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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字文系统能做什么-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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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眼睛的缺口,和心里的空隙,比那已经渐渐模糊起来的幼年时的记忆,都要更加清晰的提醒着他,他曾经都失去了些什么。

    正是因为这样,在确认了姚玉容也是个心怀仇恨的“同类”以后,凤惊蛰和她的关系,一下子就紧密了起来。

    她用【孤陋寡闻】和【鉴貌辨色】验证过了,他说的的确都是实话。

    与此同时,姚玉容也确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凤惊蛰似乎完全忘记了,他也参与了阮盈盈一家被灭的任务。

    但也许是因为知道了关于他的更多信息,姚玉容有时候会觉得,既然他并没有那么坏,那么那时,鸾丙申原本准备直接杀了她,如果不是凤惊蛰发话,要把她带去红颜坊,也许她那个时候就已经死了。

    所以,他算是救了她一命?

    但阮盈盈已经死了。

    他救的人是她——姚玉容,她可以原谅他,但她没有资格代替阮盈盈原谅他。

    而如果他是不情愿的,这份仇恨究竟要算在谁的头上?他?还是直接算在月明楼头上,“只诛恶首,不问从犯”?

    姚玉容想不清楚。

    她只觉得,有个能够相互知底的人可以说说话,感觉很好。于是她什么都没说。

    凤惊蛰问过她的打算,问她以后打算怎么办。

    姚玉容当时说,我不杀谢温,是因为只杀了他没有用处。

    的确,她可以只杀了两位楼主完成任务——但除非系统能再给她一个身份,不然她还是要跟月明楼,跟谢家纠缠不清。

    既然如此,谢温目前甚至算是她唯一的靠山,这个靠山还非常强而有力,杀了谢温,无异于自毁长城。

    那时她对凤惊蛰形容的第一个四年计划,是要借着谢家的势力,尽可能的打出自己的名望,发展出自己的势力,并且尽力的改善红颜坊的处境。

    至少,那些本该送去青楼的女孩子,她都全力阻止了下来——送去了客栈当服务员。

    起码姚玉容说服了谢温,比起青楼,客栈的消息流通程度只高不低。

    而这些,这四年来,她都做到了。

    凤惊蛰因此对她颇为期待,因为红颜坊的姑娘大多都会高估美貌的作用,但真正能够倾国倾城的,又有几个?

    最怕的就是她们除了美貌之外,一无所有,而这唯一的美貌,又难以支撑起她们的野心。

    不过他好像因为飞雪,不敢再对任何人报以太大期望,于是这四年来,只是一半热忱,一半淡漠的观望着她的动作,偶尔帮些小忙。

    不久前,姚玉容过来和他更新了新的计划——那就是要掌握军权。

    但此刻,她说:“我有些事情欺骗了你。”

    凤惊蛰看了她一眼:“你去谢温那告发了我?”

    “……没有。”

    “我想也是。你要告发我,何必还要等四年。”

    姚玉容却看着他,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道:“我不想复仇了。”

    她知道,在【临渊履薄】之中,只有凤惊蛰一个人仍是红色,并不是因为他的问题——是她变了。

    而说出这话以后,她原想着他也许会失望,也许会生气,也许会沉默,却没想到凤惊蛰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哦”了一声。

    姚玉容有些惊讶道:“……你没有别的什么想说的吗?”

    “没有。”

    “为什么?”

    凤惊蛰淡淡道:“复仇很累,真的很累……而人生又那么短……全部浪费在仇恨上,本来也很可惜。更何况……这本来就是个人的事情。你不想复仇了,那是你的权利,我有什么好干涉的。”

    姚玉容莫名的又气又急道:“那你也不问问我为什么吗?”

    “唔……好吧,为什么?”

    “因为……”姚玉容原本想说,因为月明楼附属于谢家,而谢家门生故吏遍天下,在南秦,无论她去哪一个部门说要拜访亲族,都绝对会有至少一个谢家族人出门相见。

    整个朝廷,不是谢家之人,就是谢家盟友,与其清理与谢家有关的人,倒不如直接清理与谢家毫无瓜葛之人轻松容易得多。

    和谢家作对,不如说直接就是和半个朝廷为敌,既然如此,你就只能硬刚一个国家了。

    南秦如此,姚玉容相信如今已经改国号为燕的北燕更加严重——否则的话,谢籍如何上位?

