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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每天都想闹海-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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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阖上茶盖,将那碗香茶放回桌案上,默默安慰自己,不会的不会的,他们相守万年,要是寂遥对她真的有意,怕是早就立妃了,不会的不会的。。。
而婉露这边更是心情复杂,也不知是什么因缘居然能在峨眉遇上陛下,然而更让她迷惑不解的是,他居然还打算留宿几日。。。
“宁笙仙子,你们这趟出行,所为何事呀?”她试探道。
宁笙面上有稍纵即逝的难堪,随后笑笑说道,“其实,是陛下同云兮仙子的约会,我不过是跟着。。。做一些打杂伺候的事情。”
堂堂老君之女,居然放下身段去做那些下人做的事。。。婉露不禁摇头,这又是何苦?这微妙的转变,却使得她心神一震,她现在看待宁笙,就好似当年南烟看待自己一般。。。心疼身陷囹圄的愚痴子,又暗暗庆幸自己,终是脱离苦海。
言谈间,外出赏雪的白钰得归,还未来及拂去肩头的细雪,就见屋里正坐着两位面熟的仙人。也只是刹那的困惑,青衣神君稍稍一揖,“天帝,云兮仙子。”
左等右等的人终于回来了,却让他大吃一惊,本以为会是那个容貌稀松平常的玉郎仙君,不曾想,竟是仪表堂堂的青丘狐帝白钰?!
不,寂遥稳住心神,婉露绝非朝三暮四之人,回想起在南烟的婚宴上,这狐帝便对他的近侍女仙青眼有加。。。只怕所谓的玉郎仙君,根本就是他本人乔装的!
呵,真是好心机。。。
“狐帝?”沧云兮迷惑,“你怎会在此?”
神君淡然一笑,月朗风清,“我和露儿,隐居峨眉,已两月有余。”
沧云兮惊得说不出话来,要知道,狐帝白钰的终身大事一直都是六界之中最热门的谈资,不知有多少女仙,找过多少托词入境青丘,只为与狐帝来一场惊天动地的绝美邂逅。但凡举办大小宴会,皆会向狐王宫递份帖子,不为别的,只为吸引更多女仙捧场,当然,除非王公王母或者天帝的邀请,其余的,白钰一概婉拒。
三万年来,多少神女前仆后继,只为一瞻他的风姿,到头来,他却和一名小小道仙在人间隐居??
哎,沧云兮不禁摇头,不知这泱泱六界,得有多少芳心破碎,深闺梦醒。。。
只有寂遥知道,白钰这话,是冲着他说的。
他第一次以这样的身份同他说话,便问去了婉露的名字,不曾想,这才第二次,便是向他宣誓主权了。
但,婉露是他的近侍,是紫微宫的掌事仙子,没有他的许可,谁都不能将其夺走!
向来隐忍的天帝,并未显山露水,只是雍容一笑,淡淡道,“真是幸会,不想会在这山尽林深处,偶遇狐帝。”
“呵,既然天帝在清音阁做客,会遇见在下便是必然。。。”顿了顿,白钰继而说道,“你们且先坐着,我上楼看看露儿。”
眼见人已登上了楼,沧云兮才低声吐槽,“一口一个露儿,这么亲热的吗?都已经两月有余了,只怕是早就灵修过了吧?。。。”
沧云兮说得小声,但仍是一字不差的入了天帝的耳朵,是啊,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难说会发生什么。
第六十六章
寂遥只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是他大意了,天上一日,人间一年,这白钰,就是瞅准了这一点,搞出所谓的休沐之约,将才拐跑了他紫微宫的仙子。
可是灵修。。。
他们真的已经。。。?他竟是不敢去想。
白钰上楼时,婉露同宁笙已将客房收拾停当,小仙子还是第一回 见白钰,一时间竟分不清他和天帝陛下谁的皮相更胜一筹。。比来较去,还是觉着天帝稍硬朗的外形更合她口味些。
“那个,你们慢聊,我先下去了。”宁笙十分知趣的消失了。
睇着仙子背影,婉露不禁暗叹,看来这寂遥是没白跟,这么快就学会察言观色了。。。这才问起白钰,“可是见着陛下了?”
“嗯,寒暄了几句。”语气落落,并不开心。
婉露了然一笑,调侃道,“你身为清音阁的男主人,不好好招呼贵客,跑来这二楼作甚?”
