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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字文系统能做什么-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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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看呆了。
就连凤惊蛰,都被他稍微扰乱了一下节奏。但很快,凤惊蛰便以更加凶猛的气势将他压了下去,可即便在绝对的武力压制下,凤十六也完全没有放弃的意思,他坚韧而又决绝的放弃了大部分的防守,大有同归于尽也绝不退让之意。看的旁观者惊骇莫名,就连凤惊蛰自己,都忍不住被激起了一丝凶性与戾气——他此刻面对的好像不再是一个学生,而是一只无论怎样,都绝不肯屈服的猎物。
——让人火大。
一时间,他出手不免变得更加凶厉,可就在这时,不知是力竭了还是怎样,凤十六的手腕忽然一滞,变招不及,竟被凤惊蛰从掌心处划开衣袖,直破血肉,一匕划出,其势狠辣,竟难以收手,直划到手肘处才力竭而止。
凤十六瞬间脸色惨白,跪倒在地,被鲜血染红了大半个身子。
第三十七章
这情形; 险之又险。
单看那血肉模糊皮肉翻开的伤势,所有的学生都不知道; 这伤的究竟算轻算重?
若是轻; 那好好静养十天半个月,未免没有痊愈的希望。
但若是重……说不定那条手臂就此废掉了!
而在学生们的实战训练经验里,这种伤势已经是需要立即停止战斗,上报教官,等待指示才能继续活动的严重伤势了。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觉得; 考核已经自动终止了。
——凤惊蛰也是如此认为的。
他惊骇不已; 正要上前查看,凤十六却已经用左手接过了右手的长剑; 倔强的抬起了头来,再度露出了戒备的姿态。
他并没有觉得考核自动终止了。他也没有觉得; 自己受了伤,就应该停止。
而且; 他看起来,似乎也没有打算就此认输。
人群之中的不少人,在察觉到了这一点后,都忍不住的想要惊呼。但看着凤十六就算冷汗滚落; 也紧咬牙关,一声不吭的样子,他们又想起了凤惊蛰曾经说过; 杀手不该有多余的声音。
受伤的人都尚且可以一声不吭; 他们又怎么可以多加聒噪?于是一时间; 人们连忙咬紧牙关,噤声不语。
一时之间,演武场上竟然一片寂然。
“凤十六,”凤惊蛰看着他那几乎称得上是负隅顽抗的模样,不禁诧异的开口道:“你这是做什么?”
“……我只是在做教官您教会我的,”凤十六脸色苍白的回答道:“在不能逃跑的前提下——只要还没有断气,就要继续战斗到最后一刻。绝不软弱,绝不低头。”
“因为……我们是带来死亡讯息的乌鸦、是敌人头顶盘旋不去的秃鹫、是战斗中饥饿凶残的猛虎、是将要咬断敌人脊梁的狼群、是让人心如死灰的噩梦、是让人闻风丧胆的血月。”
凤惊蛰微微一愣,旋即却颇为欣慰的笑了,“很好。”
他大步上前,一手按住了他横在身前的长剑,另一只手却使劲揉了揉他的头,“你过关了。现在,快到一边去包扎伤口。”
淘汰或者通过,这才是正式终止对战的话语。
听见自己通过了考核,凤十六这才慢吞吞的站了起来,朝着演武堂的医药处走去——那里总会放着许多药物,用来让受伤者自行包扎使用。
无缺院的男孩子们久病成医,对于跌打外伤,脱臼骨折之类的治疗,娴熟无比。
凤十六忍着疼痛,坐在一旁,看着凤惊蛰已经点出了第三个学生——那个学生看了他一眼,深吸了一口气,居然学着他,起手便是一往无前的强攻。凤十六看了一会儿,心知这个学生后劲已虚,大概走不过三十招后,便又低下头去,准备撕开了与血液有些凝结在一起的衣袖。
他咬了咬牙,不耐烦一点点的试探,便一口气全部撕下。
虽然一声没吭,却霎时疼出一头冷汗。好在凤十六仔细一瞧伤势,便默默地放下了心来。
凤惊蛰最后还是卸去了大部分力气的,他也很快的往后撤退闪躲了,因此伤口看起来可怕,但最多只会影响一段时间的活动,不至于成为残疾。
这很冒险……但他成功了。
凤十六咬着牙,为自己撒上一层金疮药,然后有些艰难的一只手拿出绷带,用嘴巴咬开,一圈圈的缠绕在自己的手臂上。
而不知道为什么,他在一旁堪称狼狈的包扎着伤口,可每个学生开始考核前,都会看他一眼。
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好似鼓舞了他们一样,之后的每个学生,都一开始就鼓足了劲抢攻。气势一个比一个强硬凶狠。
他们表现的如此凶性十足,倒是让凤惊蛰的表情渐渐柔和,最后甚至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也许是这种戾气让他十分满意,最后居然只有五个人淘汰。比起之前一下子就是十几个人的淘汰率,这次几乎算是格外开恩了。
……
但姚玉容瞧见凤十六的时候,可没觉得有人格外开恩。
看着她盯着自己的手臂,瞪大了眼睛,一脸惊慌,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样子,凤十六有些心慌的将手里的映山红递了过去,试图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给你。”
姚玉容下意识的接了过来。但她看着凤十六就这样从自己身旁经过,连忙转身追了上去,震惊又担忧道:“你的手怎么了!?”