    而谢温如今与她利益攸关,若要出手,当然要先对付谢籍。那她之前打算借用南秦之势,就变成了国战。

    战争一起,又要卷入多少无辜的人命?

    所以她不知道,为了复仇做到这一步,究竟有没有必要。

    可是姚玉容想了想,却没有说这些貌似冠冕堂皇,“我也没有办法”之类的理由。

    她顿了顿,垂眸道:“因为我贪图享受。”

    每年大暑之时,只有谢府有冰可供,她还记得天气大热之时,她想要什么,都可以吩咐仆从去做。

    她们要冒着火热的太阳跑上跑下,她要水果,她们就要去拿水果,她要熟水,她们就要去制作熟水,她要吃冰,她们就要小跑着防止碎冰在路上融化。

    她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懒洋洋的卧在象牙床上,对此心怀歉疚,却也绝不愿意亲自动身——现代之时,夏天她从不肯离开空调房子去外面多走一步——最多暗自忍耐些口腹之欲,免得太过劳累这些汗流不止的侍女——这就是她所能做到的最大的体贴了。

    哪怕她脑子里转着无数“人人平等”的信念,那也抵不过现实的炎炎热浪。

    事实就是,离开了月明楼后,已经没有人再压迫她了。

    她已经从被害者,变成了既得利益者。

    若是离开了谢府,不再是“谢安”,她还有什么呢?

    她的长发不会再有人帮她精心伺弄,不会再柔顺,润泽,宛若丝绸,而会渐渐干枯,粗糙,蓬乱。

    她的衣裙不会再柔软,光鲜亮丽,每季更新,季季所花费的费用,都是普通百姓想都不敢想,见都不曾见过的华美衣料,一尺便是他们好几个月的全部收入。

    她的肌肤不会再细腻,白皙,在风吹日晒之下,它会变得粗糙,出现毛孔,变得黝黑,甚至出现皱纹,斑点。

    失去了谢家顶级门阀的光环后,她就不可能再随意就和王爷谈笑风生,来往所见之人,皆是朝廷重臣,便是皇帝,也要看在她的家族面子上,含笑问候一句:“谢卿。”

    她只需微微一笑,气定神闲,前方便是一路坦途。

    好,你当然也可以说,凭你的金手指,你也可以靠自己奋斗啊!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你已经生在了罗马,又为什么还要去靠自己的力量走去罗马?

    一个人奋斗一生的梦想,也许就是过上这样轻松惬意的生活,如今她已经得到了,又有什么理由去破坏?

    但凤惊蛰只是看着她,过了片刻,才安静道:“因为你于心不安。”

第九十七章 

    “你怎么才回来?”

    跟凤惊蛰谈了会人生; 姚玉容回来的时候; 刚在床上重新躺下; 便听见身旁的狌初九幽幽的带着惺忪的困意,来了一句仿佛梦呓般的询问。

    姚玉容一动不动道:“起夜的时候,发生了点事情。”

    “什么事情?”

    “我来葵水了。”

    狌初九原本抬起手来; 慢悠悠的揉着眼睛的背影顿时一顿; 他立马翻过身来; 面对着她道:“那你?我要不要去把流烟叫来?”

    “没事; 我早有预料。”姚玉容却很是淡定:“最近几天我就感觉自己敏感易怒,烦躁不安; 心神不宁; 时不时下腹绞痛……以防万一; 我出门起夜的时候带了月事带。”

    “还好复学的通知还没下来,明天应该能在家里再呆上一天。”见她自己将一切都处理的很是妥当; 狌初九说着“幸好幸好”,语气中却带着点欠揍的幸灾乐祸。“不过书院想必也不会停课太久; 那时候你的葵水能退吗?”

    姚玉容渐渐地涌上了困意; 她不大在乎道:“没退也没办法……要么就说我骑马摔断了腿吧……”

    但她闭着眼睛; 闭了一会儿; 觉得自己的确颇有困意; 可就是一时半会很难睡着。

    她不得不找狌初九聊天道:“问你一件事情。”

    狌初九很是配合道:“什么?”

    “你喜欢现在的生活吗?”

    “你不喜欢吗?”

