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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深处-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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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崖摸着刀身的手一顿,抬眼看了宫鲤一眼,见她确实有些为难于自己白占便宜的行为,才说了句:“那你有银子吗?”
摇头。
“我也没有了。”
“没有了?我们好像是都没有花钱啊……”
“都给你去逛青楼了,我又不拿俸禄,哪里来的银子。”说完一掀车帘跳了下去。
宫鲤茫然的看着晃动的车帘,心里警铃大作,没有银子以后怎么生活……
在海岛的时候,采药卖药,有时候还有些野果,再加上爷爷出诊的银子,虽说不是什么殷实人家,但至少没挨饿受冻,出门时拿出来的那一点点银子,早在这曲折离奇的途中消耗干净,拿过自己的小布包,里面只剩下了一些零碎的铜板。
就在马车悠悠前进的时间里,宫鲤开始忧愁以后的生计问题,不管何时,没什么都不能没钱,是个真理。
再次走进严柏卿租下的他口中说的小院,实则很大的庭院之后,宫鲤开始心虚和不好意思,所以晚饭的时候也只是吃了一碗米饭,就连最爱的鸡腿都没有碰。
“这是我吩咐厨房特意为你做的香酥鸡,还有这汤,你伤刚好需得好好补补才行。”
“我在车上吃了很多糕点,现在也不怎么饿,况且伤势早就好了,皮糙肉厚的哪用的着补。”
说完就低着头开始巴拉白饭,倒是其他人看着她白嫩的像个苹果似的脸面面相觑,何时皮糙肉厚可以这般不收控制的应用于所有人身上了。
就着眼跟前那盘绿油油的素菜,吃了两碗白饭,宫鲤搁下了筷子。
倒是墨崖忍着笑意看了她几眼,却也装着喝茶没有多说什么。
“你今日怎么了,正在长身体,别到了晚上又嚷嚷着要吃东西,这样对脾胃最是不好。”
“你赶紧吃自己的吧,我就是不饿。”
说完便站起身,晃悠着往外面走去,她的屋子还是和天香的紧挨着,走下台阶,抬头正好可以看到夜空。
“真是好看,如果有一点天上挂不住这些星星,掉下来会成为宝石吧……那么多。”
“上面敢掉,你也得有命接着,走吧。”
墨崖一出来便听见宫鲤正对着满天繁星想入非非,差点笑出声,知道是之前他说的话让宫鲤倍感良心的不安,便拉着她往门外走去。
“早点睡吧,睡着了就不饿了……“
正兀自念叨着,便被墨崖打断,顿住脚问道:“”这么晚了要去哪里。”
“去赚钱!”
“啊?”
☆、第一百三十三章 逛个夜市
晋川的夜晚并不冷清,熙熙攘攘的街道甚至比白天看到的时候都热闹,墨崖轻车熟路的待着宫鲤左转右转,就来到了一条河边。
不是说挣钱么,怎么又变成了是夜半游河?
看着面前水面上逐渐升腾起来的白雾,宫鲤往后退了一步,因为她看着有一些影子正飘在水的上空,灰蒙蒙的比雾气还更深一些。
宫鲤转身又朝着河岸两边看去,这附近没有什么人,种着一排排杨树,上面挂着白色的绸带,底下缀着小铃铛,风一吹过来就响个不停。
“这里是?”
“带你见识一下鬼街,这个时间正赶上集市。”墨崖说挥了一下衣袖,宫鲤转身看了他一眼,以为他是要施展什么法术,没曾想他只是给自己换了一身寻常的暗色衣服,可是不知为何,穿在他身上却出奇的好看。
“真的是鬼?”
“不然呢,怎么你害怕,你之前也是见过大风浪的人,怎么还会怕些平常的鬼魂?”
“笑话,谁说我怕的,我只是在想我们就这样过去的话,不会被发现么?”
墨崖嗤笑了一下,伸手揽着她的腰身,便踏入那边迷雾之中,嘴里被塞了一个小果子,酸酸甜甜,宫鲤也没多想就咽了下去,顿时感觉身体变轻了许多,而且看到了眼前不一样的景象。
之前在岸上看到的那些个灰色的鬼影子变成了行色匆匆的……人,因为他们除了脸色青白透着死气之外,会走会动会说话。
墨崖牵着宫鲤的手走在一个牌坊下面,宫鲤抬头便见到上面写着“鬼市”。
与人间的集市差不多,这里同样灯火通明,只是那些灯笼变成了白灯笼,在一入街口的地方摆着一个大炉鼎,上面雕着祥云纹样,里面插着香。
“这香是拜什么用的。”
“冥殿君王。”
“你见过冥殿的君王?他是什么模样?是不是与我们的皇帝一样气派。”
“……青面獠牙,面容狰狞。”
宫鲤不知道墨崖说的真假,暗自想了想,之前她见过那些不过寸许的小阴差,难道冥殿里的人都那般大?正在想着,手上一紧,墨崖拉着她往前走去。
“待会儿不要乱说话,跟着我便好。”
“遵命!”