“被割了一下。”
“被什么割了?被谁割了?怎么割了?”姚玉容紧张的盯着他那包扎的严严实实,却还渗出了些许鲜血的绷带,心有余悸,“到底怎么回事啊!?”
“今天考核了。”
“然后?”
“教官和每个人对练。”
“他伤了你?”
“……一个意外。”
“你被淘汰了?”
“没有,我通过了。”凤十六顿了顿,“我包扎好了之后,教官让我们去杀人。”
姚玉容的声音顿时消失了一霎,“……杀人?”
“嗯。”他转过身子,看着她,安静道:“这是,我们今天的课程。”
“杀的都是……谁?”
“……教官说,是一些已经废掉了的……前辈。”凤十六微微阖起眼眸,低声道:“那些残疾了的,心里崩溃了的,再也拿不起武器了的……他们不知道活着的意义了,却又不想毫无价值的自杀而死,所以……自愿为月明楼出最后一次任务。”
看着他那沉寂的模样,姚玉容忽然忍不住轻轻的拉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很冰冷,冷的让她忍不住的紧握。
姚玉容轻声道:“你杀了吗?”
“杀了。”
凤十六看向了自己的左手,那被女孩不安的紧握在掌心里的左手。
他其实并不擅长用这只手,所以那时候,他拿着剑,虚浮无力,而又在微微颤抖。
凤惊蛰原本是让他在一旁休息的——因为一个不畏惧自己去死的人,也绝不会畏惧杀死别人。
可是,有一个男生的剑,僵在某位前辈的脖子上,僵的太久了。
以至于他不耐烦的站了起来,充满了恼怒的看向了凤惊蛰,“还有没有别人?!”
凤惊蛰看向了十六。那位前辈也看向了他。
那前辈问道:“他怎么受的伤?”
凤惊蛰回答:“被我所伤。”
“所以他是个淘汰的废物?”
“不,他是块坚韧的璞玉。”
“他以前杀过人么?”
“没有。”
“好,就是他。”
那位“前辈”大步走来的时候,凤十六的脸色就已然苍白。可他不能后退。
好在,他大汗淋漓的模样,只要说是伤势所致,谁也不会联想太多。
“小子,杀人很简单的。”而看见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前辈甚至还对他微微一笑。
他笑的让凤十六感到愤怒,又感到恶心。
他不想杀他。
他不想杀死一个一心求死的杀手。
他不想杀死月明楼要他杀死的人。
可是,那位前辈却已经握住了他的手。
杀手的手掌里布满了老茧,粗糙的让凤十六感到厌恶。
他的掌心炙热,几乎像是岩浆一样,灼痛了凤十六的肌肤。
他强逼着他抽出了剑,然后抵在自己的胸口。
他咧着嘴,满意的微笑着,捏着他的手,将他手中的剑,一寸寸的刺入心脏。
那种感觉真奇怪啊。
生命就此逝去的感觉,真奇怪啊。
等凤十六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只觉得自己的大脑里一片空白,只知道定定的看着那位“前辈”满足的闭上眼睛,失去力气,向后倒下。
而他紧握着手中的剑,顺着他倒下的力气,带着鲜血,缓缓从他的胸口前抽出。
殷红的血珠沿着剑尖滚落,滴滴砸在地面,凤十六的心中翻涌着一股莫名的情绪,只觉得眼眶渐渐地发热。
他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那个时候,他们也是这样,在其他人的手里,渐渐失去了生气。
为什么,想活的人不能活下去,想死的人,却可以就这样死去呢?