    “是我在问你呢。”

    “你问这个做什么?”

    “……哇你能不能不要把你的反套话技术用在自己人身上??”

    狌初九便淘气的将下巴搁在了她的颈窝之中,轻轻的蹭了蹭她的脸颊; 嘿嘿一笑道:“我觉得没什么不好啊。”

    我猜也是。

    姚玉容没有动弹; 只是默默地这么想着——狌初九是个孤儿。一个孤儿若是没有被月明楼收留; 前些年动荡不安的时候,没准就直接死在外头了。

    比起在楼外流离失所,有了上顿没下顿的生活来说,在月明楼里自然是没什么不好。

    虽然训练严苛,但在外头想要掌握一门手艺,也一样要在师父手底下受苦受累,至于杀人——没准对年轻的杀手们来说,反而是工作充实,能够体现自我价值的严肃事业。

    她想起之前她对着凤惊蛰大发感慨,说人类是一半铁石心肠,一半悲天悯人;一半漠不关心,一半温柔体贴;一半无恶不作,一半心怀正义;一半勇敢奋进,一半懦弱不前。

    又说她感觉自己现在是百分之三十的铁石心肠,百分之二十的悲天悯人,百分之十五的漠不关心,百分之十的心怀正义,勇敢奋进,和懦弱不前,还有百分之五的温柔体贴,和百分之一的无恶不作。

    当时凤惊蛰默默的算了一会儿,说道:“你是不是多了百分之一?”

    把姚玉容气的踹了他一脚,“这是重点吗?”

    “显然不是。”凤惊蛰无聊的打了个哈欠,显然毫无兴趣在这继续听一个不知道多少岁的女人顶着少女的壳子发些月经期的神经质牢骚,“你的矫情和牛角尖才是。”

    他道:“你到底在坚持什么?绝对的正确和正义?这个世界上哪有这种东西。”他淡淡道:“你只要想明白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然后去做就是了。”

    “你若是厚颜无耻一些,就可以不去计较一些手段。你若是想要做个好人,就稍微思考一下对策。”

    “我想做个好人。”没等他说完,姚玉容就打断了他。“我想做个好人。”

    她盯着他,很想跟他说,她穿越前曾经玩过一个游戏,那是一个西方中世纪魔法冒险扮演游戏。

    她一路追踪着黑暗的气息,揭穿了阴谋,拯救了许多许多城市和许多许多陷入困境的人们。

    一开始她并没有代入太深,只是像是所有的游戏那样,接任务,跑任务,刷怪杀敌,完成任务,过剧情。

    但是在她解救了一对被黑魔法所困的母子后,一位NPC对她说:“你真是一位正直而英勇的英雄。”

    她其实还说了一些别的话,但时至今日,姚玉容所记得的,只有这么一句而已了。

    这其实不过是一句冰冰冷冷的程序设定文本罢了。

    但她仍然记得那时自己受宠若惊的感受——因为她觉得她所做的一切,不过就是任何一个玩家随便都能做到的程度——完完全全够不上正直而英勇这样的评价。

    不过,现在想想,也许她当初之所以那么受到冲击,是因为这句台词,恰好戳中了她最心中最深处的渴望吧?

    她希望自己能成为的样子,就是一个正直而英勇的人。

    不过现实生活中,如果不能学会和自己和解,接受那个和理想中的自己多少有些不一样的地方,可能就要被完美主义以及精神洁癖所苦了。

    因此,姚玉容偶尔也会叹一口气,然后对自己认输道:好吧,你有时的确是个不那么正直,不那么英勇的人——但你还是要继续朝着目标努力啊。

    但这些话,她不可能告诉凤惊蛰——她的“以前”几乎都在月明楼中,她要怎么告诉他,她曾经玩过这么一个游戏?