墨崖看着她卖乖,无奈的摇头,他们进入一个老旧的书店,那格局和吴老头的书屋真有些像,林林种种的放着好些卷了边儿,残破的书。墨崖信步而入,宫鲤在里面瞧了好一会儿,并没有看到看店的人,墨崖已经沿着书架翻找开来。
“这里都没有人啊,你这么拿走合适吗?”
“当然没有人,这里都是鬼。”
墨崖翻翻找找,觉得中意就往自己怀里放,宫鲤见他这般也就顺着书架一层层的看去,什么内容都有,妖、鬼传奇小传,奇门遁甲之术、禁忌巫蛊、冥殿野史……
也不知道这些书是谁编写而成的,宫鲤好奇的拿起了冥殿野史来看。
“炼魂之术,因过于阴毒,免得为祸两界,但又是上古遗书不好废弃,冥殿便将其分为上下分给两个族群看管。百年过后,下卷被幽冥叛臣偷盗,带入阳界。叛臣被冥殿与当时的驱鬼一族通缉,一路南逃,经过南齐归元寺时被截杀。叛臣法力高强,又心狠手辣,一群人杀了个昏天黑地……”
“在看什么……”
“这个是冥殿的野史,说的正是炼魂术残卷的事,那书我……唔”
“不知令主来此,有失远迎。”
一个好似嗓子里装了生锈的车轱辘的声音从书屋的深处传来,宫鲤被墨崖捂着嘴巴,转着眼睛往里头看去。
就见之前好端端的书架都挪了位置,从地板上冒出了一个似人似兽的东西,那声音就是从他这里传出来的。那东西转了转方向,宫鲤抓着墨崖的胳膊紧了一下,那东西在盯着她。
“阁主严重了,只是过来讨几本闲书罢了,
“令主上次来还是五六十年前,时间过得倒是快,从来孤身一人的你,这次还带了一个凡人丫头。”掉在地上的书被那东西伸出来的一个干枯树枝给缠了起来,那阁主举着书看了两眼,又把书递到了宫鲤跟前。
“不必了,她只是凑个热闹。”
“令主倒是个体贴人,幽冥的那叛臣把自己的鬼元放到凡人体内,隐藏了气息,躲过追杀,躲到千尺幽冥深处疗伤,等到他伺机而动想要夺回鬼元的时候,一切都晚了,下面的故事,倒是令主知道的更为清楚了,丫头要是想听或者可以让令主讲给你听,那鬼元到了那里……”
随着那诡异的笑声,那个阁主又重新回到了地板之下。
宫鲤再也不敢多话,闭紧了嘴巴跟着墨崖走了出去,墨崖从怀里摸出了一根香,借着门口的烛火点上,擦在了香炉里。
直到走出了很远的一截,宫鲤才扯了扯磨牙的衣袖,凑到他耳边低声的询问,“那个阁主是什么来头,它难道就待在地板底下?”
“这个是一颗活了不知道几千年的老树精了,我们进去的是它的树腔,你不管说什么多小声都会被听到。”
“炼魂术真的如此霸道?连它也想知道。”
“死而复生,长生不老,随意的夺舍他人身体灵魂,吸收他人的法力修为,不用苦修不用被仙规条律束缚,但凡一个有野心的人都想得到。”
“原来如此,那他之前说的叛臣鬼元,那是什么?你真的知道在哪儿?”