凤惊蛰站在一旁,看着他目光怔然,语气奇异道:“我见过杀人之后恐惧、慌张、呕吐、脚软、尖叫的……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哭。”
凤十六慢慢转过头去,他看着他,眼睛一眨,才感觉的确有颗眼泪忽然坠了下去。
他说:“……是伤口裂了。”
但他的伤口没有裂。他的伤口之所以后来会崩裂,是因为在回去的时候,凤十六又看见了那株映山红。
那红色,为什么看着让人那么高兴呢?
也许是因为,那就是生命最美好的蓬勃之姿吧。
如果人如花草一样,人人向光而活,那有多好?
可惜,凤十六纵身一跃,将它折下的时候,这灿烂明丽的鲜活,也就注定要迅速凋零了。
此刻,他凝视着那被姚玉容拿在手中的花枝,不知是不是错觉,竟觉得那原本舒展丰润的花瓣,边缘已然萎缩泛黑。但拿着它的手莹润如玉,靠在它花枝旁的脸,皎皎湛湛,丽色姝容。
凤十六忍不住,劈手将它又夺了回来。
姚玉容微微一愣。
“这花不吉利……”他喃喃道,“它配不上你。”
听了这话,姚玉容一下子就扑了上去,紧紧地抱住了他。
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的颈窝处语气有些奇异的传来:“……让一个人消失的感觉,是不是很奇怪?”
凤十六没说话:“……”
“就算你知道,他也许不是好人,他也许无恶不作,他也许犯下了很多很多无法原谅的罪事……”
“但就是很奇怪,是不是?”
“他消失之后,感觉整个人都空空茫茫的……我真的做了这样的事情吗?不可置信,又觉得如此惊异——为什么生命这种理应慎重对待的珍贵之物,破坏它却如此轻易,轻易地让人感觉害怕?”
“也许我并不能真正体会到你的感受,你也不能真正体会到我的感受……但生命真的太脆弱了……是不是?”
第三十八章
杀死了那个人后; 凤十六一直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混混沌沌的。他还记得要为流烟带回映山红,还能够条理清晰的回答她的询问。
可是,他总觉得自己好像被人劈成了两半。
但要具体形容; 他却又不知道,那到底是为什么。
是他不想杀人吗?
不; 只要可以活下去,只要可以复仇; 拦在前面的人,凤十六不觉得自己会放过。
是因为月明楼让他杀了他们要杀的人吗?
可他杀死的人; 却是一个满手鲜血的刽子手; 死有余辜吧?
直到听完姚玉容所说的话; 他才觉得,似乎就是如此。
他的难受之处,也许就在于察觉到了生命的脆弱。
它脆弱的好像可以被轻易夺走; 轻易的简直让人愤怒,又让人惊恐。
但他又疑惑; 她真的明白吗?