    于是一样的,现在对着狌初九,姚玉容也说不了太多。

    而第二天,得了消息的流烟便赶了过来,把狌初九赶了出来,帮她更换衣物。

    由于没有卫生巾,古代的女人在来了月经之时,基本上都尽量减少活动,仿佛瘫痪在床一般,每个月总要瘫个三五七天。

    谢温便让她躺在床上,让流烟将朝中发生的事情念给她听。

    其中最大的事情,莫过于孟邪和谷玉终于从牢中被释放出来,完成了从朝廷重臣到阶下之囚,再到朝廷重臣的华丽转身。

    卢湛为了拉拢他们,赐了一大堆又好听又高级的称号,但真正分给他们的兵,并不比他们自己带来的北周军士多上多少。

    而且,他封孟邪和谷玉为淇州牧守和并州牧守——那恰好就是他们之前打下的长宁,冶德,乌镇三镇所在之处。正是对冲北周——不,北燕的边境之线。

    那三个地方,别的不说,肯定是不能指望北燕再吐出来了,卢湛一时半会也抽不出兵力,无奈之下,只能让这两位“新人”再去夺回来。

    夺得回来就是他们的领地,夺不回来,死在那反正也不心疼,要是没夺回来但是打起来了,正好削弱势力再另外派人把地拿回来,再把这两人撸下去。

    而除了这两人的处置外,就是外交事务了——北周已经是过去式了,如今南秦和北燕该是个什么关系?是维持和北周在时一样的一切?还是要借着之前的突然入侵继续开战?

    北燕的态度,是变得更为强硬了,还是更好说话了?

    按理说,出了禅让这么大的一回事,应该由北燕先派遣出使者拜访南秦,说说自己是怎么一回事,然后南秦再礼尚往来的派出自己的使者前去访问,才算是正式建交。

    而姚玉容一听说有机会可以去北燕,就立马留了心。

    她一直在想如今的局面该如何破解,但大姨妈期间,比起理智,她的情感更加澎湃;比起坚定,她的软弱更加敏感;比起智谋,她几乎完全没法平静清晰的思考。

    她现在只是个满脑子负面情绪,心烦暴躁看谁都像是傻逼,而别人看她应该也好不到哪里去的咸鱼而已。

    但是下意识的,她就是觉得,去北周……不对,去北燕——她还有些不大习惯这个朝代突然之间换了名字——是个应该抓住的机会。

    也许可以见到谢籍——

    如果能够见到谢籍的话……

    而到了第三天,姚玉容终于觉得自己的情况稍微好转了一些。

    这时,宫中正好传来了口谕,让谢安入宫一趟。

    谢家的人是完全不需要给传达旨意的小太监任何好处的,反而是那小太监毕恭毕敬的笑脸相迎,积极主动的透露消息道:“据说是小王爷想见您了呢!”

    小王爷。

    白让啊……

    现在要见面,都需要宫中正式通传了。这几乎已经像是皇子一般的待遇了。

    如今朝堂之上,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卢湛怕是要把白让当做义子,亲自抚养了。

    他们一个没有儿子,一个失去了爷爷和父亲,正好是最为合适的感情寄托。他的父亲和爷爷又都是为了南秦战死,等白让长大以后,对卢湛也绝对是忠心耿耿,说一不二。

    说不定,便是异界版本的汉武帝和霍去病。

    无法推脱,流烟只能迅速的备齐了好几套深色的衣物,与狌初九一起跟着她登上了牛车。

    天气已经渐渐炎热,就在姚玉容暗自担忧万一宫内准备了冷饮该如何是好的时候,没想到宫里准备的菜肴居然是热汤面。

    ……这大热天的,大家都穿的里三层外三层的,喝热汤面是认真的吗?

    不知怎么的,姚玉容硬着头皮坐了下去,却想起了“傅粉何郎”的典故——魏晋时期有个男人叫做何晏,自称天生白的发光,皇帝不信,就让他大热天吃热汤面,吃的流了一身汗,还是像敷了粉一样白,就很厉害,很牛逼。

    也很难受。

    吃了几口,她就知难而退的坐直了身子,远离了汤碗上的缭缭热气,免得汗流如注,到时候冲去她眉毛上的眉粉。

    而白让似乎一直都在注意着她的反应,一见她停下筷子,他也立马跟着停了下来,问道:“摩诘,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从他那不自然的神色,别扭的语气,时不时瞥向屏风后面的视线,以及明明只有他们两个人,却一直僵硬的坐的挺直的模样来推断,姚玉容觉得屏风后面一定藏着一个人。

    ——难道是卢湛吗?

    这么想着,她不假思索道:“想要锻炼身体,保卫祖国。”

    “锻炼身体,保卫祖国?”白让微微一愣,“怎么不提谢家?”