“真的。”
墨崖说完便朝前走去,不理会宫鲤的追问,他们身后的书屋里嗖嗖的冒出很多树根,它们摇晃着发出呼呼的风声,但又有些像很多人在窃窃私语,过了一阵那些树根有钻到了地下。
之前消失的那个阁老又站了起来,对着门口自言自语:“她是无常的孙女,当年南派巫医被驱鬼族绞杀殆尽,好似就是归元寺的无涯救了他。刚刚那丫头的味儿怎么这么熟悉……好久没有纯正的血腥气了,那到底是什么?躺的太久居然都忘记了……”
书架上那本幽冥野史被树枝卷着呈到了,那阁主手中,它一边闻着之前宫鲤留下来的气息,一边喃喃的说着。
而此时早就走出去很远的宫鲤捂着口鼻结结实实的打了几个喷嚏,之前很奇怪的感觉,她不由得又往后面看了看,入眼都到处都是白灯笼,什么异常也没有。
“跟紧我。”
宫鲤在衣服上蹭了蹭手,又伸手抓住墨崖的衣袖,两人朝着一个颇为热闹的小摊位走过去。
“来,看看。这里是上好的香烛,顶顶好的阴间木。”
墨崖走过去,拿起了其中的一把,闻了闻就放到了宫鲤手中,随手从怀里掏出了一叠冥币放到了摊位前的碗里。
“谢谢客观,真是好眼力,有求必应的香烛,这是最后的了,想买的手脚麻利咯”
“这和街上平时的小贩没什么区别啊。”这腔调一个样。
“他是人。”
“啊?他是人,居然在这里卖东西。”
墨崖停住脚转身看着那个摆摊儿的年轻人,见他脚上系着一根红绳,双目清明,笑着说道: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里并不是铜墙铁壁,也挡不住人家发财。”
☆、第一百三十四章 鬼市骚乱
说起发财这件事,宫鲤实在想不出他们两人能在这鬼街上找到什么商机,但是墨崖倒是不急,一处一处的逛着,果然是在冥殿当了差事的人,在人间的街市上也没见他她如此自在过,倒是和这些青白面皮的人相处甚欢。
“其实你还是喜欢在这里吧。”
“鬼市的准则,明码标价,童叟无欺,但是你在人间,能看到几处这么清清白白的交易,不都是各自盘算。”
此话说完,宫鲤竟然无言以对,但也不得不承认,那些无良商家总是想着法的赚取利益,久而久之在交易的过程中,人们逐渐丧失信誉,互相讨价还价。
最悲伤的便是互不信任,然后背道而驰。
又是一处看起来很是古老的门店,油腻腻的门框,看起来倒像是卖肉的地方,宫鲤狐疑的看着门扁上歪七扭八的辨不出的文字,屏着气走了进去。
一进去是一团犹如蜘蛛网的东西,正对着门口,上面好似还蠕动着一个东西。
之前见识过无双老夫人的蜈蚣宝贝,再看到那个巨大的蜘蛛网,和上面叼着那团蠕动的东西迅速爬走的好似成人拳头大的蜘蛛,奇迹般的平静了许多,人的底线果然是可以无情挑战的。
绕过那蜘蛛网,里面便是又一种世界,好似有人把那些宝贝偷来,藏在自己挖的山洞里一般。
凸起的石头上,偶尔长歪了的树枝上,用石块切成台子上摆放着各种奇怪的东西,上面发出柔和的光,走近了才发现是底下铺了一种会发光的草。
“那是冥河畔章的彼岸草,为来往的幽魂指引方向。”
宫鲤回身便看到一个身穿着黑色衣裙的女子披散的长发坐在横梁上,宫鲤抬头正好能看到她垂下来,又直又长又白的腿,下意识看了眼自己有些肉的腿,暗暗的叹息一声,怕是也只有天香可以与之一拼了。
见到漂亮又温柔的人,不自觉的也有些拘谨,宫鲤冲着给她解释的女子,笑着点点头。
“我是让你来看看,可识得此物是什么。”
说完便将宫鲤的手腕露出来,冲着那长腿女子的方向,原来他是要让那女子看她手上的黑铁手镯。
“这么远,能……”看得清楚的……很呢。
宫鲤僵直着胳膊,看着身子坐在衡量,脑袋已经凑近她胳膊的女子,默默的咽了一下口水。
那女子的头发搭在宫鲤的手臂上,激起了一串鸡皮疙瘩,那是湿冷湿冷的感觉很诡异。她深处尖细的舌头,在那手镯上舔了舔,然后把头收回去,闭着眼静静的坐了会儿。
趁着机会,宫鲤又四下看了一圈儿,然后在一颗歪脖子树上看到悬挂着一个卷轴,晃晃悠悠的。正在打量着,就听见那黑衣女子幽幽呼出一口气,疲惫的开口,“巫蛊族的东西,但是来历不祥。”