——她根本就没有杀过人啊。
但这个想法; 却让凤十六旋即又想到; 有一天,流烟也会杀人的。
而红颜坊的人; 惯常会用一种,比无缺院更肮脏的办法。
一想到眼前这玉雪无瑕般的女孩; 有一天也许会长成他父亲妾室那般的女人; 凤十六一霎之间; 便觉得毛骨悚然。
他父亲娶来的妾室,原以为是个乱世流离的可怜女人,结果,却是个心狠手辣的蛇蝎之辈。
尽管最后她死在了他父亲的手上,但,她也已经完成了月明楼所要她做的一切。
他的家,就由此毁灭了。
这么一想,凤十六就不禁感到一阵惊慌的抱紧了怀中的女孩。
他害怕她以后也会变成他所仇恨的那种女人,他害怕她以后也会像那个毁了他家的女人一样,去毁掉别人的家……
“流烟,你不要变。”他不安道:“你也不要死。”
姚玉容微微一愣,虽然不知道他都想到了什么,但连忙安抚的拍了拍他的后背,“我不会变的。”
凤十六却又带着小孩特有的执拗,重申道:“那你也不要死。”
姚玉容顿了顿,却没有回答——因为,她实在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于是她轻轻道:“那你,你也不要死。”
而经过此事之后,凤十六和姚玉容之间的关系,比之前更显亲密的证据是,晚上睡觉的时候,她已经可以很自然娴熟的抱住他了。
如果说以前她是落水的人只能不确定的在木板边缘试探它能不能带着自己浮起来的话,现在她的待遇已经可以说是乘坐在一艘自家的小帆船上那么理所当然了。
不过,凡事都是有利有弊的,若要说唯一的弊端——那就是十六的伤药。
他已经用了的,和将来可能要用的,都会折算成一笔债务——真不愧是周扒皮黄世仁的作风……
于是一下子,他们组的债务,就远远地把别人全甩开了。
虽说无缺院的男孩子们参加训练会抵掉一部分债务,但那不过是杯水车薪。
姚玉容原本要求凤十六多在木屋里休息,可也许是不肯成为“负累”,又因为这笔负债的“始作俑者”就是自己,他倔强的坚持要继续入山打猎,不肯待在屋子里,整日无所事事——
“虽然我的手不能动,但我好歹还知道一些陷阱所在。说不定可以捡些猎物回来……而且,你不是喜欢九春分上次带来的野果和蜜汁花?我看看我能不能找到,带些回来给你。”
姚玉容留不住他,只能私底下担忧的嘱咐道:“你……你离九春分远一点!”
倒不是她想私下说别人坏话,只是她和九春分的联盟其实并没有多可靠,而对方若是想要成为她的搭档,万一忽然临时起意决定弄死凤十六怎么办?
也许这是对阴谋家的偏见,但姚玉容觉得还是小心谨慎一点为好。
可也许是因为受伤不便,这些天,凤十六狩猎的时间明显变得比以往长了很多。
而和仙儿她们谈话的时候,姚玉容从她们那得知,她们的搭档似乎多多少少,都有了点变化。麒初二还好,只是沉默了好几天,但拢烟却苍白着脸说,她觉得九春分笑起来更肆恕�
“咦?会吗?”仙儿却有些粗枝大叶,“我不觉得春分笑起来搜剑俊�
拢烟哀怨的望了她一眼,“你们又不是他的搭档,当然不知道了。他……他很可怕的!”
仙儿顿时瞪大了眼睛:“他会打你?”
“那,那倒不会。就是……就是……他笑起来的时候,”拢烟绞尽脑汁的想着形容词:“感觉一肚子坏水!”
“什么呀,你这是有偏见嘛!”可听说了拢烟这么主观的揣测后,仙儿顿时不以为然起来。也不知道,如果她知道,九春分曾经以她的性命和望雪的前途算计过她和望雪以后,会有什么感想……
而话题从拢烟身上移开后,仙儿忽然想到了什么,看向了姚玉容:“对了!流烟,最近,十六是不是回来的都比较晚?”
姚玉容微微一愣:“是啊,他手上有伤,不是很方便。我想要他多休息,但他就是不肯。”
“唉,他就是死倔。”显然,对于凤十六那“又臭又硬”的脾气,仙儿很不欣赏,她撇了撇嘴,评价了一句后,便转移了话头道:“——那你还记得吗?我们之前遇见的,那头老虎?”
姚玉容怎么会忘记?那可是她一连摸索出好几张卡牌作用的关键时刻!
可她不知道仙儿怎么会忽然提起这个,顿时有些忐忑道:“怎么?”
“初二说,他最近在山上打猎的时候,发现了那只老虎留下的痕迹呢。”
“咦?!”
“不过他说,看痕迹,那应该是很久之前的了。可是!那时候,那只老虎后来不是跑了吗?说不定什么时候,也许又会过来呢!最近呀,我看我们还是小心一些吧——你也跟十六说说,让他别总是一个人了,以后他和初二,春分一起,搭个伴,不是也安全一些嘛?”