    姚玉容以一种理所当然的态度回答道:“没有国,哪有家。”

    白让却沉默了一瞬,低声道:“你知道吗,这些天,陛下跟我说了很多事情……他说,现在的世家大族,眼里都是只有家,哪有国。”

    姚玉容刚才虽然毫无迟疑的回答没有国,哪有家,但她其实也很清楚,在这个年代,只有家,不管国才是正常的。

    如今的世家门阀里,有三门五姓——三门是最为顶级的门阀,原本分别是谢氏,韦氏,萧氏。五门则是不够顶级,却也是第一流的门第,分别是王氏,裴氏,卢氏,司马氏,孙氏。

    可后来裴氏篡齐为周,三门之中萧氏除名,就变成了谢氏,韦氏和王氏——是的,即便裴氏篡齐为周,裴氏也没法成为三门之一。

    如今,裴周又被谢籍篡周为燕。

    而卢氏呢?裂周为秦,如今在南秦境内,隐隐有着朝着三门之第四门的位置发起冲击的迹象。但有这个迹象,到以后真正成功上位,还有着好一段路程要走。

    总而言之,在别的世家眼中看来就是,朝廷不过就是你们卢氏裴氏管理自家土地人口的组织,这天下也是你们的天下,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我们有自己的私田,有自己的私兵,私奴,保住自己的东西当然才是最要紧的。

    国家?与我们有何关系?不管谁做皇帝,都无损我的富贵啊。

    但姚玉容就算知道,也不能这么说,因为她必须尽最大可能的向卢湛表示“我可以被争取,我可以被策反,我可以成为谢家的二五仔”!

    可她又不能直接说,我觉得世家都该被干掉——毕竟卢湛虽然与世家敌对,但他也出自世家。

    这种极端的言语,绝对不可能引起他的好感。

    于是姚玉容沉默了一会儿,反回道:“……君颖,你觉得什么是国家?”

第九十八章 

    白色的烟雾缭缭升起; 笼在姚玉容的面容之前,她原本就肌肤白皙如雪; 细腻如玉; 眉目如画,此刻白雾缭绕; 更若神仙中人。

    她拢袖而坐; 身姿笔挺,眼眸微垂,神色安定。叫人这么看着,便心动神摇。

    白让一直都知道谢家的两位公子都生的极好,其中自己的好友比之兄长更胜一筹。于是他默默欣赏了片刻; 才道:“何为国家?”

    闻言; 姚玉容不动声色的将腰背挺的更直了。

    因为她出汗了——她很讨厌出汗。

    现在的天气还不像盛夏那般炎热; 所以宫殿里也没有冰块等消暑设施,但又临近立夏,已经不算凉爽。加上面前那碗热气腾腾的热汤面,姚玉容的背后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

    这让她忍不住有些心烦意乱,不愿乱动; 免得让衣服黏在汗上; 感觉更不透气的难受。

    但接下来要说的话; 却是不能出错的。为了防止自己被汗液分神; 姚玉容一动不动; 神色沉凝; 看起来一副渟渊岳峙的气度; 张口却没有直接回答“何为国家”这个问题:“在远古的最初,人们最需要的资源,就是食物。因此,最为强壮有力的人,会被推选为首领。人们以服从为代价,换得他的带领。在首领的带领下,人们可以比单打独斗更轻松的获得足够的食物。”

    “后来族群渐渐壮大,人们有了各自的财产,首领便又要保护民众的财产,并学会处理关于财产而引起的一切纠纷。随着族群中的人口越来越多,首领一个人无法处理这么多的事务,便不得不分出权利,找人帮忙。这就出现了百官。”

    “而当不同的族群相遇,若是这片土地上的资源不足以供养两个族群,那么先抵达这片土地的族群为了保证自己的生存资源不会被夺走,就会出现战争。”

    “这时,国家的雏形就出现了。”

    “所以说到底,国家的作用就是:能统合国内所有的力量,用以保护国民的人身安全和财产安全。这也是君王最大的职责。从这一点来说,君王即为国家。”

    “如今,世家其实就像是古代的不同族群,各家家主,便是一个个无君王之名,却有君王之实的首领。只是这片土地目前可以容纳下这么多不同的族群,而暂且不用急迫的争抢资源,所以一时相安无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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