“我。。。”他欲言又止,终是启唇,“我只是想确认,确认你还在吗。。。”
确认你的人,确认你的心,可都还在我白钰这儿。。。
“如今你也瞧见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在这儿么?”她捏捏他脸颊,“别胡思乱想,我心里眼里,都只有你一个。”
他非是患得患失之人,也只有婉露的事情才能教他这般惶恐,可仙子是如此善解人意,他喜欢,别人也会喜欢,他总怕防不住守不牢。。。这心思交织成网,竟是难言的纠结。
他将人拥入怀中,用最简单直白的方式,来平复自己翻涌的心绪。
雪再是纯净洁白,纤巧可爱,终究是冷的,他独立山野间,也不过看了半柱香的时间,便心生去意。
他想回清音阁,想回家。
那是他第一次深刻的体会到,并不是随便一幢房子就能称之为家,哪里有露儿。。。哪里,才是他的家。
瀛洲·繁若谷
等南袖醒来时,自己正身处繁花丛叶间。
当然,这并不是重点。
“啊啊啊啊啊——!!!!”
一声冗长而嘹亮的嚎叫,成功打破了整个瀛洲岛的宁静。
南袖一个起身,麻溜地将散落的衣服抓起,遮在自己身上,但仍是惊魂未定,脑袋里面充斥了无数个问号。
不是,我怎么会在这里?不是不是,我为什么没穿衣服??我去,昨晚发生了什么啊?要死要死。。。
正当她碎碎念时,一旁响起某人尚未睡醒的慵懒声线,“还早,再睡会儿吧。。。”长臂一勾,就将正处于震惊状态的朱雀拦腰搂进怀里。
南袖一怔,视线逐寸下移。。。当看到某个不明部位时,她吓得闭紧了眼。
啊。。。心中不停地哀嚎,怎么孟阙也是赤/条/条的啊?难不成,真是酒后乱性,我把他睡了??
不是吧,我就生了个气,喝了个酒,怎么顺便。。。还灵了个修呢?
假酒害人呐,嘤嘤嘤。。。我现在就是后悔,十分的后悔。
“睡睡睡,睡你个大头鬼!”一早起来经历太多的仙子终于情绪崩溃,彻底暴走,“你给我起开!”
这时,迷糊的上神终才清醒,眼见仙子满脸怒色,咬牙切齿的模样,简直就是要把他千刀万剐五马分尸。
他好像终于反应过来,他们之间,的确是发生了了不得的大事。
“袖,你冷静,昨晚我们都喝醉了。。。”他怯怯地解释着。
这话听进南袖耳朵里立马就变了味,不是,什么叫都喝醉了?先是抢了我初吻,再是夺了我的身,到头来,竟是次次都要怪罪于酒醉吗?
哼,果然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你这是什么意思?是说大家都喝多了,就不用负责了吗?”
“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南袖气得开始穿衣服,然而红裙被撕扯的破破烂烂的都没法儿看了。天呐,她不禁哀叹,昨晚究竟是有多疯狂啊。。。
这一地狼藉,香/艳的紧,南袖原本雪白的小脸不知是气得还是羞得,竟是红的都快滴血了。她将衣物一扔,蜷起双腿,将玉首埋于膝间,不断地深呼吸,努力克制住自己想杀人的冲动。。。
冷静,冷静,谋杀上神是大罪,忍一忍,事情都发生了,生气也没用,忍忍就好了。。。
“袖,你怎么了?你可是哪里不舒服?”孟阙不禁担忧,却也不敢上前安慰。
然而,这却是个了不得的问题。
哪里不舒服?你初经人事,那里可是会舒服??不过也是,这种事情,当然只有男的会舒服。。。南袖越发觉得这孟阙是故意的,尽问些让人发飙的问题。
我忍,我忍。。。可是,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不行,我忍不了啦!
“孟阙,我要杀了你!我要扒你的皮!抽你的筋!!”
当然,玄天青龙是杀不死的,朱雀最终放弃幻想,自抱自泣。
“袖。。。”挨了一顿胖揍的孟阙是哪哪都疼,但他更着紧将自己关在竹屋里的南袖。
回想当初,俩人在这屋里一起嗑瓜子追直播,过了好一段惬意快活的日子,如今竟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他可以理解仙子的感受,和自己不喜欢的人发生这种事,定是不好受的。
“南袖,这事都怪我,是我一厢情愿,是我,没克制住。。。”他立在门外,缓缓说道,“我也不知是从何时起,便越来越在意你,不想你被别的男人看,被惦记。。。毕竟,你那么美,那么可爱。。。”
屋里仍是没有任何动静,他继续说道,“我喜欢你,但我也知道,你并不心悦于我。我承认,我有私心,所以昨晚才想劝你喝忘川水,我以为,你不喜欢白钰了,我就有机会了。。。但我没料到我们会,会变成现在这样。。。发生这样的事,我很抱歉,但你若是愿意,我现在就去镇南府提亲,迎娶你成为我苍龙阁的女主人。。。”
“谁要当你这小破岛的女主人啊!”