“诶……我会让他注意的。”姚玉容这么说着,心里却想道:跟他们一起搭伙,不说麒初二,就说九春分……呃,真的会更安全么?
不过那天晚饭的时候,姚玉容还是把这件事情跟凤十六说了。
虽然她知道,那只老虎是绝不可能再出现了的,但作为一种谈资提起,倒也不无不可——万一麒初二那边跟凤十六说了,凤十六一想,为什么流烟知道了却没告诉我?那她不是平白无故的亏大了。
她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正蹲在凤十六的身前,为他的手臂换药。
因此她看不见凤十六低着头,询问她“麒初二在哪里看见的?”的时候的神情。
姚玉容没怎么放在心上的想了想,回答道:“好像是北边那里。”
“哦。”凤十六这才轻声道:“那个我已经知道了。”
“咦?”姚玉容抬起头来,惊奇道:“你早就发现了吗?”
不知怎么的,凤十六却盯着她,凝视了好长一段时间,才移开视线,微微阖起了眼眸,低声道:“……嗯。”
“那你都不告诉我。”
“我……”
也许是觉得没有必要,或者不想让她太过担心?因为红颜坊的女孩子,原本就很少会接近丛林。
其实姚玉容只是随口开了个玩笑,可是凤十六却蹙起了眉头,露出了非常为难和艰难的想要解释什么的样子。她这才连忙好笑道:“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啦!就是说说而已。”
凤十六这才看起来松了口气,随即却又好像更加心事重重的沉默了下去。
这副模样实在是太过反常了,姚玉容不禁好奇道:“……怎么了吗?”
“……没什么。”
她便忍不住歪了歪头,看着他,又好笑又不以为然的嘟嚷道:“你怪怪的。”
但她从没想过,凤十六找到了一条出去的路。
他在森林里发现了之前那只冲到了瀑布旁觅食的老虎的踪迹,那只老虎,是从其他山上跑过来的。那就说明,只要找到它前进的路线,就可以沿着这条“兽道”,走出这被丛林包围的群山。
他该走吗?
直到入夜,姚玉容一如往常的在他怀中陷入了沉睡,凤十六却还仍然满腹愁绪。
有一个声音,正在疯狂的鼓动他:走啊。离开这里。一秒钟也不要多呆。永远也不要再回来。
可是还有另一个声音在说:真的走的了吗?外面的世界会是怎样的?会比呆在月明楼里更糟糕吗?
第三个声音也开始嗡嗡作响:那么流烟呢?流烟怎么办?失去了搭档,她会怎么样?把她一个人丢下?要眼睁睁的看着她在这样的泥沼中被污染吗?
第四个声音却又激烈的争辩:可我连自己都不能保证自己可以离开!怎么可能再多带一个女孩?!
第五个声音,第六个声音也不甘示弱:那么初七呢?初七怎么办?他在无缺院内,我们根本没办法下山去,然后不引人注意的将他带上山!而且……他也许根本就不会跟我们走,反而会通知教官——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第七个声音在一旁喃喃低语:流烟不是很喜欢冉初七么?她那么关心他,她会照顾他的——我们就自己走吧。等我们强大了,再回来报仇,绝对会对初七和流烟好的……
第八个声音却又冒了出来,一针见血的冷静道:也许那个时候,一切都无法挽回了……初七会变成敌人,流烟也会……
凤十六怔怔的床上平躺了许久,终于,终于,没忍住坐了起来。
他凝视着一旁的女孩,凝视了很久很久,咬了咬牙,小心翼翼的从被子里抽出了身子。
他几乎屏住了呼吸,从她身上跨过,下了床。
凤十六站在床边,最后看了一眼躺在床上,呼吸绵长的女孩——也许他期盼着她会从睡梦中醒来,把她叫住。可是她没有——于是他终于还是转过头,推开了门,大步跑进了夜色之中。
今天月色很好。
凤十六只觉得心脏狂跳。
他要自由了——
就此自由了!
一个晚上的时间,足够他沿着找到的“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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