“多谢。”
墨崖说完示意宫鲤把那小捆香烛拿出来,墨崖从那里面抽了一半,点燃插在香炉里。
那女子深深的一吸,那香便瞬间化为灰烬,而她也比之前振作了许多,从上面飘下来,“令主一直都是最大方的。”
然后站到宫鲤面前,看着她笑眯眯的点头。”这丫头有趣,明明是个凡人,倒是不怕我。”
“你很好看。”
宫鲤倒也不是拍马屁,这女子是她行走江湖这么久以来,见过最好看的一个人,若不是有些怪异,放到世间绝对是那一等一的相貌。
那女子倒是没料到她如此直率,再看她双目明亮神情坚定,有点了点头。
“带这么个东西在身上一定要切记张扬,巫蛊族曾经被阴阳两界下令绞杀,族人怕是存留不多。千万不要被有心人知晓,不然怕是麻烦不断。
“多谢。”
“这么久没见,令主还是这般客气,我虽常年在那暗无天日的洞府,但也听说你的名声极差,怕是都也想不出你也有这彬彬有礼的时候。”
墨崖见她调侃也就抿唇一笑,宫鲤随着他们在里面走动,听那黑衣女子讲述那些宝贝的来历,当她都到之前那卷轴的时候,刷的一下那画便垂了下来。
宫鲤侧身看过去,那画正好北风吹着面对她展开。
“咦?这画我挂在这里几十年了,之前怎么着都解不开,又怕折损,今日怎的自己就解开了,还是……”
宫鲤盯着这画一瞬不瞬,上面那戴着面具,身披红黑相间长袍的人,不就是在梦中那几个用火将阿梨烧死的长老?顺着画面看到最下角,有几个小字。
“西,越氏,族婚。”
宫鲤指着那画转头看向那女子,她略微沉吟然后说道:“此话是有人寄存在此的,我们也有规矩不得说人姓名,但是这画我倒是知道一点,据说这是一个老族的婚典仪式,但是这族人因为用族人姓名祭奠幽冥野鬼,被除名。如今怕是只有祭灵族最老的人能知道些当年的事情了。”
“那这些长老还有活着的吗?”
“抱歉,我也不清楚,被除名的族人想来活着的也都去了别的地方,但也有一部分还会被收到其他姓氏中去。”
看来最早的时候,对待族人也还算宽容,毕竟没有赶尽杀绝。
最后从那里出来,宫鲤心中还是有些高兴,因为这次起码知道,阿梨的姓应该是越氏,而非西越氏,这样的话向那些老人们打听就更准确了些。
“啊,我刚刚忘记问那位女子的姓名了,太失礼。”
“黑寡妇。”
“……”
这么难听的名字,而且她居然如此可怜,还死了夫君,一阵唏嘘之后,宫鲤默默跟在了墨崖身后,只是她并不知晓,这黑寡妇,可不是给自己起了这么个晦气名字,而是她采阳补阴,一个不留神就会让别人成为寡妇,因为手段毒辣才被送了这么个名字。
但是她也有些本事,她的那品玉阁,可是三界内有名的百宝地,而且但凡出现的宝物,她都能找到来历,所以竟也是没人敢惹。
鬼街倒是长的很,他们也走了不短的时间,可是抬眼望去,还是一片喧闹。
宫鲤伸着脖子四处看着,忽然在路中间被一人撞了一下,扶着一旁的摊位站好。那任还是鬼的匆匆回头看了她一眼,便捂着怀里的东西快速的走开。
“没事吧姑娘。”
“啊,没事没事,这花可真是好看……”
宫鲤站直身,不好意思的拍拍衣服,指着那摊主的花草由衷的夸了一句。
那摊主裂开僵硬的面皮,露出一个阴测测的笑容,蹲下来挑了一盆绿莹莹的花递到宫鲤手中。
“你的眼睛好看,送给你。”
“谢……谢谢”捧着那花草,抬头看了眼墨崖的方向,他正看着旁边摊位上的一个小石头。这花开的极漂亮,宫鲤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
“嘶。”指尖被扎了一下,冒出血珠,宫鲤急忙把手指塞到嘴里,抬头却见那之前送她花的人诡异的笑了起来,手被人抓住,身子也被墨崖揽在了怀里。
宫鲤这才反应过来,之前还热热闹闹的鬼市,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那白灯笼也一簇一簇的都闪着绿荧荧的光,那些鬼全都转了身子朝他们聚拢过来。
☆、第一百三十五章 难得受伤
宫鲤被墨崖揽着,伸手将她手里之前拿着的花甩出去,正砸到了那摊主的身上,他仰面倒下,一边呵呵笑着一边指着宫鲤尖利的叫喊,“有生魂进来了,吃了她,吃了她……”
