对视了一眼,静等着城楼上的反应。旁边流民们不知何时已悄然噤声,俱都望着这位郡王爷驾前令使。先前咒骂着朝廷的汉子,这时候也睁大眼面面相觑。也许在他们心里。实在捉摸不透这位在皇子跟前当差的年轻人究竟会不会把方才的一幕上报朝廷,虽然淮阳遭灾一事官府确实办事不力,但作为一国之君,圣上登基以来却从来未曾弃百姓于不顾。如此亵污天威,难免不会因此获罪。;…;

   过了有小片刻,骆明轩又示意霍亭发话。

   霍亭冲着城楼上道:“快些开门!否则出了事,尔等难逃其责!”

   楼上人纷纷下望。先前那统领叹了声气说:“他如今有安郡王的令牌。虽则是没曾报出骆氏名号,但咱们不下是不行的了。他这般隐瞒不说,咱们也只好诈作不知他身份。——下去吧!”

   众人一对眼色,便就一齐绕到了右侧下楼。

   不多时。便听大门内“哐当”一声,门栓落了,里头走出一队人。看了骆明轩一眼,便有人抱拳道:“既是奉安郡王之命。还请再次出示下令牌。”

   霍亭脸色一沉:“怎么,你们还不信?”

   那统领只得陪笑:“这是上头的规矩。还请见谅。”

   骆明轩冷哼一声,不与他罗嗦,掏出令牌递给霍亭。

   霍亭打马上前把牌子高举起:“看清楚了!”

   那统领亲自上前接过,看了看后立即单膝跪下。

   “属下等恭迎郡王爷驾前青衣使入城!”

   随着跪呼声,守城的将士也都纷纷跪下,并且让出中间通道来。;…;

   骆明轩立即递了个眼色给霍亭,而后纵马入城。

   而围观的流民们在接收到落后的霍亭暗中传递过来的手势之后,马上也都站起来,等骆明轩进了城门,霍亭也跟着进去之后,这一整群流民立即如洪水般冲入城门,把正在准备关门的将士们弄了个人仰马翻……

   有些事不是刻意要做。是遇见了不得不做。

   一直纵马行到再也听不到城门处传来的声音,骆明轩才勒马停住,往回望去。

   霍亭道:“这一闹,只怕又被人捉住把柄了。他们这些人也时常在京中走动,看刚才他们的神色,并不像是没认出爷。”

   “认出又如何?”骆明轩目露寒星:“我既做了,就不怕他认得!”

   霍亭嗯了声点头:“相比这成千上万条生命,一己之命又算得什么?吞噬灾银,绝不是泛泛之辈够胆所为,不让他们进京告御状,岂不是断了他们的生路?……”说着他看向对方,“咱们进城,谢君尧只怕已经得了消息,为免他弄出什么夭蛾子,咱们还是赶路吧!”;…;

   马蹄声渐渐消失在街头,被划破的夜色又回归了宁静……

   谢君尧站在窗前。面色渐渐暗沉。而身后的人仍在躬着腰禀报。

   “……进了城之后,后方流民随后涌入,把守城的张统领都给放扒下了。而骆明轩与霍亭进了城则直往谢园而来,现在这会儿,约摸是已将至门口……”

   侍从说到此处,抬起头小心地看了眼这副背影,然而这背影纹丝不动,从中看不到任何信息。

   “然后呢?说下去。”

   忽然,这声音冰也似的打前方吐出,冻得人不由得身子一僵。

   “然后……然后,属下想请示主子。需不需要加派府丁守住各处大门……”

   “哼!”

   那冰冷的声音又来,侍从不由往后退了退。却听他又道:“他霍亭算什么东西?便是他骆明轩。在我谢君尧面前,也不见得有几分重。你却要我加派人手对付他们两个?是觉得我麒麟阁太不中用了。还是觉得我不堪一击?”

   侍从的脸色刷地变得白。两膝一软,跪倒在地。

   “主子明鉴……奴才,奴才绝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谢君尧缓缓转身,声音轻飘飘的。

   谢园大门外,这时已伫立着两人两骑。

   骆明轩与霍亭,此时却是不同神色。

   “谢君尧一定收到了我进城的消息,此刻一定有人在暗中盯着我。”骆明轩盯着紧闭的大门这般说。“但我现在却不确定他现如今有没有把小喜藏在府内,还有他。究竟有没有回来。”

   听到他的话,霍亭缓缓将投注在面前两扇大门上的目光抬起头来,目光里不知何时泛滥出来的灼痛在这一刹那间隐去。

   “据我所知,他是最不屑拿女人来要挟对手的,如果仅为了牵制咱们,他兴许不会对宁姑娘如何。”

   骆明轩蓦地凝眉:“你是说他如今仍不肯放过她,是另有目的?”

   霍亭看着不吭声。而后才转开眼道:“起码,他从来没有把女人带进府过。”

   骆明轩握住缰绳的手顿时紧起来。

   “可是现在也没有证据证明小喜一定就在这里!”