房门被豁然拉开,仙子虽已将自己收拾妥当,但脸上仍旧阴云密布,怒气未消。
虽然,被夸的挺开心的,但南袖并不打算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他,哼,想娶我,哪有那么容易~
眼见朱雀终于肯露面了,孟阙赶紧上前,殷勤道,“好好好,只要你能消气,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我好好的仙裙,是今年天界最新潮的款式!让你给毁了。。。”南袖一脸愤愤,“你赔我!”
“赔赔赔,你要什么裙子我都赔你,只要你不生气。。。”孟阙小心翼翼道,既然还能想着要裙子,想来已是缓过来劲儿了,他不禁暗自长舒了一口气。
“南海有鲛一族,族中有两宝,鲛珠和千韶鲛绡裙。鲛绡薄如蝉翼,遇水不濡,轻盈飘逸,是仙裙里最上上等的料子,其中红色是千韶裙里最贵重的颜色,是用极其稀有的碧血珊瑚炼化的染料染就的。。。”南袖还未把话说完,就被人打断。
“我这就去南海。”言罢,作势要走。
“都说了是族中至宝,哪有那么好讨要的。。。”南袖莫名有些担心。
然而孟阙只是抿唇一笑,一方主神的气势便迎面扑来,“别说一条鲛绡裙,你就是要星星要月亮,我也给你摘下来,等我。”
南袖一怔,她想,她会一直记得这个背影,粉衫仙君踏着繁花而去,锐意坚决。彼时,长风如渡,拂送阵阵花香,仙子微微扬唇,或许,住在这里也还不错~
坚守苍龙阁,一直是她清璇的使命。
阁主也许会上天入地的胡闹,也许会一去数月无音信,但终归是会回来的。她把苍龙阁打理的井然有序,不给他增烦添忧,便足够了。至于他喜欢谁,会娶谁,这都不是她该过问的。
是的,不该过问,却止不住地去想。
听说一只蛟,要花数万年才能渡身成龙,她碧青蛟,修行的尽头,便是像阁主一般的青龙吧。。。自以为,化龙就能匹配他了,然而,一条龙,又怎会喜欢上另一条龙?
甚至,他喜欢的人,连海都不敢靠近。
她坚守这苍龙阁,究竟还有何意义。。。
“咦?这书倒着也能看吗?”
正当她出神之际,红衣仙子已飘然来至身边,她忙将书页合上,恭敬道,“南袖仙子。”
“你们这小破岛左右也没几个人,真是无聊死了。。。”南袖一个旋身,落座太师椅,幻出一套茶具,自斟自饮起来。
“敢问。。。阁主怎么没和你一起。。。?”
“他呀,去南海了,”呷了一口茶水,“去帮我讨一件裙褂,应该后天就能回来了吧。”
仙子说的漫不经心,她听得却是心碎无比,细瞧那品茶之人,是那般美艳姝丽,无论是容貌气质,抑或身份地位,的确都是阁主夫人的上上之选。
是啊,她永远无法否定阁主的眼光,不论是青丘狐帝,还是眼前这镇南府的小主,他偏爱的,都是一等一的美人。
“对了,清璇,你是怎么遇上孟阙的?”南袖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起来。
第六十七章
“那是七千年前,我将才能化人形,在西海岸边,偶然遇见了路过的阁主,他见我仙资还不错,便将我带回了东泽。”
“七千年了呀。。。”南袖不禁感慨,“他是怎么把你从刚化人形天真懵懂的小仙子,带成了这般老成的模样?”