“闭嘴!”墨崖伸出捻出一条细绳,抽在那鬼身上,噗的一下那东西便被打了个灰飞烟灭。
“刚刚那个鬼绝对是故意的,真的。”
墨崖没有做声只是沉沉的看着四周涌过来的鬼魂,忽然他将剩余下来的香烛点燃,用内劲将它们四散的扔出去,那浓郁的香火在空中散开,那些鬼魂一时间有些呆愣,墨崖趁着这个时机向着一个方向扑了出去。
他倒不是惧怕这些东西,而是在鬼市坏了规矩,任你是何方神圣,以后再想过来怕是都艰难,所以能避则避,走为上计。
墨崖身上的衣衫已经恢复成了黑袍,行动间衣服猎猎响动。
宫鲤被他抱在怀里,伸着脖子看向身后。那些鬼魂们也不是什么吃素的,紧随其后,而且那些东西一会儿的功夫居然变得更暗了,个头也大了不少,应该是和吸了香烛有关。
“有个追上来了,你要不要砍他。”
“在鬼市用诛魂刀,你是怕别人不知道我来过这儿。”
宫鲤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嘴巴张开,似乎能吞下一只牛的鬼东西追了上来,脚下都好似没有动,就那么飘了过来,伸出镰刀似的胳膊朝着墨崖后背就给劈了过来。
腰间一紧,自己被墨崖单手抱着转了个方向,随后白练就到了他的手上,化作一道白光缠上了那大嘴怪的胳膊,一甩一掷被扔到了后面的灰雾里,紧接着传来一声尖利的鬼啸。
“闭上眼睛,屏住呼吸。”
宫鲤十分听话的照做,长吸了一口后屏着气缩在了墨崖的怀里,呼呼的风声,还有接连的鬼叫,甚至还有墨崖身上传来的血腥味,她大惊正要挣扎,被墨崖死死按住。
面前那密密麻麻堆叠着鬼魂的怪物,身上发出恶臭,铺天盖地的杀气兜头而下,墨崖即便挥舞着白练但是仍然抵挡不住那无孔不入的杀气,因为是在鬼市,刻意掩盖了身上的元气,撤下了防护,一会儿工夫就挂了彩。
好在是马上就逃到了渡口,将数十张符咒连起来,像是网一般,罩在了那怪物身上,趁着那机会往河中越去。
“快,兄弟往这儿来。”
墨崖脚点在木桩上纵身一跃便跳在了一艘小船上,原来是之前卖香烛的摊主,那年轻人嘴里叼着一根水草,不慌不忙的划着船,船头上的香烛徐徐燃着,过往的游魂吸上一口,便对着他的船拜一拜。
倒是知礼数的很。
“你们倒是能闯祸,整个鬼市都差点给掀翻了,之前也有生魂来过,也没有这般阵仗,你们莫不是得罪人了吧。”
宫鲤抿着嘴没说话,若说是得罪人,自出来以后也不过就是和云初结过些梁子,但是她现在也都死了,难道还有人替她出头?
“到鬼市也不过是临时起意,应该不会有什么人能未卜先知吧。”
“被盯上了。”
墨崖站在船尾看着后面那又开始亮起了灯笼的鬼市,皱着眉头,到底是什么人想要在这个地方让他们栽个跟头。
宫鲤走到墨崖身边,闻着依旧没有消退的血腥味,有些担忧,自认识以来,倒还没有见过他伤的这样鲜血淋淋。“你的伤如何了呀,我之前闻到血腥味了,现在都出来了,你不能把这些伤口变没吗?”
“我又不是什么神仙,还能把伤口变没。”
“可是你之前不是就没事儿么……”
“我这幅身子本就是个肉体凡胎,不过是些机缘和常人不同,但是到了鬼界,若真打斗起来,我也是会受伤的。”
怪不得他之前要来鬼市还专门换了副平常人的样子,掩人耳目。
那好心的小哥将他们载到岸上,便也随着他们走出了那鬼街的范围,一闻到阳间的人气,宫鲤才觉得总算是逃过了一劫。那小哥在路口与他们告别,转身融入了那条繁华的大街。
也不知道是去了那鬼街多久,反正出来的时候街上仍旧还是热闹,月上中天,看来也不算太久。
“我回去帮你上些伤药吧。”
“好。”
回到那租的院子时,也没惊动其他人,宫鲤从贴身的小包里,取出一个小瓷瓶,一掀盖子里面便飘出一股清香。
墨崖身上确实留下了许多伤口,有爪印,有被锐气割伤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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