   霍亭看着他,吁了口气。缓缓道:“正是因为没有证据,所以,等下门开之后,我会找个机会悄悄潜进府里。这里我很熟。如果宁姑娘的确在里面,就一定会让我找到带出来。”;…;

   骆明轩双眼亮起,正要说话。这时紧闭着的大门吱呀一声,已然缓缓开启。

   出来的只有一人。这人不束冠不束袍。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如果说随州城里被小喜误捉进来的俞无忧是翩翩佳公子。那么眼前的谢君尧。则完全改变了他在骆明轩心中的印象,而与骆明轩认为他原本该有的样子渐渐重合。

   他把目光在骆明轩脸上落了片刻,最后却转向他身边的霍亭:“四弟,咱们又见面了。”

   这声音轻得如同耳畔晨风,可是又刺耳得令人恨不能这是场恶梦。

   这一声“四弟”唤完,霍亭眼中已是迸出火来!

   “二爷认错人了,在下并非谢家之人。”

   谢君尧仰天一笑,背起手来:“你吃我谢家的饭,穿我谢家的衣,我谢家养了你十六年,如今既说不是我谢家的人,那必是我谢家的狗了!”

   整个空旷的府门前充斥着他刺耳的狂笑,霍亭的双拳已经紧握,下唇已经咬破。骆明轩将手扶在他肩膀上,他侧目看了他一眼,低下头。再抬头望向谢君尧时,眼里的怒火已经难以抑制!;…;

   “你谢家给我的一切。我全部都会还给你!还给你们!”

   说罢,就见他猛地掉转马头,于震耳的马嘶声中疾驰而去……

   骆明轩对着他消失的方向暗叹了一气,却并没有去追,因为也许此时他心里的痛,已然严重到旁人的安抚对他而言也是一种伤害。

   他知道这一来霍亭必然会受伤,一路上他都没有刻意提及这一段过去,也是在等他暗中作好被刺痛的准备。可是作为他的主子,他自认更像是他肝胆相照的朋友,谢家这一块心病在他心中拖得愈久,他便伤得愈重,愈不可救药,他必须让他勇敢起来,自信起来,让他敢于面对隐藏在他心中这一段过去。

   抬头望向对面,谢君尧也在看他。两人目光一对上,谢君尧便喝道:“你好大的胆子,敢单枪匹马闯进泷阳。当我谢君尧是纸糊的么?!”

   骆明轩正要回话,这时候不远处却忽然有人闯出来大叫:“走水了!快来人,走水了!”

   ……窗外的夜色一如既往的暗沉,跟地府幽冥里似乎没有什么两样。;…;

   谢君尧出去后就再也没有进来,至于有没有别的人进来过,小喜不知道。她只知道这折磨了她许多辈子的经痛就在刚刚又把她折腾得死去活来好几回。身上的伤也就算了,那不会比死更痛苦。可是另一种难以言喻的痛,才是最让人恨的。

   不过,对于一个人质来说,总要受点苦难才算正常吧?你看这一屋子锦绣,要不是从他嘴里确定了自己的身份,她保不准会以为自己忽然被当成了贵宾。所以连老天爷也看不过眼了,选在这个时候让她有苦说不出。

   忽然,她闻见哪里传来一阵噼哩啪啦的声响,紧接着又有阵焦味传来,再接着又有浓烟的味道扑入鼻腔——着火了?!该死的这个时候居然着火了?!

   她顾不上身上伤痛,一骨碌爬起来,的确是着火了!

   外头火光忽闪,而且尖叫声此起彼伏,原先守候在门下的丫鬟们竟全都不见了踪影!

   “救命啊!”

   她不顾一切地扑到门口,拍打着门板,而就在这时候,窗外突然一前一后跃进两个人来!看清她面目之后,不由分说便架了她从原路退了出去!;…;

   小喜已经说不上什么感觉了,身上又痛心里又急,这两个人又活似要把她生生撕开似的拽着她的胳膊,不过很快出了烟火地。晚风迎面一吹,总算是舒坦了!

   骆明轩焦急地掠上前道:“小喜,你怎么样?”

   谢君尧也不甘心地凑上来:“你没事吧?”

   小喜看清是他们俩,几乎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你们俩都离我远点儿!”

   ……

   一场大火过后,泷阳的黎明显得格外清凉。

   一匹枣红马以箭一般的速度冲出泷阳城门,紧跟在后头的几匹高头大马坚持不懈的追赶,城门口的卫兵被马匹路过掀起的冷风刮疼了脸。直到过了很久才甩了甩头,打了个哈欠回到岗位上来。

   风光一时的泷阳谢家走水烧掉了几间屋子,谢家二爷也消失不见了人影。

   与此同时随州城里却掀开了热闹的一幕,骆家少主不知怎地忽然在城北买地兴建了一座四进大宅,有人说这宅子是骆少主钱多烧的,有人说这这宅子是骆少主准备迎娶夫人的,还有的说这宅子是骆少主与人打赌赌赢回来的。;…;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随州骆家与泷阳谢家仍然是死对头。但一年之后骆明轩迎娶新妇之时,谢家却派人送来一张八开大锦屏,锦屏上绣着只栩栩如生的喜鹊。

   至于小喜,除了她的手帕交小菊,恐怕没有人知道当年在随州街头卖宠玩的宁姑娘究竟去了哪里。

   新近有人说深受丈夫宠爱的骆家主母与宁姑娘长的挺像的,但是谁又知道是不是她呢?

   骆明轩若不在场,是决不会让夫人独自出来的。

   (完)【小说下载尽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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