也不知是否是自己的错觉,感觉这南袖仙子的问话,已然有了当家主母的风范。。。她几度启唇,都不知该如何作答,毕竟,不是所有人能有仙子那般的出身。
“也是,他那个人这般贪玩,三天两头的往外跑,差事都交给你去做,可不锻炼人吗。。。”
她提起阁主的语气,就是这般散漫随意,竟是她这辈子都不敢奢想的,只能堪堪一笑,不置可否。
哎,还真是聊不下去,天界寂寥,能寻个投缘的人,真挺不容易的。其实也收到露露的传音符了,但都一一被她消去,未曾回复过。
还生她的气吗?自然还没完全平息,只是事到如今,这已经不是她眼下最大的矛盾,如何考量孟阙,才是头等大事。
自己对他,究竟抱以何种感情,其实,也并不十分清晰。。。
她还需要时间,去好好琢磨。
人间·峨眉山
此行峨眉,是寂遥一早便计划好的。
这是婉露飞升之地,当懵懂仙子初来天庭时,他便记住了,确实是移步换景,风光优美的灵山。然,千人百面,千奇百景,只是穿插于各大佛寺之间的浮光掠影,拨开层层迷障,这座山的属性,很容易被定义。
这是一处,单纯的佛教圣地。
他很难想象,婉露自此地飞升前,这里。。。究竟是何光景。
上山,再下山,一如他来时、归去的心境。
来时尚且抱有希冀,归去,只剩愁心一片,在他无边无际的思虑中,天庭或者凡仙日趋衰微,逐步走向凋敝的末日,已近在眼前。
回到清音阁时,只有白钰同婉露二人,正在烹茶焚香,不知说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婉露眉眼弯弯,笑得格外甜美。
至少,他还未见过这样的婉露。
进屋的声响,惊扰到了他们,婉露忙起身施礼,“陛下。”
他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礼,随即在白钰的对侧落座,问道,“云兮和宁笙呢?这日薄黄昏了,怎得还不见回来?”
婉露为他看茶,如实回答,“这峨眉后山,灵猴众多,云兮仙子说是要带着宁笙去开开眼界。。。”
闻言,寂遥只是微微叹气,白虎是兽族之首没错,但也没必要每行一处就要去震慑一番吧?偏偏宁笙那个傻子,还老是给她捧场,不过也是,只要能做到她宁笙做不到的,她都觉得别人厉害得很。。。
“云兮仙子,的确是有趣,招人喜欢的紧。”婉露笑笑说道。
寂遥不是傻子,听得出她话中的恭维之意,但,他并不喜欢沧云兮。沧云宫打的什么盘算,他又存的何种心思,自是不言而明,这不过是一场志同道合的政治布局,根本谈不上喜不喜欢。
他呷了一口茶,缓缓放下茶盏,沉声道,“你在人间也呆的足够久了,是否该回紫微宫当值了?”
“陛下。。。”
婉露不由看向了白钰,而对方只是给了她一个肯定的微笑,她将才一字一顿地说:“陛下,婉露不日将随狐帝前往青丘,特此向您请辞,愿陛下恩准。”语毕,跪伏在地,聆听天帝谕旨。
不知何处吹来的风,纷扰了茶盏上升腾的水雾,寂遥垂着眸,不知在看向哪里。良久,终是说出了两个字,“再议。”
只有白钰看得分明,那只掩映于袖间原本舒展的手掌,慢慢收紧。
他微微勾唇,“不知天帝,还有何顾虑?”
“且不说,婉露是本座最称心得力的臣子,我舍不得放她走;就算她要卸职,至少也得把天宫的差事交代清楚了,才算周全吧?”寂遥星眉一挑,端的是威仪万千。
归根究底,他白钰不过是个外人,这天宫的事,他确然是不好插手。思及此,他只得温声道,“露儿快起来,冰雪连天的地上凉,再说了,天帝曾允诺你,会让你风光大嫁,一界之主又怎会食言。。。”
这狐帝,果真是个难缠的主。。。
寂遥不动声色道,“本座允诺过的事,定然不会食言,你先起来吧。”
“是,陛下。”婉露这才就着白钰的搀扶,起了身。
窗外风雪更甚,最后一线夕光,终于沉没。
铺天盖地的黑夜,悄然降临。
这时,外出的两位仙子将才冒着风雪,奔回了屋。
“这山里也黑的太早了吧?那群泼猴我还没完全收服呢!”沧云兮一边掸去霜雪,一边抱怨着。
“是的呢,没想这峨眉山的猴子,居然这般刁蛮难训。。。”宁笙也在一旁帮声。
“两位仙子,快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婉露请她二人入座。
两人寻了各自的软垫坐下,接过茶盏便是一口饮下,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了这后山的猴子是何等何等的野蛮,全然不把她这沧云宫的小主放在眼里。。。白钰和婉露听得直发笑,只有寂遥无甚表情,似乎另有所思。
是夜,正伏在案头钻研佛经的婉露,手边飞来一片竹叶,她一顿,下意识地看向了一旁为她研墨的白钰。
那人只是淡淡一笑,“去吧。”
白钰立在二楼的窗格旁,目送仙子的身影远去,渐渐融进无边的雾色中。
山中雾大,再加之风雪漫漫,月光十分黯淡朦胧,她来至松岗不久,便听见积雪被碾压粉碎之声,回身望去,白衣翩翩的天帝也正凝视着她。
隔绝两人的,是重重风与雪。
“陛下。。。”她不晓得,还能这般称呼他几回。
“你。。。喜欢他?”他近前一步。
“嗯。”她点头。
“真的想好了?”再近一步。
“嗯。。。”她点头。
“你们。。。可是已灵修过了?”人已行至跟前,一眨不眨地紧盯着她。
“陛下?”婉露下意识地摇头,蹙眉道,“还请陛下自重!”
自重?
寂遥笑了,是啊,是他失态了,私事从来不在他们交流的范围之内。他们是君臣,是主仆,界限分明,绝不越雷池半步。
天宫的传言,他也是听过的,说婉露暗慕他,他信;但若说她奢求天后的位子,那完全是无稽之谈。他从未想过,要和婉露有什么结果,毕竟都一万年了,再多一万年或者几万年,又何妨呢?。。。
他都以为,千年万年就要这么过了,你却告诉我,你要走?
“若是本座。。。不同意呢?”他冷声道,“若是本座不同意你的请辞,你。。。又待如何?”
“陛下。。。”婉露深深叹息,“放我走吧。”
什么时候起,他们之间除了请辞便只剩。。。叹息?
“婉露,你忘了吗?万年前,你我初相识,我是小小经文官,你是我的侍婢。藏经阁虽然清闲,但正好适合修炼,我们在那里度过了几千年,先天帝不仁,凌霄殿风诡云谲,但风波并未延烧至藏经阁。直到,我与南泽相遇。。。”
天帝深陷回忆之中,语气颇为感慨,“我们忍辱负重,步步为营,一点一滴积累威望与人心,终于,从幕后走至风口浪尖,最终拔得头筹,一举登帝。但这只是刚刚开始,当沧云渊和南泽在勤政殿里争执不休,而我只能作壁上观闭口不言,我这个天帝,分明是个摆设。。。风光抑或磨难,那样的日子,我们都过来了,这些,你可都忘记了?”
这算是在挽留吗?大概算是吧。他已经很久很久,不曾忆起这逝去的万年光阴,但这些岁月,是他们一同走过的,最好的证明。
今夜的天帝,意外的陌生。
她自然是都记得,她甚至还记得,这一万年,怀揣着一份沉甸甸的心思,每逢夜深人静便百转千回隐隐作痛。。。流言蜚语,如四处招惹漂浮的尘埃,她都不曾辩解过,毕竟,这的确也是事实。
从始至终,充耳不闻装傻到底的人,只有天帝。
她真的受够了,这样的漫不经心,这样的事不关己,他们之间,早就没有私事可谈了。君是君,臣是臣,现在跑来说这些,又有何用?人心死了,是在这一万年间,慢慢死去的,这道时间的枷锁,已经锁不住任何人了。
“陛下,光阴易逝,流水不复,莫强求。”
婉露走了,君臣的礼仪也懒得周全了,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她的背影。风声呼号,雨雪漫卷而过,原来不知不觉间,他们二人发上、肩上,已是落满了雪。
他却微微阖眼,莫名笑了,呵,今夜风雪吹满头,也算人间。。。共白首?
在往后漫长的一段时光里,寂遥终才恍然明悟,这个峨眉风雪夜,是他和婉露这万年来,靠得最近的一次。
白钰仍是立在窗口,自婉露离去后,便不曾挪动过。
说不忐忑,那是假的。
万年君臣,这其中有多少秘辛,岂是外人能揣测的?他也想过,寂遥大体会用哪些说辞来留住他钟爱的臣子,但无论是何陈词,只要露儿心意坚决,便都做不得数。
第六十八章
婉露回来的,比他预想中要早得多。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拂去她肩上、发上的落雪,小手冰凉,合在手心里慢慢温着。他明白,要挥别一段过往,并非易事,仙子很勇敢,也很决绝。。。
这都是,因为他啊。
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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